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谋略的漩涡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弗兰茨出现在了这里。

后面还跟着蕾蕾和菈菈。

「弗兰茨先生，你来得正好。可以拜托你的女仆带着客人参观一下学校吗？我和芙兰西丝还有些事要谈，让她们一直等着也不太好。」

鲁道夫意味深长地瞥了芙兰一眼，苦笑着对弗兰茨说道。

虽然没有明说，但从言语间可以感受到他把晴荣等人当成了碍事的家伙。

「参观吗......我明白了。我很荣幸能接受这个任务。」

弗兰茨眯起眼睛，一瞬间似乎有些惊讶，但没有过多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魔女学园的各位，就像你们听到的那样，我会带你们参观校园。内特斯海姆卿，我也想趁这个机会顺便和她们打个招呼，之后再回来。」

弗兰茨恭敬地向晴荣等人鞠了一躬，然后向鲁道夫表示会亲自带她们参观。

鲁道夫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容满面地送走了晴荣等人。

「晴荣，还有大家，我没问题的。待会儿再见。」

离开学院长室前，晴荣朝芙兰看了一眼，芙兰带着温和的微笑如此回应道。

看到她这个样子，晴荣心中稍微安心了一些，随后离开了学院长室。

◇ 2

离开校长室的晴荣等人，由弗兰茨等人带领着参观学院。

缇萩东张西望着感慨道：

「哇～—再看一遍，果然还是觉得很厉害啊！」

启明学院以哥特式为建筑风格，从中心的尖塔到周围的校舍，到处都散发出数百年历史积累的厚重感。

照亮大厅的璀璨水晶吊灯，到处都铺满了的大理石地板，墙上的华丽烛台以及描绘了各种图案的挂毯，这些东西对感性丰富的缇萩来说无不令她叹为观止。

「嗯，虽说魔女学园也挺不错的，但是这里真的是相当厉害呢。」

和缇萩一样环视着四周，鸭女也如此赞叹道。听到这番话，弗兰茨补充道：

「巴伐利亚启明学院的建校可以追溯到18世纪初期，由那位享有盛名的海因里希 · 科尔内留斯 · 阿格里帕的后人内特斯海姆家世袭学院长一职，这里培养了许多知名的魔术师。欧洲虽然有很多魔术师育成机构，但要论历史悠久，这所学校是其中数一数二的。」

「原来如此。穿着制服的学生和教师确实散发出高人一等的气质。无论哪个国家，有身份的人都希望子女能在这类名门学府受教育吧。」

听到启明学院的由来，鸭女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扫视了一眼周围。

穿着制服在行走在走廊上的，看起来几乎个个都是有着一定身份的人。

虽不像特权贵族费兹罗伊家或阿格里帕分家的内特斯海姆那样地位显赫，但在欧洲有一定地位的魔术师家族，也都会希望子女能进入这样历史悠久的名校就读。

「啊……但仆人之类的，是外国人居多吗？」

在走廊上碰到过的，除了学生和教师，还有其他的人。

他们的穿着与学院学生不同，看到晴荣他们就会点头致意。

看向晴荣他们的视线也不同于其他学生和教师的好奇，而更像是仆人接待来客。

从头发、肤色和面容判断，他们似乎也不是欧洲人种。

「嗯，他们是内特斯海姆卿收留在领地的难民们。」

听到缇萩的疑问，弗兰茨了然地开始解释。

「他们因为种种原因流离失所，内特斯海姆卿积极接收这些难民进入自己的领地，庇护了他们。不仅提供吃住，还为无业的他们介绍工作，我听说来这所学院当仆人也是其中之一。」

「是这样吗~，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嘛，性格还是相当惹人讨厌就是了。」

听完解释，缇萩感动得叫了出来，但鸭女则略带讽刺地补充道。

「鸭、鸭女小姐！请不要这么说，这样子不太好……」

「哎呀~，可是——」

缇萩慌张地试图制止她，但鸭女还是不肯善罢甘休。

经过在魔女学园和启明学院的交流，鸭女对鲁道夫留下了很差的印象。

「那么，我们继续参观吧。下一个是——」

看着两人的互动，弗兰茨露出了苦笑，然后他打起精神，重新开始了介绍。

每当缇萩和鸭女提出疑问，弗兰茨都会耐心地解释给她们听。

简直就像是学院旅游团一样，晴荣在心中暗自苦笑着。

「弗兰茨先生对这所学院的事情了如指掌呢！」

「嗯，我姑且也算是这所学院的学生吧......」

「姑且？」

面对眼睛闪闪发光、欢欣鼓舞的缇萩，鲁道夫给出了含糊其词的回答。

缇萩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不解地歪起了头。

「我已经修完了到研究生为止的所有课程。能留在这所学院，是因为我还在担任着内特斯海姆卿的助手。」

「哦哦，好聪明啊～。这方面和阿晴一样呢。」

「......别把我扯进来。」

弗兰茨苦笑着回答，鸭女则嘻嘻笑着打趣道。

被突然扯进话题的晴荣则是一脸不爽。

「总之，这种事情根本无关紧要。」

在这个话题进一步扩大，引起更多麻烦之前，晴荣开口打断，切入了正题:

「是时候进入正题了吧？费兹罗伊家的下一任家主大人，亲自过来不可能只是为了带我们参观校园吧？」

本来，鲁道夫的意思是让蕾蕾和菈菈来带他们参观学院。

但是，弗兰茨却自告奋勇接下了这项任务，和晴荣等人一起行动。

晴荣指出了其中的异样之处。

「......我就直说了，你们应该立刻回魔女学园。」

弗兰茨抹去了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用认真的目光直视着晴荣。

他轻轻叹了口气，用不带感情的低沉声音回答道。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们继续留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好处。所谓的交流学习也只是个借口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更应该马上离开。」

弗兰茨平淡地回答了晴荣的质疑。

「很可惜，在看到芙兰打败那个傲慢自大的男人之后，我们才打算离开。在达成这个目标前，我们是不会轻易回去的。」

「——那是不可能的。」

晴荣露出不屑的笑容说出了挑衅式的话语，但弗兰茨毫不动摇地回答道。

他的话语话就像在宣告芙兰必败无疑。

「我可以断言，芙兰西丝·费兹罗伊绝不可能战胜鲁道夫·冯·内特斯海姆——她的失败已成定局。」

不是挑衅，亦非轻蔑。

弗兰茨直视着晴荣，就像在陈述一个确凿的事实。

「你说得还挺有自信的。就像有千里眼似的。」

「很遗憾，我的双眼平凡无奇，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无法看透。但是——」

晴荣语带讥讽地回答道。然而，弗兰茨慢慢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我还不至于愚蠢到看不清......已经注定的结果。」

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表情一瞬间变得无比痛苦。

看到弗兰茨这个样子，晴荣忍不住问道：

「你真的认为......芙兰应该嫁给内特斯海姆家吗？」

这门婚事完全无视了芙兰自己的意愿。她被强制退学，被迫嫁给一个她并不喜欢的男人。

作为芙兰的弟弟，弗兰茨应该对此有些感触才对。

「我当然是这样认为的。这是家主大人做出的决定，也代表着费兹罗伊家的集体意志。我对此无权置喙。」

但是，弗兰茨给出的回答，只是一个贵族应有的标准答案。

无比冰冷，没有掺杂任何他个人的意志。

「……等等，这种东西我也知道。但我想听的不是贵族的标准答案，而是弗兰茨·费兹罗伊这个人的回答。所以我再问一次——你真的赞成这门婚事吗？」

晴荣不满足于他的敷衍之词，加重了语气再次追问道。

弗兰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的表情很快变得苦涩起来。

「......我的个人意愿是无关紧要的。这是家族和家族、血脉和血脉之间的问题。不能因为区区个人感情而影响了大局。」

但是，他很快就收敛了表情，平淡地说道。

即使只是一瞬，晴荣确实目睹了弗兰茨情绪的动摇。

「......好了，我对你们的问题已经回答得够多了。抱歉，内特斯海姆卿还在等我，我该离开了。」

弗兰茨轻咳一声，表示话题到此为止。

他避开晴荣的视线，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

「蕾蕾，菈菈，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啊、明白了。请放心吧，大少爷。」

「......是，弗兰茨大人。这边的事......您不用操心。」

最后对蕾蕾和菈菈吩咐了几句，弗兰茨向学院长室走去。

晴荣等人只能无奈地目送他的背影。

「对，你们什么都不用做。这样子的话，姐姐就一定能够得到幸福。」

在走廊上喃喃自语时说出的那句话——

是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听见的，弗兰茨真正的心声。

◇ 3

随后，晴荣等人和弗兰茨分开，由蕾蕾和菈菈带着他们去了住宿的招待所。

但是，直到晚餐时间芙兰还是没有出现，晴荣几人只能自己先用了餐。

「说起来，仔细看看......这地方还真是厉害啊。确实很有顶级学校的感觉呢！」

吃过晚饭后，晴荣等人聚集在房间里闲聊。

鸭女好奇地在室内东张西望，发出了赞叹声。

「是呢，房间里的家具看起来也都很高档，让要住在这里的我都紧张起来了......」

缇萩也附和着点了点头，她挺直脊背，一脸拘谨地说道。

「鸭女，冷静一点，你是什么刚进城的乡巴佬吗？还有缇萩，我们是住客，没必要那么拘谨，只要基本礼仪到位就没问题了。」

看到两人局促不安的样子，晴荣无奈地说道。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为什么要跑到我房间来？」

在启明学院期间，晴荣他们每个人都有单独的房间。

但是吃过晚饭，缇萩和鸭女自然而然都来到了晴荣的房间。

「这个，因为平时这个时候我都在做家务，现在有点不习惯......」

被问到原因，缇萩尴尬地笑了笑。

平时家里的杂务都由她来打理，而这次旅行中并没有这方面的任务，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哎呀，我也很无聊嘛。正好，阿晴，我们来玩会儿花牌吧！你看我连牌都带来了。」

鸭女满不在乎地回答道，然后笑嘻嘻地从行李中取出了花牌。

即使到了异国他乡，她也还是老样子，让晴荣再次叹了口气。

「鸭女小姐，那是什么呀？」

「嗯？这叫花牌，一种大和的卡牌游戏。小缇也来玩吗？」

看到鸭女手中的花牌，缇萩饶有兴趣地问道。

「......等一下，小缇是什么东西？」

「诶，就是缇萩的昵称啊，不是很可爱吗？」

「很遗憾并没有，只是让人觉得非常稀奇。」

晴荣讶异地问道，鸭女则竖起大拇指，得意地做出了回答。

晴荣则用抗议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狠狠地否定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