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青春的海岸只与我们擦肩而过
第五话 青春的海岸只与我们擦肩而过
「看啊,离出发的时间就差4分23秒了。可没有你们这些蛆虫偷懒的功夫了」
七月的最后一天,晴空如洗,万里无云。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在拿着教鞭啪啪作响的阿乙的指示下,我,彩羽,堇正在把海水浴所需要的东西塞进车里。
泳圈,小艇,沙滩排球,遮阳伞,还有塞了太阳镜,泳衣的提箱,还有靴子风的凉鞋。虽然我也觉得最后的玩意和海边没什么关系,但是堇表示,想要展示凛然的超身高美女的威压感。笨蛋吗。
正在我汗流浃背着,被当成奴隶一样压榨的时候,堇在车的阴影里于我耳边私语。
「呐乙马是不是和平时的角色不太一样!?」
「嗯,这样吗?」
「不是清爽又温柔的帅哥王子系吗!为什么会像美军新人教官一样气焰嚣张呢」
「表情和说话风格还是很清爽帅气吧」
「那样的话恐怖只会倍增啊!!笑着说『蛆虫』了吧,他!」
「啊啊,堇老师不知道来着。平时,不看使用说明就直接去找阿乙的话,一直就是这样的说。对于时间表和日程安排,阿乙可比我严苛多了哦。在我催稿的时候,你能按时交上来插画真是太好了。」
「如,如果让阿明束手无策然后打破死线的话......?」
「阿乙会用各种手段让你把插画吐出来的。是我在幼稚园的游戏能见到的,残忍的方式」
「从,从没听说过......就算打倒了阿明,还有一个隐藏BOSS什么的......」
「那边,别把大便从嘴里随意喷出来」
啪!!教鞭响起。
「咿诶诶?!笑着说了『大便』!可怕!」
「被别人听到就不好了啊。这可是我考虑了母亲没法回家的时期,海水浴场的复杂情况,最让人幸福的游嬉时间和各种各样的因素,模拟了最适合的安排。都通宵了。不想让它被破坏的小小愿望,难道是我的错吗?」
「长官!没错!长官!您说的都对!」
「事实上,阿乙的模拟很完美,不被卷入堵车,就能到达目的地什么的,没有比这个更高效的了。......嘿,我这份的行李基本装完了」
斜瞟着敬礼的堇完成了工作。拿着脖子上围着的毛巾擦了擦汗。
看到成果的阿乙抱起双手,嗯嗯的点着头。
「很好,很中意。来我家,fu*k我家妹妹也行哦」
「那个不需要」
「就是说嘛哥哥。胆小鬼前辈怎么可能敢做那种事情吗—」
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就是之前说的妹妹,小日向彩羽。
适合夏季的轻装,时髦的JK风格的半袖装,以及迷你短裙的组合。和一直潜入我的房间的时候一样,耳机围在脖子上。因为旅行的时候不在在意母亲的目光也无所谓,所以为了能够随时全开彩羽模式而做的准备。
彩羽用手指抵着我的脸搓揉着,笑着说。
「不如说是我是会f*ck前辈的那一边吧!」
「你,一脸平静的把那个单词......学校的那帮人听到了可是会哭的哦」
结业典礼上被委任代表致辞的清纯优等生会是私下里说fu*k的女生什么的。
现实也太悲惨了。
「也没什么不好的嘛。反正这里也不是学校。至少和大家一起玩的时候不想再这么严肃。」
「嘛,也行。但就算是暑假也别放松过头了。工作和学习也是很重要的啊」
「没—事没—事,就算这样我成绩也是很好的。而且得分还比前辈你高哦」
「是那样呢......虽然不是很想承认」
小日向彩羽是首席入学生,被委任一年生代表致辞也是因为这个吧。
期末考试也维持了学年第一,独占着同级生们的憧憬。
「话说你啊,什么时候脑袋变得这么好啊?」
「这就是名为天赋的东西呢!」
「骗人。初中时代还是中游的成绩吧。听说你考上我们学校的时候,我可是大吃一惊」
我们上学的学校其实的确是均分很高的升学向学校。虽然平时看到那些同班同学和平时不着调的家伙在搞事只会觉得他们脑子不太好,但是就算如此平均来说学习好的人还是很多的。
正因如此,君临二年生顶点的翠,以及一年生首席的彩羽就算放眼全国也是位置相当靠前的逸才。
「嘛,也从前辈那学到了很多☆ 从有过经验的前辈那里学习,就感觉是提前得知窍门的转生作弊者一样呢。噗呼呼,值得信赖的前辈真是便利——值得拥有呢☆」
「喂,你啊,刚才说了便利吧」
「嘛嘛。接下来也请努力学习。为了明年我能够更轻松!」
彩羽像亲戚的叔叔一样啪啪地拍着我的肩膀。
举手投足间净是烦人。
「说什么呢,彩羽。明明是因为阿明去了升学学校,才慌慌张张地赶紧学——」
「哇—!!STOP!!STOP!!」
对着刚想说什么的阿乙,彩羽拿手中的行李堵住了他的嘴。
「那是你妹妹的隐私啊!为什么要这么轻描淡写的曝出来啊!?」
「小彩羽,那是我的包——!!」
「......噗哈—。反正也无所谓啊。这个夏天,也该准备发起猛攻了。这可是和月之森拉开差距的机会哦?」
「......!多余的担心!我按自己的步调来就行了!」
彩羽突然生气起来,头甩向了一边。阿乙和彩羽之间的兄妹吵架可是相当稀少的光景。就是不知道在吵些什么。
「啊......」
看向一边的彩羽不意间露出满是寂寞的脸。
「说起真白前辈......真的这样就好了么。不一起去海边」
「啊啊......我也这样想,但是的确喊过很多次了」
「说什么海边太吵了啊什么的。明明之前是那么期待呢—」
对,现在这个地方只有我,彩羽,堇,以及阿乙四个人。
卷贝海鼠老师像往常一样辞谢参加
然后予定参加的真白却又在昨天,突然传来消息,说是不参加了。
『对不起,大海,真白其实也很期待。但是刚好脱不开身......』
透过电话,听到的真白意志消沉的声音,现在也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去......不了了......大概,暑假,全部......不行,应该......』
当然,问了很多遍理由,但是真白只是道歉,却始终不愿说出来。
敲501室的门也没有任何反应。
蹲在家里吗,还是说根本就不在房间里,不论怎么说,从打了电话以来,就没能和真白接触过。
「放着不管真的好吗?如果是平时的前辈的话,用强硬的方法也会把她带过来的吧」
「我在你眼里是个什么印象哦」
「什么什么印象,强盗之类诱拐犯之类的那个哟。袭击村子拐走女孩子的山贼那种」
好过分。不论怎么说也应该不会强硬到那种地步吧。......应该吧?
虽然反省着自己的行动,开始失去自信,但还是怀着确信说。
「如果那才是本人期待的事情,就算不讲理也会带出来。但是这一次,真白是优先考虑重要的事情,才放弃了海边的旅行不是么。不知怎么的,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前辈......」
满身疮痍的真白在教室说过,截稿日期,这个单词。如果那个是我预想的小说的新人奖的死线的话,真白正在为了追逐梦想而努力着。
如果因为要和我们一起游玩而赶不上时间的话,这才是不效率的事情。
对于真白的幸福而言,不效率。
「嘛,事实上,到底什么才是理由我也不知道」
「真的那样就好吗......诶,呜哇!?」
彩羽仰视着公寓五楼一角,耷拉着眼眉。没有任何前兆,突然从后面被抱紧住,发出了了声音。
「嗯好了!小彩羽真是好孩子呢~!!关心没办法去的人也没有什么办法!!就算只有我们,只要尽情享受不就好了么~」
「堇老师!?」
「是不参加的那一方的人不好!只要参加的人能够享受到就好了!」
「或许真是那样。但是真白前辈,是朋友啊。实在是做不到一点也不在意啊」
「呜哇,好认真—!果真是好孩子呢小彩羽。摸摸!」
堇很开心的搓揉着彩羽的头发。然后竖起大拇指宣言。
「我很中意。来我家f*ck我妹妹也可以哦」
「现在很流行吗,那个台词!?」
就算是彩羽,现在也不得不做出吐槽吧。
「彩羽,和堇老师的妹妹......吗」
一旁听着的我,脑内开始浮现出两位女生的身姿。
堇的妹妹的话,是翠吧。彩羽去f*ck翠。不对等等。
这就是百合花开的那个吗。既然是百合,真不想用f*ck这样肮脏的单词表现啊,但是想象一下的话,彩羽强硬地把翠压倒在床上,性急地一颗一颗解开制服地扣子,真的很诱惑啊等等停下来啊好的到此为止STOP停止!!
把头往电线杆上撞了好几次终于拿回了理智。
「在,在干什么啊前辈」
「稍微下调了一下年龄限制的等级」
「???」
彩羽歪着头,满脸问号。唔呣,永远搞不懂最好。
「行—了,准备完成!严守预定时间!这样就算是乙马君也没法抱怨了吧!」
然后不知何时搞定行李搬运的堇啪地关上了后备箱门挺起了胸脯。
阿乙瞥了计时器一眼,满足地点了点头。
「嗯,这样的话看起来和预定不会有什么大的出入了」
「好呀欧拉!趁早出发吧!」
得到了阿乙的判决,堇兴致高涨,坐上驾驶位,像是要长距离横穿USA国土的驾驶员一样用大拇指指着座位。
「小的们,上来。我的驾驶技术,会让你们爽上天!!」
「......哈......」
望着上头的堇,彩羽叹了口气。
用只有坐在她身旁的我才能听见的音量嘀咕道。
「紫式部老师模式的时候是个没用的人我虽然是知道的。但是这次心情真的很微妙。真白前辈不参加,为什么一点也不在乎呢」
「比起学生的快乐,更注重自己的享受。这样的话的确是教师的失责呢」
但是,我继续说道。
「那家伙虽然是个没用的大人,但并不是没用的教师。我觉得那个态度实际上还是为了我们而摆出来的」
「为了我们......?」
「太过在意真白却不能好好享受大海的话,难得的时间不就浪费了吗。真白不能来很可惜,但是过于在意就不太效率了。——堇老师就率先引导我们,展示出了只要我们大家开心就好了的想法。当然,真的也有因为要去海边兴致高涨的成分就是了。」
「这样啊......也是呢,堇老师,是这样的人呢」
笑容终于重新回到彩羽脸上。然后,像是犯了什么错一样,挠着脸颊这样说道。
「最近有点感觉比不过真白前辈的原因么,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在意。不行的人是我呢——反省!」
「比不过?吵架了么?」
「才不告诉后宫混蛋☆」
「又怎么了啊。话说,别这样固定下来那个不好的称呼啊」
「啊哈哈!不—要—!」
笑着这样说着,彩羽逃走一般躲进后排车座。
真的是。忽上忽下的麻烦女人啊。
抱怨着像都市的异常气候一样的彩羽,我尾随了上去。
虽然对不起真白,但为了堇的好意,以及大伙们,这次旅行不全力享受一番可不行呢
「欧拉欧拉欧拉欧啦欧拉欧拉!!紫式部老师的道————噫!!」
一边发出气势很足的叫喊声一边手握方向盘的堇正在开的车——无骨的重视性能的四轮驱动车,在高速公路上遵守着法定速度奔走着。
侧视着堇拼死追赶着右侧车道的车想要超车,我带着冷淡的表情说道。
「声音和速度没对上」
「烦死人了!人正开心着能别浇冷水吗!!」
「啊,丢掉假面了」
虽然高速路上设定了法定速度,但是无视它而加速的车偶尔也会有。虽然觉得堇的口调也的确是这样的人的风格,不过别说加速了,是连晃动都没有的舒适的车程。
没有醉驾就行,遵守法定速度也很好,所以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只是,有一些疑问——......。
「为什么只是那样兴致高涨喊着加速的台词呢」
「因为是真的想像台词一样加速嘛」
「只要踩下油门不就完了吗」
「不行!那样做的话很可怕的呀!?」
「你这家伙真麻烦!」
「开车很危险啊。载人的话责任很大的,有把同行的人暴露在危险面前的风险。话说,只是想象一下如果现在让未来可期的学生遇上交通事故,手就抖得不行......」
紧握方向盘这点很有说服力,堇比平常谨慎了百倍。
叹了口气,背靠座位平静下来。
确实。实际上,我并没有抱怨什么的资格。
就是说这次车途,我什么都不用做就行了。
驾驶位是堇。副驾驶又有阿乙坐着,做着引导。和费力费神的两人相对,只是坐在后排的我和彩羽,和行李没什么两样。
往旁边看去,彩羽带着耳机打着拍子。大概在用手机听歌吧。
——我也听点什么消磨一下时间吧。
把耳机塞进耳朵。打开手机,点开iTunes,我也点了首歌。
那是声优,乙浜千亚所演唱的动画歌曲所提取再编后的东西。
是我拜托音井同学帮忙做的,价值五十个珍宝珠。
预示彩羽未来的存在。如果能够搞清乙浜千亚的事情,追寻她的事迹的话,说不定能够得到灵感做出更适合彩羽的方案。
越听越觉得和彩羽的声音很像。
尤其是清纯声线相似的不得了,听了多少遍还是觉得是不是有彩羽的声源混到了里面的错觉。
其他性格角色也没有相似到这种程度也的确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只有清纯模式的声线能感到如此鲜明的重叠,即使思考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意识正在沉向音源的时候,像是要打破这份集中一样,侧腹被捅了两下。
「前辈。你在听什么呀?」
「嗯?——啊啊,等下啊」
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但是这个态度好像反而煽起了她的好奇心,彩羽猛地把脸凑了过来。
「诶—,好在意!也让我听听嘛」
「住手。别拽耳机线啊,笨蛋」
「这样不也挺好的吗。耳机的『对半听』,能和像我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一起那可是全国六千万男性的梦想哟?」
「如果以你是个烦人精为前提就不是了啊。话说你不是在听音乐吗。好好集中在你那边啊」
「我的音乐什么时候都能听呀。现在前辈在听的音乐只能现在听得到」
「不是,那个耳机是我为你买来用作音乐视听得东西。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听得哦?」
彩羽平时听音乐时用的东西,是我变更机种时,拔掉SIM卡的旧型号。
虽然可能会觉得用彩羽自己的手机听音乐不就好了,但是彩羽的母亲的话,不得不警戒她看破的可能性,自己家或者自己手机绝对不能放音乐。
就算确实是有些过于敏感了,但是当我和她的母亲——小日向乙羽兼天地乙羽社长面对面交谈的那一天,完全同意了彩羽的这份担心。
那是能看穿一切的眼神
稍微放松警戒,很快就会被看穿脑子里所有的想法。
就是那样会让人不安的眼神。
「我,可是有前辈家的全年免费通票的。什么时候,都可以哟」
「别把别人的家说成主题公园啊。......真的是,稍微在意一下家主啊」
「在注意了,基本上都是盯着前辈在的时候才会去啊!」
「只会让我很烦啊」
「行啦,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啦。快点快点,别害羞啦,把耳机分一半给我啦。Please!」
「好烦啊。行了行了,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是了。」
输了一样的我,把右耳的耳机拿下来,正要递到像条摇尾等待喂食的小狗一样的彩羽的手上,突然停了下来。
不对,等等。这东西要是被听到了会怎样?
一瞬间,脑内想到了最坏的未来展开。
『啊~咧。难不成这是我的清纯声线?』
『不,不对。虽然很像,但这是别人的声音——』
『特意找到二十年前和我的声音相近的声源吗?就这么中意我的声音吗?听不到小彩羽的清纯声线就夜不能寐了吗!?』
『听我说话啊!搞错了啊!和你不一样啊!』
『行啦,这么拼命解释干什么呀。前辈呀,很·可·爱·哦♪』
——多么的屈辱!!不能容许的耻辱!!只是想象一下就很不爽!!
不行了,不能让她听。让彩羽,听这个。
「哇!......诶,什么?等,为什么就要到手却突然拿走了啊!?」
「......果然还是不行。不能给你听这个曲子」
「诶诶诶诶诶。刚才,不是正要给我吗!」
「烦死了。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
「唔—。总觉得不能接受—」
彩羽气的鼓起脸,一脸不满与可惜地看过来。
就算做出那样的表情也不行。虽然是注意到之后才拿走耳机的我不好,但是只有这个不能退让。
「姆姆姆姆。坚持到这个地步的秘密什么的,让我听到会那么困扰的音乐吗」
「......!?才,才不是,那种事情」
「嗯?」
观察到了我的微微的动摇,彩羽的眉稍稍抖动。
刚才还是很不开心的表情正在逐渐变得诡笑,一副想要捉弄人的样子。
「啊。哼—♪原来如此,是那—个—啊」
「什,什么那个哦」
「那么前辈,正在听不能和别人说的声音呢?」
「......!」
怦怦,心脏在跳动。
彩羽像是要揭露推理的名侦探一样,手指摩撺着下巴,像是要看透一切一样,看着我的眼睛。
「前辈正在听的是,一言蔽之——」
「等,等等。不是这样的。我」
「很淫荡的ASMR对吧!?」
「诶,啊,嗯。完全不对」
明明名侦探的解密bgm都已经响起来了,结果一点也没猜对。
而且现役JK别说『很淫荡』啊。不过的确好像在哪听过ASMR这个单词。在那些疯狂推崇声音相关的动画里经常被使用的隐语,明明这才是极端的面向男性用的东西......。也不一定,也未必就只是这样。
一副盛气外露的彩羽但是为什么还是那么自信,要捉弄我一样的奸笑并没有消散。
「又—是这样在害羞~。没什么不好的哟,就算前辈是个在美女教师的车中,美少女·小彩羽的身边,听着不堪的声音的变态,我也会做你的妹妹的。能干的妹妹!」
「你又不是我妹,别擅自结束话题啊」
「呐呐,听我说呀,小堇老师,哥哥。前辈他啊——唔唔唔唔!!」
「别乱说话啊笨蛋。安静点坐回来」
塞住了想要靠向驾驶席的彩羽的嘴,强行把她拉回座位。
「唔—!唔—!(快—放—开—我,前辈这个变态!)」
「别乱动啊傻子。等,求你冷静点啊。手好像都碰到奇怪的地方了!」
「唔嗯?唔哼哼~♪(哦呀?在害羞什么呢?难道开始在意了吗~?)」
「明明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但看到眼神就让人很不爽这点真厉害」
最后——......
虽然藏住了听和彩羽声线相似的声优的声音这件事,但在别的方向上弄巧成拙了。
不论怎么跑也会被命运追赶上,这就是世界线的收束吗。
「后排的打情骂俏。差不多就行了啊」
「下次回头看就算来真的估计都不奇怪了。要试一下吗?」
「如,如,如果看到了的话,那不是要变成狂野飞车了吗!?」
「不回头的话,就没法观测了呢。在打情骂俏吗,没在吗。借用量子力学的实验名称,就叫他薛定谔的打情骂俏吧」
「脑子坏透了吧!」
「好了,差不多该到服务区了。在两人越界之前,让他俩冷静一下吧」
——你俩或许是想讲悄悄话,但我全部听到了哦?
否定的话感觉只会越描越黑,而且只会让彩羽蹬鼻子上脸,所以还是保持了沉默。
幸运的是,彩羽是稍微捉弄了一下我就满足了吗,带上耳机,一心听歌去了。
然后,这样那样的事过去后,吵吵闹闹地驾着车到了服务区,有了暂时的休息时间。
彩羽说了声我要去趟洗手间呢—,像猫一样,一下子就消失了。
堇说有点累了让她稍微休息一会,就倒在驾驶位上拿书挡着脸睡着了。
我和阿乙走向了服务区内的店家,确保了一些零食和饮品等补给。
这样就能再忍一个多小时的拘束了。
这样想着回到车边,发现驾驶位空了。
去找堇在哪,发现她蹲藏在车荫处,带着耳机和谁在电话。
「......个,再怎么说也太急了——......急事......海——……」
太小声了,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本来偷听就不是件好事。这里就当没听见吧。
「紫式部老师,怎么了吗?」
「好像在和谁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工作电话,氛围有点严肃」
这样回答了突然探头出来了阿乙,推着他一起回到了车里。
打开了刚买的饮料,咕咚咕咚地喝着,清凉的饮料润着嗓子。
刚才和彩羽攻防战出的汗的原因吗,像是要延申至手脚的爽快。
「话说回来啊」
喝完一口后,阿乙在意着车的另一边,说着。
「明明是暑假的正中,没有商量电话就来了呢。社会人士还真是辛苦呢」
「真不想变成这样呢。如果能做到的话」
「不过我是不行呢,变成一般的社会人。不能理解的东西好像有一堆」
「......是啊」
阿乙不是什么普通的高中生。天才程序员,仅仅用这样的标签说明也不够充分。
和他人的看待世界的方式完全不一样。真正的,别的世界的居民。
像淡水鱼无法在海里生活一样。如海水鱼会死于河流之中一般。
通常的常识,社会规范里没有阿乙的归宿。
——啊,不行。严禁认真。重置思考。
今天是难得的暑假,和同伴一起去海边旅行的。至少这种日子不去考虑这些严肃的事情也可以的吧。
「啊,啊啦,你们俩。什,什什什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刚刚。......在慌什么呢?」
「没没没,没在慌啊,没有!——什么都没听到吧?」
「???」
「听,听到了其实也,没什么」
不顾诧异地眯起眼的我,堇右手右脚顺拐着回到了驾驶位。
「有点怪啊。那个可疑地举动。嗅到了式部又要打破死线的味道」
「那个嗅觉,是不是太限定了?......呜哇」
这样吐槽着,阿乙用手挡着嘴打了个哈欠。
「看起来有点困啊」
「嗯。最近,一直在熬夜......」
说起来昨晚,好像在调整GPS再计算了更加正确的交通情况来着。
「悠闲地睡一觉吧。下高速之前应该都不需要GPS了」
「嗯,......就这样吧......。彩羽,和阿明的调情.......看不到了,很可惜......就是了......」
「醒着也看不到所以就安心睡吧。行啦。别为了这种事好费力气,上去吧。」
「嗯......呼......」
已经睡了吗,阿乙稍稍摇晃着脑袋。
扶着他的肩,引导向副驾驶。
「嘶—」
「已经睡熟了吗。好快啊你」
把完全放松意识的阿乙固定在座位,为他绑好安全带。
然后,在过程中,注意到了紧握方向盘僵直坐着的堇侧脸有汗流过。
「流了好多汗啊。没事吧?」
「诶?什什,什么!?」
「刚才的样子有点怪,是发生什么了吗?——这个,用这个吧」
「噫!?」
这样说着递出手帕,不知为何堇却弹起来往后仰。
像是看到中世纪的拷问器具一样看着我的手帕,颤颤巍巍地询问道。
「那,那个是,要让我用这个来缠住小指吗......?」
(译注:这里是指黑社会谢罪的时候切小拇指,需要先用手帕缠住)
「是用来给你擦汗的。为什么会有那种黑社会的想法」
关心一下正夏的太阳底下长时间开车的堇而已。中暑了会很不得了,想让她擦一下汗喝些清凉的饮料,但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地警戒。
「......啊,吐槽的时候,又忘了加敬语」
「那,那个怎么样都行了啊。反正现在也不在学校。」
「老师和学生之前,年上和年下的区分要好好区分清楚的啊。......虽然我自己点破有点那什么,请按照自己的方法好好注意一下。」
「唔唔,阿明自然的流露好孩子的一面总让我感觉好罪恶......!」
「为什么要抱着头扭动身子啊」
「没,没什么。话说会来,乙马,睡着了呢。阿明和彩羽野不要顾虑我,好好的睡一会吧。——但是一定要好好的带上套」
「在想哪种睡觉啊。别劝诱不纯洁交往啊混蛋教师」
「啊!......啊,但是好凉」
把冰凉的饮品朝她的脑门上按去,就这样递给她。
「阿明......谢谢啦。真温柔呢」
「就算这样还是很感谢你的。有堇老师这样驾驶,我们才能这么轻松的去海边」
「对,对呢。海边,呢」
「而且......虽然是假的但姑且婚约者呢。不这样注意一下的话,呐」
话语说到一半,不是太能忍得住,背过脸去。
「呼呼,阿明就是这一点很可爱呢。心动了哦」
「烦死了。我可完全不开心」
朝着眼变成爱心的形状,按住心口的堇投去厌烦的言论,我像是逃走一般,走进车里。
就想着这样回到后座座位上的时候,突然脖子的寒毛立了起来。
感受到了背后的恐怖气息,猛地回头。
然后,那里——......
「不许调情」
「哇——?!」
加工后的声音一样的怨灵般的怨嗟在我耳边私语,我不禁发出悲鸣。
回过头去,穿着白无垢的黑色长发的女性死尸——并不是。是偷偷笑着的烦人后辈女生。
「啊哈☆ 这不是害怕的不行嘛真是的—!」
「......又是你啊!不是说过不要再发出那个声音!」
「哦呀哦呀,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前辈。明明是自称效率厨现实主义者,居然会怕鬼怪?呜呼呼,可爱的弱点get♪」
「虽然并不相信幽灵的存在,但是你的那个声音太恐怖了。抱歉了啊傻子」
只是中年大叔在使用变声器哟,像这样就算事前说明,但是还是会觉得美化过后的大叔的声音可爱。那个和这个同理。
与知不知道现实无关,发出恐怖的声音就会感到很恐怖。
「一点不坏哟。只·觉·得·很·可·爱·哦」
「所以说别这样啊!!」
「啊哈哈,超有趣!!就玩这个吧!!」
「咕。你这家伙......」
抱着肚子笑的彩羽,终于把我理智的弦给切断了。
本来想忍到海边为止的,但是可忍孰不可忍。
「恶灵退散」
「——唔捏?!」
噗—地,朝着蹬鼻子上脸的彩羽的额头贴了一个符。
「什,什么东西呀。眼前反而看不到了?!」
「很灵验的(附近)神社买的符」
「为什么要买那种东西?!」
对着变成僵尸一样的姿势,啪嗒啪嗒甩着手的彩羽,我这样说明。
「每年,海水浴的季节,事故和事件的新闻一直都有报道,或是被浪卷走,或是被贝壳毒到,或是被鲨鱼吃了」
「最后那件事根本就没听过!」
「海外的话偶尔还是会有的。——嘛虽然概率非常的低,但是只要存在,还是会有可能被卷入某种事故中。要是因此受伤,甚至丢掉了性命。死了的话,之后所有的活动都无法参加,生产性为零。从效率角度看是最大的损失」
「不对,就算不那样考虑,死了本来就比赛结束了啊!为什么要那么认真的考虑啊,这样剖析是怎么回事啊!」
「当然,回避事故应该做出所有的努力,但是,最终来说『运气』才是一切。因此,我充实了一下能提高运气的装备」
这样说着的我,像展开扇子一样摊开了神明的商品
符,御守,破魔矢——从恶灵退散到安产祈愿都布阵在前。
「前辈。难道......你是笨蛋吗?」
「好失礼啊!这都是为了大家的旅途安全而祈祷的啊。《5楼同盟》的经费采购来的哦」
「那个,不会被认可用经费......」
「没关系的。会向卷贝老师低头,让这些在『黑山羊』中也登场的。这可是出色的资料费哦」
「嗯—。虽然有各种理由,结果还是不擅长恐怖的东西......」
「恶灵退散」
「呀——!贴了两枚了!前面完全看不见了!」
真的是,乱说别人害怕什么的。只是比别人的危险回避能力强了一点而已。才不是不擅长恐怖的东西什么的......真的哦?
那之后,我们一行人离开服务区,暂时由堇开着车,晃晃悠悠的上路了。
阿乙沉沉的睡着没有醒来的意思,彩羽也是因长时间的移动和对我的纠缠而疲倦了吧,正想着怎么这么老实了,侧过头一看,原来已经睡着了。
安静的车内微微晃动着,无比优秀的空间,我也转瞬被睡魔侵袭。
醒来的时候,那儿应该就是清澈的大海了吧?
彩羽到底又准备了怎样的泳装呢。
真白忍着不来海边现在又在努力着什么呢。
止不住的思绪渐渐消失,深深地,深深地朝着梦底沉入。
然后——......
下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眼前展现的是广大的深蓝色的海洋!才怪,是苍郁的森林环绕着的,破落的村庄。
阵风吹过,哗啦哗啦,哗啦哗啦,树叶擦声回响,从远处传来了野犬的叫声。
天空中,明明正夏的太阳浮现着,却和都市不同,感受不到热意,不如说,空气十分凉爽。
一点,又一点的建筑物散落其中,该说是颇具年代感吗,不论哪个都已经开始腐朽了,感觉像随时都会崩陷一样。
就算被告知是穿越到了江户时代,也会深信的这样一番场景。
话说,是时候可以吐槽了吧?
这怎么看都是山吧。
明明应该是奔着海水浴去的,为什么现在在深山中的集落里?绝对很奇怪啊好吧。
四轮驱动车的轮胎净是枯枝腐叶,车身也泥泞不堪,可以窥见是走过了多么壮绝的路程。而且回头看也没有什么整备过的道路,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
「堇老师。不,紫式部」
「......在」
「能说明一下怎么回事吗?什么啊这个限界集落。大海消失到哪里去了?」
「没」
「没?」
「没办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堇不顾弄脏裤子直接跪在了有着腐叶的地上,猛地把额头贴向地面。
紫式部老师的名物,最拿手的土下座。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但是陪我一天就好!处理完急事立刻就飞向海边!」
「道歉之前先把状况给说明了。这里是哪?」
「影石村」
「影石村!?」
「影石家的一族,本家所在的村庄。这个村子住的人基本上都是我的亲戚」
「或许有这么大块地的一族,确实如同大地主一样。但是直接把村子的名字起成这个也太过了吧。这是什么世界观啊」
「嘛,没什么人就是了」
「显而易见的人烟稀少呢」
因为这个地方可以一览整个村庄,所以一下就明白了这个地方的寂寥。
广袤程度和建筑物数量的确不少,但是基本上看不见在路上走的人。
「所以,为什么突然把我们带回了你的老家?」
「事实上......把和阿明的调情照片发到了家族的line......」
「呃。难不成那个产生了问题?」
想起了翠在教室咄咄逼人的时候。
拍了数枚看上去是不雅行为的照片。那个要是被老家的人看到,会说什么的话——......
「并不是。那个并没有什么问题」
「到底是严格还是宽松真搞不明白了,你的家」
「只是,『有关系和睦到这个地步的对象为什么不早点介绍?来给我们看看可是很重要的哦?那个婚约者看来今天不过来露露脸那就是诚意不足,不能承认他的婚约者身份』被这样说了」
「啊—」
原来如此。认真到了这个地步的确应该来拜访一下。看来是确实是有着古风价值观的家庭。
「突然被这样说我也只会很困扰啊,这样回绝他们不就行了」
「做不到啊!祖父大人超恐怖的!?敢违逆的话哪怕超远距离也会被咒杀掉!!」
「是哪家的妖术师啊这么厉害。话说别擅自更换世界观啊」
我知道的这个世界是现实中的日本社会。超自然现象为前提的台词还是算了。
突然,脑中冒出疑问。
「话说回来,你老家是教育一家吧。之前说的因为先祖代代都是大家的教师。所以你也只能成为了我们的老师」
「嗯嗯,是啊」
「教师一家的设定和,这个深山的限定村落在我脑子里搭不上边啊」
「啊啊,那个有着复杂的原因的。本来影石家的教师的规矩要追溯到江户时代——」
「——听起来很长的话题咱们可以日后再说吗?」
「唔诶!?」
刚要开始说明的堇被拍了一下肩膀。
她的背后像是幽灵一样站着的是,我的友人·小日向乙马,通称阿乙。
不,是.......阿乙吧?嗯,大概是阿乙。就是逐渐上升的杀意和平时不同。
「紫式部老师」
「在,在噫」
「我通宵做的系统,日程安排全都被打破了呢?」
多么冷彻的声音啊。多么冷彻的眼神啊。感受不到丝毫感情的眼睛。
哪怕是猎物就在身前的昆虫,也比如今的阿乙的眼神还要富有温度吧。
「已,已经在反省了。但是违逆了祖父大人的话会很惨的——」
「紫式部老师。看来,你是想死了」
不像是想听解释的样子,阿乙高高举起手掌。
「唔噫噫噫噫!?」
「哦,喂,阿乙。不会是要见血的惩罚吧?再怎么说也太——」
在战战兢兢缩着的堇面前,阿乙停下了手。
但是并没有缩回。
「从现在开始我会黑进紫式部老师的电脑,一个不留地删掉年上x正太相关的所有数据,然后发给教育委员会」
「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会死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社会性死亡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好过分。要做到那一步吗阿乙。
冷酷无比。极不人道的处刑方法使我不禁后背一凉。
阿乙会做到这一步,可见是相当的生气吧。最近几天的工作和通宵劳作全部白费了,要说也是的确会这样。再次,认识到了绝不能惹这家伙生气啊。
「明照大人,救命啊!再这样下去要被乙马侵犯了!我重要的东西要被上头看见了!」
「紫式部老师......」
我怜悯地俯视着泪流满面的堇。
「迄今为止,许久时日,不胜感激」
「已经被放弃了——!?」
「说实话,总觉得老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做这种事情」
「而且还要去刑务所——!!就算我也不会做会被逮捕那种程度的事情啊!?」
「能向神明起誓吗?」
「不论怎样都能发誓!」
「能向岚间君起誓吗?」
「我是个坏女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堇哭的死去活来。
是不是稍微捉弄得过分了。捉弄过头了也有点可怜啊,是时候该回到正题了。
就在我这样想刚要出声的时候,彩羽突然出现了。
「那个—。前辈。大家。听我说一句可以吗—?」
「 小 带 吕 」
「哇—好脏!擦擦鼻涕啊,真是的!」
被我和阿乙责备之后,抱住彩羽寻求最后的救助的女教师今年二十五岁。
对着威严什么的不知丢到哪儿去了的她的脑袋,彩羽「好了好了」地苦笑着抚摸着,又故意一下子摆出呆呆的表情。
「我虽然搞不清什么很复杂的东西,但是这里,不是和前辈你们做的游戏的舞台氛围很相似吗?」
「那算什么?紫式部老师让我的工作成果全部白费的罪责并不会消失哦?」
「嘛—嘛—,冷静一下。山林不也是游玩地点的固定选项嘛。然后,也能成为『黑山羊』的取材点。这—样的话不就是『一举两得』嘛」
这样说着的彩羽,趁阿乙和堇不注意,朝我啪地眨着眼。
「我觉得这是身为效率厨的前辈最喜欢的单词」
——原来如此。是为了借着这个话题,让阿乙冷静一下。
真不愧是明明一点也不纯洁却能演好一个优等生的女生。深刻地观察,理解人际间的事情,也就是说突破人的弱点的能力很强。。
「的确像彩羽说的那样。虽然和海边的日程有所偏差,但如果从能够收集资料和点子,为《五楼同盟》的活动出力的这一点看,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反正都来了,享乐的同时顺便做点工作吧」
「......那个,的确是这样呢。阿明的视角都不觉得是浪费时间的话,嘛,停战也行。」
「啊啊。这次就大发慈悲饶了她吧」
「o—k—,我明白啦。真是的,阿明果然很温柔啊」
阿乙的瞳孔恢复了人的情感。
这就是阿乙的弱点。彩羽所看透的,兄长心灵的要害。
我所追求的,是以彻底的效率主义为基础的《5楼同盟》的运作,正是因为对这种做法深感共鸣,所以如果我是在心底觉得高效的事,阿乙对于这一点就不会提出异议。
嘛,本来就算堇瞎搞也没真的打算把她从社会意义上抹杀掉就是了吧。
「——啊啊,但是,紫式部老师」
「噫呀!?」
「没有下次了哦?」
撤回前言。这家伙好像是认真的。
『阿乙心情能够恢复真的太好了』
『嗯。但是出局就是出局』
『诶』
『紫式部老师的硬盘已经被我清空了。下一次再这样的话......懂得吧?』
『我,我也会管好她的』
第6话 老师的祖父只对我???
古老而巨大的旅馆矗立着,如同和山的表面连接一般。虽然在这全是平房的村落中很突出,然而从山的另一边照射来的阳光却使其笼罩在阴影之中,使我们感到有些无法言说的嫌恶感。
建筑墙壁有些剥落,风可以随意地从缝隙中传入,杂草也随意地生长着。怎么说都觉得是只有恐怖电影的拍摄才会用到的场景。
为了让彩羽和阿乙先登记入住,我们直接来到了村里唯一的住宿设施。
因为要作为婚约者去拜访影石家的家主,要是也带着彩羽和阿乙一起去也太奇怪了。
先确保好住处吧,这样决定了。
虎影馆。
彩羽看着挂着这个招牌的三层建筑,发出了「哦吼—☆」的声音。
「真的是很破败耶!」
「好不给面子啊你」
冲着她不考虑别人感受的发言吐槽了起来。
不过我也完全同意就是了。
「光照也是最差的,而且外墙的缝隙估计都能伸进去一只手了,真是让人想不到了破败呢。如果有名侦探偶然在这里留宿的话,应该要发生密室杀人事件了吧」
「不要说恐怖的事啊,阿乙。这种事只有漫画里才会发生的吧」
从过着如同漫画或轻小说男主一般的生活的阿乙嘴里说出来会增加真实性的所以别这样。
不过悬疑小说和恋爱喜剧种类差别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应该没问题。......没问题,的吧?
「这里可是这个村里最年轻的萝莉物件哟。令人震惊的是只有九岁!」
「这是最恐怖的情报了啊!才第九年就破旧成这样了吗!?」
是一直没有好好管理吗,还是说在奇怪的力量的作用下,被村子的气氛自然地同化了呢。
嘛虽然想有各种各样的吐槽,总之还是先登记入住吧。
「吼吼吼。年轻的客人们啊。竟然会来到这种深山老林中呢」
穿过瓦制的屋檐进入玄关,穿着和服的年老的女主人出来迎接了我们。
因为背驼得很厉害,所以身高还达不到我的腰。
布满皱纹的脸是土黄色的,就算说她昨天刚刚挖过坟墓也不会觉得奇怪。越看越浮现出不该有的想象,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请问需要几间房间?虽然单从人数来说一个房间就足够了,男二人,女二人分开来怎么样?」
「啊啊,是这样呢。那么——」
「啊,等下阿明」
堇打断了正准备回答女主人的问题的我。
「这之后不是还要去影石本家问候一下吗,家里人知道我要回去所以应该已经给我准备好房间了。我大概要留宿在那里了。少花一些钱,就一个房间不可以吗?」
「真的吗。但是男女同室了怎么办」
「我倒是没关系哟☆」
从我和堇之间一下子探出脸,彩羽很平常地说。
「就算说是男生,也只有没用的前辈和哥哥嘛?并没有觉得我有什么身体上的危险呢—。从彩羽的角度来看两个男孩子单独在一起反而更危险呢!」
「旅馆中两个男孩子在同一个房间,不可能不什么都不发生......!小彩羽简直是天才啊!!房间就男女分开吧!就算价格高一些也没事我来出钱!!」
「烦人。不要靠过来腐女教师」
堇眼睛发着光喘着粗气靠了过来,我按着她的脸把她推了回去。
然后慢慢地看了彩羽一眼。
「从常识上来说应该是男女分开吧。而且要是和你在一个房间里的话我也没法睡觉」
「哦呀哦呀哦呀~?难道说前辈,也会有意识吗~?嘛确实是呢—,毕竟是青春期的男孩子呢—。和这么可爱的小彩羽在同一个房间睡觉的话,肯定到早上都一直元气百倍吧!」
又是儿童向动漫的场景,彩羽笑眯眯地再现出丢脸的动作。
「才不是。你啊,肯定又会来烦我吧!」
「诶—,才不会做那种事呢—。好过分的偏见啊—。再怎么说也会注意前辈的面子的,而且在哥哥面前也不能过分地烦你吧—」
「谁信啊。而且就算阿乙就在旁边你也会来烦我吧」
「讨厌—,好固执!那么既然说到这种地步了就打赌吧!」
「打赌?」
「我要是做了影响前辈睡觉的恶作剧的话,就是我输了。到时候我就堂堂正正地承认败北然后给前辈赠品」
「赠品是怎么回事啊」
抛出了疑问之后,彩羽缓缓地露出笑容。双手捧起衣服上部丰满的果实。纤细的脖子绝妙地诱惑着倾斜出45度的黄金比。
「揉我的这个的权力,哟♡」
「......!?」
丰收的女神。在土耳其祝贺蜜瓜丰收的大地母神。拥有G的血脉的平面偶像。
古今东西,在我脑内记录着的所有的图像(色情)一瞬间在我的眼内(色情的)浮现,这种艺术的(色情的色情的色情的)风景的(色——)啊啊啊啊杂念在阻碍我的思考!可恶!不要摆出这种挑逗的姿势啊!!
必须让因复杂的思考(色情)扰乱的心平静下来,我把视线撇开来强制回避。
然而彩羽没有漏掉那逃开的姿势,姆呼—地笑了出来。
「啊哈 ☆ 果然是会有意识唔~。所以说前辈好—可爱—♪」
「才,才没有啊。对脂肪块并没有什么兴趣」
「诶—,真的吗—。好奇怪哦—」
「肯定是真的啊」
是假的。
说实话,很有兴趣。
不不这没办法啊因为是男人啊。没有这种心思是不可能的吧。
被告诉可以无条件地揉欧派的话,就算叫我忍耐住也太无理了。
但是对象是彩羽的话就另说了。
假如被这家伙诱惑到要去摸的话,肯定不会是这样。
好的是谎话!前辈是笨蛋而且这副样子很难看—哦!童贞男♪ 什么的,肯定会这么说,然后半个月左右一直用这个梗来戏弄我。
「差不多放弃吧,阿明?实际的问题是,如果租两间房间的话预算就不够了啊」
正在我和彩羽对视的时候阿乙说了话。
「从不得不在这里留宿开始,就已经超出旅行的日程了哟?宾馆的预约也只能错开。本来打算使用到游戏上的预算如果再这么削减的话,我觉得就有些不合理了呢」
「唔......这么说的话我也没法反驳了呢」
我们需要和本来要留宿的旅馆联系,交涉日程的改变。恐怕取消预订需要支付违约金,而且追加新的日程也需要另付住宿费吧。
很心痛的花费啊。
「那么,一共需要几间房间呢?」
赶紧回答啊,像是这么说的老板娘追问到。
只能做出痛苦的决定了。
「一个房间......拜托,您了......」
从喉咙中挤出如同在头脑战中败北的反派角色的声音回答着。被绝望击打着,如同流出血泪一般朝着彩羽的方向看去。
于是她,一下子展露出笑容,叩叩地敲着我的肩膀。
「一起度过愉快的夜晚吧?前·辈♪」
可恶。一副得意的表情。
就这样登记入住的手续(虽然很不情愿地)顺利地结束了。
突然,堇带着紧张的表情发出声音。
「那么,行李的搬运就拜托小彩羽和乙马君了。我们也差不多走吧」
「......啊啊,是呢」
结束了登记之后终于是正题了。
这回的主菜。
绝对不可以犯错的,会影响到紫式部老师的创作活动以及人生的一个重大的事件。
「那么,影石家本邸。——前往祖父的方向!」
「这么说来,那个旅馆没问题吗?」
走着弯弯曲曲的小路,我问向走在旁边的堇。
「在这个村里住着的人们基本上都是亲戚吧?不会有从旅馆泄露出情报的可能性吗?」
「没关系哟。那个旅馆是唯一一个在影石家的影响之外的治外法权的地方」
(译注:治外法权,是指在外国的人或物可以不受当地管辖权和裁判权的,基于外交共识的特殊权利)
「这种限界集落里会有这种东西吗」
「正因为是这种限界集落才会有啊。那个旅馆,是市里为了增加村子旅游收入而购买的运营权。在那里工作的都是派遣来的职员,没有一个人是纯粹的村里人」
「虽然对于经营起旅馆就能增加游客这一点有疑问就是了......」
「偶尔会有废墟爱好者以及快到截稿日期的漫画家来这里封闭旅行哟。因为周围没有别的娱乐场所好像很管用呢」
「哦,这可真是件好事呢。紫式部老师」
「什,什么啊那个眼神!你想要把快到截稿日期的我关到这种地方吗!?」
「什么叫这种地方啊,这可是你的故乡啊......」
好过分的说法啊。
「嘛,因为很安全所以这么说也没关系吧。......但是,完全和人们无法接触呢」
「就是啊。大家要么在家里的田耕种,要么去山里狩猎,要么在家里打游戏的说」
「能不要平常地混进高文明等级的东西吗?」
连在日本地图的哪里都不知道的村落,也和网络相连了吗。
因接连不断的疑问而皱起眉,无意间传来的孩子们的声音。
在褪了色的的平屋门前有三个年幼的女孩蹲在那里,用树枝在地面画着什么的同时,嘴里唱着不可思议的歌。
小—鸟— 小—鸟— 小鸟的商人 过来了
小—鸟— 小—鸟— 鸣叫的小鸟 过来卖了
父母在东边 太阳在西边 三点的零食 欢迎回来
父母在东边 太阳在西边 三点的零食 欢迎回来
「从来没听过的歌词呢,是这个村里传统的歌吗?」
「谁知道呢。我是没有小时候唱过的记忆啦......嘛我父母基本上都住在东京都里,回老家的时候只有盂兰盆节和年终年末的时候。就算是有我不知道的传统也不奇怪」
「是这样啊。......总觉得是让人不安的歌呢」
「不安?」
「儿歌基本上都是大人把教育的内容混到游玩中创作出来的吧。但是有黑色主题的儿歌好像也不少呢」
「但是这是小鸟的歌哟?我只能想象出可爱的画面呀」
「如果『xiaoniao』确实是可爱的『小鸟』的意思的话确实是呢」
(译注:这里原文写的假名,同样的发音可以写成不同的字,也会有不同的意思。下同)
「怎么回事?」
「『xiaoniao』可以写成各种各样的字吧。『xiaoniao』『小鸟』『捕小孩』『抓小孩』——『抓小孩的商人』,也可以读成是抓小孩然后交易的奴隶商人这样的吧」
「太牵强了吧。不不再怎么说也讲不通啦」
「『父母在东边 太阳在西边』这句话也有违和感。似乎是以『月亮在东边太阳在西边』这句俳句为原型呢,但是为什么要特意把天体的『月亮』改成『父母』呢?有什么特别的意味吗?」
「谁知道......?」
「假如是为了抓孩子而把父母杀掉了呢?」
「诶......!?」
「东换成『被火烧死』,西换成『两死』的话就——......」
「停,停止!等一下别这样再说就太恐怖了!」
堇带着泪眼,阻止了我用低沉的声音深挖童谣的意图。
嗯说实话我也开始害怕了。啊,不,不害怕。只是有点不舒服罢了。嗯。
这之上就不要再说了吧。
「......」
不知何时歌声停止了下来,感觉三个少女好像在无言地盯着我们,一定是错觉。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那,那么,闲话就到这里吧。去影石家吧,老师。」
「诶,诶诶,是呢」
我和堇如同要逃离孩子们诡异的视线一般,飞快地在小路上前行着。
要尽快解决掉事情,能提前一刻也要赶紧从村子里出去。
不可思议地被这种焦躁感推动着。
这样走了一会,我们来到了影石家前。
豪华的日本庭院。
古老的外观有几处修缮过的痕迹,但还是保持着豪邸的威容。
寺庙佛堂或者世界遗产就是这样,正因为慎重地使用了现代的技术,才能完全再现当年的风采。
在充满废弃的房屋的村落里,只有这里如同在闪耀着一般。
玄关口的似乎是侍者的女性迎接了我们,带领我们前往起居室。
望着庭院中好像游着锦鲤的水池与白玉的细沙,我们沿着回廊走着,打开纸质的推拉门,是广阔的铺着榻榻米的空间。
就算是东京都内的高级料理亭也无法兼具如此的旷阔与优美吧。
榻榻米独特的香气在空气中漂浮着。墙壁的上部挂着的是历代家主们的黑白照片吗,面容严肃的男性威严地看下来。
从入口到这里的光景已经把我压倒了。在布团上正坐好,我为了取回头脑本来的处理能力,向着旁边的堇询问着。
「好厉害啊这个家。是文化遗产吗?」
「好像到达了就要被指定为文化遗产的最后一步手续了呢。哼哼—,很厉害吧」
嗯哼—地,堇发出了得意般的鼻音。
虽然对这家伙得意的脸很恼火,但只有这回不得不承认。
实际上,真的很厉害。
「为什么这种名家的大小姐会变成式部这样呢」
「啊嘞,难道说我在被骂!?」
「历代当家的神态,比想象中还要硬派啊。看上去是会很严厉的管教人的。被这样教育的话,应该是会培养出翠部长一样认真的人吧」
「你说什么呢?养成了哟,我也。认真而严格的姐姐」
「......嘛,从表面上确实是这样。但还是正太控呢」
她与根本上就是认真的人的翠从性质上有很大差别。
「什么正太控,正太控的!过去可是十二岁左右就可以结婚的哟。相思相爱的话就没有什么问题吧!」
「再怎么说也是出局吧。话—说,你喜欢的岚间君是五岁的小孩吧」
「好好好了啊啊啊啊啊,二次元世界的话就是合法的的的的」
咿—地伸出舌头,像小孩子一般反驳的堇。
真是拿她没办法的女教师啊。
「本来,表里什么的就是不存在的吧?要是不知道的话,就和没有里的一面是同样的哟」
「......是呢」
我也只得拜服在正论之下。
和真白的关系也对同学们说了谎,彩羽的声优活动也在向《5楼同盟》的大家隐瞒着,我也装作看不见伯父和其他女人亲密的关系。
只要真实没有揭露出来,那么对于对方来说虚假的一面就是真实。
全员都能效率地实现幸福的话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这样下了结论。
但是,我认为永远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在家人面前一直披着假面什么的,太痛苦了吧。我就算了」
「诶诶,非常辛苦的一天天呢......。就如同隐藏的基督教徒一般潜伏着,偷偷地对岚间君prpr的学生时代。真的很艰辛啊」
(译注:隐藏的基督教徒,来源于日本江户时代幕府发布了禁教令,对基督教徒进行迫害。为此,基督教徒就需要隐藏起自己的身份。)
「虽然内容是最差劲的了,嘛就是那么回事吧」
对于喜欢的东西无法说喜欢,必须窥探父母的脸色而压抑自己。这种事情是无用的。
在有限的人生中,被抑制住追求幸福的行动,而被强制进行增大压力的行动,太没有意义了。
将来,为了要成为出色的成人就必须自制?
忍耐着,步入轨道中才是正解?
谁知道啊笨蛋。
相比坚持自己喜欢的事物而使自己的才能开花结果,遵从品行端正的双亲的教育而到达的成果会更加优秀这种事,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认同。
「......!嘘,大星君。来了」
「......好的」
感受到扇门的另一侧走来了人,我和堇端正了坐姿。
现在的场合我是堇的婚约者。
我要展示出我是值得依靠的男人,让他放弃堇的相亲。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我也和月之森社长和天地社长这类的不寻常的成人交往过。虽然并不能说对等,但即便如此我也会用我的方式紧咬不放的。
如果对方是体面的成人的话总有办法来对应他的。
飒地一声,扇门打开,伴随着咚,咚的足音走来的是——......。
「久等了」
「......!?」
伴随着咚的声音打招呼的男性,看到他的身姿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如果在山中就会被当成熊的巨汉。强力地生长着的刚硬的胡须。一只眼睛上有着被猛兽撕裂的伤痕,从嘴中呼——地吐出白色的气息。
怎么办。不体面的成人过来了。
「初次见面。吾之名为影石矿。为影石家现当主」
往好里讲是山贼的头目,往坏里讲是背负恶鬼的巨汉,在我的对面坐下来,这么说着。
「初,初次见面。在下正在和堇老——堇小姐交往,名为大星明照」
「嗯......」
矿低沉地应答着,像是鉴定猎物一般的俯视着我的脸。
在他强大的威压感之下正坐的脚开始颤抖,为了掩饰,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从堇那里听闻我们家的事了吗?」
「详细的事还没有听过。这次实际地来村子看了之后,正在一点一点地学习着」
「我们影石家是传统的一族。代代以教师为业」
「是。......但是,关于这个,有一个在意的事」
「讲」
「您说影石一族是遵从传统,习俗的一族,说到教师,应该是在教授孩子们的学校里吧。那影石家本家不在人多的,有学校的地方,而在远离人世的山中,是什么原因呢」
旁边的堇露出有些震惊的表情。
应该是听出我的话里有暗地否定乡下的意味吧。但是我并没有糊弄过这个疑问,而是直接传达了过去。
他们影石家要守护的传统的正体——只有将其正确地找出,才能为了堇真正的自由来进行交涉。
「这片集落曾经是忍者的故土」
「哈......?忍者,吗?是那个穿着黑色的装束,听命于大名的......」
「嗯。和世间一般认知的忍者不一样。用现代的话说是类似『间谍』的东西。冒着危险潜入敌阵,进行暗杀与谍报之类的工作」
「也就是说从战国时代开始,的吗。历史的重量就不一样了呢」
「然。然而江户时代之时战乱已经结束,作为忍者的影石家的使命完成了。拯救了因失业而陷入危机的,是当时的将军大人。将军大人让一族的年轻人们去『寺子屋』担任教师」
(译注:将军应该就是指幕府将军了,是当时日本的最高首领)
「原来如此,然后就以教师为业了——那难道不是将军一时的场面话吗?」
「从那以来,我们一直珍重地对待将军赐予我们的职务。我们一族一直表达着对上的感谢与忠诚,一直到了现代」
华丽地消解了我的疑惑,当家大人一直说明到了最后。
嘛好吧。这样的话骨干大体上都把握好了。
也就是说十分忠诚的忍者一族,把将军给予的教师这个职务一直愚昧的持续到了已经没有幕府的现在。
并不是讨厌这种措施。一点也没有要否定历史与传统的意思。
所以说是因为这么古老的羁绊,才使得堇无法讴歌自由吗。果然没办法插手呢。
——订正。
堇发挥插画的才能可以为《5楼同盟》带来利益,如果要阻碍这条道路的话是毫无正当性的。嗯,这样的话就对了。并不是为了堇。至少是为了《5楼同盟》和我的利益。
「一族全员都是教师的话,作为女婿的我——在下也必须要成为教师吗」
「然」
「这样啊......。顺便一说刚刚是不是说了古语?」
「——因此影石一族的人必须只有聪明的人。女婿也是如此。大星君,你如果的确足以成为堇的婚约者的话,希望你能向我证明」
喉咙咕噜地发出了响声。偷偷瞥了一眼旁边,堇正在不安地萎缩着。
永远吵吵嚷嚷的堇竟然会这么萎靡。这正说明了眼前对手的强大。
但是正因如此我下定了决心。
我必须连着堇的份一起,带着毅然的态度,直面这个男人。
「......求之不得。请不要,留情」
「很好。那么尽快,让我问你几个问题吧。话说在前面,我可不会被漂亮话骗到,年轻人?——来吧!!」
咔,地睁大眼的影石矿。我强忍住了因其压倒性的霸气而想要逃出去的欲望。
那么来吧。什么问题都放马过来。我会将那些尽数击溃......!!
三十分后——......。
「呀啊—哈—哈—哈!!愉快!!这不是很帅气的男人吗!!」
我非常合他的心意。
刚刚一直存在着恐吓的气氛也消失了,巨汉的当家大人愉快地啪啪地拍着我的肩膀。
而且总感觉古风的单词也越来越多了。
「堇也说句话。和这么好的男人交往为何不尽早报告」
「爱,爱上学生真的没问题吗。一直在烦恼着」
被满面笑容的祖父引导着,堇瞥开眼神细声说到。
接着当家大人豪爽地笑着。
「说什么呢!爱是没有界限的!当时将军大人也没有说过不能爱上自己教的人啊!......虽然不知道事实但是既然没有记录,应该就是没有说过。大概」
被命令的事就很忠诚,没有被命令的事就意外地很宽松啊!
本来以为是特别严格的家族,这么看来说不定,也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吧?
堇也是感受到的良好的氛围,看上去松了口气。
「那么就是认可我和他的关系了呢?那么,相亲的事就——」
「就忘了吧!......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要为二十五岁还没有配偶的子女准备相亲,也是一个传统。不能打破这个」
「怎么会......」
「过去的时候可是十五岁。现在也顺应时代变成二十五岁了」
这不是很通融吗,传统。
这么说顺应时代的话三十岁四十岁单身也希望能够被认可啊,嘛这种地步大概不会认可就是了。
「但是我也不是什么魔鬼。虽然不能打破规矩但我还是希望为了未来的孙子应援。那么——」
嘶—,地深吸一口气,影石矿咔地睁开眼睛。
「——明天晚上,举行『缘结之仪』!!」
「什......!?」
「『缘结之仪』?」
像是戏剧中的内容一般,从矿嘴里说出的那个台词。堇倒吸了一口凉气,而我则不解地歪着头。
「虽然不是很清楚,这是村子的传统仪式之类的吗?」
「然。是要在山神面前证明『配偶』的羁绊的仪式。虽然因为现代的法律制度无法结为法律上的夫妇,但是在神灵的面前以爱起誓的话,被称作婚姻也没问题了」
「很有趣的文化呢。我很感兴趣」
这并不是表面功夫。实际上,非常好奇。
连在日本地图上的哪里都不知道的限界集落。如果这种地方存在的奇妙的祭奠能够当地取材到的话,也可以作为『小黑山羊的鸣泣之夜』的灵感来为卷贝海鼠老师提供情报。
对于假扮婚约者之外的事产生了兴趣。
突然,堇直起了腰大声说道。
「——请,请等一下祖父大人!」
「何事,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你还好意思说。
「他——大星君才十六岁。实在是太年轻了。『缘结之仪』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早了吧!」
「说什么呢。过去的时候可是有十二岁就结婚的人。相思相爱的话就没什么问题吧」
「再怎么考虑我也觉得不可以!!」
砰地拍响桌子,堇抗议着。
就在刚才好像还是完全反过来的,是我的错觉吗。
「怎么了,突然一脸恐怖的。吾可是考虑堇的未来才进行的提案。难道说,你还打算放弃他和别的男人结婚吗?」
「那,那个......」
堇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直起的腰又脱力地弯了下去。
「......只有这个,我不能接受」
「正是如此。因此才需要『缘结之仪』。尽快,让村里的人开始准备吧」
影石矿这么说着,叫来了在廊下等候着的侍者。
说了一两句话的指示,侍者全部理解一般点着头。
——原来如此,不知为何总感觉发现了影石家的正体。
这个当主·影石矿也好,别的人也好,绝不是讨厌堇。
倒不如说可能是最喜欢她了吧。
因此他们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使得作为家族一员的堇获得幸福。
但是,绝对无法退让的『传统』与『规矩』存在着。
这与被社会常识所局限而无法发挥才能是一个道理。
明明谁都不是恶人,也并不是有恶意,只是不知道谁规定的文化与伦理观所导致的。因为知道并不是恶意,本人也无法正面对抗,而只能选择忍耐自己的道路。
——真的,积累起来的固定观念什么的又麻烦,又是非效率的。
「大星君。——大星君?」
「......啊,在。抱歉,怎么了当主大人」
中断了考虑着的事,回应着。
不可以不可以,不能因为思考而忽视了交流。
「给你准备房间。今晚留宿在此就好」
「非常感谢。——但是,虽然很抱歉但是请允许我拒绝」
「哦,为何?」
「经过『缘结之仪』就能被山神大人承认......反过来说,现在的我还没有被当作丈夫来认可。在还没有合理之前,我还没有脸面做跨越门槛之事。因为已经预定好旅馆的房间了,所以今天请允许我在那里住宿」
意译。实在是不想在这么严肃的家庭里住一晚上,还是想回到朋友们在的轻松的旅馆里。
只不过是换成了让对方更高兴的台词。我还是蛮有欺诈师的才能呢。
预料之中地,当家大人山贼一般的眼睛亮闪闪地。
「嗯!我越来越中意你了大星君!不,叫你明照君吧!!」
「不,不敢当」
「我很期待明照君正是成为我义理的孙子的那一天哦!哇—哈—哈—!!」
看来感情越来越好了。好像很好地度过了难关。
——我做到了啊,紫式部老师。
带着这样的想法和堇进行眼神交流。
然而——......。
「『缘结之仪』......完蛋了......我的人生......结束了......」
不知为何堇的表情如同外汇和虚拟货币的全部财产都炉心融解了一般,嘴里嘟嘟囔囔地。
不就是个仪式吗有什么可绝望的吗。
口头约束的虚假的婚姻,和没有什么法律约束力的仪式,都是一样的东西吧。
就这样。
和影石家当主·影石矿的初次见面,十分成功地结束了。
『阿明真是总容易被奇怪的大人喜欢上呢』
『然』
第7话 旅馆亡灵的致命诅咒
我往旅馆走的时候已经落日了。
依靠着手机的手电筒,走在电灯一个也没有的昏暗的路上,终于到达了古老的旅馆面前。不知怎的,看上去感觉比白天时更添了几分阴森感。种类不明的怪鸟嘎嘎地叫着,鸣子在咔—砰,咔—砰地发出清脆的声音,演出要素实在是太多了吧。(译注:鸣子,是木板敲到竹管上发出声音,用来防鸟的一种农具)全部的全部,如果是以恐怖为目的的话效果是超一流的。但是这样可以学习的啊『小黑山羊的鸣泣之夜』的恐怖演出的灵感可以短时间内学习到还是很效率的吧这简直就是幸福的环境啊害怕什么的——
「这么晚真是辛苦了」
「出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呀哦呀。怎么了吗,发出了见到亡灵一般的声音」
「诶......啊,哦,老板娘啊......」
看到在眼前突然出现的死灵一般的脸,不由得发出悲鸣,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白天见过的老板娘。
虽然做出了及其失礼的反应,但还是希望不要有这种对心脏不好的登场方式。
「小哥,只有白天您带来的客人入住了对吧。你还不知道房间的位置吧。因此我才在这里等着您的」
「是,是这样吗。多谢您的关心了」
虽然用手机瞬间就可以问到位置,但是乡下的老人也许不知道这种科技。
这里就不要说多余的话,率直地接受好意让她给我带路吧。
「请来这边」
「谢谢您」
被老板娘带领着,登上了二楼。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了一个房间面前。
桔梗之间,这样写着的房间面前,我战战兢兢地低下头。
「抱歉了,特意麻烦您」
「没事没事。这也是我的工作」
满是皱纹的脸微笑起来,老板娘转过身准备离去。
然而,好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停住了。
「啊啊,对了对了。虽然已经告诉先进入的两位客人了。绝对不可以进入隔壁的『菖蒲之间』啊」
「哈啊......嘛普通的话我们也不会进入我们住的之外的房间就是了」
「好像有『诅咒』之类的东西」
「诶?这是怎么——」
不寻常的单词进入耳朵,下意识地回问到。但是老婆婆那佝偻的身躯是怎样做到的呢,不知何时已经离我很远了。
「各种各样都请小心一点。吼—吼吼吼」
只留下了这句话就离去了。
诅咒,是怎么回事。果然是『诅咒』吗。请不要留下意义深刻的单词然后就走掉啊。
稍稍松懈下来之后,我打开桔梗之间的门锁,进入其中。彩羽已经死了。
打开照明,看到了中规中矩的客室的样子。铺着榻榻米的客室种摆着座桌与座椅。从广缘向阳台看去有露天温泉。(译注:广缘,和式房间中从房间通往外部比如庭院的外扩部分,这部分是不铺榻榻米的,常为木制。)柏树的香气令人舒适地充盈着。彩羽还在死着。
在指路板上写着这里有大浴场,没想到房间里还有温泉,多么奢侈啊。
没有出现阿乙的身影,是在散步吗,还是先去大浴场了呢。
好嘞,我也想消除一下在影石家的紧张,这里首先——......。
「首先去洗个澡吧!」
「首先洗什么澡啊!为什么要无视我啊!?」
彩羽泪目着吐槽着。
虽然打开玄关之后就看到墙边,胸口插着刀的惨状。想着反正又是为了戏弄我的恶作剧就无视了。
「重要的后辈被杀了竟然没有反应,实在是太什么了吧!」
「就算你这么说,那明显是假的尸体啊。明明被刀刺了却连血都没有流」
「为什么没有流血就死掉了呢,这种解谜的展开也会有的啊!」
「嘛这个旅馆确实有着会发生这种事的气氛呢」
没有类似高中生名侦探的家伙住在这里应该没问题吧。大概。
彩羽噗—地不满般鼓起双颊,从胸间把刀拔了出来。
看来是从衣服的纽扣间把刀放进去,然后用胸把它给夹住了。
太有用了吧,那个胸。而且好大。
「啊—啊,我可是为了这种情况提前准备了心动七道具呢—」
「还有六个啊......为了戏弄我还特意准备到那种地步啊」
「因为这个是小彩羽的生存价值嘛☆」
「去找一个更有意义的生存价值啊......」
哈啊,地叹了口气,我注意到了彩羽手中玩弄着的小刀。
「话说那个玩具小刀,在哪里弄到的」
「借了演剧部的小道具啊。我和翠部长已经是朋友了」
「啊啊,结业式那天用的那个啊。......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呢」
「话说—前辈,我都等烦了啊!」
「嗯?」
「这里也没有好看的电视节目,手机也到了月末通信限制没法玩,也没有能够戏弄的前辈,太无聊了感觉真的要死了!」
「和阿乙一起玩抽鬼牌什么的不就行了」
「和哥哥一对一玩游戏简直就是拷问。......而且,哥哥登记了之后接着就出去了。说什么发现了很感兴趣的东西」
「啊—,是这样啊。被刺激到了好奇心吗。真自由呢」
「说什么呢前辈。把哥哥调教成这样的不就是前辈您吗」
「确实是这样呢。真是极端啊,那家伙」
中学时代的阿乙,对PC之外的事毫无兴趣,并因此受到了别的同学的误解。我给了这样的他一些建议。
用更积极的眼光去看待事物,带有兴趣,近距离地去观察吧......什么的。不理解也没关系。真是不可思议的现象啊或者真是无聊的公式啊什么的,只要有这种适当的感想就好。
总之先对周围的事物产生起兴趣,去关注一下它们看看。
就这样阿乙的周围聚集起了新的邂逅。
达到了异常的程度。你是什么故事的主人公吗这种程度。
嘛但是稍微改变一下意识就会有大量的邂逅,果然阿乙是『受欢迎』那一侧的人类吧。
「嘛—那种事情无—所—谓了。总而言之很无聊!一直很无聊!」
彩羽一屁股坐到了叠起来的床铺上,两只脚啪嗒啪嗒地拍着。
望着她用袜子包裹着的脚踢着空气,——哦呀?产生了疑问。
「不是裸足呢。你不是一直喜欢轻松的打扮吗」
「嗯—」
一下子停住了脚的动作,直直地盯着脚趾的彩羽。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静止着,大腿根部的短裙卷了起来使得我无处放眼所以希望不要这样了。
「嘛—在景点的话还裸足就有点那个了呢」
「那么为什么在我家就裸足啊。对你来说不也是个出色的景点吗」
「那是因为前辈的房间就是我的房间,之类的啦♪」
「好过分的吉安主义......」
(译注:吉安主义,有类似浪漫主义与优生主义的内容,以『大要优于小』为根本,是大优位主义的内容。拥有财富的人相对没有的人,拥有物的人相对没有的人,有孩子的人相对没有的人,拥有权力的人相对没有的人,身体强壮的人相对弱小的人,强者相对弱者要无条件地优越,这种思想概念。是极端危险的思想。)
和彩羽会话之后,疲劳感喷涌而出,我就当场坐下了。
连去洗澡的力气都消失了。我在这里强调一下这绝不是因为和彩羽讲过话之后紧张感就一下子消失掉了这种正面的东西。嗯。
「这—么说来前辈,听说了吗?」
「什么啊?」
在榻榻米上如同猫一般慵懒着的彩羽说着。
「绝对不能进入『菖蒲之间』什么的。老板娘说的」
「啊啊,这个啊」
彩羽这么说着,我向着隔壁的房间——『菖蒲之间』方向的墙壁看了一眼。
「讨厌~的感觉呢。而且就是隔壁的屋子。会不会出现幽灵之类的呢—」
「只是说『不要进入』,也没有说会有什么灵异现象吧。用不着那么害怕吧」
「这是在立flag哟,前辈。放送警惕就会从隔壁听到亡灵的低语——」
『呜呜呜......』
「——诶!?」
彩羽机敏地向墙壁方向回过头。
「前,前辈。刚刚的声音——」
「你家伙,太天真了。觉得同样的手段可以奏效好几次吗?」
我最近确实,被彩羽的恐怖系的声音吓到发抖过几次。
但是我对于心灵现象而发抖......不,害怕,只是不注意之时被刺激到了生理上的嫌恶感。
只要有了觉悟,只要理解对象是彩羽,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能发出这种瘆人的声音真有你的啊。
「不,不是的前辈。我什么都没有说!是从隔壁的房间——」
「好的好的好害怕好害怕」
「讨厌!认真听我讲话啊!真的是从隔壁听到的,你听!」
彩羽像是日光东照宫的『勿言猿』一般用双手捂住了嘴。
(译注:勿言猿属于日光东照宫《三猿》之一。《三猿》内容为「勿听猿、勿言猿、勿视猿」(日语中「勿」和「猿」同音)三只猿猴,取意自《论语》「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这样的话普通来说是无法发出声音的——......。
『还不够......不,够......』
痛苦的呻吟声仍在持续着。
「看吧啊啊啊啊啊啊!听到了吧?听到了吧!?」
「彩,彩羽好厉害呢—,用腹语也能发出恐怖的声音呢—」
「请不要现实逃避了!」
「要说现实的话就给我准备一些有现实感的展开啊!这是什么超自然恐怖的东西啊!」
「这种事给我说我也很困扰啊!话说这个旅馆,真的被诅咒了啊!」
「等一下安静一下这种时候就应该冷静地处理。攻略怪异的钥匙,一般都藏在怨灵的台词里吧。也就是说——」
「——仔细听这个低语的话,就能明白击退妖怪的方法......!?」
「对。稍微有些害怕也没办法。忍耐着,仔细听它的话。——所以说拜托了」
「诶诶诶诶,不要!前辈去好好听着!」
相扑一般把彩羽往墙边推去,彩羽脸色青白地反抗着。
互相推搡着的同时一步步地向着墙壁靠近着,终于来到了可以清楚地听清那个呻吟声的距离。
『还不够......还不够......这样的话......』
「咿!」
彩羽全身颤抖了一下,用着快哭出来一般的眼睛望着我。
这实在是不能当作演技了。世间罕见地,彩羽真的在发抖,真的在哭。
「绝对是那个。那个有名的。一个—,两个—的那个!」
「番町皿屋敷吗。虽然是江户时代有名的怪谈,但是村子本身也有着和时代不同的氛围呢......」
(译注:日本一个有名的鬼怪故事《番町皿屋敷》。各地有很多版本,情节大同小异,都是说一个叫阿菊的女佣人,不小心打破了主人家的传家之宝——十个一套的盘子里的其中一个(一说是主人故意藏起来的),然后投井自尽(一说是被主人吊打至死扔进井里的)。自那以后,井底每晚都会传出阿菊「一个……两个……三个」悲悲切切数盘子的声音,数到第九个,就开始哭泣,然后再从头数起。日本一些地方有阿菊墓或阿菊井。)
「绝对没错。你看,怨念还在持续呢」
『五十一个......五十二个......还不够......』
「......是不是有点多了?」
是不是听错了,感觉好像说了五十一个,五十二个。
虽然不知道一共丢了多少个盘子,但是和原始版本相比的确是多了很多。
「随着时代推进数量也会增长,大概」
「会那么自动吗。这个,真的是怨灵吗?」
逐渐有了怀疑的感觉。说起来这个声音,感觉从哪里听过。
在那里呢,这样想着,接着就被打断了思考。
「二位,现在赶紧离开墙壁。——那个声音,还是不要听比较好」
突然传来了声音,回过头去一看,站在那里的是阿乙。
「阿乙......!刚刚去哪里了?」
「在路上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妙的仓库呢。被勾起了兴趣就去看了一下,发现了一个被囚禁在监牢里的虚幻的女孩子」
「以防万一问一下这是真实存在的吗?怎么看都是黄油世界的女主角啊」
「当然是真的。『菖蒲之间』的传说,也从那个人那里听到了」
这么说着阿乙穿过了客室,深深坐进了放在广缘的按摩椅中。
我和彩羽无意识中远离了墙壁,坐在了座椅上。
「『菖蒲之间』的『changpu』,是杀人——也就是说那里也叫做『杀人之间』」
(译注:菖蒲与杀人在日语中同音。)
「『杀人之间』......」
太过让人不安的单词出现后,喉咙自然而然地发出了响声。
「虽然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场所,但是绝对是不安全的房间」
「事故物件之类的吗。喂现在也不晚,赶紧换个房间吧」
(译注:事故物件是指发生过凶杀,自杀,以致于灵异事件的建筑)
「赞,赞成!好不容易的旅行如果被诅咒了的话就不仅仅是浪费这种程度了!」
「但是那样也不行,这个村里没有逃离的地方」
阿乙从阳台向外看去。在那里升着煌煌闪耀着的白月。在这一个路灯都没有的村子里,那是照亮夜路的唯一光源。
「这个村里还有另一个,被诅咒的童谣的传说呢。叫做小鸟之歌」
「小鸟之歌......难道说......!」
「你知道吗,前辈?」
「啊啊,去影石家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了唱着那个歌的孩子们」
「『xiaoniao』是『抓孩子』——也就是说里面含有拐走孩子的暗示。小孩如果在晚上出门的话,听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抓孩子之歌』,就会被带走」
「『杀人之间』再加上『抓孩子之歌』。......全都是怪异的事,也就是说无路可逃了吗」
「是的。为了不听到呻吟声,就只能聚集在另一侧的墙边睡觉了呢。虽然比较窄,床铺的话你们两个人用就好了」
「不不阿乙才该用床铺吧。已经很累了吧?」
「没关系没关系。我就在这睡就行」
这么说着阿乙打开了按摩椅的电源。听着嗡嗡的声音,阿乙至今为止紧张的表情也逐渐消失。
「啊啊......♪ 僵硬的背放松下来了...... 」
平时一直是在桌子上作业,最近也不知疲倦地为了旅行的准备而工作,因而这好像对他十分管用。
嘛,阿乙要是说可以的话我也没法采取强硬的态度就是了。
「前辈,怎么办?」
「是呢......」
也不能100%相信阿乙的话。阿乙遇到的牢狱中的女子什么的,和这之前阿乙与谜之黄油女主遭遇的事件是一样的,虽然是实际存在的,但是在我的一生种也观测不到和这样的女性的遭遇。挑明了说,被一生中都不会有交集的人给出的情报所戏弄的话,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
但是,彩羽脸上不安的神色一直没有拭去,被她悄悄握着的衣角传来了微微的震动。
将那份不安消解掉,应该是作为男人的义务吧。作为男人什么的,虽然最近总是被这种政客式正确所限制,但是这回并不是世间一般怎样怎样而是我自己原则的问题。
(译注:政客式正确,英文原文是political correct,直译过来是政治正确,但是不大合适。最初的意思是人应该避免使用歧视或贬低某些群体的字词。例如「聋子」 、「瞎子」 这个词可能会冒犯人,所以政客在演讲时会用 「失聪人士」、 「听障人士」、「视觉障碍人士」等等。现在已经演变为讽刺言词方面矫枉过正、过度包装、显得很做作的意思。)
「我知道了。那就靠着墙睡吧。——但是,不要打扰我睡眠哦?」
「才,才不会了啦!只有这回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那就好。今晚暂时休战。先度过怨灵这一关。好吗?」
「......了解,了」
彩羽啪地敬了个礼。确实,烦人女以怨灵为对手的话也好像有点勉强。
成为修仙者然后学会仙术能够效率up吗?
——不,不行的。擅自做一些不擅长的事被诅咒了的话反而是非效率的。风险与收益,如果不看期待值的话,投资就不再是投资,仅仅是赌博罢了。
(译注:期待值,就是那个E(x),统计学名词,是指综合风险与收益计算而得到的预期的回报)
嗯,还是算了吧。绝对不是因为怨灵太恐怖了什么的。唔嗯。
就这样。
我,彩羽,阿乙三人在这怨灵的气息浓厚的旅馆里,真切地祈祷着什么都不要发生,悄悄地度过着第一个晚上,但是——......。
偏离了我的祈祷,意外发生了。
「这实在是......太意外了......」
深夜。虽然没有确认时针,但是大概是凌晨两点。
是被称作丑三分时的时间。(译注:丑时的三分之一处)
本来应该是早早就入睡了的时间,但是我的眼睛仍然精神地睁着,脑内十分清醒。
那之后我们就各自去了大浴场,享受了明明不是观光地,但是品质却十分好的温泉之后回到了房间,开始睡觉。
十分理所当然的没有丝毫趣味的流程。
——在躺下之前一直是。
「嗯—......姆呀姆呀......前辈......」
「睡不着......」
妨害我安眠的元凶——小日向彩羽,带着幸福的睡颜呼呼地睡着。
进入被窝之后二十秒左右,就发出了睡眠的呼吸声。
这本身倒是挺好的。能睡好自然是很棒的。睡眠中的孩子可以发育,而且以安定的调律睡眠的话对于大脑机能的效率化也十分理想。所以对此我一句抱怨也不打算说。
但是为什么,要拿我的胳膊当抱枕?
按照阿乙的提案把两组被褥铺到了『菖蒲之间』的相对侧的墙壁旁,我和彩羽分别在各自的被褥里睡觉。应该是在睡觉的,可是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成为这种姿势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是睡觉很不踏实也不至于这样吧以下略。
刚刚洗过澡的这位,覆盖着她身子的只有一件旅馆常备的不可靠的浴衣。
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穿内衣,但是从刚才开始隐隐约约露出的缝隙可以看到的肌肤的面积进行计算的话不管怎么建模计算都只能输出「没有穿」这一个结果。
作为思春期的男子高中生的我只能心里念着佛假装什么都看不见。
「笨蛋啊,你。在男生的面前,这么无防备」
心脏咚咚地高鸣着,轻轻地把胳膊抽出来。
想着胳膊表面的柔软的触感终于消失掉了,嗯嗯,地彩羽发出有些痛苦的声音。
「不要走......」
「!?」
像是在寻找我的胳膊一般,彩羽的手在空中彷徨着。
看着她如同被父母放下的小孩一样的动作,不由得胸口一紧。
这家伙,还有着这么寂寞的内心吗。
「不想让你离开......不要走......」
「彩羽......」
逃脱了的胳膊的动作停止了。
接着彩羽的手追了上来,再度抓住了我的胳膊。
「啊......♪」
地,发出了高兴的声音。表情也看上去放送了下来。
接着——......。
「讨厌。不要擅自就去了啊。早泄前辈☆ ......姆呀姆呀」
(译注:日语里的去既有离开的意思,也有去的意思,懂的都懂)
「打死你哦」
咻,地一下子没有顾虑地抽出来胳膊。
这次即使离开了身体,彩羽也还姆呼呼地一副好心情的样子。看来即使在梦中也进行着『戏弄前辈时间』。
话说这样的话在住旅馆之前打的赌不就赢了吗,我。作为贡品要让我揉胸是吧,全力地揉也没关系吧喂。虽然不会这么做就是了。
嘛但也不是她本人的意志要打扰我睡眠,所以说不定也算是遵守了约定,但是即便如此睡不着还是睡不着。睡觉的时候都要这样,彩羽的烦人大概是刻在DNA里了吧。
「......这之后该怎么办呢」
被意外地无防备的彩羽刺激起的性欲平息了下来。
但是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事实并没有改变。
总之先在电子书籍网站看看书吧。看着文字的话应该能渐渐睡着吧。
这么想着直起了身子,朝着手机充电的方向,尽量不发出脚步声地前进着。
于是——......。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墙壁的另一侧——『菖蒲之间』的方向,隐隐约约听到了,轻微的敲击硬物的声音。
这个声音有个奇妙的节奏。刚感觉会按照一定的节奏发出声音,就一下子停止住,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再度响起。
总感觉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在哪里听过呢,是什么声音呢,仔细想也回忆不起来。
非常重要的声音。本该是不可以忘却的声音。
就如同要打断我这样的思考一般,声音的间隙中混杂着呻吟声。
『呜呜......阿明......阿明......』
「诶?」
好像被叫道了名字。
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但是那个声音确实叫着「阿明」。
为了再度确认一遍,我把耳朵贴到墙壁上,果然听到了咔嗒......咔嗒......的声音,接着。
『阿明......阿明......』
听到了。绝对没有错。确实是说了「阿明」。
也有可能只是偶然。与我的名字没有一点关系,是有着别的意思的单词。但是。
「就这样在意着,更加睡不着了......」
为什么,在这与我无缘的乡下的旅馆里,会有叫着我名字的怨灵呢。
如果就把疑问放在那里的话是不可能睡着的。
如果在这样使睡眠效率下降的话明天,以及以后的生活节奏都会崩溃。
怪奇现象绝对不恐怖——之类的逞强也停下吧。确实很恐怖。
但是相比恐怖还有着更加无法退让的东西。如果怨灵威胁到了我的生活,我的效率的日常的话,就对抗给你看。......虽然很恐怖!
我把手机拿到了手里。在背包里寻找着,适当地把十枚左右的驱鬼符攥在手里。万事俱备。
控制着不发出足音走出了『桔梗之间』,来到了昏暗的走廊中。已经过了消灯时间的旅馆的走廊中充斥着连鼻尖都看不到的黑暗,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脚下才勉强可以行走。仅仅是站着就因本能的恐怖而几乎战栗。
咚!咚!地敲了敲自己的双腿来抑制住颤抖,我下定了决心站到了『菖蒲之间』的门前。
『立入禁止!』『开门会有危险!』『诅咒!』
『不要防碍!』『严禁开放!』『余命三日!』
吓人的贴纸们,如同要把房门埋住一般贴在门上。
不管怎么看都是被诅咒了的不可开启的房间。
双脚因强烈的威压感而颤动着。
但是,咔哒咔哒的声音,以及叫着阿明......的声音仍能断断续续地听见。
就这样离开的话也是不可能的。
喉咙咕噜一声,我正准备敲门——......。
小—鸟— 小—鸟—
「——!?」
那只手,停滞了。
听到了不知哪里传来的愉快的童女的歌声。
而且那是在比『菖蒲之间』更深的地方,隐没在阴暗当中的写着『金丝雀之间』的房间中传出的声音。
深夜。丑三分时。
在这个成人也已入睡的时间里,到底是谁在唱歌呢。
这个局面,是最糟糕的了。
小—鸟— 小—鸟— 小鸟的商人 过来了
小—鸟— 小—鸟— 鸣叫的小鸟 过来卖了
父母在东边 太阳在西边 三点的零食 欢迎回来
父母在东边 太阳在西边 三点的零食 欢迎回来
之前提到过的,被诅咒的童谣。
为什么在这最恐怖的时刻会听到这个歌啊!别小看我啊!
为了把不顾深夜想要直面怨灵正体的小孩——我带到魔界去,『抓孩子』也出现了吗。
混蛋。在这个时候不给我喘息的机会吗。吓唬我就这么有趣吗。
渐渐变得越来越恼火了。这个在内心燃烧翻滚的黑色的感情是什怎么回事。最近好像也在哪里体会过。
——对了。是彩羽。
那家伙好像也因为我被吓到的样子而感到愉悦来着。
原来如此。这是怨灵流的烦人。
这么考虑之后相比恐惧内心中升起的是愤怒,脑内的多巴胺也活性化了。
光被这样戏弄谁忍得了啊。
这样的话就算是较劲我也要把怨灵的正体找出来。做好觉悟吧,混蛋东西。
咒杀的话就咒杀给我看啊。这样的话我就能真实体验到『小黑山羊的鸣泣之夜』这样的故事了然后就可以与实际的二次元世界同化了简直是实现了所有宅男的梦想别说不幸了简直是幸福极了真是遗憾啊混蛋怨灵哈哈哈!
我有些自暴自弃地敲响了『菖蒲之间』的房门。
欧拉,你在里面吧怨灵!赶紧给我出来啊畜生!
于是——......
咔哒咔哒响着的声音一下子停住,「阿明」地低语也止住了。
然后,吱......地。
慢慢地。
慢慢地,打开了门。
盯。
门的缝隙之中,赤红的双眼窥视着。眼与眼对上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KILL。
瘦削的脸颊。接近灰一般的白发。与充血而发红的眼睛相对,青白色的皮肤中好像没有血液通过。
现在我的心情直接地表示的话就是「后悔」。
虽然明白已经无法回头,但是现在想立马回到几分钟之前选择可以冷静地解决怪异的选项支。
眼瞳无法瞥开,我与那双眼对视了一会。然后。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重合在一起的悲鸣。
一方当然是做好了死的觉悟的我。可以用来做临死前的叫声的一百分满分的悲鸣。
而另一方也很优秀。是在鲨鱼电影或者是恐怖电影的种类中,没有死亡的瞬间的影像而只用悲鸣声就能让人理解「啊啊已经死了啊」的艺术性的悲鸣声。
——但是为什么怨灵会发出悲鸣呢?
「怎么了啾!?」
而且『金丝雀之间』的门开启了,出现了一个用着不明所以的句尾的女性新角色。
「前辈,没关系吧!?」
再加上『桔梗之间』中彩羽和阿乙飞奔出来。
「咿呀呀呀呀呀呀!咿呀呀呀呀呀呀!变态!痴汉!去死!」
「谁是变态啊!不要摆出受害者的模样的混蛋怨灵!」
「好了那边的变态!赶紧离开她啾!」
「啾啾啾啾地吵死了!不要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毫无语境地说出这种有浓厚角色风的话啊」
「你那边才应该赶紧离开前辈,妖怪!」
「阿明,能说明一下状况吗?」
「你们不要一齐冲着我说话啊!!」
简直是混沌。不知道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首先变态是什么啊。叫我离开什么的,一开始还不是这个怨灵叫我——嗯?
「真白......?」
「阿......明......?」
我与怨灵同时僵住了。
互相仔细地确认着面容。
然后在那里的是,眼睛充着血,脸颊瘦削,皮肤没有光泽——......。
毫无疑问是我非常了解的少女。
「你......怎么会......」
「阿......阿明啊......。诶?为什么,会在这里?」
既是同桌又是表姐妹又是假女友的,月之森真白。
我们为了整理情况首先在『桔梗之间』聚集在了一起。
因为引起了巨大的骚动,老板娘来到二楼确认情况,给她道了歉之后,她笑着说不用在意就走了。看来在这个旅馆住宿的,除了我们与真白她们,也没有可以被我们添麻烦的客人了。
不愧是限界集落。真的没问题吗,这里的经营。
先不管这些,我,彩羽,阿乙,真白,使用谜之句尾啾的女子在『桔梗之间』的座桌边围绕着。
「那—么,也就是说在『菖蒲之间』留宿的是真白......是这回事吗?」
「唔,唔嗯......」
「说是没法去旅行了,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再见面呢」
「这,这应该是真白的台词。大家,不是去海边了吗?」
「本应该是那样的呢,突然改变了计划呢。不得不先来一趟堇老师的老家。作为婚约者要去问候一下当主大人」
「哈?」
「作,作为假的婚约者的啦。现在用充血的眼盯着人很恐怖所以请不要这样」
如果SAN值这个东西真的存在的话今天一天肯定在狂掉。
(译注:SAN值,克苏鲁神话中的设定,类似精神力的东西)
话说,我们的事怎样都好。
「真白前辈为什么会在这里呀?那边的小小的轻飘飘的可爱的人呢?」
对就是这个。说得好彩羽。
现场中最让人在意的谜题。这就是,摆出一若无其事的表情轻巧地坐着的用啾作句尾的女人。
看上去是小学的高学年,或者进入了初中的年幼的外表。如同西洋人一般金色的头发漂亮地盘着,也不在乎深夜穿着轻飘飘的哥特萝莉风的连衣裙,也不在乎室内手里还打着遮阳伞,角色味浓厚的女子。
吸引了彩羽的注意的她,轻轻地把一只手放到耳边说着。
「诶~?刚刚,说着小金丝雀世界第一可爱的是谁—呀?小金丝雀是大家的偶像的哦,所以想要撩我是不可以的啾♪」
「......」
彩羽用着死了一般的眼望着我。别这样,别看这里。我也很困惑啊。
什么啊这个女人。究极的冷啊。配合着句尾的「啾」摆出可爱的pose更加让人痛苦了。
「讨厌~气氛变坏了哦。本来是想把只给真正的粉丝看的特别的那个给大家看的说~!啾啾!小金丝雀生气了哦!」
「粉丝什么的。你是地下偶像什么的吗?」
「诶诶—!连小金丝雀都不知道吗?好老土啾~」
「好好好好烦!!前辈怎么办,这个孩子,是威胁到我的人性的烦人程度啊!?」
「安心吧彩羽,我也这么认为。没想到会有能够超过你的逸材呢」
言语,姿势,声音。所有的所有都如同通过针孔一般刺向不快的地方的艺术性烦人。
「让你们的耳朵变得漂亮漂亮,好~好听着哦!」
她啪唧地wink了一下,kira☆地歪着头摆出了剪刀手。
(译注:wink,就是单眨一只眼,类似抛媚眼)
「重版确率100%!UZA文库的偶像编集·绮罗星金丝雀,十七岁♪ 请把我的事放在心上,多多关照哦♪ 」
节奏很棒地自我介绍了。
——啊咧?但是这个自我介绍,好像在哪里听过。
似乎勾起了记忆的一角,我皱起了眉。绮罗星金丝雀。QiluoxingJinsique。
不对等一下。刚刚,是说了UZA文库吧?
「啊......啊—!想起来了。金丝雀,是那个SNS上成为话题的,UZA文库的王牌——卷贝海鼠老师的担当编辑!!」
「叮咚叮咚—!正解啾♪ 」
UZA文库中积极的使用SNS的编辑有很多是众所周知的。
但是在这之中特别活跃的,按照喜好随意地进行,个人活动,CD贩售live,还有编辑单独的签名会等偶像活动并引起话题的,正是这个女孩子——不,确定是成人女性这里就用『女人』来表现吧——正是这个女人,金丝雀,绮罗星金丝雀。
虽然对于她的这种活动评价有好有坏,但是她本身业务十分努力,凭借她能够敏感地发现受欢迎作品的天生的嗅觉,她担当的作品都重版不断,至今为止一次偏差都没有过。
让她做下一任的总编的呼声也很高,超聪敏编辑。
「为什么卷贝海鼠老师的编辑会在这里......而且是,和真白在一起......?」
「啊......啊......那个......」
真白的脸色变得青白。好像是在困扰一般,交替着看着我与金丝雀的脸。
金丝雀歪起了头。
「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小真白就是卷——」
「麦基诺大桥!」
「密歇根州!?」
(译注:麦基诺大桥是美国密歇根州的一座钢索吊桥,卷贝海鼠的卷字读音和麦基诺大桥开头的读音相同)
真白以要渡桥一般的架势伸出手捂住了金丝雀的嘴。
金丝雀虽然用力地挣扎着,好像是被非常用力地按住了,没有办法逃脱拘束。
「干什么啾真白!!好,好痛苦......咿咕咿咕!」
「那,那个呢,金丝雀老师——金丝雀姐姐,是真白的姐姐」
「诶?姐妹?」
「对,对的。是姐妹一起来旅行的,仅仅。真的,仅仅只是这样」
「真白......你,有姐姐吗?」
小时候经常去月之森家里玩。虽然记忆比较模糊但是大概的轮廓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在那个家里的,是真白以及,真白的哥哥。对于我来说既是朋友又是表哥的他,应该是真白的『兄弟』才对。
「......对哦」
「喂喂」
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啊。自己家庭的构成都能忘掉吗。
那么,这个叫做金丝雀的女人是怎么回事啊。
「那,那个,阿明,不要吃惊。这个姐姐呢。......实际上是哥哥,的说」
「真的吗。你,还变过性吗」
并不是觉得变性会怎么样,只是纯粹的意外罢了。
最近没有见过面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没想到是变性了啊。
「等,小真白!不明白你的意思啾。突然说些什——」
「嗯!嗯!」
真白松开手之后,接着就发出声音的金丝雀。对于这样的她,真白吧唧,吧唧地连续地眨着眼睛。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看上去是想要用眼神传递什么信息。
接着金丝雀变成了似乎明白了什么的表情。
「对了啾!小金丝雀是小真白的哥哥哦!之前还是个骑着单车的小鬼,但是现在是个出色的偶像啾♪ 」
「你绝对是假货吧」
「为什么暴露了!?」
「不是,那家伙因为单车受过很大的伤。单车就是自行车对吧?你觉得这种人怎么可能会骑自行车呢」
「诶诶诶诶,我也不知道有这种设定啾!话说要模仿完全不知道的人什么的,也太难了啾!不要让我再演下去了!」
「对,对不起......」
被金丝雀发了火,真白咻地一下子缩小了。
完全的主仆关系确立了。
看到这个,我有了一个确信的事。
这两个人绝对不是姐妹关系,而且也应该不是朋友关系吧。
但是为什么两个人会住在这个限界集落的旅馆里呢。
一方是UZA文库的精英编辑。另一方是最近好像很忙的真白。
接着,回想起了今天从堇那里听到的话。
『偶尔会有废墟爱好者以及快到截稿日期的漫画家来这里封闭旅行哟。因为周围没有别的娱乐场所好像很管用呢』
从这些情报中可以得到的结论只有一个。
「真白,不用隐藏也没关系啦。没问题,我本来就知道的」
「诶......!?等,等一下。不是的。不是那回事——」
真白慌张地挥着双手。
在她的手掌中,特别是指尖上,有着许多的茧。看到它,使我更加确信了。
疲惫的神色。充血的眼睛。手指尖的茧。
这些所指向的事实只有一个。
「真白。你是在写小说吧。现在也是,和UZA文库的担当编辑一起进行封闭旅行对吧」
「......!这个,是......」
真白的声音变小了。真白很不擅长隐瞒事实。如果说谎接着就会在表情中暴露出来,嘴里也会不小心说出来真话。于是像这种无法果断地否定的时候,基本上就可以确认了。
真白有着因写小说而被同班同学戏弄的过去。
对于自己写的东西好像也没有什么自信。
所以才不想说出来。对我和《5楼同盟》的伙伴们也没有说,悄悄地将之作为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你太过远虑了。关于你的隐瞒我也并没有要责备你的打算。你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也并没有指责的资格。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暴露了,用不着去刻意地隐瞒也没关系的」
「阿明......」
真白小巧的双手在胸前握在了一起。
「阿明,不会幻灭吗?真白,至今为止一直没有说过哟?一直一直,装作不知道。在写着这样的东西,在做着这样的妄想,这些都不想让阿明和大家知道......」
「被职业的编辑承认了的妄想,不仅仅是妄想。那就已经有了市场价值,是商品。真白再多夸耀一下自己也没关系哦。所以——」
我,冲她展现出了微笑。
为了能让消极的真白安下心来,我有意识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祝贺你,真白。真棒呢,有编辑负责着你。而且是和卷贝海鼠老师是同一个担当编辑真的好厉害啊。肯定会成为大作的!」
「......嗯?」
「本来以为还在挑战新人奖,没想到已经有编辑负责了呢」
「......嗯嗯?」
「没想到真的是UZA文库。真的能成为卷贝海鼠老师的后辈什么的」
「......嗯嗯嗯?」
「是什么时候被选中的?我还以为暑假中是在写投稿作品呢——」
「等一下」
「嗯,怎么了?」
「难道你以为真白,只是作家志愿吗」
「啊啊。啊,但是现在是不是成为『原·作家志愿』了呢。不过在书真正出版之前还应该算业余吧?唔—嗯,定义起来还挺难的呢」
(译注:这里解释一下,在日本要想成为轻小说作家需要个人先向文库的新人赏投稿,然后新人赏得奖之后才有机会成为正式作家并且文库会相应地支持你的出版活动,例如配备编辑和宣传等等)
「不,定义什么的不管怎样都好啦。那—个。唔嗯......」
真白把一只手按在头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拉了几下金丝雀的衣角。
「稍微过来一下」
「怎么了啾?」
躲到了房间的角落,真白和小金丝雀悄声地说着些什么。
看到这个场景,彩羽在我耳边说着。
「悄悄地说着些什么呢?难道说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写的小说?」
「有可能呢。虽然佯装不知道也是作为同伴的一个优秀的品质......」
「但还是想要率直地称赞真白前辈的努力,什么的?」
「不要擅自读取我的大脑啊」
「啊哈☆ 前辈的想法全都看透了哦!真的是个好人呢」
「......不要戏弄我啊」
本来,好人,能够被这么称赞什么的。
虽然为了让《5楼同盟》成功必须要和真白假扮恋人,但是她并不是《5楼同盟》的成员。她的小说的被什么人赋予怎样的评价,都不会为《5楼同盟》带来任何利益,也并不能为我成功道路的效率化做出贡献。
所以说这是超出利害关系的真挚的感情,也因此确实可以被『好人』这个词来表现吧。
我在真白没有担当编辑之前也没有支持过她的道路,对于作品的创作也无法给出任何意见。
这是真白自身挑战之后抓住的机会。
「鼓励别人的努力之类的事是猫和狗也做得到的。明明对真白并没有什么贡献,我也不想摆出一副好人的样子」
「不要这么别扭嘛—,真是的。嘛,这样的话就更有前辈的风格了我很喜欢就是了☆」
呢嘻,地笑着的彩羽。我为了不让她看到我的害羞,移开了眼睛。就在我和彩羽小声的交谈结束的时候,真白和金丝雀的作战会议好像也结束了,啪嗒啪嗒地朝这里走来。
「得出,结论。真白是......有编辑负责的,以出道为目标的新人作家」
「真白是很可惜地没有得奖但是感觉很有希望的作家,我联系上了她,为了下一次的新人奖得奖而一起努力吧—这样邀请了她啾。于是小真白的才能就哔哔哔———地出现了,都是因为小金丝雀猛烈的搜寻天赋LOVE call哦♪ 」
真白和金丝雀配合地进行说明。
原来如此,果然是这样。完全符合我的预想。
「但是这个卷——小真白,明明快到截稿日期了却怎么也交不上原稿呢?于是就带她来到了小金丝雀御用的封闭旅馆啾」
「御用......」
「成为了金丝雀班的超级编辑之后,就要对原稿的进度被诅咒了的作家进行监禁——为了使激发他们的动力我可是有很多封闭房间的候补啾。这个影石村的旅馆与村子里阴暗的气氛很匹配,也很适合小真白的文风呢」
「那么『菖蒲之间』门上的贴纸以及老板娘的话是——」
「因为想让真白集中于原稿不想让别人打扰所以这样拜托了老板娘的啾」
「『金丝雀之间』难道说——」
「每次把作家塞进来的时候都要预约太麻烦了,就用些零花钱订下了一年的房间,然后把它命名为『金丝雀之间』了啾」
「刚刚在『金丝雀之间』听到的童谣是——」
「那是一个担当作家在创作途中说想要创作一个原创的童谣,小金丝雀没有办~法就作词作曲了,是原创童谣啾♪ 小鸟可爱度满分的名曲,在村里的孩子们之间也有很大人气啾!刚刚是在一边校稿一边唱啾!」
「是这么回事啊啊啊啊啊~~~......」
得到了怪异现象的答案,全身都一下子脱力了。
也就是那个。这个超级偶像编辑·绮罗星金丝雀——金丝雀,来过影石村好几次了。与当地的人也有过许多交流,使得村子里渐渐产生了新的文化。
什么被诅咒的童谣啊。我是笨蛋吗。
「啊哈哈,没想到现实主义的阿明真的会相信这种事呢。」
「阿乙,难道说你,已经注意到了吗?」
「从常识来考虑怨灵什么的是不可能存在的。在地牢听到的女子的神秘的话,也只是想当做游戏的素材带回来的」
「呜哇,哥哥好差劲—!只有这回我不得不做前辈的同伴了!」
「说什么呢。倒不如说彩羽应该感谢我呐」
阿乙笑嘻嘻地说着。
「正是说了怨灵的事,你们才能在一个床铺里睡觉啊」
「等......!说什么呢!?」
「阿乙,你家伙......。没想到是为了这个才吓唬我吗?」
「嘛对于我来说你们两个腻在一起我就很高兴了」
露出白色的牙齿,腹黑帅气王子smile。
是啊。他也是为了达成目的会全力地发挥头脑来制定战略的男人。
如果想让彩羽成为我的新娘的发言并不是玩笑的话,会使用这样的谋略也并不奇怪。
「嘛,不管怎样这个旅馆不是什么真正的恐怖地点就好了。这样的话就能安心地睡觉了」
「......稍等一下」
「嗯?怎么了真白」
刚刚放心地抚着胸口就被叫住了,回过头去。
稍稍低着头的真白,两只手颤抖着。
「在同一个床铺睡觉。......这是,怎么回事?」
「......!?」
室温,下降了两度。
真白全身流露出强烈的冷气,两眼之中有着充满恐怖杀意的光芒。
「不,不是。那个是事故。彩羽睡觉的时候不老实就偶然地进了我的被窝」
「诶,我被前辈带到被窝里了吗?难道说我们,已经把那条线——」
「什么都没做!话说不要一边说话一边在垃圾箱里翻啊!你在确认什么啊」
「在找证据!」
「怎么可能会有啊!而且明明是JK就不要做实地检查了啊」
「唔......唔唔~~~......!真白也要,和阿明在一个房间睡觉......!」
鼓起脸颊的真白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胳膊。
应该是燃起了和彩羽的对抗心把。不用担心,我和彩羽之间并没有什么的。
「因为必须要努力,就忍住没有去大海。但是,看到阿明的脸之后,果然就忍不住了。至少在晚上,让我们......咿哇!?」
「小~真白啾♪ 」
突然被抓住了手腕而吓了一跳的真白。咔哒咔哒震动着回过了头。
「已,已经很晚了。在这个房间里睡,不可以吗?」
「不~可以♪ 老师就来这边的房间写原稿吧~♪」
「不不不要要要!放~开~我~......!」
「所以说今天就先这样吧啾。想说的话等到工作结束时候再说吧♪」
「哈,哈啊......下次见」
那个娇小的身体究竟有多大的腕力啊,可以把双手双脚拼命挣扎着的真白往房间外拽着。
开开门准备出到走廊之前,一下子停止了动作,她回过身来。
「阿明君,对吧?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诶。啊,好的」
「从小真白那里听说了,你组成的《5楼同盟》是在制作游戏对吧。脚本,是使用了卷贝海鼠老师对吧?」
「金,金丝雀老师。说什么——」
「好—的好的。没有什么关系的小真白就不要说话啾。这是大人的谈话哦」
「但是......」
「那么,怎么回事呢。AKI君?」
「......!诶,诶诶。卷贝海鼠老师,一直受他照顾了。」
开始出冷汗了。难道说会发火吗。不要擅自找上我们的看板作家啊,什么的。
做好了接受这样的台词的觉悟,我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呀——呀♪ 不要摆出那么害怕的表情嘛~。虽然因为卷贝老师的时间被夺走而生气☆这一点是事实,但是并不打算因为这件事而责备你啾。只不过是觉得还没能独占卷贝老师的小金丝雀不能这样弱势下去了。——但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呢」
「什么......事呢?」
「帮助《5楼同盟》的理由,你能向卷贝老师给出吗?」
「......!」
露出童女般天真的笑容,金丝雀歪着头。
但是如同针一般尖锐的质问刺向了我的胸膛。
「卷贝老师大概有着属于卷贝老师的理由而帮助着《5楼同盟》呢。被游戏的企画所吸引啊,或者说有什么别的理由我也不清楚。但是《5楼同盟》,能够为那个人带来什么好处吗?」
「那个......是......」
已经注意到了。但是一直当作没有注意到。
阿乙是因为自身的性格,对于别人的感情以及需要的共感力十分低下,因此一个人去制作什么,是无法传递到想要表达的东西的。
紫式部老师因为家庭的规矩而不得不从事教师这个职业, 无法以画插图作为自己的谋生手段。
彩羽则是因为母亲的教育方针而无法在演艺的道路上前进,连将所学的东西表现出来都不被允许。
然而只有卷贝海鼠老师不一样。他已经是职业的小说家了,不知处于什么原因来帮助我们。
当然将app所得的利润分配时也会相应地支付给卷贝海鼠老师,基础的原稿费也一直在给。但是即使是金钱方面,如果将写『小黑山羊的鸣泣之夜』脚本的时间用在自己的事业上,就算仅仅多出版一本书也能挣到更多的钱。
是因为好意呢还是随意而为呢。不管是什么,现在的我们太过依赖于卷贝海鼠老师了。
「如果,《5楼同盟》要继续使用卷贝海鼠老师的话——」
金丝雀用遮阳伞的尖端指向我。
「最好提前考虑一下对于她——他来说,你能给予些什么。UZA文库——不,眼前的我,绮罗星金丝雀,已经和老师约定了最高的成功,以及最强的名誉。要让她的作品好莱坞电影化,向世界传播她的名声」
「......」
实在是,过于远大的梦想。即便如此,她——金丝雀的眼瞳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丝毫没有疑问。自己能够做到。不,是卷贝海鼠的才能,可以传向世界。一丝怀疑都没有的坚信。
因此那绝不是毫无根据的虚张声势。
在联系卷贝老师之前,我也调查过作为担当编辑的绮罗星金丝雀。
那时候,我也读过了记录她自身事迹的随笔『创造光辉的方法-Beautiful Word World-』,在上面记录的发掘作家的眼光,激发才能的方法,宣传手段,漫画或动画化的战略等等,一眼看去虽然是头脑不太好的轻浮文体,但是直击本质的语言却满载其中。
将其作为制作人的教科书,我读了不知道多少遍。
在那本书的扉页写着,她担当过的作品无一例外都重版发行过,也有大量的成功多媒体化的作品,全部担当作品累计发行超过三千万部。
她拥有着实绩。但从编辑履历来看怎么说都应该是30岁左右的编辑才能做到的,这么年轻的她肯定有过不少苦难,但是实力是真正的。
「如果不好好考虑的话,全~部都会被我抢走的哦♪」
她无邪地笑着说。
在她的开玩笑一般的笑容中,隐藏着发出辣椒的气味般的『本心』。
「小金丝雀是竞争对手这件事,可不要忘了呐?——AKI君♪ 」
留下仅仅这样一句话,她带着真白走出了房间。
「......」
「......前辈,没事吧?」
对着什么都没有说的我,彩羽关切地问着。
「啊啊......姑且是吧」
「不用在意也没关系哦。从LINE上的气氛就可以明白了,卷贝老师不是已经放下戒备把我们当朋友了吗。对前辈也——」
「谢谢你关心我。但是,这些都无所谓。那个叫金丝雀的人说的有道理啊」
至今为止我已经与几个『厉害的大人』见过了。
月之森真琴。HoneyPlayWorks的代表人社长。作为率领着庞大组织的领导,是我绝对无法战胜的对手。
天地乙羽。天地堂的代表人社长。是以效率的手法让商业获得成功的商人,数据科学家,也是我绝对无法战胜的对手。
然后,绮罗星金丝雀。她的制作人的能力,就算我用尽全力也胜不过吧。
她已经到达了我们目标的世界,是我不得不超越的人之一。
「倒不如说是清醒了呢。......果然,不好好考虑是不行的」
「前辈......?」
看到彩羽担心的样子更加坚定了我的决心。
只是满足于《5楼同盟》的外壳是不行的。当阿乙或者堇或者彩羽不再需要《5楼同盟》的外壳的时候——如果不能准备好让他们仍愿意留在《5楼同盟》的利益的话,我就只能辞职了。
不能利用朋友这种关系来使用他们的才能,仅仅接受恩惠是不行的。
究竟能给卷贝海鼠老师带来什么利益呢。这是最初的试金石。
接着,我开始考虑来到这个影石村的目的。
影石家当主·影石矿。如今已经接近了他,我必须要使用能够让堇获得幸福的最有效率的手段。
这样的话一定,堇不用等在HoneyPlay就职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以紫式部老师的名义,在插图画家的道路上前进吧。
虽然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她还会不会选择《5楼同盟》,但即便如此作为紫式部老师的制作人,我也必须这么做。
明天的『缘结之仪』一定要成功。然后,得到影石矿的信赖——......。
——为了让堇辞去教师的职务的,彻底的行动。
『对于我来说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打算离开阿明就是了』
『我知道的。但是——』
『不会利用那个』
『不会是那么帅气的理由啦。我信不过借与还不平衡的关系。仅仅,是这样罢了』
『呼呼,这不是挺好的嘛。我很喜欢哟,阿明的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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