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蜜與詛咒與……(後篇)
生命之蜜與詛咒與……(後篇)
我昨天回到公寓時,發現裡面竟然有個陌生人。
那傢伙站在洗手台前,死死盯著我看。我嗚哇地出聲時,他竟也像是嘲笑似地跟著模仿我的動作。我雖然馬上想動手揍人,把他趕出去,但這傢伙動作敏捷,不能掉以輕心。
可惡,這死胖子滿有能耐的嘛!
死胖子的臉長得很眼熟,可是我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大腦像是拒絕接受現實般似地無法順利回想起來。
到底是誰的臉呢?
他身上穿著和我一樣的白色帽T和牛仔褲。只是衣服緊繃到快爆開。
真醜啊,衣服尺寸不合身到讓人不忍直視。
雖然胖,不過傢伙看起來年紀不大,大概二十歲左右?不,看起來甚至像高中剛畢業。
……臭小鬼,雖然你看起來滿強的樣子,但才不是最近這陣子都在迷宮鍛鍊過的我的對手!
就讓你瞧瞧成年人的力量吧!
我左揮、右揮、再左揮,最後一記左直拳打向他。對方也跟著做同樣的動作,不過我的速度怎麼可能比胖子慢呢?
隨後鏡子啪嚓一聲地碎裂,他的身影也分裂成好幾個。
「混蛋!居然還會分身之術!?」
…………夠了,別掙扎了,眼前這胖子就是我。
我默默拿出體重計,輕輕站上去。
數字顯示為110,再多1就是整齊的連號……唉,我的身體到底怎麼了?
我原本的體重是67公斤,短短半天竟增加了43公斤。
我擊敗蟻后之後還能正常換衣服,所以當下體型應該沒有變化才對。難道是在回家的途中突然暴增的嗎?真是世間少有的奇異現象呢。
我想說總之先沖個澡而拉起衣服,布料卻發出撕裂聲而裂開。
我的1900日圓……
儘管便宜,可是我個人覺得這件衣服滿帥的。雖然就是件素面帽T啦。
我接著費力地脫掉牛仔褲,這才去沖澡,洗去身上的汙垢。把身體洗乾淨、準備換新衣服時才發現──我沒有能穿的衣服。
這還是我自幼稚園以來第一次全裸睡覺呢。
然後到了今天早上,我硬是把自己塞進不合身的運動服中,繃著身子去買衣服。
被店員嘲笑,陌生阿姨還同情地給我糖果,其他客人盯著我竊竊私語,甚至有人拿手機拍我。
我當然是不在乎啦,不過換作別人碰到的話一定會很難受吧,於是我握緊拳頭,迅速離開現場。
順利買到衣服和內衣褲後,我立刻換上並前往迷宮。
因為身材突然變成這樣,我今天本來打算休息,但轉念一想,現在能兼顧目的和實際利益的地方只有迷宮了。
目的指的是減肥。既然胖了,想辦法瘦下來就好,想瘦就是要活動身體,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
實際利益指的則是金錢。買完衣服後,我的存款就見底了,昨天賣掉巨蟻所得的錢也幾乎全花在裝備上。
眼下能同時滿足這兩樣需求的地方,我只想得到迷宮。
我在武器店買了防護服和胸甲,花光了昨天的收入。本來還想買盾牌,但因為需要的尺寸變大,導致單價變高,結果錢不夠。
我用傳送點來到地下十樓後,在通往十一樓的階梯前遇到兩名守著出入口的探索者,還立了禁止進入的告示牌。
「不好意思,我想去樓下~」
「抱歉,因為有特異魔物出現的關係,今天禁止進入,等我們確認環境安全才能重新開放。」
「特異魔物?」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這時負責看守的探索者為我解釋。
──特異魔物是按理說不會出現在該樓層的魔物,據說比特殊魔物更強大。
嗯,聽不懂。聽完解釋更搞不懂了。我連特殊魔物是什麼都不知道,總之只理解了有很強的魔物出現這件事。說起來,探索者本來就是種伴隨著生命危險的工作,現在突然談起環境安全,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我不服氣地往前踏出一步。
「知道了,讓我通過吧?」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人說話?就說了現在出現很危險的魔物了啊!地下十一樓有一隻就算有一百個你都不可能打贏的怪物啦!」
「什麼!?那你早點說啊!我差點就要下去了耶!」
「我剛才就說了啊!混蛋!」
那個探索者氣得差點要拔出武器,不過被同伴勸阻,我好像還聽到對方說了什麼「別理那種蠢蛋」之類的失禮話。
總之我今天不能去地下十一樓就對了。一百個我都打不贏的怪物,要是遇上,鐵定瞬間死翹翹。
真是的,別用難懂的專業術語,直接拿好理解的比較對象來解釋啦,不知道我的腦袋有多笨嗎?
總之我當然不想找死,於是決定今天乖乖探索地下十樓。途中還是會經過頭目房間,不過裡頭空無一物,很順地就穿過了。
我開始對付十樓的魔物,有哥布林、巨蛙、麻痺蛾。
經過昨天的那一戰後,我發現我的等級可能提升過頭,十樓的魔物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了。
不過打了還是能賺到一點錢,所以我毫不留情地狩獵。雖然可能會被說是在刷小怪,不過去不了地下十一樓,也只能將就囉。
於是我專注在至少要好好減肥這件事上,盡可能地全力活動身體。
老實說,我的狀態前所未有地好。
明明變得這麼胖,身體卻很輕盈,感覺大劍也輕巧得像木枝一樣。
我全速奔跑,斬殺所有遇到的魔物。其他跟我一樣沒辦法下樓的探索者們都看得目瞪口呆,不過我毫不在意,自顧自地前進。
然後進一步施展【身體強化】在迷宮中奔馳。
我跑過地面和牆面,從這面牆跳到另一面牆上。
試著以身體強化狀態直接衝撞魔物,結果魔物伴隨著黏糊糊的觸感血肉四散。
這招還是別用好了。
我又接著嘗試使用魔法、投擲石頭,並持續模仿成年哥布林的動作來揮舞大劍。
這天我潛入迷宮幾個小時,馬不停蹄地運動兼狩獵,並在採集完素材後才離開迷宮。
喘了一口氣之後,我拿出蟻后的蜜汁來潤潤喉。
「咿呀~~!!!!」
從丹田發出的怪叫聲引來周遭人們的側目,但不這樣喊一喊我真的會腿軟。
回到家再次量體重,數字顯示是111。
昨天體重莫名又增加了。
莫名其妙,我明明活動得那麼激烈,怎麼會又變胖了呢?還以為是體重計壞掉了,但機器很正常,可惡。
算了,至少知道自己身體沒有不健康,減肥就慢慢來吧。
現在更重要的是要準備面試。
因為在轉職網站上註冊了資料,卻一直沒收到任何邀約,我只好自己去投履歷,後來收到那間公司通知我今天下午一點去面試。
雖然覺得這面試約得很突然,不過只要對方願意雇用我,這點小事沒什麼。
我跑去租衣店借大尺碼西裝,做好萬全準備。
然後現在,我來到要面試的公司大門口。
『本戶股份有限公司』
雖然是中小企業,不過作為百年來深耕地方的公司,備受當地居民喜愛。
創辦人是個討厭謊言、工作以誠心誠意為本,並且重視人與人之間連結的人。出於「說謊會失去信任關係,因此絕不欺騙任何人」的誓言,才把公司取名為本戶股份有限公司。
這些是櫃檯小姐特意告訴我的,肯定不會錯。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要一直強調這個就是了。
「打擾了。」
我敲了敲門,稍停一拍才進入辦公室,接著走到椅子旁之後,先對面試官鞠躬。
「我是田中悠人,請多指教。」
聽見面試官說「請坐」之後才坐下,面試便開始了。
「那麼,田中先生,請談談您至今的成果。」
「好的,我最大的成果是……」
面試在緊張但融洽的氛圍中順利進行。我自認回答得流暢而得體,從面試官的態度看來,對我的印象也不錯,感覺應該穩了。
但我還是沒被錄取。
我是從話題轉到履歷時開始感受到不對勁的。
「您知道我們公司的企業精神嗎?」
「是的,是工作以誠心誠意為本……」
「很好,那麼,請問這張證件照上的人物是誰?」
面試官把我的履歷遞了過來,指著證件照的部分。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老實回答。
「是我啊?」
「……請問這張證件照是什麼時候拍的?」
「是兩週前。」
「我再問一次,請問這張照片上的人是誰?」
「……是我,變胖之前的我。」
「你在說謊。人的體重不可能在短短兩週內增加這麼多。我方才問了你我們公司的企業精神,那麼你應該明白自己不適合我們公司吧?」
「怎麼這樣!我真的沒有說謊!」
「我並不是說所有謊言都不好,也理解世上確實會有需要說謊的時候,但初次見面就欺騙人的行為,實在……」
「搞屁啊!!」
我在迷宮地下十二樓一邊怒吼,一邊斬碎偽裝成岩石的岩蠕蟲。
「我才不是騙子咧,混蛋!」
我踢飛巨蟻和哥布林,轉身就把剩下的岩蠕蟲全數解決。
「小心我拔光你那稀疏的頭髮,禿子!!」
在不遠處偽裝石頭的岩蠕蟲被土刺刺穿,當場死亡。
「祝你們破產啦,爛公司!」
而且我還錯把普通岩石當成岩蠕蟲猛揍,結果拳頭受傷了。
裂開的岩石裡冒出閃爍著魔力反應的魔礦石,但我一時太氣憤,完全沒注意到。
就這樣,我發洩了一陣之後才停下來喘息。
本戶股份有限公司的面試結束後,我立刻跑來迷宮,目的當然是為了洩憤。
我怎麼解釋對方都不相信,害我不禁懷疑他們該不會打一開始就沒打算雇用我。
我承認照片跟我本人現在確實是有點差異啦,但現在大家修圖都修得很誇張,這點小事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行嗎……嗯?
不對,我根本就沒有修圖啊。
我太氣了,腦子都變得一團亂。
說起來,問題都出在這副身材,看來不快點減肥的話,可能會造成很多問題。
地下十二樓新出現的魔物是岩蠕蟲,是種全長一公尺的軟體蟲子。雖然有像變色龍般偽裝身體的擬態能力,不過表皮並不算堅硬。
武器是其鋒利的牙齒,平時會擬態起來,等獵物接近的瞬間咬住並撕裂肉體。雖然可怕,不過只要瞭解其特徵就很容易辨認,如果是偽裝成未經修飾的岩塊,確實難以分辨,但牠們不知為何,牠們會縮成球狀滾動。
總之,只要攻擊那些滾動的圓石,就不會被偷襲。
然而此刻,我看見有人被岩蠕蟲咬住了。
「這人到底在幹嘛?」
只見她的頭被咬住,雙手無力地垂落,明顯生命垂危。
我立刻用大劍斬斷岩蠕蟲,把那個人從其口中救出來。乍看起來像是個二十歲後半的女性,雖然頭上戴著厚重的頭盔,但面部裸露在外,是被岩蠕蟲的牙齒所傷嗎?臉上都是深深的傷痕。
我馬上施展治癒魔法為她治療。
經過全力治療後,她的臉上幾乎沒有留下明顯傷痕,能確定治療得很成功。
但我隨即發現……這個女生沒有在呼吸耶。
「怎怎怎、怎麼辦!?」
AED?人工呼吸?心臟按摩?
迷宮裡當然沒有AED,我也沒有替人做人工呼吸和心臟按摩的經驗,可是什麼都不做的話,她肯定會死。
我只好下定決心,一邊施展治癒魔法,一邊進行心臟按摩與人工呼吸,並暗自祈禱不要被告。
我努力了,真的努力了。我成功讓她復甦,過了好一會兒,女性醒了過來。
「妳還好嗎?」
我不經意地甩了甩頭髮,對這位女性問候。她看起來比我年長,是個很漂亮的美女。
「呀!?……你是誰?」
她臉上一瞬間浮現恐懼,不過在看到我的臉之後似乎就安心了,冷靜下來這麼問。
「我叫田中悠人,是救了被魔物攻擊的妳的男人喔。」
我不經意地微笑,露出閃亮的牙齒。雖然不記得今天早上有沒有刷牙,不過給人的印象應該滿好的。
「我是一個人倒在這裡嗎?旁邊沒有其他人?」
「對,只有妳一個喔。妳剛才被那隻魔物一口咬住頭部呢。」
當我微笑著對她說「真是好險呢」之後,她便站起身來,對著我鞠了躬。
「謝謝您救了我。現在沒辦法好好答謝您,方便日後聯繫,重新向您致謝嗎?」
她的舉止讓我想起以前上班時的客戶,我也下意識地挺直身體回禮。
「我明白了。」
忍不住以正式商業用語回答。
「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是本田愛,這是我的聯絡方式。」
「啊,抱歉,其實我目前失業,身上沒有名片。」
「這樣啊,那麼能告訴我您的聯絡方式嗎?」
我答應並報上電話號碼,愛小姐說會再聯繫我,之後便匆匆離開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提議要送她一程,不過她說自己沒問題,身影就此消失。
被留在原地的我,低頭看向手中的名片。
『本戶股份有限公司副社長
本田愛
×××-×××-×××』
……這下該怎麼辦啊?
我今天一早就在寫履歷。
雖然昨天被說得火冒三丈,但仔細想想也有幾分道理。
所以我去拍了新的證件照,並且打算在今天整理好應徵的資料。
在寫履歷時,眼角餘光瞄到我昨天拿到的那張名片。
她叫本田,這是本戶股份有限公司創業家族的姓氏。我知道這家公司是採家族經營方式,但貴為副社長的她,怎麼會一個人出現在迷宮裡呢?
啊,對了,她的年齡是三十歲後半。
外表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後半。從她年輕貌美的樣子,很難想像她的年齡。
我拿起手機,打開本戶股份有限公司的官方網站。首頁有公司名稱、業務內容和最新消息,我點選選單中的公司幹部頁面,馬上看見她的照片,下面標明了副社長。
看來名片上的資訊沒有錯。
她約我明天中午見面,並說希望我過去公司一趟。
明明是我救了她,卻要我自己過去是怎樣!不爽歸不爽,既然她說要好好道謝,我也只好答應了。
一想到明天又要去那家公司,心情實在有些複雜,不過嘛,這回憑救了副社長一命這件事,或許總算能抬頭挺胸了。
到時候我一定要好好對昨天的面試官抱怨幾句。
嗯?心胸狹窄?我本來就這樣。
我寫好履歷完成後去郵局寄出,接著前往迷宮。
今天打算在地下十二樓採礦。雖然之前買了鎬子,但一直忘了用。
我靠網路影片稍微學習了採礦的方法,也查過哪些礦物能賣錢,應該沒問題。
我清除了擋路的魔物後,從收納空間取出鎬子,開始挖掘牆壁。
敲了半天,卻完全沒找到能賣錢的礦物,我心想可能是挑錯了地點,便移動到別處,途中發現另一組也在採礦的探索者。
是一男三女的四人組──妥妥的後宮小隊。
我心裡不禁湧起一絲殺意。
那四人似乎背脊一寒,緊張地環顧四周,不一會兒便覺得是錯覺,繼續回到採礦作業。
我偷偷觀察了一下這支後宮小隊,發現其中一名女孩在做跟其他同伴不一樣的行動。
從服裝看來,她身穿魔法職專用的裝備,對著牆壁舉起偏大支的法杖,不知道在幹什麼。
不一會兒,只見鐵礦石與魔礦石從化為砂土崩落的牆壁中滾落出來。
哦,原來還有這招!
我暗自讚嘆,看來她巧妙地應用了地屬性魔法。
我立刻移動到別處,模仿她將手貼在牆上,施展地屬性魔法。
心中想像著把岩石化為土……不,是把採礦目標──鐵礦石與魔礦石之外的部分全變成砂土的畫面。因為範圍愈廣,會消耗愈多魔力,因此我將範圍限定在3公尺內。
牆壁瞬間化為塵土崩落──結果我被掩埋了。
「唔哇!呸呸!」
看來範圍太大了。我無奈地拍去沾滿全身的砂土。
我起身後環視周遭的砂堆,發現裡頭有幾塊礦石,用腳撥開砂土後,又發現裡面還埋著礦石,全部收集起來,數量還算可觀。
老實說這方法效率並不好。
只考量耗費時間的話雖然不錯,可是考慮到消耗量就不一定了,我再用一次就會耗盡魔力。若有隊友倒還好,但一個人在有魔物出沒的環境下獨自使用這方法,風險太高了。
那女孩多半也是因為有同伴在才用這方法,若是獨自一人的話,她想必絕對不會這麼做。
不過光是有這些礦石,今天的薪水就算滿豐厚的了,沒什麼好抱怨的啦。
收集完礦石之後,魔物突然從我背後襲擊過來。
我反手用大劍擋下哥布林的攻擊,並馬上回頭,一劍把牠劈開。
接著把哥布林當作盾牌,擋下巨蟻噴出的酸液,再衝過去從上方穿刺過去。
剩下的那隻哥布林本來在一旁觀望著攻擊的時機,眼見打不贏,竟然轉身就跑。
原來魔物也會逃跑啊。
我心裡閃過這念頭,隨即用土刺把牠刺穿。
「哥布林啊……」
此時,一個好點子浮上心頭。
我將手掌貼在牆上並使用追跡。
一股目不可見的感覺在牆壁內部延伸,告訴我裡面有什麼。然後這股感覺在大約5公尺遠的地方中斷。
接著我施展地屬性魔法,只將有反應的東西拉出來。結果如何呢?一塊又一塊的礦石從牆裡掉了出來。
「讚啦!」
結果正如預期,我興奮地握拳。我想著既然能用追跡透視成年哥布林的體內,那對牆壁裡應該也有用吧,一嘗試果然大成功。
這方法真讚,既能抑制魔力的消耗,也不會產生煩人的砂石。魔力消耗和之前的地屬性魔法相比只需要三分之一,而且這方法的話我還能再用一次。
於是我移動到一處不錯的地方,這裡周圍沒有其他人,不用擔心被看見或打擾。
我沒多想,再次將手貼在牆上準備用追跡來採礦時,突然響起嘶的尖銳叫聲,一隻岩蠕蟲猛然鑽出,貫穿了我的手掌,露臉跟我打招呼。
「好、痛~~~!?!?」
小隻岩蠕蟲穿透我的手掌,還在傷口裡亂竄,彷彿要把洞口撐大。
我忍著痛硬把岩蠕蟲拔出來,再摔到地面上踩死。
然後用治癒魔法治療痛到發顫的手。
為什麼牆裡會有魔物?我再次用追跡掃描牆壁,這才明白原因。
我輕敲牆面確認沒有異常,然後廣泛地只掃描牆面。
結果顯示牆壁裡到處都有岩蠕蟲的反應。
可能是幼蟲吧,比我在通道上遇到的個體小得多。
雖然我一點都不想知道岩蠕蟲的生態,不過看來牠們會在岩石、牆壁裡產卵,或是在裡面養育幼蟲。
總之我這下明白了──用追跡加地屬性魔法採礦,必須謹慎行事。
這經驗甚至讓我有點心理陰影,彷彿回想起以前看過的恐怖電影。
離開迷宮去換錢時,看到某個後宮小隊吵吵鬧鬧,我心中湧出了殺意。
隔了兩天,我再次來到本戶股份有限公司。
當我穿過自動門走到櫃檯前面時,櫃檯小姐看見我,露出一臉訝異的表情。這位就是上次來面試時接待我的人。
她一定還記得我,而且猜不透我怎麼又會出現在這裡,而且我這次穿的不是西裝,是便服,完全不像要來公司拜訪的打扮。
她或許覺得我來報復的吧。
只見她手放在桌子下方,那裡可能設有警報按鈕,一旦有狀況就會叫來保全。
不不,肯定是我妄想過頭了,不會有人沒問清楚狀況就做出這麼粗暴的舉動吧?應該不會吧?
我感到難以言喻的不安,趕緊掏出副社長的名片想遞過去……結果櫃檯小姐居然真的按了警鈴。
喂!再怎麼說動作也太快了吧!我真有那麼可疑嗎!?我明明就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人!
「搞屁啊~~~!!」
不一會兒保全就從四面八方衝過來把我壓制住。
只見櫃檯小姐不知道在跟誰講電話,該不會是在叫警察吧?
「等等!是你們副社長叫我來的!本田愛小姐是你們的上司對吧?我身上有她的名片!拜託先看一下!」
我連忙交出能做為證據的名片,保全確認後又遞給櫃檯小姐檢查。
他們看了看確定名片是真的,保全這才放開我。
櫃檯小姐又打了通電話,接著對我說「請跟我來」並帶我去搭電梯。下來的電梯裡有另一個人,看來接下來是由他來帶路。
那櫃檯小姐最後竟然一句道歉都沒有。雖然她渾身冒冷汗,還眼神游移、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可是說句抱歉應該不為過吧。
我暗自不滿,不過還是乖乖跟著搭電梯來到四樓,前往副社長等著的辦公室。
途中遇到那位頭髮稀疏的面試官,我斜眼瞄他,悄聲丟下一句「禿子」,然後直接走過去。
日前曾在迷宮中昏迷的那位本田愛小姐已經在等著我了。
她請我坐下,桌上準備了咖啡和點心。
「啊,糖不用,給我奶精就好,點心也只要巧克力餅乾。」
我咔嚓咔嚓地咀嚼餅乾,再配著咖啡一口吞下。真好吃,餅乾跟咖啡豆品質都很好耶。
我心滿意足地說了聲「謝謝款待」,便起身要離開。
「請等一下!?」
愛小姐叫住了我。
「你怎麼吃完就要走,我還沒給你謝禮呢?」
「謝禮?啊,對喔。」
我因為享用完咖啡和點心太滿足,完全忘記這趟來是因為副社長愛小姐要送我東西。
「所以呢?妳是要送我什麼?」
「……田中悠人先生,在給謝禮之前,能先聽我說些話嗎?你有時間嗎?」
「呃,有是有,不過會講很久嗎?」
「是需要一點時間。」
「好吧。」
我點了點頭,做好心理準備專心聽她說話。
嗯、嗯,喔~嗯嗯,嗯嗯、嗯~嗯唔……
「……欸!我的蜜被搶走了!?」
我猛地睜開眼時,看到愛小姐正半瞇著眼睛瞪我。感覺她嘴角在微微抽搐,希望只是我的錯覺。
「啊,不好意思。我沒有睡著喔,有在聽啦,真的。」
據愛小姐的說法,本戶股份有限公司現在正陷入親族間的內鬥。
副社長愛小姐的父親、現任會長因病倒下,正在鬼門關徘徊,使得繼任問題浮上檯面。
現任社長是會長的親弟弟,也就是愛小姐的叔叔。按理來說,下一任社長順理成章地該由愛小姐擔任,但這時身為社長的叔父卻提出異議。
他竟然說要讓自己的兒子繼承公司。
於是副社長愛小姐立刻反對。
社長的這個親兒子,是與黑道有所牽扯而被趕出公司的人物。
愛小姐嚴正控訴讓這種人重回公司,還讓他擔任公司門面──社長一職──根本是瘋了,可是叔叔卻堅稱過去的事都是誤會,似乎根本不理會她的抗議,讓她很困擾。
當我心不在焉地想著「哇喔,真辛苦呢」時,她提到日前在迷宮發生的「那件事」,疑似與支持社長的派系有關。
愛小姐表示她的嗜好是探索迷宮,那天跟公司的同伴一起潛入迷宮,途中卻忽然湧起強烈的睡意。
等她醒來時,眼前是一張油膩肥胖的臉。
我同情地說「真是災難啊」,她則回道「那張臉真的太有衝擊力了」。
……嗯?
之後她回到公司,立刻想把一起潛入迷宮的同伴叫來問話,兩人卻遲遲沒出現。昨天派人去他們家查看,才發現早已人去樓空,種種痕跡顯示兩人都是匆忙連夜逃跑的。
她判斷這顯然是社長的勢力在背後操縱,必須正式採取些對策。
於是認真思考有沒有什麼方法能阻止這場爭執。
她思考了兩個方法:
一個是直接除掉社長的兒子。她認為既然自己遭到陷害,那出手反擊也無可厚非,然而她其實不願意犯罪,更何況對象還是自己的親戚,再怎麼樣還是不忍心。
所以她決定用另一個方法孤注一擲。
所謂的另一個方法,就是想辦法治好臥病在床的會長。
儘管醫院的醫師已斷言會長時日無多,然而愛小姐似乎找到治癒的可能性。
我一邊嘴上附和「喔喔,那可真厲害」,一邊心想「話真多啊」,拿起包包準備好隨時走人。
她繼續說,治癒魔法的使用者中,有些人不僅能治療外傷,連疾病也能治好。據說會使用治癒魔法的人極為稀少,在魔法技能中也是最為稀有的存在。
「喔~是這樣啊~」
我滿不在乎地隨口應付。但愛小姐一點都不介意我的態度,直視著我開口問:
「悠人先生,你會使用治癒魔法對吧?」
「嗯?是沒錯。」
她講得像直擊要害似地,不過我本來就沒打算隱瞞,便坦然承認。
愛副社長似乎沒想到我會直接認了,表情顯得有些意外。
「那又怎樣?」
我提起包包,邊起身邊問:
「我希望你明天和我一起去救我的父親。」
聽到這句話,我笑著回答:
「不要。」
就這麼乾脆地拒絕了。
我現在在迷宮地下十二樓,正準備開始尋找通往十三樓的階梯。
嗯?你問我為什麼要拒絕?
欸,你想想嘛,那家公司三番兩次看不起我,那我幹嘛為一間每次都讓我不爽的公司出力啊?反正她最後根本沒給我謝禮,所以我不在乎。說起來,自己家的事本來就該自己解決,不該由我這樣的外人插手。
我施展土彈貫穿巨蟻的頭部,但牠受了攻擊卻沒死、朝我衝了過來,我又連射兩、三發子彈才終於讓牠停下來。
這次像發射霰彈槍般射出無數彈丸。
巨蟻的身體瞬間炸裂,頭部被炸爛到看不出原形。
我又立即鎖定遠處的哥布林,將土彈加工成狙擊槍的子彈並射出。子彈直擊哥布林背部,牠身形一晃,卻仍站穩腳步,在發現我的身影後後衝了過來。
我立刻施展土刺刺穿牠,然後確認狙擊子彈命中部位的狀態。
傷口呈現瘀青的狀態,但並沒有造成致命的傷勢。
我在經過幾次試驗後瞭解到,地屬性魔法一旦離開大地,威力就會急速下降。
如果是作為一般子彈或霰彈使用,因為和使用者距離還算近,威力衰減不明顯,但狙擊槍這類的遠距攻擊就不適合。不過我也發現只要注入更多魔力,威力就幾乎不會衰減,所以土彈的威力或許和注入的魔力量成正比吧。
我邊做實驗邊前進,途中又遇見昨天見過的後宮小隊。
今天是一男四女,比昨天多了一個女孩。
每個女孩看起來都是不同的類型,明明那個男的看起來很平凡無奇,不知道她們到底看上他哪裡。
因為看著就覺得不爽,所以我立刻快步離開。
又過一陣子,我才找到通往地下十三樓的階梯。
我原本還在警戒會不會有上百隻岩蠕蟲守著,不過什麼事都沒發生。
隔天,我一早就出門打算去探索迷宮地下十三樓,現在卻莫名其妙地坐在一輛高級車裡。
坐在我對面的是本田愛小姐,那位本戶股份有限公司的副社長。
我走出公寓時還在想「哇,這裡怎麼停著一輛豪華轎車」,完全沒想到這台車居然是來堵我的。
簡直就像知名演員一樣。
紅毯在哪啊?能不能告訴我主演電影的片名?
好了,玩笑到此為止。我詢問愛小姐為什麼要用這麼強硬的方式帶走我,但她只回了一句「沒時間了」。然後她下一句話,讓我立刻下定決心。
「我會準備一千萬日圓作為給你的謝禮。」
我嚇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如果能成功治好我父親,會再追加一千萬作為報酬。」
我直接流出鼻血。
於是我立刻在車內縮起肥大的身軀,對著她跪下低頭。
「請您儘管吩咐,大小姐。我什麼都願意做,要我舔腳也可以喔?啊,我來幫您按摩肩膀吧。」
我不禁張口如此巴結,只見她露出看著人渣的眼神,冷冷地叫我安分坐好。
車子開了一陣子後進入高級住宅區,停在其中一棟豪宅前面。
可能因為周圍都是豪宅,所以眼前這棟建築外觀並不特別奢華,但一走進去,我就感覺到這裡跟我所知道的住家天差地遠。
裡頭擺著雖不浮誇,但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裝飾品,與整體氛圍相得益彰。通過玄關後,便發現室內鋪的地毯材質明顯不同,踩上去不僅很有彈性,腳下還能感受到相當細緻的觸感,和我熟悉的地毯完全不同等級。
我跟著愛小姐進入家中,一個大概小學左右的小女孩從客廳探出頭來。
「媽媽,歡迎回來。」
走到愛小姐身旁的女孩明顯用十分警戒的眼神看著我。
「我回來了,羽衣。這位是客人田中先生,跟他打個招呼吧。」
「你好。」
「嗨。」
我一回應招呼,羽衣立刻躲到愛小姐身後。我看起來有這麼可疑嗎……搞得我頓時有點沮喪。
愛小姐沒理會我的反應,牽著女兒繼續往裡頭走,於是我繼續跟在後面,並停在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間前面。
「我父親就在裡面休息。悠人先生,父親拜託你了。」
她對著我鞠躬。雖然我之前覺得她好像是為了公司才想讓父親盡快復職,不過她或許只是一個關心父親的女兒,單純想看見父親健康的模樣吧。
我先是打了個預防針,表示「我可不確定能不能達成妳的期待喔」,然後推開應該有病人臥病在床的那間房的房門。
「呼!哈!呼!哈!」
但我看見的卻是個正在床上做仰臥起坐的老人。
「???」
我想說大概是走錯房間了,走出來告訴愛小姐不是這裡。
「不,就是這間沒錯。」
雖然愛小姐這麼說,可是裡頭根本沒有快病死的老人,只有一個興趣大概是健身的過動老頭啊。
「可是床上的那個老爺爺,剛才一直在做仰臥起坐耶。」
愛小姐一聽見我這麼說,立刻衝進房間,提高音量訓斥那個老人家。羽衣似乎早就習慣,若無其事地看著這一幕。
我不經意地和羽衣對上眼神,便對她稍微露出微笑,她卻立刻轉開視線。真奇怪,像我姪女就很黏我。
等到愛小姐說教完,再次請我進房間,便看見那位剛才還在做仰臥起坐的老人此刻已經插上點滴乖乖躺好。即使蓋著棉被,仍能看出他身體非常健壯,渾身肌肉彷彿隨時隨地渴望著乳酸。
我詢問這位老人是哪裡病了,才知道似乎是心臟疾病與白血病的雙重連擊,如今正命在旦夕。
我一說「不不,您別騙人了,我看連病痛都會被這人嚇跑吧?」這老人立刻怒吼:「蠢蛋!老夫最討厭說謊了!」
雖然很想吐槽說這才不是病危患者該有的態度,但感覺又會被他凶狠地責罵,於是作罷。
於是我有點自暴自棄地宣布「那我要開始治療囉」,接著掀開棉被,把手放在老人身上。掀開棉被時,這老頭居然給我臉頰泛紅,我差點又開口吐槽「你害羞個屁啊」。
我開始施展治癒魔法,逐步提高魔力輸出。
能感覺到魔力緩緩流經老人的體內,但在途中出現卡到東西似的阻力,使得治療難以推進。
我再度提升魔力輸出,卻依然像被什麼干擾,很不順利。
於是我決定先停下治癒魔法,改用別的方法進行治療。
雖然硬灌魔力強行施展治癒魔法也是一條路,但總覺得光是如此好像無法解決問題。我在剛才的過程中,感覺到這個老人──更準確地說,是老人的體內──似乎混入了某種奇怪的異物。
我不清楚那是什麼,因此決定改用追跡逐一檢查他的身體有哪些地方異常。
結果發現血液中流動著連我也明白不該存在的物質,導致心臟細胞的一部分變得腫大。
我當然不會知道該怎麼處理那東西,沒辦法,我畢竟不是醫生。
所以我轉為檢查自己的身體。
這是因為若不先理解什麼是正常狀態,就無法判斷該如何修復。雖然我也不確定自己的身體現在算不算正常啦。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老人真的是末期患者。病情已經嚴重到我完全不懂他怎麼還有力氣做仰臥起坐。
如果不立刻治療的話,在幾小時內斷氣都不奇怪。
於是我連忙不顧一切,全力施展治癒魔法。
「呣喔──!?」
老人被治癒的光芒包裹住,露出恍惚的神情大叫。
「喂,別亂動,我還在治療呢!」
雖然我出聲提醒,他仍在躺在床上邊叫邊激烈地掙扎。就算是我,也不忍心粗暴地壓制病人。
他手腳亂動,不停地敲打到我,我放棄閃躲,將注意力全集中在治療上。
治療方法是排除不需要的東西,並重塑異常的部位。雖然是以我自己的器官作為原型重現,不確定能否正常運作,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吧。
最後再施展能讓他恢復體力的魔法,治療就算大功告成啦。
我結束治療時,老人身上湧出一股不祥的黑色霧氣,這大概就是異物的本體吧?
我怕放任不管的話,會有奇怪東西繼續糾纏著他不放,便施展身體強化,用拳頭把黑霧一拳打散。
這樣應該算是順利治療完畢了……吧。
只見老人雙眼瞪得大大的,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嗯,這位老人家一定原本就是這副模樣沒錯。
「嗯。」
我看著老人點了點頭,轉過頭面向愛小姐再次點頭。
「治療結束,很成功!」
愛小姐露出驚訝的表情,好像很感動的樣子。
「你在亂說什麼!?我爸爸現在這副樣子,怎麼可能算成功!?」
原來不是感動,是認真地感到憤怒。
真可惜,看來沒能糊弄過去。
我只好坦白地說我已經無法做更多治療了,如果這樣還沒好,那我也無能為力。
還有──如果想知道確切的狀況,還是得帶他去醫院檢查。
接著我便離開愛小姐的住處,獨自前往迷宮。看來她沒有要替我安排回程交通的意思。
於是我花了比平常多三倍的時間才抵達迷宮。
「少擋老子的路~~~!!」我沿途斬殺錯身而過的岩狼。
牠那稍硬的表皮,根本擋不住我的大劍。
「根本沒給錢,就少在那邊頤指氣使!」
岩狼們展開聯合攻勢,但在動起來之前就成了土刺的犧牲品,兩隻同時倒下。
「祝你們破產啦,爛公司!!」
我用魔法將砂土舉到半空,纏繞住岩狼,阻礙牠們的動作。岩狼行動變遲緩,就一點不可怕了,於是我悠閒地慢慢走近,揮舞大劍了結牠。
迷宮地下十三樓新出現的岩狼,擁有的武器是其堅硬的身體、鋒利的牙齒和爪子,但真正棘手的其實是狼群的合作能力。
我不清楚牠們是怎麼溝通的,卻能配合得天衣無縫,前後夾擊、左右包抄,時機有時一致、有時錯開,接連展開獨自一人難以應付的攻勢。
要不是我能同時使用魔法與劍術,大概早就完蛋了。這讓我不得不讚嘆岩狼的棘手程度。
岩狼的採集部位是牙齒和爪子,每個能賣五百日圓,我已經收集到三十個,今天確定有一萬五千圓的收入。
當我神采飛揚地繼續探索時,在遠處看到前幾天見過的那支後宮小隊。
然而這次情況看起來不太一樣,一行人聚精會神地迎戰魔物。
前鋒是一男一女,後衛是女魔法師與女弓手,再加上一個看似什麼都沒做的女孩子。
敵方是五隻岩狼與三隻哥布林。
我好奇地觀察他們的戰鬥方式,發現負責前鋒的男孩負責牽制,女孩則採游擊戰術,快速遊走於場上支援,後衛則鎖定被男孩吸引的魔物,穩定地逐一擊殺。
整體配合流暢,自始至終都相當穩健,順利壓制魔物。堪稱精彩,是很值得學習的合作……應該吧。
畢竟我自己從未與人配合過,也沒看過別人戰鬥的場面,其實不好下評語。
只不過那名看似沒出手的女孩似乎一直在施展某種魔法,儘管不知道是什麼魔法,不過她並不是隊伍的包袱。
偷看完後宮小隊的戰鬥後,我便離開迷宮,踏上歸途。盡情戰鬥過後心情相當舒暢,今晚的啤酒想必會格外美味吧。
「噗呼!」
然後等我到家查看銀行帳戶時,發現裡面竟然多了兩千萬日圓。
一口啤酒從鼻子噴出來。
昨晚我興奮到徹夜未眠。原因就是手機螢幕上的顯示餘額。
二千零一萬七千日圓。
喂喂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我在作夢嗎?還是我中了樂透?
不不,當然不是囉,這可是正當的報酬──是我治好那位健美老爺爺的成果。
老實說我還以為自己被耍了,所幸現實在好的意義上顛覆了我的預測。
要是沒有這筆收入,我可能從明天起就只能啃豆芽菜,能及時避免貧瘠生活,真是太令人開心了。
我立刻傳訊息給愛小姐告知「已確認收款」,然後順手把她的號碼設為拒接。
這麼一來,今後就不會再跟她扯上關係了吧。
感覺一切似乎都很順利,讓我現在心情好得不得了,我看今天就豪爽地大吃一頓吧。
嗯?叫我看看自己的身體?說我該去啃霜?
哼~說得沒錯,像我這種人就該吃霜──我是說,豪華的霜降牛肉!
胖子又怎樣!只要很健康不就好了嗎!就算會變得更胖,我也已經決定要爆吃霜降烤肉了!!
我要一手拿著冰涼啤酒狂嗑牛五花、牛里脊、牛舌和內臟。就算畫面像隻醜陋的豬,只要能滿足口腹之慾,我就心滿意足啦。
我擦掉口水,為了進一步享受美味的燒肉,再次前往迷宮消耗卡路里。
最近我突然想到,迷宮說不定其實是最理想的運動場所。
雖然感覺會被吐槽「你這胖子在說什麼」,但先聽我說。
運動本來就是件苦差事。
把運動或健身當作興趣的人之所以能持續,是因為他們已將其融入日常,若不做反而會覺得不自在。所以才不覺得辛苦,就算覺得辛苦也不會停止,因為那已經是理所當然的日常生活一部分了。
那麼平常不運動的人,要如何養成活動身體的習慣呢?
我認為可以用給予「報酬」的方式來培養。
在迷宮裡,只要打倒魔物就能賺錢。雖然需要帶回魔物的部分部位,但確實能賺到錢,而且能獲得的報酬不只金錢,還得到名為升級的天賜恩惠,更有機會獲得技能這種特殊能力。
既能變強,又能得到理想的體態,簡直一舉多得。
我對著坐在隔壁、第一次見面的大叔隊伍如此高談闊論,馬上被他們恥笑是笨蛋。
「小子,如果不用冒生命危險的話就算了,但潛入迷宮可是連低樓層都可能一不注意就死掉喔,誰會自願泡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啦。」
像這樣把我反駁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探索者是種用生命當代價的工作,少抱著那種半吊子的心態來攪和。」
我目送留下乍聽之下好像很帥氣的話便轉身離去的大叔隊伍。人生前輩想得果然透徹呢,雖然我完全不想成為那樣的人就是了。
我重振精神,開始今天的探索。
今天的目標是找到通往地下十四樓的階梯。
昏暗洞窟中冒出由岩狼、岩石蟲、巨蟻和哥布林混合而成的魔物小組。
多樣的魔物聚在一起,就讓我懷念起曾經的麻痺蛾,期待牠們能自相殘殺。
可惜事情沒有我想得那麼美,四隻一起朝我撲了過來。
我決定這次只使用大劍應戰。
先以突刺擊倒最先接近的岩狼,再一劍刺碎巨蟻的頭,接著刺穿哥布林的身體。
最後剩下的岩蠕蟲拚命偽裝起來躲藏,但我慢慢靠近,一劍刺爆牠。
結果這場戰鬥全是用突刺解決的。由於突刺攻擊速度快、動作簡單、威力又足,總讓我不自覺地頻繁使用,我心想著也該嘗試其他種類的招式,於是繼續尋找新的魔物。
接下來的事,也不曉得是我太好戰的錯,又或者只是運氣太差──總之我前進時應該更謹慎點才對。
我在探索途中,忽然聞到空氣中飄來淡淡的甘甜香氣。
我分辨不出那是什麼味道,說是薰香有點太淡,也不算好聞,這種很微妙的甜味逐漸充斥四周。
我警戒著可能的陷阱,緩緩地前進,來到一個大房間。
香氣到了這裡就變得很淡,我的身體也沒覺得有什麼不適。但是在這時,我突然感應到有大量的氣息正在逼近。
這大房間共有四個入口,能感應到從每個方向都有大批魔物湧來。
不一會兒,現身的是數不清的岩狼,牠們形成駭人的龐大群體,通通朝我衝過來。
「真假啦!?」
我罵了一聲,立刻召喚大量土刺,刺穿領頭的岩狼,減緩牠們的速度。
之前遇上的巨蟻們會刻意破壞土刺以利行進,這回從後方飛越而來的岩狼,則是自己跳進土刺堆裡送死。
不過仍有些個體成功跳過障礙,因此每當有魔物近身時,我便揮劍砍斷牠們的脖子。
我揮出大劍橫掃,同時解決掉兩隻跳過土刺的岩狼,並在地面上設置無數土彈。
當一開始叫出的土刺終於完全被破壞、大群岩狼逼近時,我便將設置在地面上的土製子彈往天花板方向發射,一口氣解決許多隻岩狼。
並趁著牠們再次逼近前設置下一波子彈,再手持大劍衝上去。
「喝啊~~~!」
我像個陀螺似地旋轉,用大劍瘋狂斬殺岩狼。雖然動作大得可笑,不過這招能最大限度地發揮大劍的威力,非常適合用來一口氣解決大量的魔物。
我在斬殺了不少岩狼後,因頭暈而停下動作,岩狼群見我搖搖晃晃、破綻百出,立刻發動猛攻。而我也馬上發射先前設置的土彈,將牠們消滅殆盡。
我晃了晃腦袋,讓三半規管恢復,再度握緊大劍,配合地屬性魔法,繼續殲滅岩狼群。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站在滿地的岩狼屍體堆上思索。
剛才來襲的岩狼數量超過五百隻,整個區域都充滿了濃烈的血腥味。
原本以為被這麼多岩狼襲擊八成完了,但我盡力保持冷靜,理所當然地將之趕盡殺絕。
當初遭到巨蟻大軍襲擊時,我是抱著必死的覺悟,孤注一擲地行動並僥倖脫險,然而這次卻沒有陷入像那時候的危機狀況。
感覺只是做著單純的重複動作。
能這麼輕鬆,也跟這些魔物有些奇怪、並不是正常狀態有關。
岩狼本來是會彼此配合展開協力攻擊的魔物,但湧進這空間的岩狼群卻完全沒有一點聯手的跡象。也就是說,牠們放棄了自身最強的武器。
這導致牠們無法發揮數量優勢,甚至沒能在我身上留下半點擦傷就全軍覆沒。
該不會是被什麼操控了吧?如果是的話,那會是什麼?
會不會像巨蟻一樣,有「蟻后」那般的統率者存在?
我連忙環顧四周,可是並沒有看到類似的魔物。不,若真有統率者的話,怎麼可能反而變弱呢?
……罷了,想不通的事再想也沒用。
我乾脆放棄思考,開始準備回收作業。
畢竟得從這麼多岩狼的身上採集素材,很時間寶貴的,於是我立刻開始動手。
「燒肉真好吃~」
我用電烤盤烤著在超市買的半價肉品,先咕嚕地喝一口啤酒,再用烤好的肉沾醬料,送入口中。
其實我本來是想去正規的肉店買的,但因為回收素材耽擱太久,只好作罷。
即便如此,這依舊是久違的燒肉大餐,自從辭職後就沒吃過了呢。
那時候還會和同事邊喝酒邊抱怨公司。
呵呵,雖然滿是牢騷,但還是有快樂的時候呢……不過現在的我是孤單一人。
我不禁感到有點寂寞,決定今天是自己最後一次一個人吃燒肉。
吃飽喝足好好睡一覺,等我醒來時已經是隔天的中午。大概是前一天太過興奮,整夜沒睡又活動一整天的緣故吧。也有可能是身體習慣了自由打工人的作息,但我寧可相信不是這樣。
起床後,我從收納空間取出蟻后的蜜,一口喝下。
「咿呀~~!?」
依舊美味到讓人腰軟。
以前我早上醒來習慣先來杯咖啡,如今卻換成了蟻蜜。因為分量有限,若不節制很快就會喝完,所以我規定自己只能每天早上喝一杯提神。
起初我以為蟻蜜不能長期保存,打算快點喝掉,但後來發現放進收納空間後,冷的東西會保持冰冷,熱的東西會保持溫熱,收納空間中的時間似乎是停止或極度緩慢的狀態。
然後果然真如我的推測,蟻蜜在裡面完全沒有劣化的跡象。
多麼方便的能力啊,光憑這一點,就讓我覺得成為探索者是值得的。
這時手機響起,螢幕上顯示的是陌生的號碼,我心裡湧起不祥的預感,決定放著等對方掛斷,之後我上網查號碼,結果顯示是「本戶股份有限公司」。老實說,我不想再和那家公司有任何牽連,所以沒接電話是正確的。
沒辦法,畢竟我對那家公司的印象實在太不好了。
我最近注意到一件事。
如果能立法強制一段時間沒有工作的傢伙們進入迷宮,全世界的經濟說不定會變得更好。
當然患病或有異常的人例外,但健康的無業人士鐵定能成為很好的勞動力。
這種做法無法用在需要專業知識或經驗的職場,但在迷宮裡就不用擔心這點。因為只要打倒魔物,把素材帶回來就好,只需要做這麼簡單的事就能賺錢,不需要知識或技術,可說是最適合無業人士的工作環境。
而且如果真有這樣的法律,說不定能激勵不想進迷宮的人乖乖去找工作。
當我把這些想法跟站在身旁的大叔隊伍分享後,馬上被他們恥笑是笨蛋。
「小子,要是提出這種法案,人權團體一定馬上跳出來組織反對運動,不可能通過的啦。假設法案真上了路,天曉得那些傢伙能有多少產值啊,說不定反而會先送命呢,到時候那些傢伙的家人肯定會怨恨相關人士一輩子。」
「假如那些無業人士獲得多餘的力量起而造反,甚至有可能讓國家滅亡啊。政府怎麼可能重蹈六十年前的覆轍。」
「總之政府絕對不可能承認這種只會帶來風險的法規。」
我被反駁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雖然心想如果硬要講得那麼極端,就什麼都都不用討論啦,然而從一句話都無法反駁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輸了。
這支大叔隊伍的人數比昨天多了一倍,其中一人看起來身體狀況糟得不得了。
「那個~你還好嗎?」
「你別管他,他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以心情煩躁來看,他的臉色未免也太差了點。但正如大叔所說,他從髮絲間隙透出的眼神中,蘊含著似乎隨時會殺人的瘋狂氣息。
於是我聽從忠告,乖乖保持距離。
不知為何,我感覺他對我懷有強烈的恨意。
我們明明是初次見面,應該不可能得罪過他,可是一看見他那眼神就讓我背脊發寒。
目送大叔隊伍離去後,我也開始行動。
今天的目標依舊是找到通往地下十四樓的樓梯。因此我一進入迷宮便開始奔跑,迅速穿越樓層。
途中盡量不與魔物交戰。我於牆壁之間跳躍,躲過擋路的魔物,並甩開追擊。不過途中有五隻岩狼怎麼樣都甩不掉,我才迅速解決掉。
不久後,我來到昨天遇到大群岩狼的那間房間。
昨天戰鬥留下的痕跡已經消失無蹤,成了隨處可見的迷宮房間。
然而房間中央,竟聚集著剛才跟我分頭的那支大叔隊伍。
我好奇地往他們走去,大叔們一發現我,立刻露出驚訝的表情盯著我。
「……原來是你嗎?」
當時最先指正我想法的大叔驚呼。
「可惡!居然是講過話的人,非得幹掉這傢伙不可嗎!?」
第二個跟著反駁的大叔則莫名顯得非常苦惱。
「你是怎麼活下來的?那可是成群的岩狼啊?」
看來昨天的岩狼事件與他們有關。
「這個胖子很強嗎?」「看起來很弱吧?」
講話真是失禮啊。
「別大意,全力殺掉他。」「快包抄,萬一讓他逃走就麻煩了。」
我感覺心裡好像被打開了某種開關──這是我還是普通人的時候絕對不會需要的東西。
「實啊,你確定是這傢伙?」
面對這種情況仍能不為所動,表示我已經被探索者這種職業深深影響了吧。
「沒錯,就是他!妨礙我計畫的就是他!給我幹掉他!!!!」
那個看似身體狀況不佳的男人怒吼,嘶吼中滿是怨恨,那副壓迫的神情比哥布林還醜惡。
老實說,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雖然能明白對方想要我的命,卻想不透是因為什麼理由。昨天的岩狼事件似乎與他們有關,這我還滿想瞭解一下的,如果有辦法聚集弱化的岩狼,就能享受一口氣大量擊破的狩獵快感了。要是真有方法能操控魔物,拜託教教我吧,要是能讓魔物互相殘殺,收集素材會多輕鬆啊。
還有,既然說想要殺我……
「別給敵人反應的時間啦。」
我立刻在大叔們腳下施展土刺,刺穿三人的腿。
同時瞬間施展身體強化,衝向唯一閃過土刺的那個人,斬斷他的腿。
「怎麼可能!?」「這傢伙速度好快!」
這時大叔們才終於反應過來,拔出武器,對我釋放出殺意。但我已讓其中四人失去行動力,因此他們只能謹慎戒備,不敢輕舉妄動。
儘管都是能用藥水恢復的傷勢,不過我至少爭取到幾分鐘。
大叔們們施展出火球與風刃的魔法,然而速度並不快,我仍能輕鬆左右閃避並逐步逼近。
魔法師是最棘手的。
因為我自己也能用魔法,所以很清楚魔法師無論在遠距離、中距離、近距離,任何距離都能發動攻擊。而且還可能藏有大招,與之為敵時必須優先解決。
大叔們似乎也明白這點,揮舞戰斧與長劍從側面掩護魔法使,妨礙我的行動。
我用大劍應對了幾次攻擊後,感到有點詫異。
因為大叔們運用武器的技巧,與我曾交戰過的成年哥布林相比,實在差勁太多了。
我甚至試著用追跡想學點什麼,結果發現完全是白費功夫。
於是我乾脆地反擊,用大劍同時將兩人擊飛。
「呃!?」「哇!?」
被擊飛的兩人才剛落地,拿戰斧的大叔立刻對拿長劍的大叔喊了聲退後。
下一刻,土刺從他們原本站立的位置猛然冒出。
我沒想到他們閃得過,明明時機掌握得很準啊。
難道是用了某種技能嗎?
當我瞇眼思索著他們是如何閃過時,另一名大叔又衝了上來。這次衝過來是他們之中看起來最難對付的壯漢。
他單手握著粗重的大斧,猛然劈下。
「唔!?」
我用大劍格擋並反手想回擊,但衝擊力透過武器直震我的手臂,害我手麻得無法順利揮砍大劍。
這衝擊該不會也是技能造成的吧?我因為手痠麻得不受控制,視線不由得一時離開了壯漢大叔身上。
轉眼間他就踢中我的身體,把我踢飛到牆邊。
「咳!?」見我撞上牆壁,魔法師隨即對我施展魔法攻擊。跟剛才不一樣,這次是大量的火焰長槍與鋪天蓋地的風刃。
我判斷無法徹底閃避,於是將身體強化提升至極限。避開火焰長槍的集中射線後,發出「喝啊──!」的怒吼,同時揮舞大劍,切散迎面而來的風刃。
我吐出一口氣,準備衝向大叔們展開反擊。然而這時,突然有片眼熟的黑霧從頭上籠罩住我。
「──呃!?」
這瞬間,我立刻感到渾身不舒服而停下動作,甚至痛苦到握不住手中的大劍。
我很清楚要是這時慌亂就完蛋了,馬上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印象中我見過這東西,當時有成功處理掉才對。對了,這是……
「不愧是實先生,他果然很厲害。」
在我蹲在地上動彈不得時,狀漢大叔舉著斧頭走到我面前,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他說了些話,但我沒打算回應。
接著,我壯漢大叔的斧頭劈下的瞬間,握緊大劍猛然起身,砍斷了他的手臂。
壯漢大叔發出「嘎啊!!」的慘叫並原地蹲下,我走過他身旁,朝著剩下的大叔們踏出步伐。
「不可能!他不是中了實的詛咒嗎!?」
「實!?不行了,我們快逃吧!」
「混蛋東西!?怎麼能丟下同伴呢!」
他們說的詛咒應該是指剛才那陣黑霧吧。若不是先前用治癒魔法驅散過,剛才真的會很驚險。換個角度來說,治療那位健美老爺爺在某種程度上是正確的選擇,畢竟我因此學會了對付詛咒的方法。
「現在輪到我了。既然你們是認真想殺我,那被我反殺也不能有怨言囉。」
我如此宣告後,猛然加速撲向他們。
呼,總算結束了。
沒想到不久前才聊過天的大叔們竟然會突然想要我的命。
顯然他們的目標確實是我,但我很在意他們一開始不認得我的臉這件事,如果真有什麼過節的話,對方理應早就對我有一定程度的瞭解才是,可是直到抵達那個房間之前,他們都不曉得我就是他們要找的目標。
「就是這樣,給我解釋解釋吧。」
不懂就問,我直接追問大叔們理由。
嗯?我沒殺他們喔,只是打到他們動不了而已。
感覺很危險的傢伙手腳都被我砍斷,暫時不能動。兩個魔法師都被我打昏了,那個被同伴稱作「實」的詛咒大叔則是自己昏倒的。
「破壞實的計畫的人是你吧。」
「你在說什麼?」
他們一開口說的事我完全聽不懂。我就是要他們解釋來龍去脈啊,反過來問我問題是什麼意思?
「奪取本戶股份有限公司的計畫。你是副社長雇用的探索者吧?」
「不是耶。」
「……啥?」
雖然愛小姐有委託過我,但我只用治癒魔法幫忙過她一次,除此之外毫無瓜葛。我的回答顯然讓他們很意外,於是他們開始滔滔不絕。
原來那個會詛咒技能的實大叔似乎是本戶股份有限公司社長的兒子,他打算操控父親奪取公司。
我本來想說社長兒子理所當然能繼承公司吧,但隨即想起愛小姐曾說過這個人被逐出公司了。
他為了奪權試圖排除阻礙,卻反而遭到阻撓,還因此受了重傷。雖然不清楚傷害是怎麼造成的,但他大概已經猜到是誰做的。
據說這與實的技能有關,昨天的岩狼事件也是他用那個技能的結果。
然而最終還是失敗,他似乎再次受創。
聽到這裡,我就失去興趣了。
我只是對操縱岩狼的事感興趣才問的,一點都不在乎那間公司有什麼內鬥。
得知有能操控魔物的技能是滿好的,可惜解決這次突襲卻只得到這點情報。除此之外我真的都無所謂。
「你打算怎麼做?要殺了我們嗎?」
大叔一臉絕望地問我。
「殺了你們我能得到什麼?反正你們不會再追殺我了吧。」
「是啊,既然你不是副社長那邊的人,我們就沒理由出手,應該說,我們本來就打算收手不碰這件事了。都被打成這樣,實也能死心了吧。」
露出疲憊神情的大叔知道我沒打算殺人後,明顯鬆了口氣。不過既然他們曾想要我的命,我怎麼可能讓他們拍拍屁股就走了呢?
「那麼,來談談賠償吧。」
「咦?」
我威脅一臉困惑的大叔們,以精神損害賠償的名義把他們的裝備扒光。這樣就算扯平了,我也饒了他們一命,沒什麼好抱怨的吧。
說到底,其實我也沒勇氣殺人啦。
我收走他們除了藥水以外的所有物品,放進收納空間。我懷著賺到外快的雀躍心情,跟大叔們打了聲招呼後逕自離開。
我一邊想著今晚又能吃頓好料,一邊心情愉快地繼續探索,也幸運地找到通往地下十四樓的樓梯。
後來我收工準備原路折返,想說順便看看大叔們是否已經離開,瞄了一眼那個房間,但映入眼簾的卻是地獄般的景象。
大叔們竟被魔物襲擊,全數喪命。
「……唔喔。」
震撼的場面讓我忍不住出聲。
仔細想想,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就算是經驗再怎麼老道的探索者,沒了擊退魔物的武器,當然就沒辦法擊退威脅。
更何況他們在與我交戰時受了傷,用藥水恢復也需要些時間。在這種時候遭到魔物襲擊,自然毫無勝算。
這完全是我闖的禍。
「你們這些混蛋~~!」
我為了替大叔們報仇,怒吼著衝向那些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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