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敗目 有心擒贼,无力射马
第二天放学后,我来到了离车站不远的『街中图书馆』。
图书馆由这座大楼的二三层楼梯间打造而成,还利用台阶组建了活动区和咖啡馆。
这片时尚的空间本就是我的天敌,可不管怎样,谁叫它是图书馆呢。这里不仅生机勃勃,而且令人心旷神怡,的确是一个非常舒适的地方。
我到双人包间坐下,打开书本,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我潜入桃园中学进行了调查。
然后明确了一件事情——橘君是真实存在的人。就因为这件事,我的大脑近乎过载,却还要被迫接收他和佳树之间恩恩爱爱的对话。
可惜我并不是妹控,因此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不过,听了这段对话,我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唉,佳树也已经初二了,也应该有几个男性朋友吧。
嗯。虽然我当年连同性朋友都没有,但如果是佳树的话,有几个异性朋友也是不足为奇。他们只不过是朋友而已。
对了,还得着手准备周末的学校参观会呢。
我将眼前的现实抛诸脑后,用于写小说的资料书是翻了又翻。社刊的原稿一笔未动,这便是另一个确切的事实。
我在记录灵感的笔记本上写下思路,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随即亮起屏幕。
我侧眼一看,小鞠给我发了LINE。
「社团活动都翘了。你跑哪去了?」
……哎哟,她在误会什么啊?这也是伟大的社团活动的一环啊。
没时间管小鞠了。我回复她,「我在图书馆写原稿。」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我正在构思本期社刊当中登载的短篇。
设定为:一位神秘的美少女降临到主人公的身边。尽管如此,我也还是没有定好关键性的女主角。
「灵感也不是说来就来的东西啊……」
我合上资料书,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
这个包间的座位右侧靠窗,因此可以透过窗帘看到外面。
建筑物外面有一座由石路铺成的广场。不少高中生正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而且全是情侣啊。
我这个包间也能坐两个人。话说回来,我前后的座位上好像也都是情侣。
只针对这帮人提高消费税不就完了嘛——我正这么想着,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石蕗高中的校包。
「咦?小鞠,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小鞠知花的包。她留意着周围的情况,小声嘟哝道:
「往、往里面坐一点。」
尽管有些疑惑,我还是移到了窗户旁。小鞠拘谨地坐在座位的边上。
「还、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不、不来社团活动。周、周末的参观会,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吗,我在想社刊的原稿啊。资料是对过了,但写女主角就是想不到灵感。」
小鞠伸手接过我读的资料书。
「微、微生物图鉴……?」
「嗯。『神秘的女主角』,我发现这类题材要流行起来了。感觉这里面可能会有些线索。」
小鞠哗啦啦地翻着书,然后摇了摇头,把书合上。
「是、是这样没错,可是这个对你来说,等级也太高了。掂、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吧。」
我也这么觉得。
好,那这次的女主角,就老老实实写个猫耳眼镜女仆吧。直面自己的欲望才是最重要的。
「对了,小鞠,你已经写好了吗?」
「我、我续写了三、三岛和太宰的异世界故事。」
……?那应该月之木学姐的小说吧。
「嗯,是不是像小说接力那种?」
「学、学姐不让。毕、毕竟三岛,是攻。」
……这家伙居然互换攻受?谁让她这么干的。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想联系上高三学生也的确是件难事。
月之木学姐现在报了五所大学,但是其中一所已经落榜了。
玉木学长则已经统考结束,开始准备国立大学的复试了。据说他已经碰到了统招线,不过成败就取决于他今后的表现了。
「反正我会在周日前写好的,你就放心吧。」
「什、什么时候,装订?」
我用手撑着脸,移开目光。
「嗯,就先印刷小鞠和八奈见同学的小说吧。我就在便利店打印好自己的那份,等到周日让参观者来装订。」
「让、让参观者来?」
我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
「让他们体验一下制作社刊的感觉。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哦。真不愧是我。」
「你、你就是想让人家给你打杂吧。给、给我写。觉也别睡了。」
小鞠表现得比平常还要冷淡。
「我得写原稿,所以才没去活动室的吧。反正明天是节假日,我周五会去露个脸的,还是先放过我吧。」
我故意用圆珠笔指着笔记本。小鞠在我面前扭扭捏捏地对着手指。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不,那个,八奈见,她说除了社刊以外,还有打算。」
八奈见?也就是说……
「估计是交代了一些麻烦事吧。听个一半,然后适时给她一块口香糖,她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尽管我把攻略方法告诉给小鞠,她也还是低头玩着手指。
「如果事情麻烦到用口香糖都解决不了的话,就干脆上炒饭得了——」
「参、参观会那天,是情人节。她、她说,做点友情巧克力带过来。」
情人节啊。原来这周末就要到了。
因为佳树那件事,我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而且手工巧克力就是这一切的开端吧……
「所以呢?友情巧克力跟参观会有什么关系吗?」
「难、难得有个机会,我们打算招待一下参观者……展、展示一下自己超群的女性魅力什么的。」
……行不通的吧。女性魅力这个概念,跟文艺部的女生们是最不沾边的。至于巧克力速食这方面,就要数八奈见最为出类拔萃了。
「不过,跟别人分享巧克力啊。说不定也不错。加油啊。」
先不论她们俩,小鞠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正当我准备继续写稿时,小鞠低着头,朝我这边蹭了过来。
「这、这件事先放一边。我、我从烧盐那里,听说了你跟、跟踪的事。」
已经传到这家伙的耳朵里了吗。我叹了口气,再次放下圆珠笔。
「不是跟踪,而是潜入调查。就算当跟踪狂,我也站在正义这一边。」
小鞠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你、你不想详、详细了解一下,你、你妹妹喜欢的男生吗?」
「啊?那个……」
——现在不能断定佳树喜欢橘君。
然而从昨天的对话来看,我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我已经把现实抛诸脑后,小鞠的一番话又重新将我拉回现实。
咕噜。我发觉自己咽了一口唾沫,当作事不关己,然后低声答道:
「……你说给我听听吧。」
小鞠默默地把一本书放到桌子上。
标题为《从在意的人嘴里套出真心话的攻略术》。
这是什么?我侧首表示疑惑,小鞠则一脸骄傲地挺了挺胸。
「我,我要用我的套话技术,问、问出那个男生的情况。」
肯定行不通的吧。我的大脑立刻给出了回答,但看破不说破才是成熟的表现。
总之,我拿过书,哗啦啦地翻了几页。
我看看——作者在美国的一所大学读心理学,还在外企担任过咨询员啊。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不过看起来蛮可靠的。毕竟作者的近照就是个美女。
「我知道,但是在问之前,你要怎么跟我妹见面啊?你俩又不认识。」
「呃、呃……」
小鞠把手放到胸前,做了一个深呼吸。
「最,最近在活动室里吃的巧克力,味道挺不错的。我、我想让你妹妹,教、教教我。」
小鞠断断续续地说完,松了一口气,表情也舒缓了下来。
总而言之,要先假装向佳树请教巧克力的做法,然后从她嘴里问出信息。可打听秘密的人是小鞠啊……
「呃,我妹比较热情。没关系吗?」
我委婉地劝说小鞠。小鞠却把我的忠告当作耳边风,一脸骄傲地挺起胸膛。
「交、交给我吧。我当姐姐,时间可长了。」
我家佳树也当过很长时间妹妹啊。
虽然我很不放心,但提都提了,用这个方案也不坏。
「要在哪里教?」
「这、这个……温、温水你家,就……那个……」
小鞠玩着手指,结果保持低着头的姿势便一动不动了。
呃……她是不是想把我家当作会场?反正我是不太懂了。
对了,明天是节假日,爸妈好像说他们要一起去看电影来着……
「可以啊,反正明天家里人不在。小鞠,你就来我家吧。」
嗯,这样就好了。我爽快地提了个建议,小鞠立马变了脸色,站起身来。
「啊?!家、家里人——不在???」
我不是说了嘛。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
「你不是要来跟我妹请教巧克力的做法吗?让你来我家多方便。我父母又不在,小鞠你也轻松一点吧?」
「是、是吗。你、你妹妹在啊。」
「肯定的啊。不然你是来干什么的?」
「……去、去死。」
为什么我要被骂?
但我这么做也是顺水推舟。昨晚,我几乎没怎么跟佳树说上话。
我本来以为,既然偷听的事情都已经暴露了,佳树肯定会有什么反应,然而她表现得和以往完全一样。反而搞得像是我在躲着她一样了。
我其实也想过先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可时间过得越久就越难开口。
「你要是能跟我妹说上话,也算是帮我忙了。我先准备好做巧克力用到的材料,小鞠,你到时候自己一个人过来就行了。」
「一、一个人——?!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啊?我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
「无所谓啦,冷静一点。我要写原稿了。那小鞠你要干什么?」
我边说边把书递给她。
「那、那个,我要看书!」
小鞠接过书,翻开书页。好,你去看一点指南书吧,就当是为明天作准备了。
过了一会,我往旁边瞟了一眼。小鞠正忘我地看着书。
看她这个状态,明天问出佳树的真心话——咦?刚才我递给小鞠的那本书是微生物图鉴。
「对不起,小鞠,那本书是——」
小鞠甚至没看那本指南书一眼,反而目不转睛地盯着微生物图鉴,小声嘟哝:
「长、长额象鼻溞……团藻……弯,弯曲杆菌……呵、呵呵……」
……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打扰到她了可不好,还是集中精力写原稿吧。
我若无其事地转身背对小鞠,拿起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
文艺部活动报告 ~增刊 小鞠知花 《在污浊不清的异世界》
有一类生物被称为「异种人(Irregular)」——他们是世界上不应该出现的存在。
他们具备的能力被称作「伎俩(Skill)」。这些伎俩,超乎万物法则,甚至连魔法理论都无法解释。
他们不仅是别人口中的「转生者」,同时也是去无止境的流浪者。
——深夜,于扎维特王立魔法学园。
校舍后方没有人的迹象。在这里,一位身着和服的男子正吹着晚风,步履蹒跚。
他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
这个男子就是太宰。他耸了耸肩膀,突然开口:
「……你不是已经死于脑膜炎了吗?」
片刻之后,一个男人从他身后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男人头戴黑色软帽,身披黑色斗篷,个头矮小。
「你不也该死掉了吗。这副臭脸还是老样子,跟青花鱼在天上飞一样。」(注:日本诗人中原中也对太宰治的蔑称,因太宰治长得像青花鱼,故得此名。)
这个男人叫做——中也。
太宰一副腻烦的表情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凑了上去。
「刚好。我是来接你的。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但是组织里的老头们要的人是你。」
听到这句话,太宰僵住了脸。
「我可不去。你就这么跟他们说吧,麻烦你了。」
中也没有理会,并向他伸出了手。
太宰下意识地将手甩开,中也的身影——当场消失了。
「?!」
太宰十分疑惑。这不仅仅是因为中也的消失。
刚才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紧挨着校舍的侧面。
然而,现在两人却站在学园的演习林里。从学园到校舍需要一个小时的步行时间。
「中也,这究竟是——」
「你怎么会喝上这么好的酒?是不是终于开始讨好那些权贵了?」
中也猛地抛起酒瓶。
「?!我的酒!」
刚才他手里还拿着酒瓶,现在却不知为何跑到了中也的手上。
「你还是得跟我来一趟。不像那边的世界,组织里有人能够理解我写的诗。要是你也跟我来的话,我的诗应该就多一点人看了。」
「但是我觉得那边,也没有那么——」
中也再次向太宰伸出手。霎时,一束白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迸发开来。
酒瓶被切成了两半,瓶中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闪烁。
「「我的酒!」」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眼前出现了一位手执白刃、身着军装的男子。
「大宰先生,请离开这里。」
「是三岛君啊!多谢相助。他可不是什么正经男人,我都有点不好应付了。」
三岛重新摆好架势,反转刀身,意图背砍而去。中也向他投来锐利的视线。
「你就是太宰的跟班?难道是打算对我手下留情吗?」
三岛挥刀,闭口不言。剑术——远击。这是他在冒险者时期习得的招数。(注:出自合气道,指不通过接触对方,并且通过运气和呐喊就能击败对方的一种招数。)
白光在空中四散开来,掠过站在远处的中也。
「好啊,给我干掉他!反正你用的是刀背,就算是真的打到他几下,我也无所谓!」
「太宰先生,我就是奔着打中去的。不,不止如此——」
中也看着焦急的三岛,发出嘲弄般的冷笑声。
「你用了伎俩(Skill)吧?你那愚蠢的伎俩是什么来着?」
「我的伎俩叫做『信念』。只要使用者心如止水,没有什么东西是打不中、斩不断的。」
三岛放低刀刃,将刀尖对准中也的眼睛。中也的嘲笑声变得愈发响亮。
「在我的伎俩『狂醉』面前,所有攻击都不会奏效。就凭你那把钝刀,连豆腐都切不开!」
三岛更进一步,用刀向前刺去。但是他没有命中,仿佛做了噩梦一样。
三岛呆站在原地,中也慢慢悠悠地从他身边走过,朝着太宰走了过去。
「等等,我很好说话的!今天我们就到此为止,怎么样?」
「行啊,我会放三岛离开。我把你带走,就当是跟他和解了。」
「咿?!」
太宰转过身逃跑,中也笑着追了上去。
「休想得逞!」
三岛丢掉刀,张开双臂,撞在中也身上。
三岛体内产生了一种轻微的不适感 ,像是头晕一样。就在此刻,本应逃走的太宰撞向了三岛的身体,两人如同被绊倒一样当场倒地。
「太宰先生?!请您快点逃离这里——」
三岛刚说到一半蓦然发现,眼前并不是熟悉的树林,而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
要是太宰没有阻止中也的话,想必三岛已经失足坠落悬崖。
「这是……?」
三岛感到混乱,太宰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
中也站在远处,捏着帽檐,啐了一口唾沫。
「哼。要是他们没有注意到危险,我早就目睹空中秋千的失败场面了啊。」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太宰用冷静的口吻说道。
「什么叫『这么一回事』?」
「你的伎俩(Skill)『狂醉』,不仅仅只是让攻击无法命中这么简单的东西。这是『阻碍认知』和『改变现实』两种能力的组合技。触发技能的方式——就是让自身受到攻击吧?」
中也沉默着,一脸不快地咂了咂嘴。
「……你这家伙,为什么能发现?」
「因为我是个慎重的人。我在这里面加了一点清醒药。」
太宰从怀里又取出了一个酒瓶。
「我发现,你的技俩『狂醉』,只会对认真的人奏效。对我们这样的醉鬼,效果就差强人意了。」
太宰捡起地上的刀,递给三岛。
「好,我允许你惩罚他一下。」
「可是太宰先生,如果我发起攻击,他就会发动技俩啊。」
「知道了原理,就不必去想该怎么做。三岛君的技俩是『信念』对吧。技俩与魔术不一样,不仅能够干预现实,甚至可以干预概念层面的东西。若是双方依靠技俩战斗,就需要施术者的精神力量来发挥作用了。」
太宰抿了一口酒。
「你尽管相信自己的伎俩,挥刀就完了。不过——记得要把刀刃朝上。要是连刀身都裂开,你就要醒酒了。」
中也紧盯着刀锋,赞叹般地说道。
「……我可不会受骗。你的技俩是『说谎』吧。你这种下三滥,怎么可能知道技俩的规矩?」
「嗯。川端的老师确实守口如瓶。为了问出消息,我在床上花了好些功夫。」
太宰本来还打算说些什么,然后三岛便示意他安静下来,往前走了一步。
「太宰先生,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他举起刀——尖端依然朝下。
中也盯着两人看到现在,感到大失所望。
「……我明白了。你们很强。今天我就先撤退好了。」
中也说道。他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三岛正打算追赶,太宰便摇着头制止了他。
「别去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设下了多少陷阱。」
中也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三岛紧盯着那里,收起了刀。
「……且不提这个了,太宰先生您认识那家伙吗?」
「中也?我跟他在那边的世界发生过太多事情了。赶紧回去喝酒吧。三岛君你也来。」
太宰挠挠头,走开了。
突然,三岛抓住太宰的领口,把他摁在树干上。
「喂,怎么了,三岛君,这么突然?」
「……我听说,其实你跟川端先生根本没发生什么事情。」
「刚才只是我随口说的。你难道真的信了——喂,你在听吗?」
三岛用他强壮的手臂搂住太宰的腰。
「我知道您好对别人动手动脚。正好,我现在就要问问您的身体到底有没有说谎。」
「等一下,你能不能看场合啊!」
「场合?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昨晚在床上不都一样么。」
太宰裸露的胸膛上映出白色的月光。
三岛拖住太宰的下巴,强硬地凝视他的双瞳。
「……太宰先生,这可是你的不对哦。」
◇
第二天是周四,也是日本的建国纪念日和休假日。
我一直很担心佳树。不过,她今天并没有什么安排,所以我计划让小鞠下午来家里学习制作巧克力。
出门散了一会儿步,顺便买了点材料,然后走在回家路上。
我望着恬静湛蓝的天空,将视线落回眼前,看到地面上有些白色的粉末。
……对了,今天好像要办正式祭典了。
丰桥鬼祭。该祭典由平安时代延续至今,历史悠久,很早就被列为我国重要的非物质民俗文化遗产。
我家附近经常有人扮鬼,因此小时候我经常和佳树一起参观。
仔细一看,有人身上撒着白粉,零零散散地在周围走着。
你也许会感到奇怪,那是因为鬼会在祭典当天上街游行,往地上撒白粉、丢糖果,所以人们才会聚集在一起逛街,以求身上沾点白粉。
而且,还可以在专用的手机软件上实时监测那些鬼的位置,这样人们就能够更有效率地上粉。
远处传来了女孩子的尖叫声,听起来是个非常可爱的女生。一定是被人正面撒了白粉吧。要不是另有安排,我也想被撒粉啊……
哦,快点回家吧。不然小鞠就要来了。
我重新拎好手上的东西,快步往家走去。
◇
我打开家里的玄关门,发现只有佳树的鞋子摆在那里。
看样子小鞠还没有到。
「我回来了。」
转瞬间,我的声音被格外安静的走廊吞没。
客厅的门被用力打开,佳树飞奔了出来。
「哥哥大人,欢迎回家!」
佳树快活地跑了过来,从我手上接过东西。
「哥哥大人的朋友小鞠马上就要到了,好了,我们准备去迎接她吧!」
「嗯、嗯。也是啊。」
佳树还是一如既往。最近我总觉得她有些生硬,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佳树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过来。我观察着佳树,脱下鞋子。这时玄关的门铃响了。
小鞠那家伙应该已经到了吧。
我重新穿好鞋子,打开玄关门。不出我所料,小鞠就站在那里。
——她全身上下都沾满了白粉。
「喂!?小鞠你怎么了?」
「我、我想靠近点观察鬼,然、然后就被卷进人群里面了。」
小鞠咳嗽起来,白色的粉末随之飞舞。不过话说回来,她身上居然能沾这么多粉,或许这也是一种才能吧……
我对小鞠感到钦佩。这时候背后传来微弱的惨叫声。
「小鞠学姐?!哥哥大人,快把浴缸热水放好!」
「啊?哦,好的!」
的确,现在不是盯着看的时候。我跑向浴室,身后传来两人的对话。
「快,小鞠学姐请进!我去给您准备换洗衣服!」
「咦……但、但是,粉……」
「您就别介意这些了。请快一点!」
我备好热水,刚喘一口气,佳树就走进了更衣室,递给我那件沾满粉的外套。
「哥哥大人,外套就拜托您了。来吧,小鞠学姐,您把那件也脱掉吧!」
「等、等等!温温温、温水,还在这里!」
「……哥哥大人,请赶紧出去。」
哦,好的。确实应该这样。
我急忙跑出更衣室,砰的一声巨响,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面对这番突如其来的状况,我只能拿着外套,呆站在走廊里。
……嗯,得先把粉给弄掉才行。
「哎,佳树,我记得应该可以用吸尘器把粉吸走吧?」
我隔着门往里面问话,听到了布料哗啦啦地落下来的声音。
「哥哥大人?!你还在那里吗?」
「咦,我又不知道怎么弄掉外套上的粉。要是还有其他脱掉的衣服,就一起——」
我刚说到一半,就被小鞠的声音盖了过去。
「去、去死!」
……她当着我妹妹的面骂我去死。
没办法了,就在院子里把粉抖一抖吧。我叹了口气,前往玄关。
◇
——自小鞠来访,已经过了大约三十分钟。
佳树从楼上走下来,发出哒哒哒的踏步声,双手抱着东西走进了更衣室。
「小鞠学姐,我把换洗衣服放这里了,请随意使用—」
我在走廊里打扫卫生,随即停下了动作。
……
……哦,小鞠她还在浴缸里啊。
虽然刚才她换衣服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想,但是有个同龄的女生在自家浴缸里泡澡——一想到这点,我就觉得心里有点烦闷。
嗯,有点烦闷。这种情况已经超乎我的预料。为了平复心情,我决定在厨房里泡点咖啡喝。
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就是想亲手磨些咖啡豆而已。
我转着手柄,让咖啡磨机嘎吱作响,然后看向小鞠的外套。她的外套就在墙壁上的衣架挂着。
我把粉抖掉之后又用吸尘器吸了吸,最后还用刷子细心地刷去了粉末。
外套弄得十分干净,一尘不染。我想佳树也应该会夸我的吧——
我耸耸肩膀,停下转动手柄的动作。
……我会被误解成妹控,估计就是这个原因。
不过,以前都是佳树给我做点心,我也并非没有发觉到自己一直在接受她的喂养。
我磨好豆子,正准备泡咖啡,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那么想喝了。
我就是想磨一磨豆子罢了。至于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好,我又开始烦闷了。
看来咖啡豆还剩一些。既然这样,干脆全部磨了吧。
正当我在架子上翻东西的时候,嘎吱一声,客厅门开了。
佳树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她转了个身,朝着门外面招了招手。
「快点,小鞠学姐!别那么客气,赶紧进来吧!」
「呜……但、但是……这、这身衣服……」
小鞠肯定是借了佳树的衣服吧。也许她觉得穿中学生的衣服有些丢人,但是看上去跟中学生也没什么两样——
小鞠怯生生地走进房间。我看到她那副模样,不禁又看了一眼。
小鞠身上穿的是以黑色为基调的连衣裙,裙摆不到膝盖,也就是所谓的哥特萝莉风。她还穿着带花纹的过膝袜,头上甚至戴着蕾丝边的发箍。
头发也不再是以往蓬乱的状态。
头发上佩着装饰用的发夹,刘海的一部分被编成了三股。
「……佳树,你就没有别的衣服能借了吗?」
「怎么能让客人穿佳树穿过的旧衣服呢?新衣服的话就只有这一件哦?」
佳树拉着我的胳膊,强行把我拽到小鞠面前。
「看,有什么感想吗?」
啊?问我对衣服的感想有什么用,穿衣服的人可是小鞠啊。
小鞠刚洗完澡,脸色有些发红,耷拉着头,像是害羞了一样。
她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本想伸出手打算玩弄自己的刘海,可手指却抓了个空,结果脸变得更红了,紧紧握住裙子。
嚯,感觉跟平常的小鞠有些不一样啊……
「呃,这个,很可爱——」
「呀!?」
我不经意间脱口而出。听到这句话,小鞠顿时满脸通红。
「不不不,很适合!我是想说,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我急忙改变说法,但意思基本上没怎么变。
「咦……那个,很、很适合——」
小鞠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不好,#MeToo案件终于又来了。
「小鞠学姐,这身可太般配了!毕竟这套衣服是哥哥大人——咕叽咕叽。」
「咦?!」
佳树在小鞠耳边窃窃私语一番过后,小鞠便瘫坐在了原地。
……啊?佳树说什么了?我是被告了吗?
「喂,小鞠你没事吧?」
我向她伸出手。小鞠噙着泪,抬头看向我。
「……笨、笨蛋。」
啊,跟她平时骂的不一样。
不知为何,我又开始烦躁起来——不过这件事我打死也不会说出去。
◇
佳树的点心课堂总算是开始了。
佳树从巧克力浆里取出温度计,笑着点了点头。
「好,温度已经到四十五度了,我们把碗放到冰水里吧。记得从碗底开始,慢慢地放进去哦。」
「咦……嗷……」
小鞠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听起来不懂是回答还是呻吟。与此同时,盛有巧克力的碗已经得到充分的水浴加热,她便把碗放入冰水之中。佳树看着她搅拌巧克力的手法,露出钦佩的神情。
「小鞠学姐,您手可真巧。是有过相关经验吗?」
「咦?呃,我也没,这个,其实……饼、饼,之类,蛋,蛋……」
……再这样下去就糟了。我停下洗碗的动作。
「她说,饼干啊蛋糕啊什么的会经常烤,但是没做过几次巧克力。是这样吧,小鞠?」
小鞠听我说完,快速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下次有机会来和我一起烤蛋糕吧。」
小鞠再次快速地点起了头。
……我都忘了。小鞠跟别人第一次见面就会这样。
这下该怎么做才能套出佳树的真心话啊。我洗着碗碟,观察着两人的状态。
「给巧克力调温的基本方式,就是温度管理。如果把握好热水和巧克力的用量,并且结合环境因素来准备的话,小鞠学姐也一定能够马上变熟练的。我感觉巧克力已经凉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再把温度升到三十度吧。」
小鞠默默地点了点头。看上去她已经放弃继续说话的念头了。
「接下来请把油纸铺在那边的烤盘上。我们留一半的巧克力用来自行凝固,另一半就用来做生巧克力。」
——小鞠朝我瞟了一眼,视线像是要告发我一样。
啊,光靠使眼色我懂个屁啊。
于是,小鞠不停地比较着我的脸和烤盘。呃,烤盘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佳树。烤盘它……」
「嗯?烤盘怎么了吗?」
看到小鞠用眼神表示肯定之后,我继续说道:
「如果直接把巧克力倒在烤盘里,就变成一大板巧克力了。然后应该怎么办啊?」
「嗯,先切开这一大板巧克力,然后在上面涂料。涂料可以改变巧克力的味道和颜色,而且如果你们要交换,或是分发给参观者的话,也应该多准备一些吧?」
原来如此。小鞠似乎也接受了这个说法,频频点头。
不过,你能不能别再让我帮忙转达你的想法了啊……
结果,我还是以小鞠的翻译官的身份参与到制作流程当中。
「然后佳树,生奶油加热成这个样子就可以了吧?」
「可以了,要把生奶油加热到接近沸腾。然后把它跟巧克力混在一起就冷却好了。」
「嗯嗯,想不到生巧克力做起来居然这么简单啊。」
小鞠好像也适应了我家的厨房。她的手法很棒,制作流程顺利推进。
……再看她一眼,发现这家伙的打扮可真惊艳。哥特萝莉服搭配围裙。
哥特萝莉就已经超出了我的防御范围,再加上围裙,她看上去就像穿着女仆装一样。
女同学在我家洗澡,穿迷你裙和过膝袜女仆装做料理——嗯,这完全就是初中生的妄想。
然而,人的看法各异,妄想或许在此变成了现实。
小鞠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可疑地回看了我一眼。
「啊……为、为什么要盯着我看……?」
「没什么,我在想,难得看到小鞠你把额头露出来。」
啊,一不小心又#MeToo了。
我摆好姿势准备挨骂。但是小鞠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对我小声问道:
「哪,哪个,更,更合适……?」
「……啊?」
这是什么对话?

我用余光观察佳树的样子。她正在厨房的另一头伸手摸着食品架。
「怎么说呢,现在这身其实也很合适,但还是平常那套看起来习惯一点。」
「是、是嘛……」
「嗯、嗯……」
……所以说这究竟是什么对话啊?
本来今天的目的就是从佳树口中问出有关橘小弟的消息——
「喂,小鞠。不是要问佳树喜欢的人嘛,怎么样了?」
我半掩羞涩地说。小鞠便自信地挺起了胸膛。
「诶?对、对啊,说的也是。交、交给我吧。我会果断解决掉,这件事的。」
算我求你了,别勉强自己。
我希望小鞠能够抓住「机会」。只要把握到机会,她一定能够运用在小说游戏当中学到的技巧从佳树口中问出话来——(注:小说游戏,即通过讲述小说的形式推进故事情节的一种游戏。)
「二位在说些什么呢?请让佳树也参加进来。」
佳树手里拿着什锦坚果袋,走了回来。
在这一瞬间我和小鞠对视。小鞠向前走出一步。
「佳——小佳树!」
「怎么了吗?」
很好,小鞠。就这样,若无其事地抛出恋爱话题找到机会——
小鞠继续靠近,接着高声喊道。
「告、告诉我!你、你喜欢的人!」
等等,你在干什么?
我开始慌张起来。佳树在我面前眨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
「佳树喜欢的人吗?」
「「对、对……!」」
我和小鞠异口同声地说道。佳树看着我们扑哧一笑。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不过真要是说出来会给人家添麻烦的。」
「哦,那你果然有喜欢的人——」
佳树把食指抵在我的唇上,展现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嗯——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们。最近,佳树身边总有一只爱捣蛋的坏妖精飞来飞去。」
「「!」」
我和小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妹妹,是,是匪夷所思女孩吗……?」(注:匪夷所思女孩(不思議ちゃん),指思想,行动和个性都异于常人的我行我素的女性,一般多含褒义。)
你说得对,但不太像那个意思。
佳树面带微笑,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鞠。
「那只妖精,佳树去哪里它就跟到哪里,有时候变着模样骗自己的朋友,有时候又打算打听出佳树的秘密——来,张嘴。」
佳树把巧克力的残片喂给我和小鞠。
「它老是干坏事呀。二位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然后佳树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天使般的微笑。
小鞠紧紧地抱着我的胳膊,十分害怕。但是说实话,我也很害怕。
「那、那个,捣蛋确实不好。但是那个妖精,说不定是个好妖精呢?像什么正义的跟踪狂之类的。」
「不、不存在,正义的跟踪狂。给我,反省。」
小鞠绕到佳树身后,接着就开始批评我了。这丫头居然投敌了。
佳树用双手捧着我的脸颊,把脸凑到我的近前,她的呼吸都要贴到我脸上了。
「所以——我是不会告诉那种坏孩子的。」
◇
冬日的黄昏很短暂。
我洗好小鞠的衣服,等着晾干。此时,外面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我关上玄关的门,转过身去。屋外的电灯照出白光。小鞠在灯光外边心神不宁地站着。
「那、那个,你其实,也不用来送我的。」
「那怎么行?天都黑了,我送你到电车站。」
……而且如果不去送她的话,佳树就得生气了。
我苦笑几声,从小鞠手里拿过包,走了起来。
然后我看到小鞠一动不动地呆站在原地。
「啊,对不起。我跟佳树出门的时候都是这样,一不自觉就——」
我伸出手,想把包还给她,但小鞠并未理会,从我旁边走过。
「谢、谢谢,你。」
「咦?嗯,没什么啦……」
嗨,我还以为她会骂我一顿呢,跟原来想的不一样啊。
沉默在不知不觉中延续。我们也沉默不语地在冷清的住宅区中走着。
……嗯,还是说点话比较好。
「小鞠,今天谢谢你了。为了我妹的事情,特地跑到我家来。」
「嗯、嗯。这种小事,我随时都可以帮你。」
小鞠拨弄着佳树给她编的三个刘海辫,略显害羞。
「从佳树那里打听消息,还是不太顺利啊。」
我自嘲似的小声说道。小鞠一脸骄傲地点了点头。
「嗯,是啊。就差,一点点了。」
是这样吗……?算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下、下次计划,怎么安排?」
啊?你还打算继续?对不起,我并不觉得我们两个人能对付得了佳树。
「佳树已经发现我在试探她了。还是先看情况来吧。」
「可、可以吗?」
「事情已经成这样了,肯定需要一些缓冲时间吧?」
冷静下来思考的话,还有件事情我很好奇。
小鞠在我身旁走着,我低头看向她。
「怎、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很好奇为什么小鞠要来帮这个忙。」
「啊……那,那个……」
我知道,八奈见和烧盐她们可能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
但是小鞠又为什么要参与进来,陪我到现在呢。
小鞠欲言又止,持续了好一会儿,终于使出浑身解数回答道:
「周、周末都要,开参观会了,你还不来活动室。」
「呃,不是,这周正好比较忙——」
「明、明年要是没有新社员的话,社团可就要停办了。你,回去反省。」
……我无言以对。
参观者不见得将来都会成为石蕗的一员。他们只是都要应试而已。
在前期,除了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外,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好的了。
「我确实没有参加过石蕗的参观会。当天会是个什么场面呢?」
「我、我也没有,参加过。我跟陌生人,说不了话。」
……嗯,也是哦。
今年的参观会,烧盐要去田径部那边,听说八奈见也要给参观者做向导,等流程结束后再中途加入我们这边的活动。
两个沟通障碍征患者能招待好来参观的人吗……
「对了,会有那么多人来吗?」
「我、我问过学姐。好像,会来不少人。学、学生都是一个个来回参观。」
这样啊。这些参观者当中有一些人并没有决定加入社团,所以即使不抱什么兴趣,他们也可以悠然自得地参观。原来是这样啊。
可是我并不擅长应对那种直白的感情。那这样好了——最开始就放一些小猫的图片,等八奈见来了之后再认真干活吧。
我想着这些事情,走出了住宅区,来到大马路上。
穿过人行道,就是有轨电车的车站了。
送到这里就行了吧。回到家里再继续写拖了很久的原稿吧。
我正要把包还给小鞠,她却踏着碎步跑上了人行道。
「绿、绿灯了。」
「咦,你等一下。」
我无奈追了上去。前脚刚踏进车站里,路灯就变红了。
……这下就变成两个人一起等到电车来为止的套路了。
我替小鞠拿着包,心不在焉地望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小鞠突然把手伸进她的包里。
「小鞠,怎么了?」
「那、那个,这是我今天做的巧克力。」
小鞠一边说,一边取出了一个包装好的小袋子。
里面装着她今天做的巧克力。
「咦?你是什么时候包装好的?」
小鞠没有回答。她错开视线,把袋子递给了我。
「你、你试吃看看吧。」
「做的时候不是已经试吃过——行,知道了知道了。」
为什么她还要坚持送我呢?
这家伙,有时候很顽固啊,真奇怪。
我放弃抵抗,收下袋子。袋子以缎带封口,呈透明状,里面装着四种巧克力。
虽然她说试吃,可味道都已经尝过一遍……咦?我记得今天只做了三种巧克力啊。
牛奶,麦芽酒,树莓——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块心形的巧克力,红得鲜艳。
该不会是我记错了吧。毕竟这段时间累人的事情也挺多的。
我打开包装,若无其事地将那块心形巧克力放入口中。
一抹淡淡的苦涩在我口中蔓延,一丝回甘随之而来。这是黑加仑的味道。
对了,佳树最近也做了同样的巧克力。估计是因为小鞠用了那时候剩下的酱汁吧。理解是理解了,不过我完全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做的了……
我拼死拼活地想来想去,发现小鞠正在盯着我看。
「……怎么了,小鞠?」
「哇?!我、我没在看你。」
这不还是看了嘛。
「巧克力很好吃。这下周日也没问题了。」
「周、周日……?」
「文艺部的那帮女生不是要互送友情巧克力嘛。还说顺便给参观者分发巧克力来展现女性魅力啊什么的。」
「嗯、嗯。但,那只是八、八奈见的一面之词,能不能称得上是友情巧克力,就……」
她的话音落得有些犹豫。我忍不住打断了她。
「你在说什么呢。烧盐和八奈见同学,都是你的朋友吧?」
我把装着巧克力的袋子递给小鞠。
一直耷拉着脑袋的小鞠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用手夹起一块巧克力。
「哎,很好吃吧?」
我装模做样地说道。小鞠便回答:
「我,我还没,吃呢。」
她把巧克力放进嘴里,露出腼腆的微笑。
◇
即便到了第二天,我的领口依然飘散着可可粉的甘甜香气。
我还是无法抛开这种错觉,就已经上完了周五的课,到开班会的时候了。
昨天傍晚之后,我和小鞠就没再发话,直到电车来为止,我和她在一起待了好几分钟。
不知为何,总觉得我最近默许了许多不合情理的事情,而且都是针对文艺部的。
我的舌头回味起黑加仑淡淡的苦涩。然后,甘夏老师走进了教室,还是一如既往的散漫姿态。
「哦,大家都在啊。关于周末的学校参观会,我有几点要说一下。」
甘夏老师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
「当天,只有以下的人员要求到校:参观者向导的候选人,以及参观社团的接待人员。其他人可别错跑来学校了。喂,值日生,把这个资料发了。」
值日生开始分发资料。
资料上写有参观会当天的计划,以及会前的准备内容。
……嗯,参观会在下午一点开始。前半段由在校生给参观者游览校园,再之后就是自由时间,到访者可以自由参观校园。
我不是向导候选人,也不知道社团活动室里会来多少参观者,就一直待在社团活动室里待机好了。
甘夏老师看到资料分发完毕,便开始了说明:
「当天负责给参观者当向导的人,在班会结束后去体育馆,听相关安排。其他的人负责准备工作。我们班负责的是一楼的布告,具体内容按照分配表来干就好。班会结束后,你们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话刚说完,甘夏老师就像是干完工作了似的,瘫坐在椅子上。
「对了,大家都知道,你们学生是学校参观会的主要角色。让那些想报石蕗高中的初中生了解一下实际的高中生活。开参观会的目的就是这个。」
……哦,感觉老师很认真啊,蛮少见的。
她的概率变动模式似乎一个月启动一次。见状,我们的心情也紧张了起来。
「所以参观会主要是由学生会来办。当天只需要有意愿的人当向导就行了。」
甘夏老师流露出一丝浅笑,来回看着我们。
「然后我们这些老师——也要当志愿者。」
概率变动模式终止。甘夏老师的周围渐渐弥漫出阴沉的空气。
「哎呀,我也不是说有意见。我想了很多,要我浪费周末的时间还没有调休,算不上工作还拿不到补贴,凭什么叫我们开教职工会议啊。但是,教师的职责依然是帮助学生——」
甘夏老师说着,突然往讲桌上重重一拍。
「可恶,这哪是工作,这可是原则啊!我,一定要坚守自己的原则!」
看吧,平常的老师回来了。
甘夏老师趴在讲桌上,唉声叹气地说:
「老师我啊……还没改完期末考试的卷子呢。周六改卷子改一整天,周末还要当志愿者,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啊?……」
我能理解她的感受,但她跟我们发牢骚也没用。都第三个学期了,我还是适应不了这个老师啊……
班上的同学们沉默不语地盯着甘夏老师。老师丝毫不介意我们的目光,继续自言自语:
「老师我还单身,不是因为自己不受欢迎,而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人啊。虽然我朋友说过『随便挑一个看起来好上钩的就行』,可男人毕竟不是毛豆嘛——」
她那个朋友是小拔老师。肯定是。
甘夏老师跟喝醉酒了一样,趴在讲桌上,不停地翻找资料。
「嗯—老师的漂亮话就到此为止。布告都在印刷室,赶紧取来做准备吧。好,解散——。」
……一班会还是结束了,一如既往的散漫。班上的同学们行动了起来,似乎十分困惑。我也跟着站起身来。
嗯,我不是参观者向导,那就得负责准备布告了吧。根据资料上的分配表,我是不是只要在玄关周围贴好引导图就行了?
好吧,赶紧结束,然后去文艺部那边做准备吧。
「温水,你也负责贴引导图啊。一起走吧。」
袴田草介朝我搭话。他爽朗地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咦?原来袴田不是参观者向导啊。」
「嗯。周末有例行公事。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袴田说着说着便露出了苦笑。
周末好像是情人节吧。这种日子还要特地去给参观者当向导的,都是一些大多跟情人节无缘的人。
「喂,温水君。我去体育馆听安排,结束了就去活动室。」
八奈见敲了敲我的肩膀。
「啊,好的。我这边也是,搞完了就去。」
「草介,不许欺负温水君哦。」
这个与情人节无缘的女生,挥挥手离开了教室。(注:作者笔误为“社团活动室”。)
「喂——温温!」
另一个与情人节无缘的女生——烧盐也来了,她用力拍着我的后背。好疼。
「啊,咋了?很疼的啊。」
「我也是听完安排之后就要去田径部。」
这样啊。为什么要向我汇报?
「呃,烧盐你当天要去田径部对吧?」
「对,欠你的人情到时候我一并还。拜拜!」
烧盐随意地双手合十,然后跑出了教室。
这家伙,还是那么爱吵闹啊……
我发着呆,袴田轻轻地戳了戳我的胳膊。
「怎么回事啊,温水?这不万人迷嘛。」
「啊……袴田,怎么连你都搞我啊。」
「对不起咯。但是跟第一学期那时候相比,你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吧?」
第一学期那时候啊。我不知所措地回以苦笑,和袴田一起在走廊上并行。我们正要前往印刷室取布告。
走着走着便和女生擦肩而过,我感受到了她们的视线。这不是错觉,因为那些女生甚至还看着我们窃窃私语。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袴田效应?
「怎么了,温水?你老是盯着我看的话,我会不好意思的。」
「没有……袴田,你负担真大啊。走两步就会被女生们盯着看。」
我回避了他的帅哥笑话。于是,袴田便露出一副十分意外的表情。
「不对吧?她们看的人可是你啊。」
「……啊?」
什么意思?我被发到网上了吗?前段时间,我在精文馆书店的漫画卖场盯着新刊封面偷笑,难道还不准我干这种事情……?
我有些害怕,袴田拍了拍我的肩膀。
「温水,你往那边站站。」
「嗯?哦,好的。」
我按照他说的,站在走廊的布告栏前。我们身后的女生便叽叽喳喳地说起了话。
「咦?那个人真帅啊!」「不对,是旁边那个。」「啊—……好普通。」「嗯,确实很普通吧。」
……「普通」都说了不止一次了。既然不普通的人和我待在一起,那她们肯定就是在说我了。
还有,原来我在其他女生眼里这么「普通」?她们对我的评价竟出奇地高啊……
叽叽喳喳的女生们从我身边经过。袴田微微耸了耸肩膀。
「自打年末体育馆那件事之后,好多人都在议论你呢。」
体育馆那件事——是不是我抱住了快要摔倒的志喜屋学姐那次啊?
不过她的身子软绵绵的,凉凉的,还很好闻就是了……
「那是不可抗力。绝对不是什么性骚扰。」
「你在说什么啊。好多人都在传你跟学生会的人搞什么修罗场啊,还有什么脚踏两条船啊之类的。」
……啊?
「等一下,不是这样的。反正我才是那个被迫背黑锅的人哪!」
「嗨,我懂的。你不是那样的人。」
「嗯嗯。」袴田连连点头。我记得在第二学期的最后一天他也这么说过。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情况就是——
「话是这么说,但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找机会做个了结。你尽量不要被别人误解了,不然他们要么会觉得你不上不下,要么会觉得你被玩弄了。」
「你真的懂了吗?」
「嗯嗯,我懂我懂。」
……这家伙,肯定没懂。我如此坚信着,模仿袴田耸了耸肩膀。
◇
张贴工作顺利完成。
我径直前往社团活动室——隔着桌子跟小鞠打了个照面。
「快、快点,交出原稿。」
咚咚,小鞠用手指敲着桌子。没错,我们马上就要开始装订社刊了。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确实。没有原稿,社刊就做不出来。」
「就、就差你没交了。八、八奈见的原稿,都交上来了。」
八奈见常写的便利店小说也已经完成,现在就只差我的原稿了。
我又一次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
「你当然会一直在意我的原稿。——可是,你就不能考虑一下这种情况吗?」
「否、否决。」
真过分,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呢。
「等一下,听我说完。这次社刊的面向群体是参观者,对吧?既然目的是让参观者了解社团活动,那我打算跟他们一起做社刊。」
「那、那个已经否决,过了。」
「都说了,听我把话讲完。用订书机把原稿钉起来,再用胶带装订好,不就做好了么?首先,要打印好原稿——」
我拿出一张纸。
「我做了一个自我介绍表。让参观者在上面写下个人信息和爱看的书,然后把表格跟社团杂志订在一起。这样一来,参观者就能拥有一本属于自己的社刊了。」
小鞠接过自我介绍表,沉默不语地盯着看。
「还有别的好处哦。要是能知道他们爱看的书,不就找到了活跃气氛的好机会嘛?」
没错,和睦相处最需要兴趣相关的话题。
我感到自信满满。小鞠向我投来疑惑的视线。
「谁、谁来活跃气氛……?」
「……咦?」
八奈见基本上不怎么看书。那就只有我和小鞠了?这样啊……
「呃……活跃参观者和其他参观者之间的气氛?」
「也、也是哦……」
不好,小鞠的脸色有些暗了下来。
我清了清嗓子,再次看向小鞠。
「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今天就先把我以外的原稿印刷出来吧。」
「也、也就是说你的原稿——?」
小鞠盯了过来。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会在参观会之前完成的,请再稍微等等。」
「还、还不如一开始,就这么说呢。」
觉得这件事足以令我蒙羞,可就太大意了。逾期交稿这种事情,若是光靠鞠躬道歉就能博得别人的原谅,那还不如说我赚翻了。
我弯着腰,把头贴在桌子上,脸上浮现出笑容。随后吱呀一声,活动室的门开了。
「不好意思,温水同学在吗?」
开门的是马剃天爱星。
她注视着我和小鞠的模样,握着门把手后退了半步。
「……那个,你们还在忙吗?」
「不,没关系。有什么事吗?」
好,这下关于原稿的讨论就结束了。
我得意洋洋地站起身。天爱星向我投来凶狠的眼神。
「是的,我是来规劝温水同学的。能稍微借一步说话吗?」
哇,怎么回事?好可怕。
「呃,我确实在忙,还在谈要紧事呢。」
「就刚才那个吗?」
「桌子的表面很凉快,弄得我脑袋都清醒了。是这样吧,小鞠?」
我看了一眼小鞠表示求助,她却站在活动室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这个不动声色的招式真厉害。本领有长进啊。
我感到十分佩服。天爱星咄咄逼人地推着我的后背。
「快点,来这边。」
「哎,等等。」
我被强行带出了社团活动室。天爱星同学双手叉腰,狠狠地盯着我。
「温水同学。你为什么没有来体育馆听说明会?」
……咦?这个会不是只要参观者向导的候选人去就行了吗?
「我不负责向导啊。我那天虽然也会来,但只是为了社团参观呀。」
「什么?我已经拜托你们班主任甘夏老师带话,让她叫你来听说明会了啊?」
哦,那人肯定是办不了这种事的。毕竟她是甘夏老师啊。
天爱星同学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表情,便叹了口气。
「既然话没带到,就没办法了。那我再说一次,请你收下这个。」
她递给我一本说明资料的册子。我接不上她说的话,便伸手接过资料。
「事发突然,今天有人点你的名,让你给他们当参观会的向导。」
「咦?还有点名制度的吗?」
「是的,有的说想让熟人来当向导,还有的说想详细咨询一下自己感兴趣的社团活动。我们要尽可能满足他们的愿望。」
虽然说是有人点我的名,可初中时候的学弟学妹我一个都不认识。难道是希望加入文艺部的人么?
「想让我当向导的,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如果是待人温和的就好了。」
「毕竟你是负责向导的人啊。在这呢。突然替换名单可麻烦了。」
天爱星同学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说明资料上的名单。
嗯……我要负责给桃园中学五班的人当向导啊。我看到名单上写有三个人的名字。
权藤亚咲美,橘聪,还有——温水佳树。
◇
文艺部活动报告 ~增刊 八奈见杏菜 《正月的临别纪念》
我在常去的便利店里吃着早饭。
堂食拐角最近的菜单是「炭火烤鸡(咸)」。我就不特意说是为什么了。
感兴趣的人请看营养成分表。没错,碳水化合物那一栏。
具体数值我已经忘记了,反正很低,所以它赢了。
而且我今天喝的还不是拿铁,是热的黑咖啡。
黑咖啡的各方面数值也很低,所以它也赢了。现在已经两连冠了。
最近,我慢慢接受了咖啡的各种口味,由『淡』到『浓』,随心品尝。不过,今早的心情适合喝浓一些的咖啡。
最近的我不再早早出门,所以窗外早已见不到○○君上学的身影。
「A子,最近你不吃肉包了啊。」
同班同学××君一副多管闲事的模样,找我说话。
我最近经常和他一起待在堂食区。
顺便说一句,我以前经常吃猪肉包。今天真的很突然。
他照旧坐在旁边,和我隔出两个座椅的位置。可是他太拘谨了,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平常他不管是哪一方面都非常迟钝,今天却变得相当可靠。偏偏今天早上吃的还是玉米热狗。
没错。玉米热狗的营养成分表上写了,碳水化合物只有不到三十克。
我也想吃。
而且偏偏是今天,他没有喝纯咖啡,喝的是热拿铁。
我也想喝。
我正想着让他给我来上一口,竟发现××君在和我们学校的女孩子说话。
虽然他们的说话声很小,但是没过多久,女孩子咬了一口××君的玉米热狗便离开店内。
……虽然我不知道她是谁,但觊觎别人的食物真是贪得无厌。
我吃完烤鸡,把玩手上的签子。××君笑着对我说道:
「A子,你难道没吃饱吗?」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礼貌。
我无视了他。然后,××君递过来一样东西。那是柚子胡椒味的豆腐条。
这种豆腐条一根里面就有10克蛋白质,特点是口感劲道。
「我看你最近好像在节食。这个就送给你当慰问品吧。」
……这个人果然很没礼貌。
我接过豆腐条,边吃边惦记着刚才那个女孩子。
她那一口玉米热狗,怎能比得上我的豆腐条呢。
我心想。但总感觉心里有些烦躁。这又是为什么呢……
◇
我印刷完原稿,来到离学校很近的沿街面包店。
我正要回家,就被八奈见叫出来了。
虽然八奈见常常给我吃这里的面包,但我还是第一次来。
我一边张望一边走进店里,便碰到了八奈见。她刚好在付款。
「噢,温水君你来啦。喏,这个给你。」
说完,她把面包递给我。这是『小仓面包』,两层面包中间夹着红豆馅。
八奈见经常吃这个。状态好的时候一周能吃八次。
「谢了。那我去买点喝的。牛奶可以吗?」
「OK。」
八奈见挥了挥手,走进店内深处。那边设有桌椅,似乎可以在店里面吃东西。
我拿着牛奶,我坐在眼前的椅子上。八奈见撕开面包的包装纸,对着我微笑。
「温水君,你已经成长啦。」
「啊?什么成长了?」
我提起戒心,将吸管插在牛奶的包装上。
「因为前段时间,温水君刚见面两秒就会立马开始问事情。跟那个时候比起来,你已经很会跟别人说话了呀。」
八奈见咬了一口小仓面包。
反正给八奈见投直球,她也不会打正经球回来,到头来我只能领教到她这一点天赋……。这真的能算成长么……
「你这么一说,我就不好问正事了。你为什么要把我叫到这里来?」
「啊,因为我饿了。」
看吧,牛头不对马嘴。我叹口气,打开面包袋。
「八奈见同学你基本上一直都很饿啊。嗯,我是指,你特地把我叫出来,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情。」
八奈见嘴里塞满了面包,她取出了一个薄薄的小册子。
「问含航云云藕昏灰昏和云是,里蟹回还哼豁航会。豁航黑里豁与哈航荒。」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咦,这个册子是?
「参观者向导的说明资料吧。你把我的那份带来了啊。」
八奈见用力咽下面包。
「温水君,名单上都写你名字了,但你没来听说明会,是不是?我想给你说一下情况。」
「这个倒不用,马剃同学已经跟我说过了。当天下午一点在体育馆碰头,对吧?」
「啊?」
八奈见刚准备把吸管插在牛奶里,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为什么是她?还专门来找温水君你一个人?」
「参观会主要是由学生会负责的嘛。她不是因为我没去说明会,所以才来找我的吗?」
不知为何,八奈见一直盯着我不放。
不久后,她似乎放下心来,便耸了耸肩膀翻开册子。
「算了,无所谓。温水君要带的这个橘君,就是那个在丰川稻荷跟你妹妹约会的男生吧?」
「呃,虽然当时佳树好像在场,但我不确定橘君是不是也在。」
我绷住整张脸,直直地看着八奈见。
「……八奈见同学,你知道『薛定谔的猫』吗?」
八奈见正喝着牛奶,然后松开了吸管,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疑惑地问道:
「是那个吧。打开箱子之后发现猫死在了里面。」
很接近,但不太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通过观察才能判定事物的状态。我不否认佳树和橘君确实是好朋友。但是现在没有证据表明他们在约会,更不用说在交往了。」
八奈见一脸无语地摇了摇头。
「你还在说这个啊?你在桃园中学的事情,我已经跟柠檬打听过了。你妹妹和橘君很恩爱吧。情人节还打算约会——」
看样子八奈见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了。她的眼睛瞪得滚圆。
「没错。佳树和橘君在情人节那天约好一起出来,肯定是要去学校参观会。两个人又是好朋友,都希望考进石蕗,一起来看参观会也是很正常的吧。」
「那不能在别人面前谈而且还不好意思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佳树毕竟也是青春期的女孩子嘛。想让自己亲哥哥给她当向导,可能会觉得有些害羞吧。」
「……你妹妹是那样的人吗?」
就是那样的人。八奈见用手撑着脸,侧首问道:
「那她认真做的手工巧克力呢?」
唔,居然提到这个了。我喝了一口牛奶以补充钙元素。
「呃,这个……巧克力也是可以送朋友的啊。当然,哪怕佳树有喜欢的人也不奇怪——算了,道理我懂。但只要佳树本人不发话,我们就不要那么早下定论了。」
「嗯,那样也蛮好的。」
八奈得意洋洋地说着,一口气喝掉剩下的牛奶。
「你也别总是跟她唱反调。不然到了关键时刻,你就没法好好跟她谈了。」
「唉……或许是这样吧。」
「就是这样的啊,温水君。初中生,交个男朋友什么的很正常啦。」
我隐约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反驳不了八奈见。隐隐约约。
「话是这么说,也不好就这样下定论吧?」
「嗨……你真是不愿意死心啊。」
随你怎么说吧。我撕下红豆面包的一端,放进嘴里。
「温水君,你怎么吃那么慢?」
八奈见露出既认真又惊讶的表情。
「我在想我能不能把一整个给吃完。而且现在这个点,吃太多的话,晚饭可就吃不下了。」
「没事的,吃得下。」
八奈见斩钉截铁地说道。
「啊,可是……」
「你要更加相信自己才是。我下意识就买了两个,但还是忍住只吃了一个喔。」
原来是因为这个你才会给我面包吃啊。
而且,八奈见还盯着我那份吃了一半的面包……这怎么好下嘴呢……
「那个……你帮我吃一半呗?」
我终究是敌不过压力,便向八奈见请求帮助。八奈见带着今天最灿烂的笑容伸出了手。
「真拿你没办法。我还是帮帮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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