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6 熊熊返回克里莫尼亞
516 熊熊返回克里莫尼亞
「請問,優奈小姐,溫泉是什麼?」
我正想著在和之國蓋房子的事時,露依敏這麼發問了。露依敏似乎不知道什麼是溫泉。
「溫泉就是從地底下湧出的熱水。」
「地底下會湧出熱水嗎?不是泉水?」
「是熱水,也就是天然的洗澡水。溫泉可以消除疲勞,有益健康。」
溫泉當然也有各式各樣的種類,所以無法一概而論。
應該也有人會說想要消除疲勞的話,靠白熊服裝就行了,但那跟泡澡是兩回事。泡澡或泡溫泉可以消除心靈上的疲勞。
「地底下會湧出熱水……」
露依敏開始思考。她好像對溫泉有興趣。
「那麼,等到事情平息,下次要不要大家一起去泡溫泉?」
去心葉工作的旅館住宿也不錯,如果國王給我一棟附溫泉的房子,我們也可以住在那裡。
「真的嗎?」
「嗯,菲娜當然也可以一起來。」
我說的話讓露依敏與菲娜很高興。
「事情好像都談妥了呢。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小姑娘,可以請妳開門嗎?」
穆穆祿德先生從座位上起身,露依敏也站了起來。
「穆穆祿德先生,謝謝你喔。」
「我才要向妳道謝。能完成過去沒做完的事,真是太好了。」
雖然你原本忘了這件事。
「露依敏小姐,請隨時來玩,我會歡迎妳的。」
「好,我會來的。」
「到時候請跟我聊聊精靈村落的趣事。」
「我也想知道關於小櫻的國家的事。」
「好的,到時候一起聊聊吧。」
兩人微笑。
「穆穆祿德,這次受你照顧了。」
「別放在心上。而且這次大功臣是熊姑娘。我做的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真的是個不得了的小姑娘,竟然幾乎一個人打倒了大蛇。」
這並不是只靠我一個人的力量。如果一開始就面對完整的大蛇,我就無法這麼輕易地打倒牠了。光是想像就知道牠是個難纏的對手。穆穆祿德先生、露依敏和櫻抑制了牠的復活,而篝小姐打倒了我不知該如何對付的風之大蛇。
「另外,就跟你的孫女一樣,你也要偶爾來拜訪。不,妾身過去找你也不錯。到時候記得準備酒啊。」
這番話的意思是要使用我的熊熊傳送門吧?
好吧,如果我有空就無所謂。
我打開熊熊傳送門,穆穆祿德先生就率先走了進去,露依敏則揮著手走進熊熊傳送門。櫻與菲娜也揮手回應她。
「我之後會過去收拾,你們先別管門喔。」
我關上熊熊傳送門。
「那麼,菲娜,我們也回去吧。」
「怎麼,妳也要回去了嗎?」
「待在這裡好像會被捲進麻煩事,所以我要回去了。而且你們不是還要忙著替大蛇的事善後嗎?」
「關於這件事,我能暫時保管這些魔石嗎?」
國王看著放在桌子上的大蛇魔石。
「我想借用這些魔石,作為打倒大蛇的證明。可以的話,希望妳願意讓給我。當然了,我會準備相應的報酬。」
綠色的魔石是屬於篝小姐的。不過,其他的魔石姑且算是我打倒大蛇才拿到的東西。
但是,我也能理解國王的心情。大蛇是過去差點毀滅和之國的魔物。篝小姐長年守護其封印。這種魔物的魔石,國家當然會想要了。
「當然了,妳不必馬上答覆。如果妳不願意讓出,我會還給妳。不過,希望妳能暫時借給我。」
「沒關係,送給你吧。」
我說的話讓所有人都很驚訝。
「優奈大人,真的可以嗎?這是優奈大人打倒大蛇的證明呢。」
「反正我不打算張揚自己打倒大蛇的事,所以沒關係。」
只不過,身為前遊戲玩家,我也會想要有價值的魔石,但我認為大蛇的魔石應該歸這個國家所有,而不是我。
「真的可以嗎?」
「沒關係。所以,你要遵守約定喔。」
「嗯,當然了。」
我們同樣談到了大蛇的素材,我決定收下一部分。
我只要能拿到一部分的大蛇素材就夠了。
「所以妳什麼時候會回到這裡?我想在那之前完成準備。」
「你們接下來會很忙吧。等情況穩定下來,我就會來了。」
「就算妳這麼說,要如何聯絡?鳥可飛不到妳那裡。」
請那隻小鳥飛到克里莫尼亞就太可憐了。
我稍微想了一下,望向櫻。
「櫻,這個給妳。」
我將熊熊電話交給櫻。
「我可以拿嗎?」
「嗯,雖然不能直接跟露依敏說話,但可以跟我說話。如果有什麼事,就用這個聯絡我吧。」
「好的,我知道了。」
櫻高興地用小小的手緊握熊熊電話。
「那隻熊是什麼?」
「是可以跟遠處的人對話的魔導具。大蛇的事處理好之後,只要請櫻轉達一聲,我就會回來了。」
我也有可能提早回來就是了。
「竟然有這種魔導具?」
國王想伸手去拿櫻手裡的熊熊電話,但櫻把熊熊電話抱在懷中。
「不可以跟櫻搶啦。」
我先是這麼告誡,然後教櫻使用熊熊電話,再跟國王說熊熊電話的事也是祕密。
「對了,篝小姐,這座島上有放置這扇門也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嗎?我想暫時放在這裡。」
我看著放在房間裡的熊熊傳送門問道。
「既然如此,就放在妾身的家中深處吧。那裡只有伺候妾身的人會進入。而且由於這陣騷動,想必暫時不會有人來了。蘇芳,你暫時不必派人伺候妾身了。」
「怎麼,妳要留在島上嗎?」
「現在妾身搭上船,恐怕會引起騷動吧。」
「那麼,我會讓櫻搭船回去,妳打算怎麼辦?」
國王這麼詢問忍。
「等一下會有先遣隊到島上吧。既然如此,我就一定要留下來吧?」
「妳不休息沒關係嗎?」
「我當然想休息了。可是,篝大人變得這麼可愛,總得有人留下來接應吧。」
「妳願意留在島上就太好了。」
「啊,可是,這件事結束之後,請讓我放長假吧。我想要休假。」
「我知道了,妳想休息多久都行。」
「說定了喔。」
忍爭取到假日,露出高興的表情。
「那麼,我該走了。優奈,這次受妳照顧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妳才好。身為這個國家的國王,我要鄭重向妳道謝。謝謝妳。」
國王筆直望著我道謝,然後走出熊熊屋。
「優奈大人,真的很感謝您。優奈大人是真正的希望之光。我真的很高興能認識優奈大人。」
「「咿~」」
熊緩與熊急叫了一聲,就像是對櫻問道:「那我們呢?」
或許是聽懂了熊緩與熊急想說的話,櫻抱住熊緩與熊急。
「熊急大人與熊緩大人對我來說,當然也是希望之光。謝謝兩位。」
「「咿~」」
櫻也跟著蘇芳王走出熊熊屋。我從窗戶的縫隙望外看,等船離開這座島。
「那麼,我要把房子收起來了。」
我帶菲娜、篝小姐和忍走到外頭,收起熊熊屋。
「那麼,在船來之前,我要再去確認大蛇一次。優奈,真的很謝謝妳。感謝妳拯救了櫻大人。」
忍對我深深低下頭。
我也很慶幸能消除櫻的惡夢。
她今天睡覺時應該不會再作惡夢了。
「那麼,我還會再來的。」
「我們等妳。也謝謝菲娜。」
「不會,幸好忍小姐的傷勢並不嚴重。」
「熊緩與熊急也幫了大忙。」
「「咿~」」
熊緩與熊急高興地叫道。
忍對大家道謝,然後朝森林裡跑去。
剩下的我們為了設置熊熊傳送門,往篝小姐的家移動。
「這是……」
「怎麼回事啊~妾身的家毀了。」
篝小姐的家崩塌了。
畢竟,島上發生了我們與大蛇的戰鬥。大蛇會噴火、颳風、造岩、吐水。就算其中一次攻擊打中了篝小姐的家也不奇怪。
一棵樹插進了篝小姐的家。看起來就像是風之大蛇砍斷了樹木,然後吹到這裡來。
沒有被火燒掉,或許還算是運氣好的。
「妾身的家……」
篝小姐很沮喪。
不論是誰,自己家被毀都會沮喪。
「這下子得請蘇芳替妾身重蓋一棟房子了。」
「篝小姐,大蛇明明已經死了,妳還是要住在這裡嗎?」
「……!」
我說的話讓篝小姐露出驚訝的表情。
「妾身長年住在這裡,所以什麼都沒有想過。妾身確實已經沒有必要待在這裡了。」
篝小姐看著半毀的房子,這麼說道。
她要去住在櫻那裡嗎?
「可是,這樣就沒地方可以放熊熊傳送門了,還有其他地方嗎?」
「不論是哪個地方都是同樣的狀況吧。放在何處恐怕都一樣。」
要回到有城市的地方,從現在開始尋找熊熊傳送門的設置地點嗎?
不,我想休息了。
我在損壞的建築物附近拿出熊熊傳送門。然後,我用土魔法圍起四周,簡單隱藏熊熊傳送門。
「那麼,篝小姐,我們要回去了。」
「等等,妳該不會要把妾身如此年幼的孩子丟在這種地方吧?」
篝小姐抱住熊緩,不打算下來。
就算外表是小女孩,內在也是活了幾百年的大人。我是不會受騙的。
「不是我要丟下妳,妳可以請忍聯絡別人來接妳啊?或者是搭上來確認大蛇的船,方法有很多吧。然後再去城堡或是櫻那裡不就好了?」
「妾身豈能以這副模樣去城堡。那裡也有認識妾身的人呢。既然如此,妾身只能去妳家打擾了。」
「為什麼會得出這個結論?」
「妳要對妾身這個戰友見死不救嗎?」
「既然這樣,我來幫妳聯絡櫻好不好?」
我取出熊熊電話。
「她現在可能已經在船上睡著了。妳想吵醒她嗎?」
被國王帶走的櫻的確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我想起櫻的狀態,就不忍心聯絡她了。
「而且在船上,或許無法使用那種魔導具。那東西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吧?」
我的選擇愈來愈少。
「如果有魔物來襲,妾身可能會死喔。」
現在的篝小姐確實很脆弱。
「優奈姊姊,小篝好可憐喔。」
菲娜拉著我的衣服。
「把這麼小的孩子丟在這種地方,她太可憐了。」
「哦哦,妳叫作菲娜吧。妳真是個善良的孩子。」
對了,菲娜不知道篝小姐真正的模樣。從菲娜的角度來看,我的行為或許就像是要拋下一個小孩子。
「菲娜,篝小姐雖然看起來像小孩子,但她其實是大人。妳不可以被她的外表騙了喔。」
「大人?」
菲娜看著篝小姐,歪起頭來。
的確,照理來說,大人不可能變成小孩子的模樣。
以年齡來說,她算是老婆婆。
可是,這個情況又該怎麼解釋呢?
如果是有一萬年壽命的生物,幾百歲或許還算是小孩子。
可是,有些動物只要一年就成年了。
這麼一想,就會覺得大人與小孩的界線很模糊。
不過,回想她的胸部就會知道,她肯定不是小孩子。
「妾身以前或許是大人,但現在只是個無力的孩子。妾身要哭了。」
篝小姐裝出哭泣的樣子。
我嘆了一口氣。我已經很累了,想要早點回克里莫尼亞休息。
「只能待一下下喔。」
我跟騎著熊緩與熊急的篝小姐與菲娜使用熊熊傳送門,回到克里莫尼亞。
「呃,優奈姊姊,我可以回去了嗎?」
「嗯,今天謝謝妳。妳幫了大忙。」
我摸摸菲娜的頭,她便露出高興的表情。
「那麼,小篝,下次見。」
「受妳照顧了。」
菲娜踏上歸途。
「那麼,優奈,替妾身準備床舖吧。其實妾身也已經累得快要睡著了。」
篝小姐在熊緩的背上,一臉疲憊。
篝小姐也很累了呢。
畢竟,她跟飛龍、大蛇戰鬥,甚至使用了變身成大狐狸的殺手鐗。難怪她會這麼累。
我帶篝小姐前往寢室。
「好了,從熊緩身上下來吧。」
我把篝小姐抱到床上,扶她躺下。同時,我馬上就聽見她發出熟睡的呼吸聲。
看來她並沒有任性,體力真的已經到了極限。
我和熊緩靜靜地走出房間。
然後,我久違地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上白熊服裝,抱著小熊化的熊緩與熊急,進入了夢鄉。
過去篇 篝 之一
妾身不記得自己是從何而來,又是如何出生的。
自從懂事起,妾身就是獨自一人。
可是,妾身懂得說人話,所以或許是被人養大的吧。
妾身與人有些不同。妾身有狐狸般的耳朵與尾巴,成長速度很慢,活得比誰都久。
學會自由隱藏尾巴與耳朵的妾身以自己在夢中被稱呼的名字──篝為名,生活在人們居住的地方。
妾身有時會幫忙務農、經商,有時也會靠著狩獵魔物來賺錢過活。
不過,外觀沒有成長的妾身無法長期居住在同一個地方。妾身反覆過著定居一段時間就離開的生活。
這樣的妾身遇見了一名與魔物戰鬥的少年。少年的口頭禪是「我想成為足以保護弱者的人」。
真是愚蠢。
弱者將這句話掛在嘴邊也沒有意義。
想要保護弱者,自己就必須變強才行。少年很弱小,屬於被保護的人。
不過,少年說自己「必須變強」。
若是放著不管,少年就有可能做出危險的事,所以妾身開始擔起照顧他的職責。
妾身將自己為了求生而學會的戰鬥方式傳授給少年。武器的使用方式、魔法的使用方式、與魔物戰鬥的方式、與人戰鬥的方式。妾身不只教他如何保護人,也教他如何保護自己。如果無法保護自己,想要保護他人根本是痴人說夢。
「即使無法保護眼前的弱者,也要保護下一個弱者。如果你死在這裡,其他的弱者要由誰來保護?再下一個呢?你這一生會遇見的許多弱者又該怎麼辦?你口中的弱者只有眼前的這一個人嗎?只要能保護這一個人,你就滿足了嗎?」
妾身的這番話讓少年啞口無言。
「沒有人能保護世界上的每一個人。你要看清現在的自己與對手的能力有多大的差距。若對沒能保護弱者的事感到後悔,就努力變強吧。你要學著動腦。保護弱者的方法並不只有戰鬥。」
逃跑也是一種方法。
並不是只有打倒對手,才能保護弱者。
然後,除了戰鬥方式以外,妾身也根據自己活到現在的經驗,教導少年如何保護他人。
遇見少年後過了幾年,少年的容貌褪去了稚氣,漸漸變得成熟。
不論經過了幾年,對妾身來說,少年就是少年。
今天預定的訓練已經結束,正當妾身開始考慮離開此地的時候,少年用欲言又止的表情望著妾身。
「怎麼了?」
「篝,我以後可能沒辦法再來這裡了。我有一件事情一直瞞著妳。」
少年用認真的表情說道。
「你是指你身為這個國家的王子一事嗎?」
少年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種事,妾身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少年結束訓練後,總是會立刻與妾身分別,不願一同回去。
某天,感到擔心的妾身跟蹤了少年,便看見他走進城堡的樣子。經過一番調查,妾身得知他是這個國家的王子。
妾身得知這個事實後,決定保密。
既然少年不願說出口,妾身就不會質問他。妾身也同樣有祕密。
「妳早就知道了嗎?」
「是啊。」
「不只是劍術和魔法,我也一直在學習處理國政,接下來就要正式跟在父親身邊學習了。」
「畢竟有些事情不是在書桌前念書就會懂的。」
「我必須保護這個國家的國民。」
他在自己的口頭禪中加入了國民這個詞彙。
「這樣啊,雖然會有些寂寞,但也沒辦法了。」
現在也差不多到時候了。妾身在這個地方待了太久。
「所以,篝,我希望妳跟我一起去城堡。」
「你說什麼?」
意料之外的發言讓妾身很驚訝。
「你該不會是愛上妾身了吧?」
少年笑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我把妳當作姊姊看待。我犯錯時,妳會糾正我。我做了正確的事,妳就會讚美我。不過,城堡裡沒有人會責罵我。不管我做什麼,他們都只會奉承我。我希望妳能引導我走上正確的道路。」
他總是把保護弱者掛在嘴上。妾身經常訓斥他,要他務實一點。
少年的邀請讓妾身很高興,但妾身辦不到。
妾身搖頭回應少年的邀請。
「妾身沒有那種能力。而且,妾身差不多該離開此地了。你要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國王。」
妾身撫摸少年的頭。
當初相遇時,妾身比少年高,但現在少年的身高已經超越妾身了。
「篝,妳直到最後還是不願意跟我坦白妳的祕密啊。」
「……!」
「篝,妳從初次相遇到現在都沒有變。我一直覺得妳是個很美麗的人。可是,即使我長大了,妳的外表還是沒有成長。」
「你早就發現了嗎?」
自從與少年相遇,妾身就一直維持十八歲少女的外表。
時間的流逝明明已經讓少年成長為青年,妾身卻始終沒變。
「我當然會發現了。就是因為這樣,妳在別人面前才總是戴著兜帽吧。」
妾身上街時總是戴著兜帽,避人耳目。
因為見過這副容貌的人愈多,妾身沒有成長的事情就愈容易曝光。
所以,妾身不會親近他人,也盡量降低交際的頻率。
妾身早就有打算,少年問起這件事的時候,就是與他分別的時候。
「因為妾身不想被你討厭呀。」
「開什麼玩笑!妳說我會討厭妳?這種事,死也不可能發生。妳以為我是那種人嗎?」
少年打從心底感到氣憤。
妾身很高興。可是,事實肯定不是如此。妾身的祕密並沒有那麼簡單。若是得知了真相,少年也會因反感而離開妾身的。
「謝謝你。能聽到這你這麼說,妾身很高興。既然如此,在分別以前,妾身就向你坦白身分吧。」
身在森林中的妾身確認附近,然後在四周做出包圍妾身與少年的土牆。
然後,妾身背對少年,脫下衣服。
「妳在做什麼!」
少年閉上眼睛,一臉害羞。
「你看仔細了。」
妾身的頭上出現狐狸耳朵,屁股則出現長長的尾巴。
少年從手指的縫隙看著妾身。
「耳朵與尾巴……」
「妾身不是人類,而是狐狸。所以,妾身不能答應你的請求。」
妾身這種怪物,不能與少年一同前往城堡。
「那是真的嗎……」
妾身動了動耳朵與尾巴。
「這樣你就知道,妾身為何不能跟你一起走了吧。」
少年緊咬下唇。
希望他放棄的心情與希望他慰留自己的心情在妾身心中搖擺。
只要少年願意割捨妾身,妾身就能離開國家了。
然而,少年說的話出乎意料。
「我不介意這種事。請妳待在我的身邊,扶持我吧。」
即使知道妾身的真面目,他依然這麼說,讓妾身很高興。
「妾身比人類更長壽。停留在同一個地方,就會有人像你一樣起疑。」
妾身過去曾幾度坦白身分,但每個人都說妾身是怪物或魔物。
「只要能隱瞞下去就行了。如果有人起疑,到時候我會處理。篝,妳是弱者。我會保護妳的。」
少年說出初次相遇時說過的話。
「如果你犯了錯,妾身會責罵你喔。」
「嗯。」
「如果你不再聽妾身說的話,妾身就會離開。」
「嗯。」
妾身回過頭。
「好吧,妾身就暫時受你照顧了。」
妾身對少年這麼說,他便說著「妳快穿上衣服吧」,一臉害羞地別過目光。
看來他還是個小孩子呢。
後來過了幾年。
初次見面時的稚嫩容貌已經消失,妾身原本當作弟弟看待的少年已經超越妾身的年齡,成為一個成熟的大人。
少年代替生病的父親,當上了國王。
少年與人類女子結婚,也生下了孩子。
妾身因為美貌而不斷受到求婚,但妾身沒有與任何人結婚。
這也是當然的,因為妾身是狐狸呀。
不過,因為長久待在城堡,所以也有人起疑。
「不管過了幾年,您都還是很美麗呢。」
「我想知道您有什麼祕訣。」
這麼說可能有些孤僻,但妾身或許不該繼續留在城堡裡了。
「妳說妳要離開城堡?」
「沒錯。」
而且,妾身感到身體不適。
最近特別容易睏。
過去,妾身曾沉睡很長一段時間。這次與當時是同樣的感覺。
「妾身得找個地方沉睡。而且,有人正在懷疑不會衰老的妾身。差不多是時候離開了。」
「我知道了。不過,我不能讓沉睡的妳離開我的視線。但我也知道,有人正在懷疑妳。」
「既然如此……」
「我會在城裡準備一棟房子,然後派信得過的人去看守。就算妳要離開這裡,也等妳甦醒之後再離開吧。」
「……好吧,妾身就接受你的好意。」
妾身也想在安全的地方沉睡。
然後,妾身獲得一棟大得足以稱之為宅邸的獨棟房屋,以及一名口風很緊的女傭。
妾身在那棟房子裡陷入沉睡,一年內會甦醒幾次,但又馬上睡著,整整睡了好幾年。
妾身完全甦醒的時候,少年已經罹患疾病,而且活不久了。
他明明可以叫醒妾身的。他明明可以在妾身甦醒時告訴妾身的。
「我不想讓妳擔心。」
「你這個笨蛋。」
他最後的遺言是拜託妾身照顧這個國家與他的兒子。
你為何要束縛妾身?
然而,妾身向少年許下約定。妾身會守護你建立的國家。
過去篇 篝 之二
妾身輔佐已逝少年的兒子,已經過了幾年。兒子繼承亡父的遺志,為了成為了不起的國王而努力工作。
妾身維持顧問的立場,也承擔巫女的職責,生活在不同於城堡的其他地方。
理由在於不會老化的容貌。
侍奉先王的重臣們之中,有些人知道妾身這號人物,但妾身的事情屬於機密。
來到城堡的年輕一輩並不知道妾身的事。
容貌長年不變,就會跟過去一樣引起混亂。
所以,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擁有巫女身分的妾身。
雖說當上了巫女,要做的事情卻很少。
身體不活動就會變得遲鈍,所以妾身會偷偷前往冒險者公會。在那裡,妾身結識了一群有趣的冒險者。
那是精靈、矮人與兩名人類組成的隊伍。
他們說自己在世界各地冒險,最近則是因為偶然搭上船,才會來到和之國。他們似乎沒有什麼目的,只是隨心所欲地旅行。
冒險者們跟妾身聊起自己曾去過什麼樣的國家。妾身非常羨慕他們能遊歷各式各樣的國家。
自從認識了他們,妾身便每天都到冒險者公會報到。妾身沒過多久便被這群冒險者吸引了。
他們短暫停留在這個國家的期間,妾身甚至與他們組成了一支臨時隊伍。
「篝,妳真強。」
「你們也很強啊。最重要的是,你們很習慣戰鬥,而且合作無間。其他冒險者也該向你們多多學習。」
他們比妾身過去見過的任何冒險者都還要強。
「篝,妳好像不習慣跟其他隊友一起戰鬥呢。」
「因為妾身平時總是一個人戰鬥。」
妾身不知道在什麼時機發動攻擊才不會妨礙隊友,也不知道在什麼時機發動攻擊才能幫助隊友。
「有同伴一起戰鬥,或是掩護自己,戰鬥起來就輕鬆多了。」
妾身也曾經這麼想過。
不過,妾身是狐狸怪物。就算在一起,同伴也遲早會老去。
那名當上國王的少年娶了妻子、生了孩子,然後死去。
他生了病,離別時很令人痛心。妾身只得與他人死別。
所以,妾身接受巫女的身分,盡量減少與他人的接觸。
雖然種族不同,但精靈很長壽。妾身曾試著問他,與這些同伴離別是否會讓他感到難過。
「離別很令人寂寞。不過,會感到寂寞就代表這場相遇讓自己很快樂。我不想要因為害怕寂寞,就度過捨棄快樂的人生。只要能笑著道別,就算是分離也會變成好的回憶。」
妾身害怕離別的寂寞,所以始終拒絕與他人交流。
最重要的是,並非精靈的妾身難以說明關於自己的事。妾身很害怕被曾經的同伴稱作怪物。
妾身可能只是想以離別的痛苦為藉口罷了。
幾天後,妾身就會與這些人分別。
妾身或許可以向他們坦白自己的事。
就算被罵是怪物,妾身也不會再見到他們了。
不過,如果他們願意接納妾身的真面目,妾身就能笑著與他們道別。就如精靈所說,這場相遇會成為好的回憶。
妾身坦白了自己的真面目。精靈等人都感到不可思議,但並沒有表現出厭惡的態度。
他們反而很感動。人類女性開始不停地撫摸妾身的耳朵與尾巴。男人們都一臉羨慕地看著這一幕。妾身總不能讓男人觸摸自己。
不過,因為他們的眼神實在太羨慕了,所以妾身讓他們稍微摸了一下耳朵。
每個人都用好奇或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妾身,卻沒有人將妾身視為怪物。
妾身從來沒想過,被他人接納原來是如此令人高興的一件事。
原以為快樂的日子會繼續下去,可惜卻不長久。冒險者們離開和之國的日子愈來愈近了。
雖然令人寂寞,但這場相遇無疑是美好的回憶。
妾身與冒險者們相處,珍惜剩下的時光。
這個時候,冒險者公會接到了緊急聯絡。
這個國家有四座大型島嶼。據說其中一座島上有巨大的魔物出現,破壞了城市。
妾身為了確認,一個人衝了出去,直接飛到巨大魔物出現的島嶼。
那座島上的城市變得慘不忍睹。
房屋倒塌、燃燒,人們倒在街上。
造成這個狀況的巨大魔物還待在城市中。
那是擁有四顆頭的巨大蛇型魔物。
每一顆頭分別帶有火、水、風、岩。
那是傳說中的魔物──大蛇。
火之大蛇頭吐出火焰,焚毀建築物,將人們燒死。
水之大蛇頭吐出水柱,破壞建築物,使人們溺死。
岩之大蛇頭吐出岩石,破壞建築物,將人們壓死。
風之大蛇頭颳起強風,破壞建築物,將人們砍死。
大蛇破壞少年所建立的城市,殺死少年想保護的國民。
妾身無法壓抑心中的怒火,於是採取行動。
「開什麼玩笑!滾出這個國家!」
妾身的吶喊沒有用。
妾身對火之大蛇放出水,就會被水之大蛇妨礙;妾身對水之大蛇放出風,就會被風之大蛇妨礙。就算對風之大蛇發動攻擊,也會被纏繞在牠身上的風阻擋,沒有效果。岩之大蛇非常堅硬,可以彈開任何魔法。
這不是人能夠打倒的魔物。
人只能逃走。
少年明明拜託妾身保護這個國家,妾身卻什麼都辦不到。
妾身帶著無能為力的感受前往城堡,對已逝少年留下的年輕國王報告。
國王已經接獲聯絡,忙於應對這個狀況。
年輕國王以安全為優先,下令疏散國民,但大蛇不斷地破壞城市。更糟的是,大蛇似乎會吸引魔物聚集到自己身邊。
因為大蛇吸引而來的魔物,無處可逃的人遭到殺害。
妾身冒著生命危險去救那些人,卻還是有許多人死去。
即使如此,妾身還是成功讓一部分的人逃走,大蛇卻緩緩追了上來。
大蛇追逐著人,從一座城市移動到另一座城市。
即使搭船逃到其他島嶼的城市,大蛇也會渡海而來。
再這樣下去,直到所有島上的城市都被摧毀為止,災難都不會結束。
大蛇從這個國家消失的時候,或許就是國家滅亡的時候。
年輕國王陷入苦惱。
不過,他沒有答案。
妾身也沒有正確答案。
妾身離開城堡,前往冒險者公會。
冒險者公會陷入了一片騷動。
城裡的居民紛紛提出委託,請冒險者救助其他城市的熟人。
可是,因為無法出海,冒險者們也無法去救助民眾。
而且一旦遇上大蛇,就連自己都會有生命危險。
妾身朝公會裡放眼望去。
他們恐怕不在。
妾身的腦中浮現四名冒險者的長相。
很遺憾沒能與他們好好道別。
不過,他們應該也不願意見到妾身這個將死之人,所以這樣或許也好。
妾身認為繼續待在此處也沒有意義,於是一個轉身,準備走出公會。
「篝?」
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聲音響起。
難道,他們在嗎?
妾身一回頭,便看到曾經短暫地一起戰鬥的冒險者們。
「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沒有逃走嗎?當時商船應該還能出港才對。」
僱用他們的商船已經逃走了。剩下的只有國家管理的船隻,以及漁船而已。
與他國往來的船隻應該已經一艘都不剩了。
而且,現在港口禁止出海。
「還問為什麼,我們怎麼能丟下妳,自己逃走呢?」
其他成員也點點頭。
「你們是笨蛋嗎?」
「冒險者這麼危險的工作,笨蛋以外的人是做不來的。」
「所以,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妾身向他們說起自己所知的大蛇相關情報。
「牠好像相當龐大。」
「那不是人能打倒的魔物。」
「既然篝都這麼說了,大概沒錯吧。」
「你們應該盡快逃走,別管妾身的。」
「就算只是短期,我們也曾經一起組隊過。我們不可能拋棄同伴的。」
妾身雖然對這份心意感到高興,但也希望他們能逃走。
「不過,即使你們留了下來,還是無法打倒牠。」
那並不是人能夠打倒的魔物。
「既然無法打倒,恐怕只能封印了吧。」
精靈說出了驚人之語。
「封印?那種事真的辦得到嗎!」
「要問辦不辦得到,答案是有可能。只不過,有許多條件。」
「什麼?條件是什麼!」
妾身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質問精靈。
「條件是魔物的力量被削弱。除此之外,還需要沒有人會靠近的寬敞地點。據說魔物會因為瘴氣、負面能量而變強。即使成功封印,如果有人靠近,封印也會因為人的負面情感而漸漸解除。」
妾身開始思考。沒有人會靠近的地點……
和之國中央有一座小島。
妾身拿出和之國的地圖。
這座島沒有人居住,而且鮮少有人接近。
只要請國王禁止人們進入即可。
「問題在於如何將大蛇引誘到那座島,以及如何削弱牠吧。」
「拜託國家的士兵好了。」
城堡有士兵與魔法師,但是否能出動他們,光憑妾身的判斷是無法決定的。
「還是說,我們自己去跟牠打?」
「能打倒就是英雄了呢。」
精靈等人笑了。
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也是一種強大。
「不過,實際上,光靠妾身等人是辦不到的。人手不夠。」
要跟那隻大蛇戰鬥,就需要相應的人數。
至少也需要實力足以與那些頭戰鬥的四支部隊。
必須避免頭與頭之間互相合作。
「就算見到大蛇也不會臨陣脫逃,而且勇於作戰的人啊。」
只能與國王交涉了。正當妾身這麼想的時候,有人從後方出聲搭話了。
「你們在說什麼?如果要找勇於作戰的人,我們不就是了嗎?」
妾身回過頭,一大群冒險者出現在妾身後方。
「你們是?」
「這件事也算我們一份吧。」
「是啊。」
一個人這麼說,其他冒險者也紛紛點頭。
「你們都聽到了嗎?」
「你們用那麼大的聲音說:『真的能封印牠嗎!』我們當然會在意了。」
「你們真的明白嗎?要跟大蛇戰鬥呢。跟那麼巨大的魔物戰鬥,會有生命危險的。」
「這個國家有我們重要的家人和朋友。保護他們不受危險的魔物傷害,不就是我們冒險者的工作嗎?」
聽到男人這番話,其他的冒險者們也點點頭。
這份心意很令人高興。
願意賭上性命守護這個國家的人不只有妾身。
「感謝你們。」
妾身深深低下頭。
過去篇 篝 之三
妾身與這個國家的冒險者從精靈的口中聽說了關於封印的詳情。
首先,第一要務是封印魔物體內的魔石之力。所以,必須掌握魔石的位置才行。
然後,趁著魔石的力量減弱時,要封印魔物的本體。
該做的事是將大蛇引誘到小島。
以及掌握大蛇體內的魔石位置。
並且削弱大蛇。
然後,在大蛇衰弱的時候將其封印。
「只要讓許多人搭上船移動,就可以引誘大蛇追上來了。」
「得賭上性命呢。」
「大蛇的魔石位置只能靠近觀察了。」
冒險者們問道:「看得出來嗎?」而精靈說他能知道大致的位置。
「這麼說來,我們的職責就是削弱大蛇吧。」
「很簡單嘛。」
冒險者們笑著這麼說。
他們都知道這件事並不簡單。
如果不保持樂觀的想法,內心恐怕會被不安的情緒壓垮吧。
「大蛇共有四顆頭,分別帶著火、水、風、岩。你們先想想應對的方法吧。」
「篝,妳呢?」
「這件事不能只靠冒險者。妾身要告訴國王,請國家的士兵與魔法師一同協助。」
妾身離開冒險者公會,前往城堡。
城堡已經開始討論逃離國家的方案。
「別開玩笑了!」
妾身大叫。
國民與冒險者正要挺身與大蛇戰鬥,國家的領導階層居然想要逃走。
「妾身不會追究想逃走的人。不過,妾身不允許這種人再次回到這個國家。你也想逃走嗎!」
妾身向年輕國王問道。
國王搖搖頭。
「我要留下來,與國家共存亡。」
這句話讓妾身放心了。
他確實繼承了那名少年的血脈。
「到時候,妾身會先赴死。你要掙扎到最後。」
然後,妾身將想逃走的人趕出了房間,有半數以上的人留了下來。
「你們不走沒關係嗎?」
年輕人離開,剩下的人大多是年長者。
「我們這種老人家留下來或許也只會礙事,但與篝大人同樣是曾經侍奉先王的臣子,所以願意與王室共進退。」
「感謝你們。如果連你們也離開,會影響到軍隊的士氣。而且國民看到你們露面,應該也會比較放心吧。」
「如果我們這種老人的臉能派上用場,請儘管吩咐。」
國民對曾經侍奉先王的人很熟悉。
妾身將目光轉向國王。
「你就命令士兵與魔法師上戰場吧。恐怕有許多人會死去。將他們的英姿烙印在心裡就是你的職責。雖然難受,但身為國王就是如此。千萬不能別開目光。這麼一來,他們就有勇氣與大蛇搏命。」
「將他們赴死的模樣烙印在心裡……」
國王點頭。
你的兒子現在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國王了。
為了國家的未來,妾身不能讓他死去。
準備的期間,上頭交代碰上大蛇的城市居民不要移動,而是躲藏起來。
目前可以確認到,大蛇沒有受到刺激就不會有反應。
牠或許只把人類當作螻蟻看待。人也不會注意地上的小蟲,但數量一多就會感到在意,兩者是同樣的道理。
不過,靜靜待在原地也有極限。
人不吃不喝就無法生存。
雖然有糧食與飲水的配給,但並非所有人都能分得物資。
若不早點採取行動,剩下的人也會死去。
最重要的是,在附近有大蛇的狀態下,精神恐怕撐不久。
其中也有小孩子。必須盡早行動才行。
妾身等人進行最終確認。
負責引誘大蛇的人。
在預定與大蛇交戰的島上待命的人。
學習封印方法的人。
精靈說想事先觀察大蛇,於是妾身帶精靈前往大蛇的所在地。
「現在無法駕船。」
「既然如此,要怎麼過去?」
「妾身帶你過去。可以的話,請你別嚇到了。」
妾身這麼說,然後背對精靈。妾身的頭上長出狐狸耳朵,屁股長出尾巴,身體漸漸變形,成為一隻大狐狸。
「……狐狸。」
「什麼都別說,坐到妾身的背上吧。」
精靈默默地坐到妾身的背上。
「好好抓牢,別摔下去了。」
妾身載著精靈越過大海,來到大蛇出沒的城市附近。
「那就是大蛇嗎……真的好大。」
即使從遠處觀看,也能感受到牠的巨大。
「你怕了嗎?」
「要是說我不怕,那就是謊言了。不過,我們不能退縮。現在牠的身上並沒有帶著妳所說的屬性呢。」
「只要對牠發動攻擊,馬上就會顯現了。」
妾身曾一度以為有機會而對牠發動攻擊,但牠馬上就反應過來,使出各個屬性的力量。
「話說回來,頭部分別帶有不同的屬性啊。」
「你怎麼了?」
「我想牠體內的魔石恐怕不只一個。」
「妾身從來沒聽說過魔物體內有多個魔石的例子。」
「不,過去曾出現擁有兩個魔石的魔物。」
「是嗎?」
「我想發動攻擊,觀察牠的反應。」
「別這樣,附近還有居民躲藏著。就算要發動攻擊,也要等到預定與大蛇開戰的當天。」
「我知道。不過,我們還是該多準備一點,以防萬一。」
然後,經過一番準備,終於來到與大蛇決戰的當天。
不論是贏是輸,這都是最後一場戰鬥了。這場戰鬥一結束,人們恐怕就沒有能力再戰。所以,這次非贏不可。
「那麼,妾身走了。」
妾身獨自一人前往大蛇逗留的城市。
引誘大蛇前往小島的職責由妾身承擔。因為這是最不會消耗戰力,也最確實的方法。用船引誘大蛇的話,萬一船遭到破壞,就會失去船上的戰力。既然如此,由能夠飛行的妾身接下這份任務,才能將人力分配給其他的準備工作。
妾身來到城裡,便看見大蛇肆無忌憚地待在城市中央。
城裡的居民已經私下接到通知,離開大蛇將通過的路線,以免被大蛇發現。這份賭命的工作是由冒險者完成的。
妾身朝大蛇施放強大的魔法。
一決死戰吧。
魔法一命中,大蛇的身體便立刻發動不同的屬性。
正如精靈所說,牠很有可能擁有多個魔石。
位置在哪裡?
妾身的工作不只有將大蛇引誘到小島。
同時也要調查魔石的位置。
大蛇使用魔力時,體內的魔石就會有反應。
妾身使用精靈傳授的魔法,尋找魔石的位置。
妾身對大蛇發動攻擊。大蛇吐火的時候,頭部的中心附近出現了魔力反應。不只是火屬性的頭,水、風、岩也一樣。
共有四個魔石。
而且,反應很強烈。
用其他魔物測試的時候,從來沒有這麼強烈的反應。
十倍、一百倍,或許更高。
大蛇開始行動。
牠壓毀建築物,追上妾身。
「就是這樣,跟著妾身來。」
妾身引誘大蛇往小島前進。
過來這裡。
大蛇進入海中。火焰雖然熄滅了,水之大蛇的水量卻隨之增加。威力比待在陸地時更強,風浪也因為風之大蛇的影響而加劇。而且大蛇光是移動,就會產生高大的海浪。
由於火之大蛇的力量會減弱,所以也有人提議在海上戰鬥,但沒有採用這個提議是正確答案。
如果真的那麼做,船隻恐怕會輕易沉沒。
水之大蛇朝妾身吐水。妾身躲開了。
妾身一路閃躲大蛇的攻擊,抵達預計封印大蛇的島嶼。
妾身將魔石的位置告訴在島上等待的精靈等人。
「果然沒錯。」
「很棘手呢。」
「不,那倒不一定。比起光靠一個魔石,如果是四個魔石合起來才變得那麼強大,只要一一削弱就行了。」
精靈如此反駁同伴所說的話。
比起對付一個強敵,一一打倒四個雜兵,確實比較輕鬆。
然後,妾身等人按照預定計畫,與大蛇展開一場消耗戰。
冒險者、士兵、魔法師分別開始作戰。
能夠使用魔法的人主要是對付頭部,無法使用魔法的人則對身體發動攻擊。
所有人同時對大蛇造成傷害,使牠將魔力用於再生,消耗牠的力量。
即使是一個穿刺傷,也要消耗魔力來恢復。
冒險者與國家的士兵及魔法師紛紛倒下,但也確實消耗了大蛇的力量。
現場可以用屍橫遍野來形容。
然後,在戰鬥中,意料之外的事實曝光了。
「你說還有另一個魔石?」
精靈說身體中央也有魔石。
而且不只是各個頭部,身體中央的魔石也會供給魔力給頭部。
「這麼說來,一一打倒頭部的方法行不通嗎?」
「也不是行不通。只要讓牠將本體的魔石供給的魔力使用在其他地方就行了。我們要增加對身體的攻擊,讓牠將魔力用在身體的再生上。」
「妾身等人哪裡還有戰力能……」
現在的戰況已經十分危急了。冒險者與士兵紛紛倒下,魔法師的魔力也漸漸耗盡,戰力反而比一開始更少。
妾身正要表示戰力不足的時候,有人從後方出聲搭話了。
「既然如此,就由我們來承擔這份職責吧。」
妾身的後方出現了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年輕國王。
「我帶了願意與我並肩作戰的部下來。」
負責保護國王的士兵與魔法師都留在城堡。他說自己帶了那些人過來。
「你為何要來!」
「如果輸掉這場仗,我也一樣會死。既然如此,比起保留戰力而死,我寧可現在上戰場,盡量提高戰勝的可能性。」
國王說得對。
而且,毫髮無傷的援軍正是現在的妾身等人所需要的。
「感謝你,你幫了大忙。」
「這也許是篝第一次向我道謝呢。」
年輕國王笑了。
「不過,你要待在安全的地方。你要死也要等到最後再死。國王的死會影響到士氣。若你死了,就會失去原有的勝算。」
「我知道。雖然只是裝飾品,我仍然是國王,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不,你是個了不起的國王。」
妾身想起發誓保護弱者的少年。
你的兒子成了一個了不起的國王。正因為如此,妾身絕不會讓他死在這裡。
新的戰力加入以後,妾身等人重新開始與大蛇戰鬥。
「你差不多也該倒下了吧!」
終於有一顆頭倒下。牠還想繼續行動,但矮人在地面上挖了一個巨大的洞。大蛇頭從脖子開始墜入洞裡。魔法師立刻用泥土將牠埋起。
這時精靈趕了過來,在地面上描繪魔法陣。
地面發出光芒,然後又暗了下來。
「成功封印一顆頭了。」
不過,其他的頭正在活動的期間,封印有可能解除,所以必須持續灌注魔力。
魔法師們代替精靈,持續地灌注魔力。無論遇上了多麼危險的情況,他們都不能離開這個地方。
然後,妾身等人接二連三地削弱大蛇,並一一封印。只剩下一顆頭了。犧牲了許多生命,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到處都有許多人倒在地上。不過,妾身無法對他們伸出援手。
只能繼續前進。妾身等人必須代替倒下的人,繼續戰鬥。
即使被稱為怪物也在所不惜。
妾身化身為大狐狸,與大蛇戰鬥。
所有人都很驚訝,但精靈等人大喊,說妾身是這個國家的守護獸。
多虧如此,眾人都士氣大振。
妾身從來沒想過,這副模樣竟然能成為眾人的力量。
所有人用盡最後的力氣,一一打倒大蛇頭。
還剩一顆。
「到此為止了。」
妾身的魔法命中大蛇。
最後的大蛇頭於是倒下。
「趁現在!」
精靈封印最後的身體,與大蛇的戰鬥便結束。
這算不上打勝仗。
許多人非死即傷,沒有人是完好如初的。
即使如此,倖存下來的人依然喜極而泣,為死者痛哭失聲。所有人都累得一步也走不動了,無法繼續戰鬥下去。
光是封印就費盡了全力。
可是,總算是守住國家了。
然後,擊退大蛇的善後工作告一段落的時候,有四名冒險者被奉為英雄。他們總是站在前線戰鬥。
人們一致認為若沒有這四個人,這場仗恐怕贏不了。
「四英雄啊。」
「應該是五英雄才對。」
國王糾正了妾身的自言自語。
「妾身並沒有……」
「有很多士兵都是被妳救了一命。據說其中還有人將妳奉為神明呢。」
「妾身只是個狐狸怪物罷了。」
「世界上才沒有這麼漂亮的怪物呢。」
「妾身以為你還是小孩子,原來你已經會說這種話了呀。」
「妳以為我幾歲了?我也已經有了孩子,別再把我當小男孩看待了。」
「說得也是。你已經是個了不起的國王了。」
「話說回來,妳真的要在那座島生活嗎?」
「總得有人守在那裡。有許多人知道了妾身的真面目,暫時在那座島過著寧靜的生活也不錯。」
在戰鬥中,妾身為了發揮全力,化身為大狐狸。
妾身的事情已經傳出去了。
「沒有人會把妳當作怪物看待的。」
「妾身明白。不過,妾身想暫時過著寧靜的生活。」
戰鬥結束後,沒有任何人來追究妾身的真面目。
他們並不是對妾身視而不見,會對妾身打招呼。可是,他們看妾身的表情有些難以言喻。不過,妾身並沒有感到不悅。
然後,城市開始重建的時候,即將舉辦一場遊行。
站在前線與大蛇戰鬥的四名冒險者與妾身被奉為英雄,要跟並肩作戰的士兵與魔法師一起在全國各地巡迴。
可是……
「到處都找不到他們?」
「是的,到處都找不到。」
「他們交代我將這封信交給篝大人。」
女傭遞出一封信。
這封信來自精靈等四人,信上表示他們要離開這個國家。
我們不是英雄,只是一群冒險者。所以,我們要繼續冒險的旅程。篝,謝謝妳。這段時光很開心。
他們的信上寫著各自的想法。
妾身已經將自己決定守護大蛇封印的事情告訴他們四個人。
他們或許是覺得說出自己即將離開國家的事,就會動搖妾身的決心吧。
妾身知道他們會離開。
不過,怎麼可以將英雄之名推給妾身呢?至少也等到遊行結束再走吧!
妾身無法逃避,只好以其中一名英雄的身分,在全國各地巡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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