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Prologue

要是和我说可以帮我抹除三个讨厌的事物，我大概率会希望抹除战争、贫困以及梅园小牧。

梅园小牧。

从旁人看来，她非常完美。

性格又好，运动出色，成绩拔尖。不知道谁说的，她是个完美无缺的美人，实际上找小牧告白的男生也是络绎不绝。

但那不过是他们不知道她的本性罢了。实际上她的性格与外表成反比例，不仅极其恶劣还恶毒无比，那双圆圆的眼睛总是在看不起人。

她现在也这样看着我。

「那个，又来？」

她坐在桌子上，俯视着我。随后嚣张地翘起二郎腿，用脚尖戳了戳我的肩膀。我紧闭双唇，以表不满。

「哟，这表情，还记得是谁输了吧」

她不怀好意地说道。这种口吻让我想起了在电视剧里进行职权骚扰的上司。

我确实输了。

我提出用这次期中考试来一决胜负，小牧则提出条件：「败者要将尊严献给胜者」。

「快点啊你，喂」

小牧用自己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我听班上的男生说过，她涂着彩色唇膏的嘴唇看上去很软，很想亲一亲。即便是同为女性的我也认为她的嘴唇散发着魅力，但我从来没想过要亲。

她再怎么美，终究是同性，更重要的是她性格特别差劲。

「若叶，自己来亲我。……别给我说做不到」

「知道了。别随便叫我的名字」

当她提到尊严这个词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发生些不好的事了。虽然知道，但是我觉得这次能赢她才答应的。

可是我还是输了。输得体无完肤。一共差了10分。我们的差距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犹如天堑。

如果我在这出尔反尔的话，她明天肯定会让我在学校里没有容身之地的。

但是，要我亲她。我还是初吻。我珍藏了十五年的初吻。虽然可以说我只是没机会亲别人，但也不想给她这种人。

「眼睛、快闭上」

「输了的人这样命令我？」

她坏心眼的话令我喘不过气来。

这家伙怎么这么从容？该不会她已经和别人亲过了，毕竟是她这么出色，男人换了又换的。

即便是这样，为了蹂躏我的尊严提出和我亲吻，真是莫名其妙的。只有情人之间才能把接吻当作惩罚游戏。虽然很不情愿，但我和她是发小，但却不是情人。不过，我清楚她脑子里才没有这种常识。

就算我是男的，我也不想和她谈恋爱。

真想告诉梅园小牧粉丝俱乐部的那些男生，让他们看看这家伙性格有多差劲，是个喜欢看我痛苦的女人。说这种话也没人信就是了。

「行。我自己闭眼睛」

我坐在椅子上，直了直身子。即便要亲她，她也不肯从我桌子上下来。没办法，我只好把手放在离她肩膀下一点的地方，撑着身体凑近她那张精致的脸。

别了，我的初吻。总之先解决现在的事。

我闭上了眼睛，我把脸往记忆里她的嘴唇的位置上靠。

我们没有发出啾——的亲吻声，只是静静地亲吻了。我感受到了软软的触感以及一股活物的温暖。这是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我曾经妄想过和喜欢过的前辈亲吻，但是妄想中的对方的嘴唇并没有那么柔软。

这肯定、绝对、100%是女生的嘴唇。但是她的嘴唇和我的不同，我觉得我的嘴唇没那么软，也没那么温暖。

闭上眼睛反而是败笔。也许是因为看不见之后其他感官会变得更加敏锐的缘故，哪怕我不情愿也能感觉到小牧。能感受到她柔软的嘴唇、能闻到一股甜甜的香味，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香水。

讨厌、讨厌、讨厌。

我再怎么在心里呐喊，我内心里还是会有一个内心在小声地告诉我，小牧传达给我的都很舒服，让我委身于她。

「……我说」

我听到了有点不耐烦的声音。我正想着怎么了，下一个瞬间她两只手抱着我的头。

「……唔！？」

就这样，我的嘴唇没能挡下她的舌头，伸进了我的嘴里。她的舌头很柔软，弹力适中，像是别的活物一样，在我的口腔内自由地四处移动。原以为她蹭上颚或者沿着牙龈移动，没想到她用舌头轻轻地舔着牙齿里侧。

我心想，不会吧。

居然要做到这种程度，果然小牧很奇怪。我拍了拍她的背，她完全没有想要放开我的打算。

我明白了抵抗没有意义，泄了劲。

朋友和我说过，要是说会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的人很懂怎么接吻。这要是真的话，小牧肯定随便就能给樱桃梗打结吧。正当我有点逃避现实的时候，小牧似乎对我这样有些不满，堵住了我的鼻子。

这是想要杀了我吗。

我不禁拼命地挣扎，却害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更加痛苦。当我用力呼吸时，鼻腔里充满了小牧的香气。

我的心中充满了对小牧的怨恨，而身上却沾满了小牧的香味。在这样的状态下，我逐渐背小牧侵蚀，快要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过了一会，她才舍得停下来。我立马别过脸，深吸一口气道：

「太差劲了！你居然亲到这种程度！？」

我的初吻没了。

估计以后我跟其他人接吻，哪怕接吻过几十个人，我都不会忘记今天的事。

「当然啦。毕竟若叶把尊严献给了我。若叶你已经等同于没有尊严了，所以我做什么你都没有拒绝的权利，懂吗？」

小牧用双脚夹着我的脖子，她接下来会勒紧我的脖子我也不觉得奇怪。她的话很有可能会这么做。我感觉到我背后直冒汗。

「若叶你脑子不太好使，所以不懂么」

我看向小牧，和她对上了眼。从她的眼中，我看出了她的嗜虐。

「要不这样吧。以后要是你决胜负的时候赢了我一次，我就还你尊严。但是，要是你输了，我就一个一个地收下你最重要的东西，怎么样？」

她不是在询问我的意见，几乎是在命令我一般。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权利拒绝。如果我拒绝的话，小牧就会一时兴起做出今天同样的事。那我也只有赢她了。

就在这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错觉，感觉自己像是踩进了一个无底的泥沼中。我想我过不了多久就能明白这是不是错觉。

我狠狠地瞪着小牧说道：

「我知道了，接受」

小牧嫣然一笑。这在旁人看来如天使般的笑容，在我眼里则如同死神的笑容一般。

「真不错。我喜欢若叶这么听话哦」

她像故意找茬一样又叫了几遍我的名字。她一叫我就瞪她，但好像没什么效果。

要说她大概是喜欢什么呢，不外乎就是剥夺别人的尊严，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虽然我心里很不爽，但是我已经深刻地明白对现在的小牧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好像对我说的话很满意，把腿从我的脖子上移开。我见状远离了她，拿起在地板上的书包。再继续待下去可能会发生更不好的事。

正当我小跑到了教室门，手搭在了门上时——

「若叶」

我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我立即回头看，只见小牧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茜色的夕阳透过教室的大窗洒进教室，如同在祝福她一般。我屏住了呼吸，我胸口因令人窒息的威压而感到一阵难受，像是我面对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小牧是人。明明她是人。我很想不看着她，但觉得不看着她就认输了，所以就一直盯着她看。

「将初吻献给了不喜欢的人，感觉如何？」

她说话的声音悦耳动听。我真想把耳朵给捂住，说道：

「讨厌得不行。要是我是古代那会的人，早切腹自尽了」

「可是你的表情看起来很舒服呢。要不我给你模仿一下？」

我没等我答应，她就露出了一副陶醉的神情。脸颊泛红，眼睛迷离，似乎沉浸于快乐之中。我心想，她还真会演戏摆表情。不过，除了这之外，羞耻和愤怒令我脸红耳赤。

「我才没有这样」

「就是有。……下次为了不让你狡辩，给你拍张照好了」

「才没有下次」

我暴躁地打开了门。这门因为时间长了，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就像是在表达我内心的纠结一般。

「有的。毕竟若叶一次都没赢过我」

我哑口无言，默默地走出教室。我本想着就这样背对着她回家的，结果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我的身边，牵起我的手。

我讨厌她这毫无益处的柔软触感。

「要是不敢信的话就赢我试试吧。虽然这不可能」

她踏着妖精般的步子，牵着我的手。因为我和她的家很近，所以哪怕我一直想一个人回家，不知不觉她都会和我一块回去。

高中毕业之后，我一定要去东京上大学，摆脱小牧。

我重新下定决心，抿了抿嘴。

唇上还留有些许小牧的触感和味道，不对，是留有很多才对。想到这，我由得咬紧嘴唇，强忍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