第五章 然后，她迈向了起跑线

「嗯......规则很复杂的话就算了，不然的话请务必让我也试试！」

缇萩受到邀请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被好奇心打败，决定参与其中。

鸭女听到她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极了，这就对了！顺便说一下，这个游戏有脱衣服的规则，输了就要脱一件衣服，你可要注意哦♪」

「诶诶？那个......真的要脱衣服吗？」

「当然了！啊，不脱的话可以选择抽血，你更喜欢哪个？」

「脱衣服！让我脱衣服吧！我最怕疼了！」

被鸭女的一通胡扯忽悠住了，缇萩泪眼汪汪地说着荒唐的话语。

鸭女露出得意的笑容，把视线转向了晴荣。

「嘿嘿嘿～来吧，阿晴，不想看到小缇露出这个地方和那个地方的话，就老老实实和我较量吧。当然，如果你就是想看的话也可以哦。」

虽然她暗地里威胁说「如果不和我玩花牌，就会把缇萩脱光」，但晴荣的表情还是一派沉重。

「抱歉，长途旅行让我有点累了.....今晚就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他面带忧色，婉言拒绝了。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在他心中翻腾着的还是芙兰的事。

自从今天中午在学院长室分开后，他们就没有见过面。

虽然晴荣能理解芙兰要为明天的事做准备，但心里总还是觉得有些放不下。

「切，阿晴你这家伙真是无趣。算了算了，我们女生自己去泡澡吧。我会对小缇的这个地方和那个地方动手动脚，做这样那样的事情的哦~」

看出晴荣的状况，鸭女鼓起脸颊装出了闹别扭的样子。

然后，她搂住缇萩的肩，手在缇萩身上摩挲着，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诶？什么意思？会对我做什么呀？」

「嘿嘿，去了你就知道了。」

缇萩一头雾水，为难地看着鸭女和晴荣。

「好了，我们走啦。明早再来叫你。」

「呃... ... 晴荣大人，晚安！」

鸭女眨了眨眼睛，拉着缇萩的手离开了晴荣的房间。

被鸭女拉走的缇萩特意对晴荣道了声晚安，随后跟上鸭女离开了。

「哦，晚安......还真是让你们费心了。」

目送两人离去，晴荣苦笑着自言自语。

剩下自己一个人之后，他仰面躺倒在床上，深深呼出一口气，注视着天花板。

「......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发出了感叹声。对于这样的自己，晴荣露出了苦笑。

他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起伏过了。

「我、我在说什么啊！不、不对，我......」

大叫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晴荣抱着头，感到十分苦恼。

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在意芙兰，但又实在不想承认，于是试图找个接口来逃避这个事实，然而——

「失礼了，请问土御门大人在吗？」

这时，伴随着敲门声，从门外传来了问话声。

「......啊，进来吧。」

晴荣从床上起身，隔着门回应道。

大概就是在等待着回应，门被打开，一个穿着女仆装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深夜打扰真是抱歉。」

「你是......菈菈，没错吧？」

走进房间的人，晴荣觉得很是眼熟。

披背的藤灰色头发被扎成了马尾，来者正是菈菈，侍奉费兹罗伊家的仆人。

「土御门大人，能请您和我一起去一趟吗？」

菈菈瞥了晴荣一眼，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大小姐——芙兰西丝小姐有事找您。」

从菈菈那里听到的，正是晴荣在内心深处一直期盼着的话语。

◇ 4

在菈菈的带领下，晴荣离开了招待所，行走在学院中。

两人从招待所出来后就没有过一句对话，一直处于沉默的状态。

「我们要去哪里？」

晴荣轻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向走在前面的菈菈提问。

「大小姐正在内特斯海姆大人的府邸，与鲁道夫大人和弗兰茨大人一起就餐。然后她会在別邸过夜。我要带您去那里见大小姐。」

菈菈背对着晴荣，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道。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的脚步有些粗鲁，散发出一股不悦的氛围。

「问一下......我是否无意中让你感到不愉快了？」

自初次见面起，菈菈就不知为何对晴荣十分敌视。

即使来到启明学院，她的态度也没有改变，这件事情令晴荣颇为在意。

「哼......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没有，很遗憾，真的一点也没有。」

菈菈的反问充满了试探性，但晴荣干脆地否认了。

迄今为止，两人也没交谈过几次。而且，菈菈从初次见面开始就对晴荣怀有敌意，既然如此，可以推测出她在两人相遇前就已经对晴荣心生嫌隙。

「啊......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

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菈菈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了晴荣。

这是晴荣与菈菈二人第一次正面对视。

「菈菈非常讨厌你。没错，非常非常——讨厌你！」

菈菈一脸不满地瞪着晴荣，用手指着他说道。

不过，菈菈可爱的外表和略显孩子气的举止，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压迫力。

「还真是被讨厌了啊......至少，跟我说说理由吧。」

没想到自己会被别人如此露骨地讨厌，晴荣只能苦笑着喃喃自语。

以前他的性格和举止也常惹人讨厌，但第一次面对如此直接的敌意，还是有些新鲜的。

「那是因为......你太卑鄙了......」

被当面追问理由，菈菈支支吾吾，然后用像挤出来一样的声音嘀咕道。

「孤苦无依的菈菈和蕾蕾能被费兹罗伊家收留，是因为大小姐恳求家主大人收我们作佣人。当然，家主大人对这个提议表示反对，但在大小姐和大少爷的再三请求下，我们还是得以在费兹罗伊家当上了佣人。」

犹豫了一会，菈菈开始讲述自己的身世。

「从那以后，菈菈就一直和大小姐在一起了，能侍奉在大小姐的身边为她效劳，是菈菈的幸福。菈菈不敢奢望更多。但是——」

回忆起与芙兰的相遇，菈菈的表情不禁变得温柔起来。

对菈菈来说，与芙兰的相遇是特别的，和她在一起的时光亦是无可替代的珍宝。

「然而，大小姐要嫁到别人家去的事情定下来后，这些都成为了泡影。大小姐不顾家主大人的反对，决定进入魔女学园就读。菈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菈菈的表情渐渐黯淡下来。

对自己所敬爱的芙兰的无力感，正侵蚀着她的内心。

「你为什么不跟着芙兰一起去呢？有你这样的人在的话，她在新环境下也会安心一些吧？」

晴荣忍不住发问。

如果失踪事件的时候，能有菈菈——这样一个真心关心并支持着她的人陪在芙兰身边的话，或许会有不同的结局。

「那种事......根本是不可能的。菈菈只是费兹罗伊家的佣人。不能违背家主大人的命令。如果违背了，只会给大小姐她们添麻烦。而且——」

似乎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菈菈一脸严肃地反驳道。

但很快，她的表情又变得虚弱起来。

「那个时候，大小姐为了逃离费兹罗伊家的束缚，拼命地挣扎着......在她如此痛苦的时候，菈菈这个会让她想起费兹罗伊家的人只能成为累赘。」

听到菈菈的答复，晴荣终于明白了。

当初芙兰决心进入魔女学园，是为了摆脱费兹罗伊家这个巨大的枷锁。

菈菈是被费兹罗伊家雇佣的佣人，只要她在，芙兰就无法真正断绝与家族的联系。

考虑到芙兰的心情，菈菈与她同行只会成为负担。

「所以菈菈留在了费兹罗伊家，和蕾蕾一起担任大少爷的贴身女仆。但是，菈菈心里还是一直忘不了大小姐，虽然因为那个原因，菈菈已经选择了离开她。但是——」

讲述完自己离开芙兰的原因，菈菈抬头看向晴荣。

「最近，自从大小姐去上学后第一次，菈菈收到了大小姐的信。上面写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在魔女学园交到了第一位知心好友』，大小姐的信上写着这样的话。」

菈菈平静地陈述着芙兰来信的内容。

先前还十分不悦，但是一提到芙兰的事情，她的语气和表情自然而然变得温和起来。

「当然，信中也提到了最近发生的事件。不过主要内容是还是关于那位朋友。来自大和的留学生，名叫晴荣——就是你没错吧？」

「......是的，没错。」

被菈菈询问，晴荣微微点头。

知道芙兰在信里提到自己，他心里不禁有些发痒。

「自从遇到你之后，大小姐就变了。这次的事情也是，如果是以前的大小姐，肯定会烦恼一番后还是选择接受婚约的。因为她就是那样的人。」

菈菈的指摘非常正确。

晴荣和芙兰相遇的时候，芙兰已经驯服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把特权贵族的责任和自己的人生放在天平的两端，最终选择为了自己的骄傲而殉死。

晴荣所认识的芙兰也正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现在，大小姐的心里，一定都是你的事情。菈菈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这一点，讨厌你，嫉妒你！」

菈菈低下头，握紧拳头，将肺腑里涌出的情感全都倾诉了出来。

「菈菈一直陪伴在大小姐身边，却没有能力帮助痛苦的她。只能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但是你不一样。虽然认识的时间还很短，却已经深入了进入大小姐的内心。大小姐的改变都是因为你，我很清楚这点。但是——」

菈菈注视着晴荣，脸上愤怒与悲伤交织在一起。

正因为比任何人都要长久地侍奉过芙兰，菈菈对自己的无力更感自责。

从她的角度来看，晴荣的存在无论如何都令她嫉妒。

「果然还是很难受啊......！所以，这只是菈菈的无理取闹。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请别放在心上。不过菈菈还是很讨厌你，也不打算道歉。」

最后，菈菈扭过头去，像是闹别扭似的说出了这句话。

刚才严肃的样子和现在孩子气的态度形成了强烈对比，让晴荣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什什什、你突然笑什么啊！？想吵架吗？」

菈菈认为自己说的是相当认真的话，因此对晴荣的反应相当讶异，发出了抗议声。

「抱歉，只是觉得最后你是在发泄个人怨气罢了。」

「......我错了吗？」

晴荣强忍着笑意，道歉道。

菈菈羞红了脸，板着脸问道。

「不，你做错。而且，我其实也不太喜欢你。所以，你不用那么别扭，这样做对我们双方来说都轻松些。」

不需要特意靠近对自己有敌意的人。晴荣轻描淡写地如此回答道，

菈菈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