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季节限定的奶油浓汤」

重复问了一遍之后,好像反应过来了。艾娜眼睛里闪耀着光辉,头连连点了三下

【欸欸,没错,就这样吧。请当做这样吧】

【虽然究竟是什么回事我完全搞不懂呢】

我不假思索地抱怨了。目前这个骑士谜团重重。但是方针已经决定好了。我回头朝向那个大叔,咳嗽了一下。

【噢,悄悄话说完了吗?】

【欸欸,嘛。关于阿廖欣的骑士这件事】

本想说这里没有,但是我决定不这么说了。青年,还有这个大叔,看来都确信了这里有了。这般值得他们相信的情报,已经到处流传开了吧。这样的话,一一否认也只会让自己感到疲惫,完全是没意义的选择

【尽管这里的确是有,但是我不打算交出去】

虽然我用自认为很毅然的态度说了出口,但是大叔还是很平常的样子【我想也是】地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伸到了怀里。取出来的是长方形的盒子。一眼看过去之后,就明白这是什么了

【给钱都不打算交出来的话,你也打算这样吧?决定事情的时候用着玩意进行是最为优雅的做法,这是贵族们的认识吧】

男性放在桌面上的,是折起来的棋盘

【来下赌棋吧。你那边是阿廖欣的黑色骑士。我的是】说着男性张开了拳头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赌上阿廖欣的白色士兵两个】

啊啊,就知道会来这一手

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那么喜欢打赌呢。贵族们下棋来决定领土问题之类的事情我也有听说过。但是,如今这个状况对我来说求之不得。既然答应了艾娜的约定,就不能把骑士交出去了。用武力之类的,或是我不知道的其他游戏的话我就没辙了,但下棋的话我还能尽力一下

【骑士和士兵两个的交换的话,价值有点不够呢】

一边走向放着棋盘的桌子我一边说道,男性抬起了半边眉头

【我可是赌上了两个呢?】

说的不是这点,我不过是想说个关于棋子战斗力价值的玩笑而已。关于象棋的棋子,它的强度决定了它的价值。比如骑士,有着三个士兵分量的价值。但这是根据很长时间的研究决定下来的观点,这个世界还,没有把棋子的价值用数字定义的这种意识渗透开来。

我表示没什么地摇了摇头坐在了椅子上,面对着男性。从打开了的棋盘中取出收纳着的棋子摆放在棋盘上

【是朝还是夜】

【什么?】

不明白大叔他问的问题下意识地反问了

【什么,不清楚这个吗,关于赌棋的】

【欸欸,是的。完全不清楚】

【朝是一局定胜负。夜是三局。平局的话就一直到决出胜负为止】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没有怎么考虑就【那就朝吧】地回答了。大叔咧嘴笑了,摸着他的胡子

【赌上阿廖欣的棋子居然还一局决胜负。看来很有自信呢】

【不,不是这个原因的】

单纯是,不能在营业时间里花太久在下棋上。但是呢,回头一想。确实,只要对手不是戈尔爷爷的话,我不觉得我会输

【那这样的话,白色就是我的了】

他干脆地说了

先手的白色,其实比起黑色要更加有利。彼此都是下着最佳的一步的情况下胜者肯定是白色,这样的研究结论看来他是知道的。不过对这种先后顺序过于拘泥的话,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反映了对象棋的研究还是不够深入

男性迅速的移动了士兵。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拿起骑士走到了士兵的前面。男性咧嘴笑了起来

4

咧嘴一笑的男性,问我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传闻的时候,我正在为了关店而清洗着餐具。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外面已经是夜晚的色调了。这是几天前的发生的事

【后街里,出现了些骚动了】

眯着眼看着我,男性说了。虽然胡子刮得很干净,头发却杂乱地披散着。语气和举止都很粗野。但是总感觉像是故意的一样,感觉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后街里面出现骚动什么的,感觉不是些和平的事呢】

【然而,这次有点不同。这件事情的骚动,只跟那些有教养的人有关】

【能引起骚动还算有教养的人,后街居然有呢】

说完之后,男性夸张地笑着敲了敲柜台

【说得真对。不过确实骚动着是极少数的一部分人而已。是些沉迷国际象棋的人。那些代下棋的,赌博的,还有商人们也好像都掺和了进去】

【国际象棋吗?】

真是出乎意料的关键词,不禁让我停止了手上的活。象棋能是引起什么骚动呢,而且还是在后街里。

【象棋虽然被视为贵族们的游戏,但在后街里也有享受的人。嘛,虽然没有贵族们那么优雅,而是拿来混口饭吃而已】

【说的是,职业棋手吗?】

【职业棋手?才没有这种东西呢。本领强的家伙不是被贵族招募了,就是在后街靠赌博赚钱,或者当商人的代打】

这真是狠狠地冲击了我的常识。虽然的确之前没听说象棋棋手的话题,还以为只是我不知道而已,职业棋手还是存在的

【嘛,就算成为了贵族的代打,要是输了的话也就这样了。平民里认真地想要去下棋的人也少】

男性伸着手指敲了敲脖子。这是指,输了会被解雇呢,还是死刑呢。感觉,应该不是前者吧

【这真是,怎么说呢,真是个让人难受的社会呢】

男性用鼻子哼笑了

【你呀,还是不要太强比较好。被贵族盯上了的话,会变得比士兵棋子还有命薄的】

被当做步兵去使用的士兵,是棋子里面价值最低的。从在游戏里面最先死掉这点来看,说比它还要命薄真是让人笑不出来

【嘛,在都是些怪事的后街里,也会有靠下棋维生的人。要说称得上是职业的话应该是他们了】

呷了一口手边的杯子,男性站了起身

【能让那些家伙骚动起来的,是阿廖欣的象棋套装啊】

【阿廖欣。。。?】

国际象棋里说到这个名字的话,联想到的只有那个人。但是一想应该不可能吧,内心里反驳着这个念头的时候,男性又继续说了

【阿廖欣是稀有的工匠。能运用魔术加工无论是木头还是宝石,什么都可以。这样的一个阿廖欣,为一位贵族所打造的象棋套装好像被卖到了市场】

男性用很兴奋的语调说着

【这样的宝贝流入到黑市里的情况实在是少见。一般的情况拿出去卖的话一下子就会被贵族和商人给买掉了。而且这次,棋子被四处分散开了。明白吗,白色和黑色加起来士兵十六个,战车,主教,骑士各四个,王后和国王各两个,那么多的宝贝,在街市里到处流转】

【哈啊,原来如此】

被这样子说了,的确让人有点兴奋了起来。就像是在城市里四散着的财宝传说一样

【但是,这件事是真的吗?】

我笑着这样问道之后,男性突然摆出来很认真的表情。然后靠近了我

【其实啊,是真有的,就在这里】

边说着男性在腰间摸索着,然后握拳放到了柜台上。接着像是拉扯着我的视线一样,张开了手

手里的,是黑色的骑士。如同把天花板照射下来的灯光给吸收了一样,黑马里浮现着淡淡的光芒。那是仿佛那匹马里寄宿着生命一样的妖异的火光

【看了这个,应该就明白了吧】

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被它吸引住了。连不懂鉴赏宝石和艺术的我,都能明白到里面蕴含着非同寻常的某种神秘感。

【这,就是那个,阿廖欣的?】

男性沉默着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东西,有很多人在寻找着。我呆呆地望着这个骑士。这件事是真的吗。不过确实,是这般漂亮的骑士的话,有也不足为奇

【为了得到这东西,后街里流行起赌棋了】

【欸,赌棋?】

【用暴力和金钱去收集的话就很没品味了。既然是棋子,就该落在象棋的比赛的胜者手上。是这样的规则】

【真是说不清这究竟算是危险还是和平呢】

【嘛,最终来看,想靠象棋闹起来的家伙都聚集在了一起。毕竟是象棋套装。想得到的人都是些喜欢下棋的家伙,只要得到手的人是最强者的话大家也都能接受。比起被一个无能的富家子买起来放在架子上装饰要好多了】

总感觉,这件事听起来挺是那么一回事的。我也勉强算是喜欢国际象棋的一员,希望那么棒的象棋套装能被更强的人拥有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所以呢,就算商人还有贵族说想要买下来,持有者也绝对不会卖。拿到手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用象棋来战胜他。仅此而已。。。嘛,虽然说,如果不赶紧收集的话,说不定被金钱蒙蔽双眼的人迟早会出现吧】

说完,男性翘起了嘴角

【话说,你好像下棋挺厉害的。要不要来一盘】

5

【所以,就这样得到了骑士,接着这次还收集到了两个士兵吗】

我说出得到阿廖欣制造的棋子的经过之后,艾娜两手抱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时间上已经夜幕降临了,跟我决出胜负的胡须男已经离开了店里

【没想到居然一下子就决出了胜负呢】

【嘛,就这样呢】

苦笑着回应了。当然不是因为我有着什么天赋的才能。彼此本来的基础就不同了

我不仅曾经被祖父还有他的朋友手把手地指导过,还利用过互联网呀书籍之类的学习了最新的战略理论和固定套路。每天通过电脑跟世界上的人进行无数次的对战,技术已经深深有所积累了

不仅仅只是国际象棋,这类的游戏已经在先人们一生的研究对战中发展了起来。而这个时代里,恐怕还要花上数百年,数百个天才们去构造出的战略和套路,我已经把这些总结知识给系统地学习了

毕竟国际象棋是一个在狭小的棋盘里移动强力的棋子来进行的游戏。每一步的价值自然都很重要。我已经,把很多的传说级棋手们的棋谱,还有研究透彻的情报都记下并用作参考了。对我来说也许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一步,但对这个还在发展路上的世界的人来说想必也是很难理解的

我之所以看起来赢得那么轻松,也就代表了累的知识是多么的重要而已。因此也不能以此为傲

【这就是阿廖欣的棋子吗。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地方见到呢】

艾娜一边看着放在桌面上的两个士兵,一边感慨万分地说道。

【阿廖欣是个那么厉害的人吗?】

【说不上是传说级别的,但也是一个很有本事的工匠呢。虽然我不是很感兴趣,但我的祖父还有父亲都喜欢收集阿廖欣制作的家具或者工艺品】

她拿起骑士,像是要确认它的造型一样盯着。我感觉艾娜的眼神里,比起是在鉴赏艺术品,仿佛还有这其他的想法

【要把它当做礼物拿回家吗?】

我问了之后,艾娜看了过来。然后像是想通了一样笑了

【啊啊,不用。也不是说要因为很想送给祖父或父亲到非要拿走不可的程度。这是,对了,这是我个人的原因】

【个人的原因?】

艾娜把骑士放回了桌面,然后用食指抵着头部把它给推倒了

【这样的东西也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真是不可思议呢】

听起来十分意味深长。正打算追问的时候,艾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么,今天该回去了。已经很晚了呢。小市民先生,要好好自习哦】

一如既往的表情,用一如既往地语气说着,我点了点头之后,她说了声【很好】然后转了身。她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放在了皮袋里。拿起挂着椅子上的外套,提起皮袋,艾娜走向了门那边。忽地又往这边回头,艾娜说了

【那个阿廖欣的棋子,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就这样一直拿着。再稍微一段时间】

【毕竟是我的家庭教师要求的回礼。我会尽力加油的】

明朗地回答了她之后,艾娜嘴角浮现了一丝微笑,然后走出了店里。夜里冷彻的空气灌进了店里

一直目送到铃铛不再响为止,之后我把桌面上,倒下了的骑士拿了起来。

【到底,之后会变成什么情况呢】

不但艾娜的样子好像有点奇怪一样,之后也还会有想得到这东西的人接踵而至。但愿最后不会像棋子一样被摆弄地晕头转向就好了。

二 【季节限定的奶油浓汤】

1

季节的步伐快速地前进着,随着日子一天又一天地变化皮肤感受到的寒冷程度也明显增加着

当到了寒风吹得人不得不缩着脖子在外面行走的时候,我店里的菜单也发生了几个变化。减少了冰凉的食物,增加了些吃了让人觉得温暖的,然后就变成了新的菜单

季节的交替,也带动了店里菜单的交替。随之而来的,菜单上面书写的文字也要跟着改动了

不认识字的人会口头介绍菜单,比如[适当温暖的汤]之类的,[既便宜又好吃的]之类的,这样子去接受点单。在这个识字率低的世界里,点单就是这么随意的事情

但是在有着高等教育的学院的这个镇子里识字的人也很多,况且不把我常识里面食物在菜单上表述出来的话总感觉不太好。不过问题是,我不会写字

[好了,写好了哦]

我看了下艾娜递过来的菜单,看上去十分美观的字体在上面排列着。就是看不懂意思也感觉得到十分规整

[谢谢。帮大忙了]

[这没什么,至今之前是怎么办的呢?]

[一开始是拜托了附近的阿姨。最近都是拜托莉娜莉亚帮忙的]

[……感觉真是做了件大意的事情呢]

艾娜小声说道

我也觉得就算拜托莉娜莉亚被一句话拒绝掉也是很自然的,但是她最近几乎不出现在店里了,连这样的交谈都很困难了。就这样一直等着莉娜莉亚过来也感觉很奇怪,所以这次就拜托了艾娜

[莉娜莉亚来的时候我会跟她道歉的]

[大概,应该不是你想象的那个原因……算了]

虽说不上是跟莉娜莉亚交替了一样,最近艾娜也经常出现在店里。也不是为了指导我读书写字,总是在角落的坐席那里写着些什么。今天早上也是在学院开始上课之前一直待在这里,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的我于是就拜托了她帮我改写菜单了

艾娜摘下了眼镜,仔细地把眼镜蹆叠好

[随着季节改变菜单什么的,就跟面向贵族的餐馆一样呢]

[我本身可没这个打算,只是跟习惯差不多而已]

[你的料理水平毕竟也好得让人吃惊,干脆把咖啡馆改成餐馆怎么样?外面看板的画不也非常漂亮吗]

[是很棒的画吧。我也很喜欢。但是不会做餐馆的]

[就算你这么说]艾娜指着菜单。[沙拉、肉料理、水果、甜点。新菜单里还有新的汤,再加个鱼料理的话连餐馆都自觉逊色了]

被这样说了,我无言以对

开店初期的时候还只是写着些很简单的料理。明明是这样的,不知不觉之间就增加了。不是我故意这样做,而是回应着常客们点单变成的结果,应该这么说才对

[……只能吃沙拉之类的,没有肉的话吃不下去之类的,毕竟有着这样的顾客]

啊,但是,想着要是有了甜点的话也许点咖啡的人也会增加,于是把点心加在了菜单里面的确实是我

[那这个,季节限定的奶油浓汤是怎么回事?]

指着菜单的一处的艾娜问道。这还真是让人怀念的一道菜。我像是表示着问得真好一样挺起了胸手叉着腰

[其实这个有着很深的缘由。那一天对了,是去年寒冬时节的时候……]

[能不能别一下子进入回忆吗?]

[为什么要阻止啊。现在我的脸正要叠影着转换到过去时候店里的场面呢](ps:原句顔にオーバーラップして昔の店内に場面が変わるところだった,overlap,应该是电影里面转镜头回忆那种感觉吧)

[你刚才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了]

[难得那么高兴地想提起以前的故事。这样的事,早就想试一次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那不如自己一个人高兴地说怎么样?我现在,差不多该到要去学院的时间了]

[……这个话题就留到下次吧]

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艾娜像是受不了一样叹了口气

[那到晚上再提吧。而且我也想试一下那个季节限定的奶油浓汤]

说完走出了店里

2

打开暖炉的网门追加了柴薪之后,门铃响了起来。露出了个毛茸茸的毛线帽子,猫耳的尖端也跟着咻地冒了出来

【呀,欢迎】

【。。。zzz】

诺尔托莉的鼻子嘶嘶地回应了。

朝这边走了过来,然后直接拉起暖炉的旁边放着的圆形靠枕,放在暖炉前面的特等席上,接着在上面蜷成了一团

【哈呼。。。】还以为她会发出一声放松了一样的叹息的时候,半边的眼睛已经一眨一眨地开合着了。【。。。夕。。。再加暖一些。。。】

我说着好好,然后苦笑着,又把一根木头,再加三根外皮放了进去。火马上就激烈地燃烧了起来

【今天怎么了】

在诺尔托莉身旁蹲下身问道,她半只眼睛微微睁开来

【。。。太冷了。。。气馁了。。。】

看来是上学途中放弃了来了这里

【就算你说太冷了,现在还不过是秋天哦?到了冬天的话怎么办呢】

诺尔托莉皱起了眉,露出来非常严肃的表情

【。。。。。。睡觉吧】

对这个强而有力的回答,我不假思索地笑了出声

【说的也对呢,冬天睡觉才是最重要的。毕竟很冷】

【。。。嗯】

用手抚摸了下,一脸满足地发出睡息的诺尔托莉的头,然后我站了起来。突然看见一道影子咻地一下动了,裤子的边角被诺尔托莉给握住了

【。。。诺尔托莉,刚刚动作真快呢】

【。。偶尔】

该说真不愧是猫科吗。不禁有点佩服

【但能不能放手呢?我还要干活呢】

马上就早上了,常客们就要过来了

【。。。你要抛弃我吗。。。?】

【抱歉诺尔托莉。我也有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原谅我吧】

【好过分。。。跟我只是玩玩而已吗。。。】

她到底是在那里记得这些话的呢。难道这就是女孩子比较早熟的缘故吗?

【你当然很重要。但是,很多其他的客人在等着我。你要明白】

【。。。客人。。。都不在。。。】

这就说到痛处了,这一击就让我濒死了。一声不吭地蹲着解开了诺尔托莉的手,我咻咻地走开了

【。。。。。。切】

一边接受着诺尔托莉的声援,我回到了柜台

确实,那是,嘛,虽然客人还没出现。还是有工作的。要把夏天用的餐具放回到仓库里,把冬天用的餐具洗干净放到架子上。这是很重要的工作。嗯

本来,寒冷的季节里客人就不怎么想活动了。在外办完事之后心情上自然会想早点回家,想要温暖身子的话比起咖啡店还不如去酒馆。去下这个风格有点奇怪的店吧,有这样想法的客人,果然还是很少的。

这种时候为客人少这件事情烦恼也没用,能这样想开来也是多亏了去年的经验。内心里做好天冷了客人就不会过来这样的心理准备之后,收到的心理打击就减少了很多。就像什么都不在意了一样,我悠闲地整理着餐具架子。这是我身为店长的气度的体现

把盘子从架子上取了出来之后,昭示来客了的铃铛响了。步伐里被寒气包裹着走进来的,是之前,在座位上享受着国际象棋的两位客人

【啊啊,欢迎光临】

对上了眼之后,细脸的老人微微举起带着的帽子表示了招呼。

【今天也打扰了】

【好的,请慢慢享受】

【小哥,能给我上那个吗,是叫咖啡吗。给我杯热的】圆脸的老人这样说了

【那我也要一样的】

细脸的老人也跟着对我说了。两人在座位那里坐了下来,把折叠的棋盘拿了出来,迅速地摆起了棋子

【今天一定要赢】

【呼呵呵。到底会怎样呢】

面对气势十足的圆脸老人,细脸老人看起来余裕十足地笑着。

感叹他们感情真好的我一边观望着,一边准备着咖啡。往虹吸壶那里点着火,把咖啡豆倒到磨粉机那里。手转动把手一边把它嘎哩嘎哩碾磨成粉,一边悄悄地听着老人们的象棋

【好,今天我执白方。把士兵走到e4】

圆脸老人话音刚落,咔地,木制的棋子打在棋盘的声音响了起来。

【喔,这样的话】

细脸老人小声说完之后,又一次,咔地响起

窗外的风咻咻地细细吹拂着。但是它没办法吹到店里面。暖炉里燃烧着的柴火的热量,让空气变得暖烘烘的。火堆里时不时地,传来啪哩的爆音。期间,棋子走着的声音响起着。时而连续,时而间歇。一边听着这样的声音,一边看着伴随着浮起着的咖啡粉抽出了的漂亮液体

抽出完了之后,往两个杯子了倒入咖啡,纯白的水汽缓缓地上升。就像是浓缩着香味的水汽。感觉冬天里咖啡的芳香仿佛更加浓厚了。甚至连泡咖啡的我都不禁有点陶醉了

把杯子放在茶托上,再放到托盘上,运送到两人那里。稍看了一下棋盘,圆脸的老人已经陷入了不利。他抱着手,凸着下唇,一直瞪着棋盘

【打扰了】

【啊啊,谢谢】

放下了咖啡之后,细脸的老人缓缓颔首

圆脸老人呢喃着一样回应着,抓起杯子边缘就运送到嘴边。【好烫——】皱起了眉头,接着伸了伸脖子就像迎合着一样再次把杯子放到嘴边。然后像忍受着通过喉咙的热量一样闭上了眼睛,接着开口了

【啊啊,真美味。天冷的时候喝这个太合适了】

【我的话还是觉得稍微变温了更好呢】

呼呼地一边吹着,细脸的老人说道。我点了点头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圆脸的老人搭话了

【小哥,这里有提供食物的吗。要是有暖和的就好了】

【欸欸,能给你准备。现在,就拿菜单给你】

把刚写好没多久的菜单拿了过来,接过去的圆脸老人抬起眉头看了起来

【有第一次见到的料理呢。真是少见的店】

【嚯,哪里哪里】细脸的老人身子探了过来,瞄着菜单。【字写得真漂亮】

【嗯?是吗?】

【啊啊,很不错的字。那么,我要点这个】说着指着一个地方。【季节限定的奶油浓汤感觉挺让人在意的】

【嗯?】

对着歪着头的圆脸老人,细脸老人微微笑了

【季节限定,不是个很不错的词吗。店长,这个能准备两份吗】好的,我马上回答了,然后走进了厨房。从早上准备好的圆柱形深底锅里面舀起两人份的奶油浓汤放到小锅里,点火

马上就咕咕地煮了起来,牛奶甘甜的香味飘了起来。毕竟用了很多新鲜的的牛奶,那浓厚的味道真让人受不了

泛着宛如皮肤一样微微温度的白色浓汤表面上,颜色夺目的红萝卜漂浮着。咕噜咕噜大大一块的,还有边角光滑地溶解了的马铃薯。再加上被切到一口大小的鸡肉,两种类的蘑菇也跟着随意地摇荡着。这是食材都很简单的家庭式奶油浓汤。

不能急躁要缓缓地搅拌着。要让食材都充分加热,等到锅边都咕咕地冒出小泡的时候关火。用大勺把它从深锅里捞出来。中途水汽升了起来,漂到视线高度的时候,就像雾气一样模模糊糊的。浓厚汤汁透出的强烈的味道,让我一下子联想起过去某天的事情

3

[明明自己还说过不去尝试怎么知道呢这样的话,到我说想要去画画的时候却反对了。说什么不要小看生活]

坐在柜台坐席上,菲尔先生这样说了起来

[还是不行吗]

我把装上水的玻璃杯放过去,菲尔先生小口地把它喝干,就像敲打一样把玻璃杯放回了柜台

[果然他还是搞不懂啊。当父母的总是不信任自己的孩子。总是觉得自己才是正确的]

[但是他还是默认你留在这个镇子了不是吗?这不也算是支持你吗]

菲尔先生抬头看着我,长长的头发也翻了起来

[难说呢。要是我继续呆在家老是跟他吵架的话,他也讨厌吧。两个男的待在狭小的家里,不会有什么好事。况且他一次都没有对我说过加油之类的话]

就像抱怨一下的语气。对此我也没什么要说的,菲尔先生也不期望我说些什么吧。所以我沉默着,把玻璃杯拿过来再倒了一杯水。

菲尔先生两手捧着玻璃杯,低头盯着水面

[……听我说这些挺麻烦的吧,抱歉。像我这种客人,老是只喝水就一直坐在这里,只会说些抱怨的话]

[没有这回事。你看,我也挺闲的]

我张开双手示意着店内。除了菲尔先生一个客人也没有。

虽然我觉得咖啡馆这个主意挺不错的,看来还是搞错了。像这样到开店为止还是挺顺利的,但是过了几个月都一直没有客人出现。

菲尔先生伸着脖子看了一圈店里。

[……确实,看来想靠梦想吃饭,还是太天真了呢]

[我应该说你由此意识到这点真是太好了吗,真让人苦恼]

我笑了笑。这样一天天地持续着的话,消沉的心情也早已厌倦了,后来也只能笑了

[但是,像这样持续挑战着梦想这一点,我觉得很厉害呢]菲尔先生目光缓和了一些。[其实我也理解的。也许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我在这个镇子上修业了三年。但还是默默无闻,接不到什么正经的画画委托。也许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才能也说不定,最近我开始这样觉得了。但是,要是放弃了的话就像自己认同了这个看法一样。一直以来的努力都化为乌有了……说不定是讨厌这样所以才一直挣扎着]

一边用手指抚摸着玻璃杯的边沿,菲尔先生无力地笑了笑

[放弃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呢]

[毕竟是要把,自己一直坚信自己只有这个而一直坚持着的,拼命地努力的时间,当做毫无价值,觉得自己的可能性到此为止了,然后放弃掉啊]

非常羸弱的声音像是要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一样

季节已经快到冬天了,碰到外面吹过的风的话手会像是要冻僵一样寒冷。想法会越想越消极的原因,也许是这过于寒冷的季节也说不定。身心都被冻住了的话,想要向前也变得艰难万分。

[菲尔先生,要不要喝一下温暖的汤]

我突如其来的话,让菲尔先生整个表情呆住了

[汤,吗]

[嗯嗯,最近,不是突然冷了不少吗。我心想不只咖啡,再加些温暖的菜单也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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