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

⁠⁠⁠⁠⁠⁠⁠⁠⁠⁠⁣⁠⁠⁠⁠⁠⁠⁠⁣⁠⁠⁣⁠⁠⁣⁣⁠⁣⁣⁣⁣⁠⁣⁣⁠⁣⁣⁣⁠⁠⁣⁣⁣⁠⁣⁣⁣⁠⁠⁣⁣⁣⁠⁣⁣⁠⁠⁠⁠⁣⁣⁣⁠⁣⁣⁠「为什么是因为我啊?」

「哼。你要负责。要是你不负责的话!」

「打架是没用的。我不是说过你赢不了我吗?你应该已经确认过了吧?」

嘛。目前的状态下我也赢不了这个女人就是了。总之和这种倒打一耙的女人继续扯下去也是白扯,白扯。

所以我正打算无视她时,她开始说了些实在无法忽视的话。

「要是你不负责的话我就住你家去!」

「什么?住我家?」

点头。

大哭一场后又气冲冲地这么主张,真是的。

「不对,话说回来责任是什么啊?」

「就是把我送回我原本世界的责任!」

「那个。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闹着要复仇才发生的吧?」

「还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失败了吗!你倒是否定看看啊!你那样处处阻挠我……!所以你得负起责任帮我找办法回去!」

「你该不会是,因为无处可去,就打算赖着我吧……?」

「对啊?」

又点头。

极为堂而皇之地点头承认。

「不是。请别说那种胡话……」

「怎么胡话了!你说得没错啊!」

我无视她打算走进道场,她却死死抓住我的衣服,被我拖着走。

「拜托放开我啦……你是小孩吗?唉。」

「我说了我精神年龄很大!」

头好痛。都达到致癌级别了。到底从哪来的这么一个致癌团块。

还不如以前那个极具破坏力的徐艺莉呢,这算什么啊。

「比起这个,我一直有个疑问。那套校服看起来很眼熟……你到底是何时何地被召唤到游戏里的?既然重置过一次了,那应该是一开始被召唤时的衣服吧?」

「我?201X年。」

「咦?真的吗?那个时间点和我所生活的现实很像耶?而且校服标志好像在哪见过,好像离得很近……」

「现实的时间可能一样嘛。只不过我进这个游戏时落在了过去,而你落在了现在。就这点差别而已!」

嘛,这么说也没错。游戏中被召唤的时间确实会不同。即使在现实中是朋友,在游戏里也有可能对方来到过去,我来到现在,从而导致年龄产生差异。

「原来如此。我们同乡啊。虽然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就是了。」

我做完理所当然的宣告,正要走进道场的时候,她已经不再回应。

她只是紧紧抓着我的衣角,一点也不想放开。我每次移动,她还是会被拖着走。完全就是条蚂蟥。

「永俊?」

这时,柳智妍出现在我和朴世雅面前。不只是柳智妍出现了,道场里的弟子们也都聚集过来。

她们似乎是在回道场的路上。因为我们站在那座道场前,所以撞见我们也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姐姐!」

「那个人是谁?」

从人群中跑出来走到我面前的柳智妍问道。

柳智妍知道那位委托失踪夫妇案件的女学生存在。

但这件事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而且DNA上来说,她和柳智妍的师父是一样的。

就像成长关系、背景完全不同,分开长大的双胞胎一般的存在。当然,存在本身感觉完全不一样。首先性格上,这个小的实在是无解。

所以问题很严重。到底该把这个朴世雅解释成谁呢?

「哼,原来如此。」

比起那样的我,朴世雅反而突然松开了仿佛死也不放手的我的衣服下摆,莫名其妙地露出威严的表情说道:

「也就是说,你们就是我的弟子……?唔呵呵呵呵。」

话要说清楚点。不是你的弟子,而是另一个你的弟子,为什么会是你的弟子?年纪最大的弟子才三十多岁,你估计要到奔三的时候才会创办道场。

「咦?」

柳智妍对朴世雅的回答歪起了头。从柳智妍的角度来看完全是不着边际的话。

而且身后的柳智妍的前辈们也都走了过来。最前面的女人,上次把我推开的那个女人一边推着柳智妍一边说道:

「闪开。」

接着她也推了我。

「你也给我闪开!」

同时她也推了朴世雅。就这样把我们三个都推开后,走进了道场里面。

其他弟子也一窝蜂地跟在后面。只有柳智妍除外。

「姐姐,那个女人是谁啊,怎么那样?」

「润景前辈。师父的大弟子。」

「是吗?大弟子啊。可是性格好像很差耶。」

「这个嘛……」

柳智妍一脸为难地挠着头。她没有否认,说明性格恶劣几乎可以肯定了。

「什、什么啊啊啊啊!那个杂种,竟敢、竟敢叫我闪开啊啊啊?」

一起被推开的朴世雅开始发火了。

平行世界的朴世雅。我已经确认过了,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对这个世界的年长朴世雅造成任何影响。

因此她是另一个存在,与我们的世界毫不相干。

「所以说不是你的弟子啦!」

「咕啊啊啊啊啊!饶不了你。」

你是斗犬吗?

「永俊,那边那位到底是谁?什么弟子……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啊,这有点复杂,啊!比起这个,姐姐的师父怎么样了?找到了吗?」

「不。还没找到呢。所以我们决定再次在道场集合,重新讨论对策。」

「关于这个,其实我查到她在哪里了!」

「真的吗?怎么查的?不对,这不是重点。师父在哪?我现在就去告诉前辈们!」

柳智妍一脸惊讶地大喊道。

「其实就是灯下黑。跟我来吧。道场里有秘密。」

「什么?道场里?什么意思?」

我带着那样的柳智妍进入了道场内。聚集在练武场里的弟子们都看着我。还有明明没叫她跟过来,却自作主张气呼呼地紧紧跟在我后面的朴世雅。

「柳智妍。」

申润景再次呼唤柳智妍。声音很是生气。

「在这种时候让男人进到道场里?你是疯了吗?」

「不是这样的!他说他知道师父的下落!」

「师父的下落?哼。我们那么努力寻找都没发现,那种男人能知道?」

什么叫那种男人啊。说话还真是不客气。

我打开【探测器】。名字是申润景。和柳智妍说的一样。年龄35。不是攻略对象,其他情报就没有了。好感度是0。

嗯?

「喂。」

「干嘛!」

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依然目光冒火的朴世雅,好感度为什么会有70?我和她可是敌人啊?作为曾经的敌人来说,这个数值高得有些莫名其妙了。初始好感度明明是30。柳智妍依然是91,所以应该没出故障才对吧?

我盯着朴世雅看了一会儿。

她一脸郁闷地看着我。

「没事。算了。」

「什么!为什么!怎么回事?」

她抓住我的身体晃来晃去,闹着要我现在就说清楚,我再次把她推开,继续往前走。

「不管我是哪种男人,我会让您见识一下的,请跟我来吧。」

同样,和申润景等人打嘴仗也是浪费时间,于是我大步走出了练武场。

「往哪儿跑呢?快把那家伙抓起来!」

抓什么抓。我跑进了师父的房间。这里和过去相比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于是我一把拉开了衣柜门。

「那个疯子,往哪儿跑呢?」

「等一下。他那么做是有理由的!」

「说笑呢。把柳智妍给我抓起来。还有那家伙也是!」

申润景对着后辈们大声呼喊,闹了起来。这个女人从初次见面起就让人很不爽。甚至显得朴世雅都有些可爱了。

「啊?怎么!干嘛看我!」

收回前言。哪里可爱了。我没理会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又开始闹事的朴世雅,用钥匙打开了秘密通道的门。

「请放下剑,先看看这个。」

反正申润景等人只要她们的师父一出现就万事大吉了。一下子就能解决。

「你们的师父就在这个秘密通道里。」

「什么?」

前来抓我的弟子们,以及申润景都因为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条通道而惊讶地停下了脚步。

柳智妍也一脸惊讶地问道:

「永俊,这到底是什么?」

十一岁的柳智妍早已经历过这件事。当然,因为【药】所以都忘了。

「应该就在这里。我们进去吧。原委就由你们的师父亲自告诉你们。」

「师父在这里?」

尽管申润景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闪开。」

但她依然把我推开,先走了进去。于是弟子们又纷纷跟了进去。柳智妍也不例外。

「你把这个时代的你关在这里了对吧?」

「没错。不过是她自己把我引诱到这里来的。她让我进来看看。所以我才知道这里。我觉得这地方不错,所以偷袭了十六年前的我之后,就把她拖到这里关了起来。」

「什么?那告诉你这条秘密通道的就是这个时代的你?」

「嗯。」

这又是什么意思?

令人震惊的事情再次发生。十六年前柳智妍的师父被囚禁的地方空无一人。

只留下了一封信。

「上面写着『致弟子们』,看来是师父留下的?」

说着,申润景拆开了信件,半空中突然开始回荡起声音。

【大家听好了。我因为有些事要做,要离开一阵子。估计会花上不少时间,这期间流派的事务、作为解决师的工作,将由新的继承人来领导。我再说一遍,在我出现之前,不要来找我。那是妨碍。】

这很明显是个道具。所以毋庸置疑,是这个时代的朴世雅留下的。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想引发什么纷争,并没有说明谁是继承人。

「什么,师父离开了?」

弟子们自然一片混乱。虽然也有人说必须要去寻找,但最终的共识还是不能去妨碍她。

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关于继承人的问题。

「等一下。在此之前,她像这样自由地挣脱了,这说得通吗?」

「不知道。我明明像对待十六年前的我一样把她绑起来了啊……」

「这样看来,她该不会是故意把你引诱到这里,再故意让你抓住的吧?因为她知道不能干涉今后会发生的事?」

「咦?」

当然这也很奇怪。可是。如果她出于某种原因已经提前知道了呢?

即使处于同一时间轴,改变过去会对未来产生影响。

但无论怎么改变未来,都不会对过去产生影响。因此,她绝不可能知道今后会发生改变的事,也就是尚未改变的过去。那么,难道是因为她是玩家?

因为是玩家,所以知道些什么吗?

「唔嗯。是那样吗?不对。她分明被偷袭了啊。」

随着朴世雅的这句话,申润景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继承人当然是我。有什么不满吗?」

所谓继承人,指的是流派的首领。同时也意味着解决师团体的领导者。

柳智妍的师父至今为止都把接到的委托交给柳智妍处理。简而言之就是负责管理所有解决师的位置。

另外据我所知,这个解决师团体已经在政商界相当有名,甚至能调动警察,而且人脉深厚。

所以只要成为这个团体的首领,就能独占这个世界的情报。在那个业界里就等于力量与权力。

「可是姐姐。我们是用剑的人啊。既然师父没有单独指定继承人……当然应该靠实力上位不是吗?」

一个一眼看去像是二弟子的女人向申润景提出了异议。

然而所有人都错了。

那个位置属于柳智妍。

十六年前的朴世雅说过,她打算把杖剑交给继承人,但还没决定好。

所以她说自己还拿着它。不过这个时代的朴世雅不同。

她已经把杖剑交给了柳智妍。

这就意味着她已经确定继承人是柳智妍了。

最强大、最嫉恶的柳智妍。

虽然她没有明说其中的含义,似乎谁都不知道,但她把那番话对我说的举动本身,反而就像是在叫我去帮助柳智妍?

「我一忍再忍,你们这些弱者真是滑稽。尤其是你!竟敢推我?准备受死吧!」

这时,朴世雅说着幼稚至极的话冲了出去。

「从刚才开始一个人叽叽咕咕地说什么呢?把那丫头赶出去!」

申润景也不甘示弱。她一边骂着,一边下达了命令。

弟子们拿出剑后,朴世雅也拿出了剑。

那是手杖型的剑。

她用那把杖剑对准了申润景,所有弟子都惊讶得议论纷纷。

「那把剑分明是师父暂时交给老幺保管的吧?」

「喂,柳智妍!」

弟子们窃窃私语,申润景朝着柳智妍大喊。

「我的剑在这里啊?」

柳智妍一脸慌张地摇着头,在所有人面前递出了杖剑。

没错。两把一模一样的剑。

虽然一模一样,却是不同时代的剑。当然,这个事实不能说出来。

「什么东西,竟然敢拿着和师父相似的剑?」

「喂,真是话多呢。放马过来吧!尤其你这个老东西!」

朴世雅指着申润景冲了过去。申润景一脸无语地拨开朴世雅的剑。不对,正想拨开。然而,在这个瞬间她的表情变了。

眼前开始了毒与毒的对决。

锵!锵!

还没交手几回合,申润景就渐渐被压制住了,最后因为剑与剑碰撞产生的冲击而放开了剑。

不用看也知道,朴世雅是更厉害的毒。

那个毒并未就此停下,而是把失去武器的申润景一脚踢开。

砰——!

哐当!

申润景的身体在地上翻滚着。

「怎、怎么会……!」

「什么怎么会!」

面对勉强站起来的申润景,朴世雅哒哒哒地跑过去送上了一记飞踢。这一强力攻击使得申润景远远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取得胜利的朴世雅撩起头发笑了起来。

「呵呵呵。也没什么了不起嘛。」

随着更强的毒获得了胜利。

「润景姐姐!」

所有弟子都冲向了朴世雅。她们各自拿着剑攻击朴世雅。老实说,只是人数多而已,攻击毫无秩序,完全是胡闹。

「哼。没用。」

朴世雅笑着,仿佛要展现出威严似的,这次她发动了技能。

「姐姐,等一下。现在还不行。」

「什么?」

「至少要到那个技能结束。」

我已经体验过那个技能了,于是抓住正要冲出去的柳智妍的手退了回来。因为被抓住了手,柳智妍稀里糊涂地被拉了过来。

「永、永俊?」

紧接着,无数光芒炸裂开来。那个令人傻眼的技能,我在十六年前的过去与朴世雅单独战斗时体验过。

数十名胡乱扑上去的弟子,在这一击下统统倒在地上翻滚。

「永俊。放开我!前辈们有危险!」

「现在行了。去打倒她吧。」

「咦?啊!可是……你们不是很要好吗?不是一起来的吗?」

柳智妍跑出几步又停下,有些犹豫地问道。真是荒唐的误会。我强烈否定道:

「谁跟她好了?我们是孽缘,孽缘。直到不久前都还是敌人。」

「这样啊?」

「嗯。所以你尽情打垮她吧。」

「我知道啦!」

柳智妍一脸释然地朝朴世雅跑去。

「你又是谁?」

朴世雅也对柳智妍挥起了剑。

杖剑和杖剑开始交锋。现在已经不是毒与毒的战斗了。而是我方与毒的战斗。毕竟是亲姐姐般的存在与敌人的战斗。我注视着这场战斗,随时准备在紧急情况下介入。

锵!

柳智妍没有像申润景那样被压制。果然柳智妍很强。她把连绵不断的攻击全部挡了下来。两人的剑术非常相似。

嘛,虽然必然会很相似。

相似的攻防持续了一段时间。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柳智妍逐渐开始处于劣势。

「咕……」

在柳智妍几次没能挡住攻击,陷入守势的情况下。

「智妍!我来帮你!」

除了倒下的申润景以外,柳智妍的前辈们陆陆续续站起来开始与她会合。

「用剑阵吧!我站在中央!拜托你们了!」

柳智妍朝前辈们大喊道。

「就这么办?」

「我知道了!」

于是原本如乌合之众般活动的几十把剑,开始遵循一定的规则移动。形成剑阵后的攻击,光是看着就相当利落且帅气。

似乎威力也挺强的,朴世雅终于开始处于下风。

「什、什么啊……突然搞这种……」

朴世雅被逼退后,咬紧了牙关。柳智妍一出面就展现出了这种配合。在柳智妍开口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做到。恐怕是因为中央的核心最重要吧。那个中央位置需要一个强大的人。既强大又能将其他人很好地融合在一起的人。

「卑鄙啊啊啊啊啊!」

朴世雅最终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哒哒哒哒地跑向我这边,躲到了我背后。

「卑鄙卑鄙卑鄙。几个人打一个啊!」

「本来技能就该用在合适的地方啊。留到最后关头再用不是最好吗?为了耍帅滥用才会落得这般田地吧。看这情形,那个技能的条件是一天一次之类的吧?」

「这是秘密!别废话了,快帮帮我!」

「我干嘛要帮你?不过我也有些好奇,技能威力跟上次不同,是因为她们是另一个自己的弟子,所以手下留情了吗?不然怎么一下子就起来了?」

「唔呜呜呜呜呜?少、少啰嗦啦,都是些卑鄙的家伙,你赶紧帮忙就是了!」

笑死人了。怎么可能帮。

「抱歉,我反而站在她们那边喔?」

「叛徒!」

明明没有成为同伴的记忆,还说我是叛徒。

当然,虽说如此也不能一直放任这种闹剧进行下去。

毕竟我都被当敌人看待了。

「姐姐!这家伙确实有问题没错,但也犯不上集体围攻她吧?那位大前辈先出口伤人也是事实啊。」

「没错,没错!」

「什么没错没错?安静点待着。哎。」

跑过来的柳智妍在我面前停下脚步。接着放下平时战斗时那副杀气腾腾的表情问道:

「永俊,你带来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和师父一样强!当然,师父可能还是更强一点就是了……」

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朴世雅的实力比十六年前的自己有所增长吗?

「我觉得姐姐也很强嘛?不对,不说这个了,你们停止内斗吧。现在都发现了吧?这家伙也使出了跟你们一样的剑术。」

听到这话后,围住我们的弟子们开始彼此相视并议论纷纷。

「确实如此呢。到底是谁?是师父的弟子吗?」

「有那样的弟子吗?」

「这么年轻就那么强?」

我静静地听着她们的话,然后插了一句:

「对。她们有着非常深厚的关系。总之是同门。而且从某种角度来看,这家伙的辈分更高。所以她才会这么嚣张。」

「谁嚣张了,嚣张个屁!」

「再怎么说,她先攻击润景前辈也——」

这时,看起来像二弟子的女子站了出来。她就是刚才向申润景提出「应该由强者成为继承人」的那个人。【探测器】上的名字叫李贤智。

「那也是你们有错在先吧。我们明明是来传达关于你们师父的消息的,你们却叫我们闪开、要赶我们走,对我们极尽蔑视,不是吗?」

「那是因为……」

论性格恶劣程度,申润景可以说是首屈一指了。

其他弟子面面相觑,什么都说不出口。

「别、别说笑了。这帮东西竟敢、竟敢说什么鬼话!快点攻击!嚣张的东西!」

就在这时,申润景大喊着破坏了和平模式。乖乖晕倒在地不就好了,干嘛还要制造纷争啊,那个人。

接着朴世雅把脸皱成一团冲了上去。

「你先赢了我再说吧!」

「你个嚣张的东西!」

面对朴世雅,申润景率先挥拳出击。因为她的剑刚才脱手插在后面,所以开始了拳脚相向。就这样,两人扑倒在地,上演了一场狗咬狗的戏码。不是剑斗,而是狗斗。拳头与拳头的激烈碰撞。两人纠缠在一起展开肉搏——

「前辈!」

「住手!」

「你也下来!」

那边的人拦住了申润景,我则把朴世雅拉了下来。

结果朴世雅毫发无伤,

申润景则被朴世雅打到半死,再次昏倒过去。

动作真快呢,朴世雅。也是,因为战斗细胞发达吗?

所以才能创立一个流派吧。

啊,当然不是这个家伙,而是另一个朴世雅创立的。

「呵呵呵呵,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闭嘴给我安静点。」

「什么!这次是她先动手的啊!」

「就算这样也求你别瞎闹。不然我就不帮你了哦?」

「啥?你说什么?你要帮我?」

老实说我真想无视她。但总觉得她会继续闹着让我负责。

但也不能杀了她。不如和她合作把她送回去更有利。

似乎这才是划算的买卖。

这样才能带来和平嘛。耳根子的和平。

「没错。所以如果你想回去就老实点。这样我就大发慈悲帮你一把。」

「我不知道什么慈不慈悲的,不过这样很好。早该这样的!耶!」

举着胜利的V字手势得意洋洋的朴世雅。

怎么越是应付她,越觉得精力被抽干了?

「那个。李贤智小姐?」

「嗯?」

总之这次我转向了李贤智。因为她的想法似乎和申润景不一样。

「反正随意决定继承人是不可能的吧?所有人都应该算候补才对吧?所以我认为先看看后再推举出能让大家都认可的人物才是正确的做法。而且你们师父也没提过谁是继承人嘛。」

先从这个说起吧。

这么一看,我不禁觉得她们师父的消失,本身是不是就是有意为之的。虽然她已经内定了柳智妍为继承人,但要是单方面这样推举的话,弟子们肯定不会服气。

光靠强大可不行。我想包容力也是很重要的。

柳智妍的话——

她是一个对自己人非常温柔,而对其他人非常可怕的女人。

目前来看,柳智妍本人似乎完全没有成为继承人的想法。

为了让她坐上那个位置,看来必须先挑起竞争,把她推入其中才行。

所以我才会煽动看似充满竞争心的李贤智。如果之后再遇上什么大事件的话,最终谁才是当继承人的料自然就会显露出来了吧。因为我坚信那个人就是柳智妍。

「你说得没错。」

李贤智点头赞同我的话。当然也是为了自己啦。

  •  

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事。风波告一段落后,我以「等你们师父回来会亲自告诉你们」为由,搪塞了关于朴世雅真实身份的问题。毕竟说了她们也不会信,不如让她们直接听当事人说。

之后我把朴世雅拜托给了柳智妍。

「姐姐。这家伙你帮我照顾一下。应该不会太久。她本来就有家却暂时回不去。现在正在处理这个问题,到那时为止就好。」

「是吗?」

「我都说要去你家了!你把我推给谁啊!」

「我家只有很小的一间自炊房喔?」

「咦?真的假的?唔嗯,顺便问一下,那个女人的家呢?」

「很大哦。房间也有好几个。」

「喔呵呵。是吗?其实我挺中意你的。你是最强的吧?」

朴世雅转变态度开始讨好柳智妍。面对这一变化,柳智妍大吃一惊后退了几步。

「有这回事吗?」

柳智妍慌乱地回答完,再次朝我大喊:

「总、总之我没关系!去你家就太荒唐了!」

不知为何非常强硬。

「所以说请来我家吧。」

「好啊!呵呵呵。」

于是我们三人前往了柳智妍的公寓。因为来过好几次,柳智妍的家门前让人感到很熟悉。

「就是这里。」

柳智妍打开门后,朴世雅哒哒哒哒跑了进去。

「噢噢噢,不错嘛!」

里面传来兴奋的声音。

「抱歉,姐姐。虽然她像蚂蟥一样……但没办法,拜托你照顾一阵子了。」

「没关系啦。比起这个,你们俩简直像亲兄妹一样。难道真的是兄妹吗?」

「啥?什么亲兄妹啊,不可能的。」

说起来,兄妹关系不正是柳智妍的软肋吗?

于是我急忙反问:

「姐姐。你该不会是在羡慕吧?」

「不是啦。虽然我也想过要是我们是亲姐弟就好了,但现在没有了!比起这些!」

「比起这些?」

「没、没事。」

柳智妍突然用力摇了摇头。朴世雅出现在她面前大声喊道:

「什么兄妹?我才没有那样的哥哥呢!而且他是必须对我负责的存在。」

「负责?负什么责?永俊!姐姐可没有把你教成这样呀!」

柳智妍吓了一跳,跑了开来。甚至还拔出了剑。

「姐姐。是妨碍她的责任啦,妨碍她的责任。这家伙说我碍了她的事,就反咬一口要求我帮她的忙,真是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啊,是吗?既然如此,那就不是你的错啦。」

柳智妍一脸释怀的样子放下了剑。

在进行着这番令人无语的对话时,我和柳智妍也走进了房内。

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到处转悠的朴世雅,就在那一瞬间把手伸向了冰箱。

伸向了那个随便乱碰的话会很危险的冰箱!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只有牛奶?」

「你讨厌牛奶吗?」

柳智妍露出不可能有人会讨厌牛奶的表情问道。结果朴世雅摇了摇头。

「不是。我很喜欢牛奶喔!牛奶才是真理!可以让胸部变大吧?」

「喂,那是在瞎扯!」

「可是她不是很大吗!一定是像这样经常喝牛奶的关系!」

「不对,不对。姐姐是天生的!」

「怎么可能!上学的时候我也每天都喝呀!」

「就这点来说……」

「就这点来说?」

「没事。完全没效果……」

砰!

一盒牛奶飞了过来。好痛。

「不说这个了。你叫什么名字?」

柳智妍迅速拿起破掉的牛奶盒喝了下去并抛出问题,朴世雅则看向了我。我一时之间也感到有些为难。虽说世上的确有很多同名的人,但无论如何,直接说出那个名字也太——

「朴、朴……」

「朴?」

「朴世英!」

那是谁啊?

「啊,原来如此?我是柳智妍。话说回来,世英小姐……你很强呢?怎么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了?」

「我确实有点强。呵呵。要不一起练习?我也不是没良心的人!既然你让我在这里住下了,总得回报你才行!」

「真的吗?最近师父都不怎么陪我对练……而且前辈们也有点……很困扰呢。」

柳智妍搔了搔脸颊。她大概想说对手太弱就没意思了吧。

「比起那些弱鸡,强大的我更能帮到你!呵呵。」

朴世雅这么说完后,柳智妍便打从心底感到高兴似的点了点头。

从上次开始,柳智妍就一直说着想要变强。

「你过来一下。」

我把这样的朴世雅拉了过来。

「帮姐姐练习可以。可以是可以,但求你别做奇怪的事。不要随便胡闹。不然我就不帮你了。」

「哼。在重置之前我也做过解决师。我完全能做好。不说这个了,你说要帮我的吧?怎么帮?」

「等到出现相关道具的时候。」

「相关道具?」

「嗯。」

「你是说抽奖吗?」

「没错。只要拿到和把你送来这里的道具相似的东西,就算是中奖了。总之就是因为有那样的道具,你才会来到这里的吧?」

「真是无语。那得到什么时候啊?」

「我有办法能让好道具唰唰地抽出来喔。相信我,等着吧。」

「什么——?那是什么!哪里有那种方法?快给我分享!」

「这是秘密。你也说过系统的事是秘密吧?」

「呜哇啊啊啊!卑鄙!卑鄙!」

「放手,你丫!总之我会为了道具出去一趟,你就乖乖待在这儿吧。」

卑鄙什么啊。反正就算朴世雅知道了,这方法她也用不了。

我强行推开了抓住我的身体摇晃,并连声喊着卑鄙的朴世雅。

「总之我会常来看看的。毕竟各方面的情况都很复杂嘛。姐姐道场那边也是。」

「那就好。我很欢迎!」

柳智妍开始抚摸我的头。

虽然事情变得多了起来。

但这每一件事都可能彼此关联。因为游戏就是这样。

那个朴世雅没能回去也有可能是强制力介入了。

不管怎样,在事情发生之前最重要的就是强化。

不是跟眼前的朴世雅打成平手,而是要有足以赢过她的实力。

至少得达到这种程度,才能应对又有其他玩家登场的情况。

这次任务解决后得到的钱是十亿。

而且由于朴世雅事件进展得很莫名其妙,所以我没花到十亿就解决了。

于是就剩下了二十亿。这钱足够用来强化了。

当然,为此需要徐艺莉的帮助。

离开柳智妍家后,我立刻给徐艺莉打了电话。

  •  

枪战。

四面八方弹如雨下。

混乱中,流弹飞向了陈善久和申贤秀。陈善久推开申贤秀后,子弹扎进了陈善久的胸口。

咕啊啊!

随着一声惨叫,陈善久倒下了。申贤秀扶住陈善久的身子大声喊道:

「混蛋!到底为什么!有家人的人还做出这种事情!」

「连我都……我还以为能躲过呢。咳咳。」

贯穿胸口的子弹。鲜血从胸口和口中不停地涌出。因为打中了要害,所以看起来已经没救了。明知如此,申贤秀还是无法放弃战友。

「本来就是我执意要这么做的嘛?这种事……明明只是个佣兵,还什么不能把祖国的秘密交出去……」

陈善久从怀中拿出机密资料交给申贤秀。

「但是……就算成为他国的佣兵,我也无法忘记自己的国籍。对不起。」

「我也是同意才插手这件事的,就算死也无所谓!别再废话了,保持呼吸,混蛋!」

「没用的。心脏被打中了。所以……这个……还有家人……拜托你了。」

就这样,申贤秀失去了最亲近的战友。

虽然成功逃离了现场。

但除了他拜托转交给儿子的手表以外,什么都没能带回来。

为了把那件遗物交给他的家人,申贤秀回国了。

可是。尽管阻止了包含核心技术在内的机密资料落入他国之手,却没有人承认这份贡献。

【海外佣兵陈某。与恐怖分子合作时丧生。】

反倒只有这么一行报道而已。

仅仅因为这一行字,自己的朋友便成了恐怖分子的帮凶。

「妈的。别说疯话!」

申贤秀把报纸扔到一边。他不断地拜访相关机关,得到的回答却是冷冰冰的。

「请让我见上头的人!」

「恐怕不行呢。」

「不需要这份资料吗?这可是……关乎国家利益的……」

「非常抱歉。」

申贤秀傻眼了。这样一来,自己和朋友就等于是在瞎折腾上搭上了性命。也就是说,白死了。

不,那倒无所谓。退一百步来说,这些都无所谓。最让他心碎的,是变成了恐怖分子妻儿的朋友家属。

「我爸爸不是恐怖分子!」

送遗物过去时也是。

朋友的大儿子是这么说的。他没有忘记以保险所得为由把钱交给了他们。钱倒是无所谓。钱嘛。毕竟是替自己死去的朋友,就算像这样骗他们,只要自己身体还好,赚了钱送过去就行了。

可是朋友的妻儿被人欺负,却让他忍无可忍。

然而他只是个海外佣兵出身。除了杀人别无所长的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假借保险的名义送钱过去,就是他能做的一切。

直到有一天。

一个女人出现在申贤秀面前。是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人。她周围还带着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人。

「我听说了。」

「嗯?」

「听说你实力出众?据说在佣兵出身的人里,没有谁能像你一样成功执行这么多作战?我正在招募效忠于我的保镖。虽然是件无聊的工作,但毕竟关乎我的性命,所以我就亲自来挑了。我自诩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请问您到底是……」

「明明没人要求,你就献上了忠诚。然而却遭到了背叛。虽然无聊至极,但你的忠心我很满意。所以从现在起你要对我效忠。我会给你百倍于在工地奔波赚的钱。」

「我拒绝。虽然不知道您是谁。但保镖是拼上性命的工作。这才叫专业。」

「拒绝?你刚才说拒绝?」

「有些人没有我不行。我要是死了就没法照看他们,那就麻烦了。」

「那件事我也听说了。但是太无聊了。无聊的感伤。啰嗦,到我手下来。勋章之类的东西,用钱买就是了。明白了吗?」

「啊?」

「就是说我会给你朋友发勋章和年金。并且支付保障一辈子的费用。名义上由国家出面。而买通国家的人,正是我。如果他们不再受欺负的话,也就不需要你了吧?所以别浪费才能,到我手下来工作吧。明天之前给我答复。那之后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接受。」

女人说完便转过了身。

然后在那天。

明明都还没有给出答复,朋友为国捐躯的功绩却被承认了。朋友的儿子欣喜若狂,他的妻子一整天都在流泪。

这算是一种救赎。尽管只是金钱堆砌而成的救赎。

这是无论自己怎么挣扎也给不了的救赎,同时也是能给申贤秀本人带来内心平静的救赎。

  •  

岛。

在蔚蓝大海波光粼粼的岛上,正举行着一场派对。

当然,虽名为派对,但同时也是各国富豪的会场。

也是将要变成狂乱之岛的地方。

这座岛本身就是派对场,徐艺莉也出席了这场令人难以想象的派对。毕竟在这样的地方进行的幕后操作,才是最坚实的资产。

不过徐艺莉的心情并不好。

「真烦人。」

说着,她笑着与随后走来的美国富豪握手。

「但国际关系毕竟很重要嘛。连握手都无法避免,这就更让人烦躁了。」

「是、是吗?」

徐艺莉看着自己的手说道。

她不太喜欢和别人接触,甚至觉得有一股黑暗缓缓涌上心头。

就像小时候被关在那个黑房间里时,有数百万只黑暗仆从抓住自己不肯放手的那种感觉。

对于徐艺莉这种嘀咕,保镖一队队长申贤秀只是点了点头。

「当然,拥抱不行。听说美国文化里有这个?我们可没有。而且要是拥抱了就得杀掉对方。所以更加不行。」

至今为止,她把抱过自己的所有存在都杀掉了。正如「大叔狩猎」这一名字所示。申贤秀不明白徐艺莉为什么要这么说。虽然很明显是在自言自语,但既然是问句也不能不回答。

「那是当然的事。谁敢碰大小姐的身体啊。」

「对吧?总不能每次拥抱就把生意伙伴给杀掉呀。干脆不拥抱才是对的吧。嘻嘻。」

为了项目长时间握手寒暄后,徐艺莉终于来到无人的沙滩伞下躺下闭上了眼睛。

「这次的项目能赚多少钱呢?」

「这个嘛,按计算……」

原本站在保镖旁边的秘书们正想递上盈亏统计,徐艺莉却摆了摆手。

「算了。听了也是无聊。虽然不想做,但要是搞砸了又很伤自尊,我绝对不想这样。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越是这样就越没意思。」

说着,徐艺莉鼓起脸颊。

「是不是该带他过来的?」

是谁自然不用多说。然而申贤秀什么也没说。因为这是非常敏感的话题。

「大叔啊,最近确实有点胡来。」

徐艺莉只说了这些,终于闭上了嘴。接着是一段短暂的沉默。海边只剩下波浪声,思考着什么的徐艺莉看着申贤秀又开口说道:

「你能为我死吗?为了保护我而失去性命之类的。」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就是保镖的工作啊,大小姐。」

「也就是说,你会对我尽忠?」

「这才叫专业吧?正如您当初来招我的时候我所说的。」

申贤秀用力点了点头。为了守护拯救了自己的她,他成为了一名保镖。朋友给予的生命,如今有了为之豁出去的对象。因此这问题问了也是白问。

「那么你爱我啰?」

「咦?那、那个……?」

听到这个问题,不只是申贤秀,附近的保镖们也都慌张起来互相看了看。就连扑克脸也瞬间破功。

「可你说为我去死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嘛。我认为牺牲有很多种类型……」

「嘛,大叔也这么说过。所以才难啊。我实在是搞不懂。」

别说爱上别人了,徐艺莉连像这样思考某人的事也是第一次。从未尝试过,也没人教过的那个微妙的世界,让徐艺莉有了一种未知的感觉。

如果最近她身上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她变得非常想知道之前一直无视的那个感觉。

「我也还没结婚,所以不太清楚,但是……」

「但是什么?有什么想说的吗?」

「就是说……要不反过来想想呢?」

「反过来?」

「对。假如对方只是为了忠诚才献出生命的话呢?」

「什么?你为了忠诚而献出生命是理所当然的吧?不是吗?」

「是、是的。不只是我,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受到大小姐帮助的人。」

「然后呢?」

「呃,就是……所以说。那个,要是永俊先生也是这样的话呢?如果保护大小姐只是和我们一样的心情的话,您会怎么想呢……我的意思就是这样。冒犯了还请原谅!」

「大叔只是因为职业……所以才保护我?因为我让他效忠所以才保护我?」

她确实要求过他对她效忠。

而且次数还不少。

她总是说,大叔只要服从就行了。

想起这件事,徐艺莉捻起自己的发梢,接着凑近鼻尖转了转。随后她露出了极度不满的表情,紧紧皱起了眉头。

「那样……总觉得很讨厌……?」

就在那一瞬间——

穿着连体泳衣却一直没离手的手机响了起来。

然而只是响了好几次提示音,完全没有要接听的意思。

通常这种情况大多是几乎睡着了的时候。或者是非常忙的时候。

也只能等会儿再试了。

这是新买的手机。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进口袋里。

然后打开系统。打算先整理一下再说。

金永俊

年龄:25岁

职业:无业

等级:8

体力:2,000

魅力:722

所持金额:2,004,290,300韩元

等级升到了8级。

【您升级了。可提升您的能力值。(300/300)】

体力:2,000/2,300+-

魅力:722/999+-

我将200点分配给了体力上限,100点分配给体力值。

体力:2,100/2,500+-

魅力:722/999+-

只要再增加400点,就能再使用一次【无形剑刃】。就这点来说,这个操作非常关键。之后,我把系统切换到TIP页面。

确认的结果是无论是徐艺莉还是柳智妍,都没有好感度超过100的时候。

这表示果然徐艺莉失去对我的记忆这件事与好感度无关。

【剩余时间:7,537小时】

【已用时间:1,223小时】

【若不在剩余时间内完全通关,您原本的身体将会死亡。】

已用时间不知不觉已经突破了一千小时。不过还剩下不少时间就是了。要是这个数字减半的话就会越来越着急了吧。所以在那之前一定要拿到完全通关的线索才行。

【Lv.8探测器 2,000万韩元】

【睡眠喷雾 250万韩元】

【万能钥匙 600万韩元】

【照相机 100万韩元】

【变身药 1,000万韩元】

【望远镜 700万韩元】

【秒表 3亿韩元】

【眼镜 500万韩元】

【耳机 800万韩元】

【铅笔 400万韩元】

【墨镜 1,000万韩元】

【药 2,000万韩元】

【绷带 1亿韩元】

【进口车 5亿韩元】

【国产车 8,000万韩元】

【手表 2亿韩元】

【天线 1亿韩元】

【手电筒 3亿韩元】

【纸箱 1亿韩元】

【磁铁 1亿韩元】

【刮胡刀 5,000万韩元】

没买过的道具是【手表】【手电筒】【磁铁】【纸箱】。在等级8时新出现的道具是【刮胡刀】。看了一下价格,没有什么级别特别高的道具。都是些小玩意儿。

所以果然还是【抽奖】的道具重要。

不过还是得强化。

【睡眠喷雾】已经无法再强化了。那么获得【睡眠之日】的状态就是睡眠喷雾的最高状态吗?

【绷带】可以进行【强化4】。我花费四千万把绷带进行了强化。

然后,在等级8时可以对【无形剑】进行强化。无形剑【强化3】的价格刚好是二十亿。【强化2】是十亿,每次翻一倍。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发展。无形剑的强化,绝对是抽到【强化道具】后再强化更划算。

整理完毕。接下来只剩下把二十亿中的十五亿左右投资到【抽奖】上了。也就是说只要接触徐艺莉就行了。

不过她不接电话,我也无可奈何。于是我决定先去找找攻略对象,在【存档】后前往了繁华街。

滴答。

就在这时,开始下雨了。

街道瞬间被雨帘吞没。这天气让人纳闷怎么突然就下起雨来。我没带伞,身上自然被淋湿了。为了躲雨,我开始奔跑,打算随便找个建筑物进去避雨。

——嘀嘟嘀嘟。

繁华街附近有些喧闹。有警车在转悠。不只是警车。身穿制服的警察也大量出现在街上。

他们对突如其来的降雨毫不在意。

也就是说,这并非巡逻,而是发生了某种事件才安排的警察。

而且警察们的动作看起来非常积极。和大楼爆炸案时不同。当时是上层施压,警方才没有像那样四处盘查。

在这片喧嚣的街头,我所走的巷子里,大楼之间的狭窄空间里。有一个女人正蹲在那个阴暗的地方。由于突然下雨的缘故,她和我一样淋成了落汤鸡。

从她躲在黑暗中的样子来看,显然不是为了躲避雨水。毕竟那条楼间小巷连能遮挡雨水的东西都没有嘛。

一眼看去就很可疑。明摆着很可疑。我当然立刻使用了【探测器】。

林小娟

年龄:22岁

男友:无

职业:陪酒女郎

攻略难易度:B

住址:首尔市OO洞OO区

电话:000-000-000

攻略情报:知名会所的陪酒女郎。远远看着吧。这样就会打开。

好感度:0

等级达到8之后,难度B的攻略情报开始全部显示出来了。明明之前难度B的住址还因为等级不足而隐藏着呢。

不过先不管这个,要我远远看着?

我现在看她的距离已经够远了。远远看去,除了觉得是个身材好的女人之外,完全没有别的想法。而且她穿着连衣裙。要说是什么样的连衣裙的话,就是那种在会所里经常穿的低胸连衣裙。

再加上淋雨的缘故,身材曲线暴露无遗。

由于她正蹲着,大腿无谓地惹眼。

不对。现在不是做那种感想的时候吧。真是毫无意义地发动的男人本能。

攻略情报不可能真的让我按字面意思远远看着。应该只是个比喻。

总之我为了攻略靠近了她。

「喂。没事吧?」

结果被雨淋得湿透、顺着头发往下滴水的女人吓了一跳,站了起来。因为她刚才一直蹲着,所以我现在才看清她的脸,要说漂亮也确实漂亮。虽然因为身边有艺莉这种独一无二的存在,让我的感觉变得有些迟钝,但在一般人眼里绝对是一张漂亮的脸蛋。

走近一看,发现她背着一个和连衣裙完全不搭调的男士包。也就是斜挎运动包。

要说特别之处,就是连衣裙染上了血迹。

「您、您是警察吗?」

「不是哦?」

我一说完,林小娟就试图走向我身后的小巷外。这是在胡乱建造的大楼之间形成的死胡同,所以出口只有一个。女人正要从我身边经过走出小巷,却急忙转过身朝我跑了过来。

肯定是看到了什么吧。不对,老实说答案显而易见。肯定是看到警察才折返回来的吧。

林小娟焦躁不安地仰头看着我。

「那个,对不起!请假扮一下我的恋人!」

林小娟就这样吻上了我的嘴唇。在雨中,开始了一段毫无必要的火热之吻。雨水打湿了嘴唇,这是能感受到雨水味道的一吻。直接推开她也不太好。毕竟要是什么都没做,攻略对象就被警察抓走的话,感觉也不太对。

——挺来劲嘛?都下雨了,索性去宾馆做呗。真是发情了。我们还在受苦受累呢。

——嘘,会被听见的,你小子。

路过的警察们的对话声传来。于是我先把林小娟抱得更紧了。警察们边说边走远了。等警察走过之后,林小娟移开嘴唇,低下了头。

只是嘴唇与嘴唇相触的轻轻一吻。

「非常抱歉,谢谢您!」

留下这句话后,女人便要朝着警察走过的相反方向跑去。任谁看都是在昭告天下她是逃犯。

「喂,等一下!」

然而似乎是觉得这种雨中接吻,以及林小娟的衣着相貌很可疑,折返的警察大声喊叫起来。正准备逃跑的林小娟在雨水中滑倒在地。

哎呀,哎呀!

我朝着那样的林小娟跑了过去。然后一把将她抱起。

「您……?」

「别说话。被抓到就麻烦了吧?」

「确、确实……」

那么就不能被抓到呢。因为她腿部受了冲击,眼下看来连走路都很困难,于是我一把抱起林小娟开始奔跑。我的体力值是2000点。在黑球里已经拥有了单手就能把徐艺莉举起放下的力量,因此抱着林小娟跑步完全不成问题。

话虽如此,光是逃跑的话只会变成无谓的追逐战。我一边抱着林小娟奔跑,一边对身后的警察们分别使用了【睡眠喷雾】。

然后继续使用【睡眠喷雾】。

面对离开繁华街时的盘查,我也保持着抱住林小娟的状态冲了过去。

「闭眼!」

「为、为什么闭眼?」

「不想被抓就闭眼。现在很危险!」

冲破盘查,挨个使用了【睡眠喷雾】。就这样彻底离开繁华街后,我把林小娟放了下来。

「您……不、不会是头公牛吧?」

「公牛?」

「竟然抱着我,就把警察们那样甩开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吧。」

「说、说得也是!我的腿也好些了,接下来我一个人走!」

「啊?」

「刚才谢谢您了。但是要是继续牵扯进来的话,您也会变成罪犯的!」

女人说完便背着包,朝着远离繁华街的方向跑去。我当然想追上去,但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现在已经不是匿名号码了。多亏了我买给她的手机,屏幕上堂堂正正地显示着「徐艺莉」的名字。

在这种复杂的状况下,我跑向了林小娟。对她使用了【睡眠喷雾】后将她抱起。

在那种状态下,我将她背起,然后接听了电话。

如果让她就这么逃跑的话百分百会被抓到。但我也得接电话才行。因为这是徐艺莉打来的。

所以要两边兼顾只能这么做了。

「怎么这么久才接?我的耐心都快耗尽了。」

「啊,抱歉。刚换新手机还不太习惯。毕竟是你把它弄坏的嘛……」

「少废话。不说这个了,你给我打过电话吗?上面有未接来电的提示呢?」

「打了啊。你没接我就挂掉了。对了,你现在在哪?」

既然已经进入了攻略,【抽奖】更是必须的了。

「我在路上。要去出差。」

「咦,真的吗?现在没空吗?去哪出差?几天?」

「等等,大叔……」

「你想说『难道我去哪里都要跟大叔一一报告?』吗?」

「……干嘛明知故问?」

「去哪里不重要,不过近的话能来一下吗?啊,别像上次一样说什么『你想见我,我就得过去?』。这个回答很无趣。按照你的说法就是无聊?完全没有出乎意料的部分?」

「大叔……别动,在那里待着。」

嘟。

电话挂断了。她好像有点生气。可以说是一怒之下挂断了电话的感觉?

说想见她叫她过来这招也不是每次都管用的。老用同样的套路既行不通也没意思。

不过我是不是太惹她生气了?

但是这样她肯定就会过来了。

那么。

我跑回家里,把林小娟安顿在床上。接着再次走出家门。她似乎在追踪手机的位置,所以应该会往这边来吧。那位正在气头上的人。

于是我走到街上等待时,出现了一辆黑色轿车。它以惊人的速度驶近,紧接着「吱——!」的一声停在我面前。简直是冲刺的架势。

或许正因如此,并没有听到警笛声。该不会是嫌他们挡路,就让他们别在前面晃悠,统统退下了吧?

徐艺莉带着微微肯定我这种想象的表情,也就是一脸怒气地从车上下来了。

气愤的表情。

不过还不算黑化。考虑到黑化时的表情,这种样子甚至可以说是可爱。

如果硬要定义的话,就是可爱地发火吗?

保镖打着伞,徐艺莉在伞下走过来正要开口,但看到我的模样后皱起了眉头。

「大叔……为什么你全身都淋湿了?」

「当然是因为在等你啊……?」

我说了句稍微添油加醋、似真非真的话。

徐艺莉一言不发地向我靠近。然后对保镖说:

「给伞。」

「咦?」

「给大叔。」

「知、知道了。」

保镖把为徐艺莉打着的伞递给了我。拜其所赐,保镖原本的工作落到了我身上。

「我没让你淋着雨等我。不对!突然一瞬间觉得大叔的样子像个傻瓜,所以差点就放过你了……!」

作战失败。徐艺莉又开始用力摇头发起怒来。

「虽然我讨厌无聊……但也……」

「啊!也讨厌嚣张是吧?艺莉。每次都用同样的套路……太无趣了吧?连踢要害都一模一样,是不是有点那啥?」

「……呜呜唔。」

我抢先预判了她所有的行动,徐艺莉气得直跺脚。

「你要这样是吧?」

「我说了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嘛?呵呵。」

于是我得意洋洋地说出这句话,然后握住了徐艺莉的手。

「所以把手给我啦。」

不知道徐艺莉在想什么,她满脸怒气地盯着我,以至于被握住手也没有什么反应。所以我一手打着伞,一手举着徐艺莉的手开始了杂技表演。

以极其快的速度开始抽道具。

「别摇手了!气死我了你在干什么!」

我一边听着她这么说一边抽奖,然后松开了手。因为她的表情有些非同寻常。

「你说都在你的预料之中是吧?好啊。那个感想,我会彻底给你粉碎掉。等会儿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摆出这副嚣张的面孔。我会让大叔你面如死灰。」

「面如死灰?你到底要干嘛?」

雨一直下个不停,徐艺莉在伞下向我靠近。接着她踮起脚尖,把脸凑到我耳边。

然后非常小声地低语。

仿佛不让保镖听见似的。

「大叔。我知道大叔你的能力了。好像是改变现实之类的,每当那种时候我都会记得。虽然能明确地想起来,是在跑出那个奇怪的空间之后开始的。反正我都记得,你就别嚣张了。」

挠人耳朵的呼吸。

让人发痒的耳语。

可是那内容过于令人震惊,我便如徐艺莉预言的那样僵住了。大概是一副吃了屎般的表情吧。正如她所说的面如死灰?

「咦?嘻嘻。」

徐艺莉举起手在我的眼前来回晃动手掌。但我无法做出反应。脑袋处于恐慌状态。

「笨蛋。现在还无聊吗?既然摆了你一道,这下我可以舒畅地去坐飞机了。」

说完这句话后,她猛地转过身,上车消失了。

等一下。

等一下。

徐艺莉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也就是说,就算【读档】,她也能记得【读档】前的事情?和我没什么两样?

为什么?

我知道她拥有某种特殊的体质。光是能直接记住过去的事情就足以说明了。

难道她连【读档】也能像这样适应吗?

她说是在【黑球】之后对吧?总之就是【黑球】的问题。

这让我搞不清楚到底是好还是坏了。要说好的话,就是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非常美好的事情,但用【读档】抹去的话会很可惜的时候?

淋着雨愣了一会儿后,我也转过身去。即便如此,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更何况现在家里几乎是把林小娟绑架了的状态。

道具抽出了四个。在那一片混乱中居然还能抽出四个,也是很了不起了。

我抽了两个【进口车】。还有两个【国产车】。在【进口车】里出现了【EMP】和【白球】。不过球系列我是看都不想看了。

【黑球】和【白球】。

更可怕的是,这个【白球】与黑球的道具说明一模一样。差别只在于一个是从服务器级道具里抽出来的,一个是白色的?

然后【EMP】就是那个EMP。能够将所有用电设备都关闭的道具。几乎能让城市瘫痪的级别。

确实是服务器级没错啦。

接着在【国产车】里抽出了两个【强化一次券】。【强化套组】可是能使用3次的。结果居然只是1次券。徐艺莉,你的运气用光了吗?

话虽如此,光是没有空奖就已经很厉害了。光凭这点我就得好好伺候徐艺莉才行。

总之【强化】还能再用两次。得先看看情况再说。看看会不会出现需要武力的情况再用也不迟。

于是我正要回家时又接到了电话。是徐艺莉打来的。

「刚才大叔太嚣张我没说成,但我要出去几天。所以别找我。」

「出差去国外了吗?」

「嗯。公司的事让员工们去做。因此要用最高待遇选拔有能力的人。这样才能积攒好项目。可是就算项目再怎么好,要想成功也得在背后运作才行。这就是我的工作。尤其在国内已经没必要这么做了,但在世界范围就还得忙活一阵子呢。」

「啊,这、这样吗?」

「当然,在背后运作是很肮脏的。那是个非常肮脏的圈子。又肮脏又阴暗。」

「喂。什么脏不脏的。即便如此,也不能说肮脏吧。都是为了自己的公司嘛。」

「呵呵,不过呢,我是个阴暗的女人,所以跟我还挺配的。那么……几天后再见吧。」

嘟嘟嘟嘟。

电话就这样挂断了。

  •  

我回到家后叫醒了林小娟。

「这是怎么回事?」

「你倒下晕过去了。没事吧?好像是滑倒了。」

虽然这话说得有些厚脸皮,但总不能说是我绑架的吧?

「真、真的吗?我、我这到底是摔了多少次啊……谢谢您!不过这里是……」

林小娟一脸不安地看着四周。

「这里是我家。总之你在被警察追捕对吧?比起一个人逃跑,接受我的帮助比较好哦。」

说着,我亮出了自己的职业。

「我的职业本来就是收钱帮忙。解决师?把我想成差不多那类人就行。应该说,只要之后付点钱就可以了?」

恰好外面响起了警笛声。

「我没有报警,请不用担心。」

见她身体一颤,我这么说道,于是林小娟点了点头回应道:

「我听说过解决师这种职业。」

「那么……呃,要不要先去洗个澡?身上湿了……那件衣服也是,各种都是。」

「啊!那个,就是说。那、那不好意思,我用一下卫生间!」

看来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不成体统,听到这话便立刻站了起来。本来肌肤就从连衣裙里透了出来,让人不知眼睛该往哪看。她意识到这点后用手遮住胸部和下半身,反而显得更加色情了。

「卫生间有点小,但是热水是有的。毛巾在这儿。」

我在房间里找了找,把毛巾递给了她。林小娟点点头走进了卫生间。

很快传来了水声。看到这一幕后,我也用其他毛巾擦干头发和身体。

然后换了件衣服。

「那个?」

正当我这么做时,卫生间里传来了声音。

「嗯?」

我应了一声靠近过去,便听到了非常为难的声音。

「那个,真的很抱歉,有没有能换的衣服?都湿透了,而且血……还沾在上面。」

在说到「血」的部分时,我能感觉到她的犹豫。虽然我觉得已经够明显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总之我拿出一套不穿的运动服递给她。

「谢、谢谢!」

接过衣服的她再次走进了卫生间。

没穿内裤也没戴胸罩。即使我不想在意,她每走一步胸部也会摇晃个不停。毕竟她身材很丰满嘛。轻松胜过了柳智妍和徐艺莉。

我家不可能会有女人内衣这种东西,所以这点实在没办法。

「谢谢您的衣服。」

林小娟再次朝我低头。接着她在房间内四处张望,露出了一副有些惊讶的表情。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禁冷汗直流。

「那、那个……虽然对帮了我的您说这话有些抱歉……那个,您是变态吗?」

还一脸警戒地这么问,真是的。说实话,会有那样的感想也无可厚非。换作是我,进到初次见面的人家里发现那个的话,也会这么想吧。

她指的正是装饰在墙上的徐艺莉的丝袜。看了这个,应该没有人会不产生那种想法。除了徐艺莉本人之外。不对,她本人也这么说过来着。

「不是,那是有隐情的。就像你有隐情一样,我也有我的隐情。绝对不是因为我是变态才挂上去的!」

我一脸为难地开始解释。

「是吗?嘛,像变态一样的男人我一天也能遇到几十个,所以没关系啦……现在在会所还好点,以前待的地方就……」

「不是,别担心那种事。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女人。那双丝袜也等于是她挂上去的。」

我斩钉截铁地解释道。这种事情必须强调清楚,才不会招来无谓的误会。

「别看我这样,我很专一的。」

「是吗?话说回来……是那位把丝袜挂上去的?啊……难道是用来赶虫子的?」

「虫子?」

「不、不是啦!」

林小娟摇了摇头。

看来并不是指真的虫子。也就是说,她是在夸张地表达「是用来防止其他女人纠缠的吗?」的意思。

徐艺莉会有那种想法吗?对于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反应。肯定不会开心吧。毕竟她光是占有欲就极其惊人。

「话说回来,您真的是解决师吗?」

「对,没错。刚才你看到我甩开警察逃跑了吧?」

「没错。那个太厉害了!像头公牛一样!我喜欢公牛。那个西班牙的……叫什么来着?」

「斗牛?」

「对,就是那个!」

林小娟眼睛发亮。

嘛。喜欢公牛也好,喜欢红色也好,喜欢斗牛士也好,现在都不是问题所在。她的隐情才是问题。

正想开口问的时候,林小娟先开了口:

「在给您添了麻烦的情况下,真的很抱歉,能不能……让我打通电话?」

既然是攻略对象,要借当然得借给她。因为这很可能就是推进攻略的步骤。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了她。

「我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说完她就跑出去了。刚才拿的那个大包里面连手机都没有吗?话说回来,那件行李在哪?卫生间?

等一下。

她该不会逃走了吧?

忽然想到这一点后,我打开门走到外面。

果然不出所料。

那里孤零零地放着我借给她的手机。亮着屏幕的手机上留有一条短信。

完全在预料之中,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无趣。

感觉就像被徐艺莉附身了一样。

【不能再给您添麻烦了,所以我就这样离开了。我没钱雇人,而且自身的情况也不方便接受您的帮助,实在很为难。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竟然写了这种只要亮屏就能看到的短信然后逃跑。这可不好办。毕竟她是攻略对象嘛。于是我立刻追了出去寻找林小娟。不知不觉间雨已经停了,却看不见那个女人的身影。

我胡乱走到最大的路上,然后拐进了另一条路,当出现岔路口时——

突然出现了选项。

出现选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令人烦躁。

【往左走。】

【往右走。】

而且出现的选项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在这里出现了选项——

这就意味着,在眼前的两条岔路中,存在着能够找到林小娟、可供攻略的路线。

那就是选项的意义所在。

既然如此,正常来说应该是挨个去一趟看看才是。

对于已经出现的选项,我也无可奈何,于是选择了左边的路跑了过去。

但是无论我怎么走,都看不见林小娟的身影。

就在我思考是不是该【读档】后选择第二个选项时——

我发现了正在流淌的鲜血。

我住的地方是一栋聚集了许多单间、有很多自炊房的居民楼。这里有个斜坡,一栋栋居民楼就建在斜坡上,而鲜血正顺着斜坡往下流。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顺着血迹跑了过去。发现血是从一条巷子里流出来的。

顺着被雨水淋湿的地面流淌下来的红色的血。

那个巷子里面。

有林小娟在。她似乎刚遇害不久,身体还在抽搐着,但并不是因为还活着所以抽搐。

至今为止的攻略对象里还没有人死得这么惨过。

她的胸口和腹部被刀一样的东西捅了几十下。身体已经成了破烂不堪的肉块。远远超过致死量的鲜血仍在不断流淌着。

不用再看下去,我直接选了【读档】。

然后再次出现选项。

这次我选了第二个。

选项二确实是去那边的捷径。再加上我已经知道了地点,所以很快就赶到了,在她死过的那个巷子里,林小娟还活着。而且,在【读档】前杀了她的那两个男人也站在那里。

他们正疯狂殴打着林小娟。从体格和散发出来的氛围来看,像是黑帮。

「你是谁!」

可能是觉得被人撞见了麻烦的场面,那几个壮汉朝我冲了过来。

闭嘴睡吧。

老实说,在林燕贞那会儿,我确实还有些害怕黑帮,但现在不同了。毕竟我确实变强了。

总之,我用了最佳的武器【睡眠喷雾】,抱起挨了太多打而昏厥过去的林小娟,重新回到了家中。

然后我用了【绷带】后,她很快就醒了。

确认绷带效果消失后,我立刻购买并使用了【天线】。这女人不知道何时何地会逃走,所以必须给她装上【天线】才行。真是的。

「唔……」

「你醒了吗?」

林小娟突然从床上坐起身子,一脸惊讶地环顾四周。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记得被男人们抓住揍了一顿……啊!那、那么难道……您又救了我吗?」

大概是记忆有些模糊,只见她把手放在头上,摆出思考的样子问道。因为确实是我救了她,于是我点了点头。结果林小娟突然正坐,向我低头。

「竟、竟然救了我两次,太感谢您了!真的!」

「没关系啦,不过那些家伙是谁?你知道自己差点没命吗?就连那种凶神恶煞的人都在追杀你?」

「我不知道。真的是第一次见面。他们突然二话不说就把我拖进巷子里打……」

或许是被打的疼痛还残留着,又或是当时的恐惧所致,她突然哭了起来。毕竟状况如此,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为了让她稍微哭一下平复情绪,我等了一会儿后又继续问:

「那些家伙姑且算是被我打倒了,但你可别再想着像这样逃跑了。这事攸关性命。被警察和黑帮双重追捕的人,一个人要跑哪儿去?我只是想救你,纯粹想救你一命,结果我也被卷进来了。那些家伙也看到我的脸了。所以你就把隐情告诉我吧。」

「那个……真的没关系吗?我怕说出隐情后,您的态度就会变了。」

林小娟再次开始支支吾吾。与陪酒女郎有关,而且如果不仅仅是做陪酒女,还涉及出台或是卖淫的话,确实可能会被追捕。不过今天的现场绝对不止于此。那分明是杀人或更严重案件的调查现场。

更重要的是,她的连衣裙上沾着血迹。

再加上如此犹豫的理由。

我觉得自己已经充分了解了,于是先发制人:

「嗯,难道你指的是杀人吗?虽然不知道你杀了谁,但我不会因为这点事而吃惊。我只是好奇其中的隐情。你总不会是为了快感而杀人的吧?」

我这样一说,林小娟便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您、您怎么知道的?明知如此还来帮我?」

「我也算是生活在类似的圈子里,对杀人本身没什么感触。而且从连衣裙上的血迹和警方打算封锁街道的行动来看,大致也能猜到了。毕竟只有发生杀人案或是恐怖袭击的时候,警察们才会采取那种举动嘛。」

「啊……解决师真的很厉害!看来您真的是解决师没错!」

还一边拍着手一边那样大喊,真是的。

「哪有什么厉害的。那么杀人的事暂且不提,比起这个,一直追着你的那些男人,你真的没有任何头绪吗?就算我想帮忙,也得先把那群家伙处理掉才行吧。我也被卷进来了,我觉得有必要在他们找麻烦之前先下手为强呢。」

「唔嗯……」

林小娟似乎真的毫无头绪,开始苦恼起来。苦恼的证据是她的眉毛皱了起来。

「啊!对了,刚才那些人一直打我,还问东西在哪……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可没有替那种人保管过什么东西呀……我说不知道,他们就破口大骂,揍得更狠了……」

「东西吗……?」

那个所谓的「东西」和她所犯下的杀人案有关联吗?

一个坦率承认自己杀人,正被警察和不知来路的黑帮分子追捕的女人。

这样的话就不是单纯的杀人魔了。当然有内情。

「光凭这些还是无法判断呢。关于杀人一事能不能告诉我呢?你杀了谁,以及杀人理由是什么,请把情况说出来。和被警察抓不一样,要是被那帮家伙抓住的话会有生命危险的,所以请你老实交代吧。我必须把每件事都弄清楚才行。」

「我都承认杀人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但其实所谓的隐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刚才我说到欠债的事了吧?其实那笔债在这个月终于全还清了。所以我就跟老板说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结果他威胁我说那样让他很为难,我们就发生了肢体冲突。那个,因为老板一直缠着我不放嘛。总之,在推来拉去的过程中,我处于下风被压制住了,为了挣脱就拿烟灰缸砸过去,然后他就一动不动了……太可怕了,我直接逃走了。就是逃到了刚才那个繁华街。」

那圈子正如她所说,据我所知是个吃与被吃的世界。如果设局吃了客人的钱,就会有专门吃这笔钱的捕食者存在。当然情况也是五花八门。像她这样因为背负无奈的债务而被拉去工作的情况也并非没有。虽然听说最近为了赚取玩乐钱而从事这行的人更多。

可是。

那么那些黑帮分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他们追杀的理由与攻略有关。

可以肯定那是个秘密。毕竟警察追捕她的理由太过简单了。

「你杀了老板逃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

「带走什么东西?」

她想了一会儿,露出惊讶的表情站了起来。

「啊!对了!」

她拍了一下手后便急忙走进卫生间,接着拿着一个黑色包出来了。就是我们在繁华街初次见面时,她背着的那个包。

「因为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想着也许能对逃跑有帮助,就把老板的包带出来了。」

带走误杀之人的包?我觉得这才是真正大胆的事,但我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啊,是吗?你确认过里面有什么了吗?」

林小娟摇了摇头,同时把包推到了我面前。

「没,逃跑的时候没空打开看。要调查一下吗?」

「对的。恐怕线索就在那里面了。」

我看了一下包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我以为会装着毒品或枪之类的,但似乎并非那种常见的套路。运动毛巾、避孕套,以及几张万元钞票。就这些玩意儿。我仿佛看见那个混蛋老板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过,那些壮汉不可能为了找这种东西而试图杀死林小娟。那么他们到底是在找什么东西?保险起见我把包颠来倒去翻了个遍,却没什么收获。看来事情并不像那么简单。

「请问……你还记不记得其他事?」

「嗯,难道他们是在找什么钱?」

「钱?这么个包里的钱……唔,而且如果是钱的话,应该不会问东西在哪,而是问钱放在哪里吧。」

「啊,说得也是!」

看来必须狠狠拷打刚才打倒的那群家伙才能得出答案了。应该绑起来威胁吗?当然那种事是柳智妍的特长,而非我的特长。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得试一下才行。追杀她的理由。为了帮助她,那是极其重要的情报。如果不行的话,大不了用【睡眠喷雾】再让他们睡一觉。

「我去看一下那帮家伙的情况,马上就回来,你在家里乖乖待着。你能答应这次不会溜走了吗?」

「啊,嗯。好的。正如您所说,是我把您卷进来了……所以以后不会再做不负责任的事了。」

「那就好。话说回来一直称呼『你』也不太好呢,请问名字怎么称呼?」

终于要互通姓名了吗?也是啦,虽然我已经通过【探测器】知道了她的名字所以并不好奇,但对她来说可能不是这么回事。

「我叫金永俊。你呢?」

「我叫林小娟。啊,这不是店里用的名字而是我的真名。」

「这样啊。那么小娟小姐请待在这里不要动。拜托了。外面非常危险。请认清自己正在被追杀的事实。至少只要把门锁上,在我回来之前别人是打不开的。更何况我就在附近。」

「我知道了!」

林小娟用力地点点头。毕竟还残留着实际遭受暴行的记忆,肯定不会贸然行动吧。

于是我转身背对林小娟来到了屋外。确认了门已经锁好。

然后我冲向了那些家伙被打倒的小巷。【睡眠喷雾】的效果是绝对的。他们不可能醒来。然而期待落空了。

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与其说是醒来,不如说是那个。

应该是被带走了吧。

黑帮分子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但是「到底为什么?」这个疑问以及对东西的疑问无法解开,所以感觉十分复杂。

既然如此,首先还是要找出那些黑帮分子。那样的话也没必要特地【读档】。他们肯定会到处寻找林小娟的下落,所以只要稍微泄露点行踪,他们就会主动现身吧。

嗯。

我有自信保护好她。【无形剑刃】还能用六次。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回到了家中。结果门开着。明明让她锁好门的,门却开着。

如果锁着的话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开。毕竟徐艺莉把门弄坏后,她自己给换上了一扇超级结实的门板。

我急忙打开门。

果然她是自己出去的。没见到林小娟的身影。

我打开【天线】。她在快速移动。

嘛,留下一些行踪到处跑倒也无妨,但要是被警察抓到就麻烦了啊。

不过,在必须采取行动的情况下,这样反而更好吗?

【天线】必须一直开着,像刚才那样为了找黑帮而使用【无形剑】时无法使用【天线】,这才造成了现在的情况。

林小娟。真是个会逃跑的攻略对象。搞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频繁消失,简直让人头疼。

不过好笑的是,刚才是手机,这次则是留在了书桌上的便条纸上。倒不是一声不响地消失。

——我有急事要出去一下。一定会回来的。对不起。

到处都在追捕她,还什么出去一下?出去一下个头啊。

我把放在床上的手机拿起来走出房间。这时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部手机一直都放在床上。即使出门的时候也是一样。

当初那么信誓旦旦说不会出去的她却离开了,如果她一开始没打算骗我,就说明她突然改变了主意。所以我检查了一下手机通话记录。不出所料,有通话记录。

结果,问题是这个通话对象吗?妈的。

总之我冲出屋外。首要之事就是再次把她找出来。既然她充分意识到自己处于危险之中,还选择离开的话,就说明通话的内容非常重要。

不管怎样,因为事先设置了【天线】,所以跟踪很容易。

不过一人就要消耗一个,而且有效时间只有一周。

另外,【探测器】情报中出现的人物可以联动指定。这点很方便。当然,林小娟的话,我早在她倒在眼前时就已经用过【天线】了,所以也没有那个必要。

  •  

林小娟在OO车站附近。我用【天线】持续追踪着。只见原本很快的她速度慢了下来,似乎是下了出租车。

然后她的速度更慢了。

几乎不动了。虽然不是完全静止不动。

也就是说,她进到建筑物里了吗?

下了出租车后,我寻找着她停下的那栋建筑。那是幢高层大楼,聚集了多个办公室的复合办公楼。

她在五楼。

上到五楼后,有株式会社OOO、R&V、OO税务师事务所等,种类繁多。

其中有一间空办公室。门头没挂招牌,而是贴着招租的纸张。出于直觉,我握住了那扇门的把手。本打算使用【万能钥匙】,但根本没那个必要,门把手顺利转动了。也就是说,门是开着的。

「这样就行了吧?」

「嗯,现在只要报警然后等待警察出动,我们再解释说这个女人已经死了就行了?一个犯下杀人罪后因为自身的不幸而自杀的女人。我们可以解释说,是因为她拜托我们帮忙藏身,才把她叫到了这间准备入驻的办公室,结果我们到达的时候她就已经死掉了。虽然有点危险,但这是最好的办法。听懂了吗?说话结巴绝对不行。背熟了吗?需要再说明一次吗?」

「哥哥,我没那么笨。听懂了啦。」

在男人长篇大论的说明之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那不是林小娟的声音。林小娟明明就在【天线】指向的这里,却听不到她的声音。

于是我冲进了屋内。那里林小娟正上吊着。一副被处以绞刑的死囚般的模样。这也是自杀者最常采取的姿势。

显然是眼前的这对男女把林小娟弄成了这样。她已经无力地垂在那儿了。

「谁!」

「呀!哥哥!」

两人的声音接连传来。男人体型瘦削,与企图加害她的那群壮汉截然不同。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睡眠喷雾】。

使用【睡眠喷雾】后,男女二人倒在地上睡着了。我立刻把林小娟从绳子上放下来。

我先确认她是否还有呼吸,幸好还活着。但意识不清醒,脸色苍白无比。不过在这种状态下待在这里太危险了。根据两人的说法,警察马上就会赶来。

所以我故意把他们俩留在这儿。好让他们因为报假警吃点苦头。

如果这两人也和黑帮有关的话,特意留着他们也不坏。

因为似乎有什么隐情,于是我购买了【天线】并用在了女人身上。

目前剩余资产六亿。

现在顾不上做别的事情,因为必须得立刻救活眼前的林小娟才行。我使用【绷带】抱着她走出了大楼。

在小巷里袭击她的那些壮汉没用伪装自杀这种麻烦的办法,直接往她肚子上捅了几十刀,明目张胆地把她杀了。但这对男女的做法却完全不同。感觉杀人手法和目的都截然不同。

前者完全是简单粗暴,后者则算是缜密?

她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才会有这么多人盯上她呢?

想要杀她的人实在太多了。我把这个关键的女人重新放到床上。

并保持着使用【绷带】的状态。

但或许是因为险些丧命,她一时之间没能轻易醒来。

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  

我留下纸条,提醒她如果醒了这次就乖乖待着。

要是她又逃跑了,反正有【天线】在也无所谓。为了收集情报,我先出门去了。

我拜托了李大建刑警。他说虽然不是他负责的案子,但会想办法帮我拿到资料,于是我便前往了警察局。

到了警察局后,李大建刑警迎接了我。

因为上次也是我帮忙抓住了夫妻诈骗团和猎奇杀人强盗搭档,所以我的待遇还不错。

「哎呀,这次又是谁栽在了永俊先生手里呢?」

「不是的。我只是有点事想调查一下。」

「这段时间欠了您不少人情,这点小忙当然要帮。请往这边来吧。稍等片刻。」

李大建刑警把我带到他的座位旁,说要去拿资料便离开了。

现在已经凌晨了。幸好他刚好在上夜班。

开着的电视里正播着新闻。

【在东南亚地区同时生成两场台风。预测未来路径……】

大致是这么个内容。

听起来好像只要其中一场向这里北上,天气就会再次变得非常糟糕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两场台风了?也是,台风这种东西本就是突然产生的吧?

正当我收看那台风路径时,李大建刑警很快回来了,于是我得以确认了监控画面。这个监控是会所所在的建筑物外侧的治安监控拍下的影像。会所里根本没有安装监控。

事件当天。最先打开门走进店里的正是死去的老板。之后如果是林小娟进来杀死了老板,就与她所说的话完全一致了。

咦?

不过很奇怪。进来的不是林小娟。

显然是昨天企图杀害林小娟并伪装成自杀的那个女人。林小娟是在过了好一阵子之后才进来的。感觉像是来上班的。不,实际上完全可以看作就是来上班的。

后来,一开始进去的女人猛地冲出入口离开了。又过了好一会儿,林小娟才背着一个大大的运动包走了出来。

对于意外杀人来说,她的模样显得格外镇定。

杀了人还能这么平静吗?

要表现出这种模样,怎么也得是个杀人如麻的连环杀手吧?

反而是先出来的女人给人一种更加匆忙的感觉。因此我的注意力反而集中在了那个女人身上。毕竟她本来就企图杀害林小娟,所以浑身散发着可疑的气息。

于是我仔细观察起那个女人。

「就是说,现在嫌疑人是第二个出来的女人对吧?」

「是的,没错。那是老板的包。从她带出去的那一刻起,她就更可疑了。甚至在凶器上也发现了第二个出来的女人的指纹。她以前在非法场所工作时被抓过,所以留有指纹。」

「原来如此。」

这也确实算是决定性的证据了。凶器上留有指纹,老板的包她也自己拿着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对警察来说她当然是最优先的嫌疑人。

而且林小娟本人也是这么向我解释的。但一想到昨天那个企图杀她的女人,就总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从拍下的画面来看,她也是匆匆忙忙跑出去的。

能不能看得更清楚点?黑帮分子想要寻找的那个东西。我觉得这女人有可能带着它。所以我想再仔细看看她身上有没有戴着或拿着什么。

「能不能把倍率调高一点?」

「啊,这个已经是最高了。要是能办到的话,我们也想把倍率调高一点呢。」

李大建刑警挠了挠头。嗯,那就靠自己提高吧。

我用望远镜观看监控画面,然后提高了道具【望远镜】的倍率。

虽然放大远处拍摄的监控画面能够看清她拿着什么,但她拿着是名牌手提包。这当然是拿着的物品,但如果里面装了什么,光靠影像是无法判断的。因为【望远镜】并不能透视影像嘛。

得去找找那只手提包看,嗯?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一点不太对劲的地方。是指甲。我以为那是红色的指甲油,但似乎并不是。感觉是一块一块地发红?

于是我进一步提高望远镜的倍率。

果然不是指甲油。其他指甲很正常,只有一根手指涂着指甲油,这种状况实在太违和了。

而且那一根手指上沾染的东西与其说是指甲油,不如说更像是血迹?沾在指甲缝里,还没完全擦掉的血迹?

等等?这样的话?手指受伤时,就算用水冲洗,渗进指甲缝里的血也很难洗净,这种经历是很常见的。

当然,这是系统道具展现的倍率力量,我也不好向警察说明。

说到血迹的话,林小娟的衣服上确实也沾着血迹。

各方面都很奇怪。

林小娟真的是杀人犯吗?

我姑且离开了警察局。她还待在家里,乖乖地待在家里。

于是在我放心地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了起来。那是一条短信。

【我有事好奇,给我打电话。】

自己打过来呗,发什么短信啊?

明明是个打电话毫无顾忌的家伙?

唉,谁让我是乙方呢,有什么办法。先动心就是罪嘛。不仅如此,要是她让我打电话我却不打,肯定还会对我造成破坏性的影响。

我还是乖乖给她打了电话。

毕竟是本人叫我打的,因此电话立刻就接通了。

「大叔。」

「这个时间你还醒着?不是说去出差了吗?」

「这里和那里的时间不一样啦。笨蛋。」

「啊……我记得你说是国外?国外哪里?」

「那种事情不重要。我刚到就一直握手握个不停,心情完全变差之后保镖又说了多余的话。现在心情更糟了。」

啊,难怪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听起来这么糟糕。

「所以,你好奇什么?」

「我好奇的事才是最大的问题呢。大叔,要不把我的裸体给你看?」

半夜三更打棒槌?不对,不是这句吗?我心想突然说什么呢,大脑暂时停止了运转。

「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大叔看到我的裸体的话会怎么想?」

「我不明白您提问的意图。」

「和这些保镖一样,只是像看画、看照片、看杂志模特似的看吗?」

「和保镖一样?」

「……嗯。」

她没有立刻回答。犹豫了许久后,才勉强回答了一声嗯。这到底是什么问题啊?

「……不是,老实说吧。你脱光的话我当然会兴奋……啊。你都亲眼看到我勃起好几次了,还对我说过『不能摸!』嘛。」

「是吗?说得也是。我突然就想起来了。大叔的那个傻东西。」

「忘掉!别想了!」

「那么……大叔想救我的心意,也跟保镖们不一样吗?是吗?是这样吗?」

不像徐艺莉的作风,她连问了三次。

总觉得不太寻常。刚才的故意停顿也是。这是有什么重大意义的问题吗?

「保镖们……他们都是赌上性命来救你的,我也是一样喔?」

「……你是认真的吗?」

徐艺莉突然用毫无感情,也就是毫无起伏的声音答道。与刚才谈论我那里时截然不同。

「嗯。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万一他们没能救下你。拼了命地想救你……却没能救下来的话。」

「没能救下来的话?会怎样?」

「没救下来也就没救下来了吧?大概不会因为那样就去自寻短见吧?」

「……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但我可能不一样。如果没能让你活下来,我或许也会跟着去死。」

没错。我才不要那种攻略方式。甚至可能会干脆去死。

朴世雅大概也是这种感情吧。所以她才留了下来。啊,我是说这里的朴世雅,不是那个精神失常的小朴世雅。

「要是没能让我活下来的话,大叔也会死吗?这不完全就是狗吗?真忠诚呢!真的。」

「艺莉。狗也不会因为主人死了就去死哦。」

「……但是不行!」

「嗯?」

「别死!如果我救了大叔,自己却死了,而大叔也跟着死掉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绝对。可是……好像有点懂了。先挂了。」

「什么?」

「等见面再告诉你嘛,期待一下呗?嘻嘻。」

嘟嘟。

电话挂断了。

什么玩意。到底要我期待什么?

而且既然我们俩都死了还说什么绝不原谅是要怎样?

真是意义不明。

虽然一直都是这样,但这通电话更是意义不明。

还有就是没能救下徐艺莉的时候我会怎么样之类的。

不实际经历一番的话根本无从知晓。

总之撇下那通挂断的电话后我回到了家里。

昏厥状态的林小娟正静静地躺着。

就这样到了早晨,她终于醒了。

「为、为什么我又在这里。明、明明……」

可能是记忆混乱的缘故,她歪着头疑惑了一会,然后抬头看着我。

「那个,难道您又救了我吗?可是您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嘛,这就是所谓的解决师啦。」

而且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所以现在能老实告诉我吗?你知道自己又差点死掉了吧?而且这次你应该很清楚是谁想杀你了。请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差不多也猜到了。那个想杀死你的女人。就是你想要帮助的女人对吧?就连她指甲上沾着血迹这一点我也确认过了。」

「……!」

林小娟一脸惊恐地猛然站了起来。果然没错。看她的反应完全猜中了。

「那个……」

林小娟犹豫了很久,才勉强挤出话来:

「我做梦也没想到那孩子会做出那种事来。」

接着她捂住了脸。一副像是在抽泣的模样。

「能不能请你说实话呢?这样才能解决这个事件啊。在我看来,杀了那个老板的人不是你吧?」

「我没想到她背叛了我,甚至还想连我一起杀掉。呜呜,而且现在也无济于事了。都怪我自己做了蠢事……」

林小娟就这样哭了好一会儿。

然后开始吐露真相。

  •  

最近,林小娟一直很烦恼。因为她是这里的红人,老板根本没打算让她辞职。要怎么做才能逃离这地狱般的地方呢?她一个人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

但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亲戚,也没有值得信赖的人,所以没有能力度过难关。到头来,难道自己只能在这儿待到随着年龄增长自然失去人气为止吗?

今天也不断地叹气。不过最近很依赖自己的妹妹李善英是唯一的慰藉。能有个一起叹息、一起悲观的人实在是太令人高兴了。

想起了两人一起喝酒时的话题。

「姐姐,妈妈在老家说她生病了,我很担心呢。都还没去看她……」

「是吗?我父母本来就不在了,所以不太清楚……你们经常联系吗?」

像那样边说边哭还喝酒的日子还没过去多久。今天这么早来上班,也是因为李善英叫她来的缘故。

通往地下的楼梯。这个楼梯让林小娟一直非常讨厌。感觉像是无法逃出的无限阶梯一样。仿佛一条没有尽头不断延伸的莫比乌斯环,自己的处境同样也是如此不堪。

而且,林小娟一打开店门走进去就吓了一跳。老板死了。鲜血从头上流出,淌了一地。李善英呆站在那前面。

「善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小娟跑过去抱住了浑身颤抖的李善英。

「在争执辞职的事情时,我不知不觉就用烟灰缸砸了他,结果他就死掉了……姐姐,我该怎么办?妈妈,妈妈还在等我……」

李善英边说边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鲜血从她的手上滴落下来。林小娟来回看着尸体和李善英,心里感到一阵难过。

与自己境遇相似的妹妹。在这个行业里第一个交好的妹妹。而且她还有母亲。李善英不由得觉得,她也许能过上跟自己不同、更加光明的人生。

然后老板死了。那个束缚、威胁自己,甚至向自己索要身体的老板。但自己没有杀人的能力。自己的窝囊性格甚至都不敢生出这种念头。

她帮自己杀死了那样的老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已经可以找回自由了。因此,她自然而然地下定了决心。李善英等于是救了自己。既然如此,就想报答她。

「善英,快逃。手上的血用纸巾擦干净,纸巾别扔在这里,带在身上逃跑。」

她边说边走到店里的柜台前。因为老板前一天没来,所以昨天赚的钱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她把一叠钞票塞进李善英手里。正好老板旁边掉着一个文件袋,她便把钱装进袋子里推给了李善英。

「姐姐替你被抓吧。这世界反正也像监狱一样。不管怎样都差不多,但被抓进去至少还有出狱后找回自由的希望。再说你还有家人,跟我不一样吧?快逃吧……去照顾你妈妈。」

「真的吗,姐姐?」

李善英一脸惊讶地抽泣着。于是林小娟推了她的背一把。接着迅速回到尸体旁拿起烟灰缸,在上面留下了大量的指纹。甚至还拔下头发撒在老板的尸体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和自己争执过一番似的。

李善英见状,迅速逃出建筑。

林小娟看到这一幕,暂时瘫坐在了地上。现在怎么办?她开始害怕突然就这样被带走。总不会判死刑吧?要不稍微享受一下自由?在被抓走之前?这样的想法在她脑海中萦绕。可是,她意识到自己忘了把钱包带出来。

这时,老板的包映入了眼帘。反正她有过在生活艰难时期的盗窃前科。当然那也不是她自己干的,只是迷迷糊糊地被同伙牵连进去罢了,但不管怎么辩解都没用。不过只要看了前科记录,并调查烟灰缸的话,马上就能锁定犯人了吧。

突然间一切又变得可怕起来。于是,林小娟把老板的包背在身上后走了出去。不知不觉间,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

  •  

再一次来到东南亚某岛。

「大小姐?」

挂断电话后,徐艺莉紧紧握住了手机。

「那个啊。」

「嗯?」

「大叔的心意看来和你们不一样。那么……这个……也就是说。」

「所以……您心情很好吗?因为知道他不是那一类?」

「你今天有点嚣张嘛。」

「我没有那个意思。非常抱歉!」

申贤秀无条件地低下了头。

「不过……对了。你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我确实觉得如果是那样的话真的很讨厌。所以说……这就是那个?爱?」

「……我认为那应该由您自己去发现。也有可能是别的类型。」

「好难。真的好难。像个傻瓜一样。」

「可是大小姐。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我明白。」

「什么?」

「听说人在死前想起的是一生中最爱的人。我的朋友想起了妻子。在死前。」

「那个……我不想在死前才懂得什么是爱呢。」

徐艺莉嘟起了嘴。不过她的心情已经恢复了。

原本因接连不断的失策而烦躁的表情不见了。通话后完全变了样。

「大叔……是抱着那种心情想救我的呢。笨蛋。」

她心想,如果他在身边,稍微给他一个吻也是可以的。

不知为何,她想给他一个吻。亲在那个笨蛋一样的大叔的嘴唇上。

「虽然其他事绝对不行,但是看他这么懂事,接个吻……舌头稍微放进去点或许也能容忍。就一点点。」

她没有承认自己正处于想要接吻的状态,就这样嘀咕着。

  •  

「那是真的吗?你到底是多大的傻瓜啊?」

听到永俊的话,林小娟微微扬起眉头。

「虽、虽然我没读过什么书,但也不至于到傻瓜的地步吧?不是的……!当然,我当时的确像个傻瓜一样相信了。」

「看来那个女人和你不同,只是为了花天酒地而工作赚钱。你就这样被骗得团团转了?这世上哪有人会主动揽下别人的杀人罪名啊?如果是亲子也就算了。我说你傻瓜就是这个意思。你是不是太善良了点?」

「因为我做梦都没想过善英会想杀我嘛。」

林小娟低下头又叹了口气。人太善良也是个问题。

「那么,也就是说小娟小姐并没有杀人?这是确定的吧?」

「是啊。我……甚至从来都没打过人。骗了您真的很抱歉。」

没打过人却顶下杀人罪名?这也太夸张了吧?

「那就得洗清冤名了呢。」

「这……所有证据都被我自己散播出去了呀?到底要怎么做?」

「这个嘛,再嫁祸回去就好了。」

「嫁祸?」

「证明清白的方法有很多。所以呢,你知道那个女人家在哪里吗?」

「我知道。我被她邀请去过几次。」

「那就先去她家看看吧。看来她认为只要杀了你就能永远洗脱嫌疑,所以反而容易把她拖进陷阱里。」

「陷阱?」

「嗯。有个值得一试的作战。」

「可是……还不知道善英是不是真的……她也可能只是被骗了才那样吧?我也是被男人欺骗,继承了那个家伙的债务,才被拖进这条路的……」

绝对不是。毕竟那天把林小娟打晕后,她可是说过那些话的。到底要相信对方到什么地步啊?

「那种可能性很低。总之去李善英家看看就能弄清楚了,我们出发吧。」

「……知道了!」

我和林小娟一起前往李善英家。因为对李善英使用了【天线】,所以很容易查出她现在的位置。昨天被接到报案并出动的警察抓走后,她似乎去警察局好好睡了一觉。毕竟之前用过了【睡眠喷雾】嘛。

她大概醒来接受了调查又被放了出来,总算开始移动了。

考虑到她最有可能回家,所以我打算先过去埋伏。

「那边。那栋商务公寓就是。」

「原来如此。我们快走吧。」

繁华街上的商务公寓就是李善英的住处。

靠着林小娟的记忆,我们在204号的门前停下。接着,我使用【万能钥匙】解除了自动锁,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动门把手说道:

「这里,没锁诶?」

「咦?真的吗?」

自动锁要锁上的话必须把门关紧才行。如果只是随便关一下是不会锁住的。

我装作碰巧遇到没锁的情况一样,而林小娟歪起了头。

「是、是不是在家里呢?善英?」

「等等,你把企图杀你的人叫得这么亲切干嘛?」

「并没有很亲切啦。我只是觉得奇怪。善英说她曾被跟踪狂骚扰过,所以在锁门方面可是非常小心的。」

「总之先进去看看吧。」

「没人在耶?」

「确实呢。」

「门开着,我还以为会有人在……」

我知道家里没人。不过,在【天线】上可以看到她已经移动到了这栋商务公寓的正前方。肯定是冲着家里来的。于是,我在找地方躲藏时打开了杂物间的门并走了进去。

「这反而是件好事。在她来之前先躲起来吧。过来这边。快点!」

我们在这里待了一会后,很快就听到开门后有人走进来的动静。

不仅如此,连说话声都透过特意留缝的仓库门传了过来。

「那个家伙到底是谁?突然就让我们昏倒了?」

「不知道,没想到林小娟那婊子竟然有男人。真是奇怪……」

「也就是说你们互相都在欺骗对方?」

「才没那回事呢。那婊子可是自己说要扛下我的杀人罪名,还主动把证据散播出去的蠢货啊?」

李善英开始咯咯大笑起来。虽然因为黑暗看不清林小娟的表情,但看到曾经信任的女人露出真面目,想必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吧。我能感觉到她轻微的颤抖。

「总之得快点把她找出来杀掉才行。」

自己当成妹妹,想要帮助,不对,甚至赌上性命想要帮助的那个女人,竟然一口一个「婊子」地咒骂和嘲笑她,心中的背叛感应该无以言表吧。

——叮咚。

就在这时,响起了门铃声。

「请问是哪位?」

接着传来了李善英小跑出去似的声音。

「警察。有些事情想询问一下。」

「咦?警察?刚才我不是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才回来的吗……?」

伴随着李善英充满疑惑的声音,听到「警察」二字,原本默默流泪的林小娟吓得浑身一颤,停止了哭泣。当然我也吓了一跳。怎么突然来警察了?

「你们两个都别动。跪下!」

然而传来的声音急遽变化。

明明说是警察,却听见有人大踏步进屋的声音。显然并不是警察。

「你、你们是什么人?」

——砰。

李善英和她的恋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传来了慌乱的声音,与此同时,还响起了一记沉闷的击打声。看来他们是挨揍了。

「查出住处倒是简单,可人总得在家里啊。」

「干什么?你们到底是谁……呀啊!」

在一片骚乱之中,混杂着李善英的尖叫声。冲进来的家伙们似乎下手有点狠。我想起了袭击过林小娟的那些壮汉,极有可能是同一个组织的家伙。

「我知道东西不是在你手里,就是在林小娟手里。林小娟下落不明,所以得先拿你开刀。东西藏哪儿了?」

「您在说什么……我不知道那种事……」

或许意识到语言无法沟通了吧,李善英大吃一惊,结巴起来。

「把从老板那里拿走的东西交出来。否则就会变成这样。」

随着这句话传来的声音。

——噗,噗,噗。

「咕啊啊……!」

然后是惨叫声。

似乎光听声音就吓得不轻,林小娟近乎昏厥,不知所措地开始浑身发抖。

我姑且握住了她的手背。

「等、等一下!我真的什么都没拿!除了钱以外什么都没拿!真的。如果说拿走了什么东西的话,那也是林小娟拿的!」

李善英几乎快哭出来了,大声喊道。那声音明显在颤抖。而林小娟咬紧牙关。这下她肯定也无法再袒护李善英了吧。

「给我仔细搜。」

「是,大哥。」

随着那个声音响起,屋子里传来了坍塌般的响声。看来粗暴的搜索开始了。

「饶、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真的、真的没拿什么东西!」

砰!

我听到了李善英挨打的声音。这群家伙真是粗暴至极。

李善英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她不知道我们躲在暗处时,和那个男人说的那些话全都录下来了。

林小娟妨碍侦察也并非无罪,但应该没李善英那么严重。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那些黑帮分子。

「再那样下去她会死的,我们出去吧。死了的话也很麻烦。」

没错。要是她死了事情可能会变得很复杂。为了证明林小娟的清白,最好还是让真凶活着。

「姐、姐姐?为、为什么会在那里……」

而且杂物间的门马上就要被打开了。他们那样翻找,我们也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

于是我率先冲了出去,正面与李善英对上了眼。

「就、就是那个婊子!是她拿走了一切!我不知道!什么老板的东西!」

她扯着嗓子叫喊起来,耳朵都快被喊聋了。

林小娟用悲伤的眼神看着那样的李善英。

「真的全都是假的吗?」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而且我也没让你替我顶罪!是你自己蠢而已……!这个女人说要伪造证据,所以留在了老板身边!如果有人拿走了什么东西,肯定是这个女人拿的!」

李善英拼命朝着举刀的黑帮开始大喊。为了求生。她的恋人被揪住领子,狠狠摔在了地上。不出所料,他已经被捅伤,血流不止。

黑帮分子的视线自然也朝向了这边。

「把两个女人都拖过来。我倒要看看她们能互相推脱到什么时候。把男的全部干掉。」

「是,大哥!」

「不要啊啊啊啊啊!」

同时,李善英试图向外逃跑。但她的后颈立刻被抓住,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她的脸挨了一拳,一头栽倒在地。

「好痛。好痛啊啊啊啊!不要。不要……!饶了我!饶了我吧!」

「好啊。所以你给我老实点!」

咚!

再次被踹倒之后,她发出惨叫呕吐了起来。

从状况来看,李善英与黑帮毫无关系这一点已经十分明确。而且黑帮要找的东西连李善英也不知道。

那么到底是谁知道呢?这就令人费解了。

黑帮分子蜂拥而至。

要想把【睡眠喷雾】挨个喷一遍的话人数有点多。那就用【无形剑刃】吧。

为了不让她们目击到异常现象,我把林小娟和李善英也包含在内。

【是否使用无形剑刃?】

我使用【无形剑刃】后,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昏倒了。我首先对倒下的男友使用了【绷带】。他也要跟李善英一起去吃牢饭,所以还是留他一命比较好。等他们到了警察局互相诋毁是对方的错时,林小娟就会变得更加清白。

这下子差不多算完了吧?

我打算报警,以防万一就在这个分歧点上【存档】了。

之后我叫来了警察和救护车。

很快就会引起骚动了吧。

剩下的只有黑帮正在寻找的东西。

只要有系统在,要将黑帮一网打尽并非难事。

所以问题在于那个东西。

李善英从店里拿出来的是一个名牌手提包。所以如果有什么,就只能是那个手提包。既不在店里也没有被警察没收,更不在林小娟随身携带的运动包里。

那个关键的名牌手提包正摆在眼前。里面已经被黑帮分子翻了个遍。

装在里面的是钱。除了从店里拿出来的那叠钞票外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黑帮分子连看都不看这叠钞票一眼。

这就意味着他们在找的东西不是钱。

总之,我先用【墨镜】唤醒了林小娟。

归根结底林小娟肯定知道些什么。必须通过林小娟做点什么。

「咦……咦?」

「没事吧?」

「我怎么又倒下了?」

「因为你被卷入战斗了嘛。如你所见,我已经全部摆平了。」

「呜、呜哇?」

林小娟一脸惊讶地扑到了我怀里。

「永、永俊先生果然是头公牛,公牛!太厉害了!」

她开始大呼小叫起来。什么公牛啊。

「我也报了警。你去证明你的清白。警察那边有个我认识的刑警负责这个辖区,而且是负责杀人案的,应该会比较顺利。」

「善英……」

「现在还在担心那个女人吗?她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不是。我只是问问而已!那位受伤的男人呢?」

「我叫了救护车。」

「这、这样啊。」

「比起这些,其他事情都处理好了,只有一个问题。就是那些家伙要找的东西。虽然都是些黑道分子,打爆他们就行,没什么问题。」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应该不只对黑道重要,对攻略也很关键。

「我真的不知道。但如果能帮到永俊先生的话,我什么都愿意做!」

「呃,不是为了我啦……总之先试着回忆一下吧。肯定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还记得这个手提包吗?」

「我记得!确实是善英拿着的手提包。本来想把店里的营收都放进去的,但是里面装的东西太多了……我看见好像是老板掉的大号文件袋,就把一叠钱全放进那个袋子里面了。」

「大号文件袋?」

「嗯。」

可是李善英并没有拿着那种文件袋出来。也就是说,她在上楼的过程中把手提包里的化妆品都扔了,连着袋子一起把钱硬塞了进去。

「就是那个!那个文件袋里应该有什么东西。李善英不知道那里面有东西,把它放进手提包带出来后,只把钱拿走,然后把那个在案发现场掉落的可疑文件袋给扔到某处了吧。大概是在垃圾桶之类的地方。」

「真的吗?」

「嗯。那么只要搜查店铺和她家之间的垃圾桶就行了。她应该是随意丢掉的,所以我觉得应该是离得最近的地方。」

「警察!有人在吗!」

就在这个时候,警察赶到了。

于是我把黑帮分子留下,唤醒了李善英和男人。

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开始被带往警察局。

因为大家或多或少都牵涉了一点罪名。

  •  

我很快就找到了垃圾桶。把从店铺到李善英家路上的所有垃圾桶全都翻了一遍之后,幸好在还没有被收走的大号垃圾桶里找到了文件袋。打听后得知,原来是警方请求过协助。

由于附近发生了杀人案,根据需要有时会扩大搜查范围,警方便请求将店铺周围的环境保留一两天,所以垃圾桶才完好无损。

文件袋里装着几张纸。尽管对李善英来说可能是毫无关系的物品,但那可是能让某些人急红了眼去四处寻找的纸啊。

那是整理过的黑帮资金管理账簿。

不知道是店主兼任会计,还是偷偷拿走了,总之那是对黑帮来说非常致命的一份账簿。

不过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处。

我原本这么想。但还是保险起见看了看,发现上面有熟悉的名字。

从资金管理侧流失出去的一大笔钱。

就是说,黑帮交给某人的这笔钱,与我有关。

所以我没有交给警察。本来以为没用,没想到却是我非常需要的东西。

收拾完文件后前往警察局时,正好碰见林小娟正在接受李大建刑警的调查。

「您来啦?」

「永俊先生!」

李大建和林小娟同时站了起来。

「怎么样?根据我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她的清白了吧?」

「先不管录音是否违法,明明无罪的人总不会被扣上杀人罪。虽然妨碍侦察的部分得另案调查……但我会妥善处理的。」

「非常感谢。」

「谢、谢谢!」

林小娟也跟着低头道谢。

「不过就算把我抓走也没关系。反正我这一生就是倒楣……被男人骗来到这个业界……还牵扯到了杀人案……」

尽管如此,她仍吐出了自嘲的话语。

「没关系。别再想傻事了,好好配合调查吧。以这件事为契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吗?既然永俊先生都这么说了……我知道了!」

听到我的话后,她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头。明明逃跑的时候完全不肯听劝,现在却变得异常听话。

「那就拜托了。」

「好的。结束后我会跟您联系的。」

看样子负责团伙犯罪的部门正在对黑帮分子进行盘问,整个警察局里相当吵闹。

因为他们需要接受调查并做笔录,我眼下没什么事可做,所以就从警察局出来了。

总之,我已经拿到了黑帮要找的东西。而且林小娟的清白应该也能顺利得到证明。这样的话,攻略就算是完成了。

因此,我进入系统确认了一下。

然而并没有出现攻略完成的讯息。

怎么回事?

还要做什么吗?

从文件袋中拿到的账簿上的人物和林小娟毫无关联。

难道还要把黑帮一网打尽吗?

不过柳智妍那时不是这样。即使没有将器官走私组织一网打尽,也成功攻略了。

姑且要先把黑帮打垮吗?

【紧急快报。】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在东南亚发生的两场台风前方,又生成了一场将其阻挡的新台风。三场台风形成相互牵制的局势,已开始自然消散,但据快报消息,由于这场与以往不同、突如其来的台风,国内龙头企业的相关人士被卷入其中。一旦掌握具体情况……】

繁华街的大屏幕上播出了令人惊慌的快报。

国内龙头企业的相关人士。

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徐艺莉。

虽然她没告诉我她要去哪里,所以不清楚目的地,但她确实说过会去国外。

感到不安的我拿出手机。

但是徐艺莉没有接电话。于是我打了以前徐艺莉给我的直拨号码。那应该是周围保镖的号码。这个也没通。

  •  

「大小姐。按照您的命令,其他VIP都已经乘直升机撤离了。这是最后一架了。快走吧。虽然距离进入台风影响范围还有时间,但以防万一必须抓紧了。」

台风的消息已经收到了。因此才让其他VIP先走。按徐艺莉的意思,毕竟她是这场聚会的主办方,展现出这种责任感是很重要的。撤离路线是乘直升机离开岛屿前往内陆,然后再换乘飞机回去。

「终于要走了?」

「是。这边请。」

正在无聊等待的徐艺莉皱起眉头站了起来。来到停机坪时,直升机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徐艺莉感觉到风稍微变强了些后登上了直升机。

她依然穿着那件连体泳衣,手里紧紧握着金永俊送她的手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

直升机升上天空。天空依然平静。虽然风势有些不同寻常,但还不至于无法离开这座岛。

「最近天气预报还挺准呢?」

「是。虽然信号不稳定,不过有卫星电话所以没问题。」

徐艺莉点点头看着手机。

【大叔。因为台风,我可能会比预定时间更早回国。我有话跟你说,你做好准备,等我一到就飞奔过来。】

这并不是卫星电话,而是一般的手机。

而且是在海上。

短信根本发不出去。

当然徐艺莉也知道这一点,但反正闲着没事,她还是打完了这条短信。

来到国外本身是非常无聊的一次行程,但也有一点收获。

算是关于自己内心的收获吧。

所以徐艺莉有些话无论如何都想对金永俊说。

要当着金永俊的面亲口对他说。

然而这时——

直升机机身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申贤秀惊讶地朝驾驶座大喊。

「是风。风一下子变得太大了……!无法维持高度了!」

伴随着猛烈的风雨,刮起了一阵强风。

就在直升机所在天空的正上方!

就在那正上方,生成了台风。

原本生成的两个台风还在远处。但是这场台风,就在此时此刻,在徐艺莉飞行的天空上方生成了。

拜其所赐,直升机被卷入了急风之中,开始一头栽向海里。

「大小姐,您抓紧了!」

「这里是0102。请回答。紧急情况!」

虽然驾驶座传来了紧迫的声音,但直升机还是无可奈何地无法抵挡风势,坠入了海中。

轰——————!

直升机撞入海中又弹了起来,但舱门碎裂,里面大部分人都被汹涌的水流冲走。

那猛烈的水流甚至不愿让徐艺莉浮出水面。

被暴风席卷的大海太过凶猛。

徐艺莉在海水中吸了一口气。虽然冒出了无数气泡,但也转瞬即逝。

越是如此,徐艺莉就越是紧紧握住手机不放。然后她看着手机上的大头贴。

也许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付出真心的存在。

感觉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爱。

虽然满是未知。

或许。

或许。

他是让她知道自己也能拥有和别人一样的情感的存在。

那是很悲伤的事。

因为她觉得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比起死亡,那更让她伤心。

徐艺莉第一次感受到悲伤的感情。

因为在手机的角落里,那个存在正亲吻着自己。

所以她即使死也不能放开那只手机。

死亡。

她从未害怕过死亡。

虽然不想自杀,但以前一直抱着「随便活下去即使死了也无所谓」的想法。

从未对生命有过执着。

可是——

她第一次不想死了。

想活得再久一点。

感觉只要再活久一点,就能感受到更多的情感。

世界本来就很黑暗,所以无所谓。

但在那个阴暗的世界里有光。

即使是自己也有光。即使是只有黑暗的自己。

「我想见你,大叔。」

徐艺莉做了最后的挣扎,但越是挣扎,身体就越是陷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陷入深海。

而她始终没放开手机。

  •  

——无法显示。

无法显示无法显示无法显示无法显示无法显示无法显示无法显示无法显示无法显示无法显示无法显示无法显示无法显示无法显示。

令人不愿相信的情报摆在眼前。

无论怎么点击,【无法显示】这个单词都不会消失。

我知道。【探测器】不会说谎。

所以不管更新多少次,【无法显示】都不会变成其他单词。明知如此,我还是继续进行着毫无意义的挣扎。

徐艺莉的情报原本是不会显示的。

但是正常的情报会显示为【当前等级无法显示】。

并不是单纯的【无法显示】。

只显示【无法显示】,在已保存的【探测器】情报中,是只有死人才会显示的情报。

「这到底是怎么……!」

徐艺莉已经死了的事是确定的。

徐艺莉出差去的地方偏偏是东南亚,而且还是海上某处。

之前形成的台风已经在凌晨时分通过快报为世人所知。

所以徐艺莉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说有什么导致徐艺莉死亡的决定性原因,那就是新闻中报道的突然生成的第三个台风。

同时出现两个台风并一起移动的事并不罕见。

到此为止都还是可能发生的自然现象。

但是,在那个台风路径前方横生出来的第三个台风实在让人无语。简直就像是该死的游戏非要杀死徐艺莉,故意让她卷入台风之中似的。

即——强制力。

虽然因为和现实相似而总是忘记,但这分明是在游戏里。

除了选项这种强制力外还有许多种强制力。

在游戏安排好的框架内强迫玩家选择攻略路线的该死的强制力。

不过话虽如此,也总是存在着因果关系,也就是原因。

这个游戏就是这样。

不会突然发生莫名其妙的事情。

强制力不可能突然产生然后杀死徐艺莉。

肯定有造成这种情况的某种理由。

反正肯定要【读档】。

【存档】点和第三个台风之间存在着明确的时间差。

【存档】后到处找文件袋、再次去警察局又出来都花了不少时间。

所以能救她。

不过不知道原因这一点令人耿耿于怀。

【是否读档?】

就算如此,先救再说。

一【读档】,我便伴随着白光回到了李善英家。在所有人都昏迷的状态下,我立刻用【探测器】扫描了徐艺莉的信息。

【当前等级无法显示】

出现的不是单纯的【无法显示】,而是正常的信息。徐艺莉还活着。只要她活着,就有办法救她。

第三场台风的出现在很久以后!

我立刻给徐艺莉打电话。

拨号音响了很久。

「喂?」

听到男人的声音,我瞬间还以为打错电话了。

「永俊先生,是我。申贤秀。」

对方是熟悉的人。

「艺莉呢?该不会睡着了吧?」

「没有。不知为何状态很奇怪。跟上次一样奇怪!」

「奇怪?呃,这确实是个问题,但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请你们马上离开那座岛!」

「因为台风吗?台风路径已经查清了。这里预计明天才会进入影响范围。我们已经利用多架直升机开始避难了,大小姐打算最后再走。她说想表现出负责的态度。」

「这可不行!请第一个撤离。立刻坐下一班直升机离开!」

「永俊先生。台风的影响范围离这里还很远。这是在熟知情况后做出的判断。」

「请相信我。马上就会有谁也没料到的第三个台风袭来。就在你们所在的那个地方!」

「啊?您是说……!」

「您应该知道我在救艺莉的时候偶尔会引发奇迹吧?」

「当然。」

「这次也是一样。您不是说徐艺莉是您的恩人吗?那就想尽一切办法,现在立刻带她逃出来!」

「……」

申贤秀一时无言以对。他似乎在犹豫。毕竟违逆徐艺莉的命令去说服她,作为保镖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我知道了。哪怕用强,我也会带她撤离的。您是说必须现在立刻离开对吧?」

「没错。没时间了。」

「回头见。」

幸好申贤秀似乎是相信了我,他这么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虽然他那句徐艺莉状态很奇怪的微妙话语让人有些在意,但现在没时间了。目前只能祈祷一队队长申贤秀能尽快采取行动。

在那之后徐艺莉的手机一直不通。不如说这样才更有可能代表她已经离开了岛上,所以我一边进行唤醒林小娟、寻找文件袋等攻略步骤,一边观察着情况。

毕竟也不能停止攻略就是了。

【探测器】没有变化。

虽然已经到了【探测器】宣告徐艺莉死亡并显示出【无法显示】的时间点,但徐艺莉果然没有死。

【神奇的事发生了。有消息称,发生于东南亚的两个台风,因其前方突然产生的台风而相互碰撞,自然消散了。】

新闻上并未发布紧急快报。

状况显然不同了。

  •  

又过了会儿,手机响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

不如说我一直在等待这个陌生号码,所以立刻接起了电话。

「我是申贤秀。」

「啊,好的!请问您在哪里呢?」

「我们回来了。话说回来……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如果我们当时没立刻逃跑而是留在那里的话,差点就出大事了!」

如果在【读档】前徐艺莉死了,那么申贤秀当然也死了。所以,申贤秀像这样毫发无伤地活了过来,就说明徐艺莉也是如此。

「艺莉呢?」

「没什么问题,但为了保险起见,正在医院住院。不对,应该说是被强制住院更合适吧?虽然做了各种检查,但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预计很快就会出院。」

「啊,原来如此。」

「不过……」

申贤秀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

「要不要先来医院一趟?这样会更快些。而且现在不来医院的话,今后要见大小姐可能也会变得困难哦。」

「我马上过去。是我住过院的那家医院对吧?」

「是。那么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跑了过去。活下来真是太好了。虽然实在是万幸,但是——

「变奇怪了」这句话让我非常在意。

我前往医院最顶层。保镖们自然认出了我并放行。在徐艺莉所在的VIP病房门口站着申贤秀。

「您来啦?那个……请跟我来一下。」

申贤秀把我带到了楼梯口,接着从西装内侧拿出了一部手机。那是我很眼熟的一部手机。

「这是……什么意思?」

「在岛上的时候,大小姐把它扔向了我。她当时边说着,明明知道她讨厌手机之类的东西,还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边扔了过来。」

「所以说变奇怪了这件事,难道又和上次一样……」

「是的。唯独没有关于永俊先生的记忆。其他都记得很清楚,却唯独记忆里缺了永俊先生。真是令人费解。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这点我也一样。

手机角落有张大头贴。是我和徐艺莉接吻的画面。

那是我嘱咐她绝对不能忘记我时拍出的照片。

我原以为全部烧掉了,难道还留了一张?

一想到这我就想见她。非常地想。

「我现在能见她吗……?」

「是。多亏了目前的住院环境,我想您应该能见到她。请跟我来吧。」

申贤秀说着奇怪的话并领着我走。

走进病房后,徐艺莉正呆坐在那里。看见我进去后,她表情平淡地看着我。

总觉得她的目光很空洞。

「大小姐。这位就是预知到危险并告诉我的那位。」

「啊,是吗?」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说明才让她成了第一个离开岛上的人,但完全认不出我的徐艺莉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好奇。

「你说你探查到还会有一场台风?你是做什么的?占卜师?预言家?气象学家?」

她对自己无法预测的事物依旧充满好奇。

「就当是……预言家吧。话说回来,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什么?我和你见过面?我不记得啊?比起这个,如果那种能力是真的,要不要在我手下工作?我本来没心情见任何人,但还是允许把你带到病房来,就是因为那个能力。」

徐艺莉一边说着事务性的话,一边开始提议要我在她手下工作。如果是我认识的那个徐艺莉,绝不可能发出这种提议。

「当然,还要再证明一下你的能力才行。只要能证明,我就会给你任何人都不曾给过的待遇。」

我靠近那样的徐艺莉。

——就算你带着怨恨想杀我,也别忘了我。就算成为敌人,也要记住我这个人。

——为什么我会忘记大叔?大叔那傻乎乎的脸要怎么才能忘得了呀?

明明说过这样的话。

「那个,不觉得我的脸傻乎乎的吗?」

于是我走近问道。

「脸?不知道。我对你的脸才不感兴趣。」

但得到的回答却十分果断。

「真的……吗?」

我习惯性地抓住了徐艺莉的手。然而徐艺莉立刻甩开了。

「你现在在抓谁的手?你疯了吗?」

「不是,这是……」

瞪视的目光逐渐变冷。从事务性的态度降级为了看垃圾般的眼神。

「那么,请问这个呢?您不记得了吗?」

于是我打开手机,把大头贴给她看。结果徐艺莉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这是什么?合成的?你还真会把恶心的东西凑过来啊?」

看来她完全不想接受照片就是现实这一点。她皱起眉头盯着我看。

「不是,大小姐!这个……!」

「那个?」

申贤秀插了句嘴,却没能给出任何回答就退下了。

要是没有记忆的失忆倒也算了。

只是单单抹去了我的存在,所以她并没有记忆空白。也就是说,她对自己的记忆有着强烈的自信。

「没有。对不起!」

「算了。把这个男人处理掉。那张奇怪的照片也马上烧掉。」

说完后,她打了个手势。那是无话可说的手势。那个动作我早就看惯了。

保镖们开始行动。那冷漠的样子我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唯独忘记我,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根据申贤秀所说,应该是第三次。

结果,我还是被保镖们赶出了病房。

「够了。大家都退下吧。」

申贤秀放开了那样的我,然后又把我带到了楼梯那边。

「处理掉其实就是杀掉的意思。」

「照她的性格来说确实如此呢。」

「不知您是否有像上次一样的办法?能像上次那样带来戏剧性变化的……」

「不。这次我是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

申贤秀用期待的眼神问道,但随即露出了失望之色。

「总之我先下去看看。」

「永俊先生。在您查出什么之前,最好不要接近大小姐。如果她再次下令杀您,我就必须动手。虽然这只是在重复上次的话,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状况。」

我无力地点点头离开了医院。

在依然没能解决林小娟的【攻略】任务的情况下,天空却一片蔚蓝。

台风与台风的交锋让风暴前夕的氛围消散,世界变得晴朗起来。

然而我迎来了最糟糕的情况。

到底该用什么方法?

完全想不出能让记忆恢复的方法。

上次阴差阳错地使用【墨镜】恢复了她的记忆,但这次毫无头绪。

这样一来问题果然还是在原因上。

强制力产生,徐艺莉死了一次。

然后现在的状况。

一切都有原因。

上次虽然也恢复了徐艺莉的记忆,但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看来如果查不出她老是唯独把我忘记的原因,就什么都解决不了。

那么那个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我瘫坐在医院一楼的椅子上抱住头。头痛加剧了。可是加剧了又能怎样?什么都做不了啊。

我看了看紧紧握着的手机。手机上贴着的照片里的人,和这栋医院楼上的徐艺莉是不同的存在。

我打开手机。这原本就是我买的手机,初始设定没有任何改变。短信列表里除了和我互发的短信外什么都没有,保存的号码依然只有一个。

她那么藏着掖着偷偷设置的手机号码名称,并不是「大叔」或「金永俊」之类的。

——光

她把我备注成了「光」。

竟然是光。

驱赶黑暗的那道光吗?

原本就阴郁的心情泛起波澜。我想尽办法留下恋人般的照片,试图让她无法遗忘我时,她曾这样说过:

——想被我记住很好。不过没门儿。笨蛋。

明明总是这么毒舌,居然说我是光?

这世上哪有把光忘得一干二净的人呢?

明明失去光就只剩下黑暗了。

我紧紧握住手机站了起来。

现在不是灰心丧气的时候。没有办法也要创造办法。

想吧。好好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对了。这是游戏嘛。

这并非现实中的失忆。不是真正的失忆或部分失忆。

唯独把我忘了,说到底是因为游戏而发生的事,是百分之百的游戏特性。

所以这也是个任务。

这部分在朴世雅事件时我直接忽略了。因为幸运地用【墨镜】恢复了记忆,所以我没去解决原因,就这么过去了。

但如果原因是游戏中的任务呢?

如果不查明这个原因,就会像不断重复迷宫的电子游戏一样,不仅无法完成【攻略】,还会像反复记号一样只会原地打转呢?

这么说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所有的攻略都和徐艺莉有关联。

徐艺莉和攻略产生关联,确实是从遇见她之后开始的。

从用【探测器】确认她的时候开始。

那么。我是不是已经进入了A级的攻略呢?

就是说所有这些都是在攻略中出现的现象,不攻略任务就无法继续下去?也就是说徐艺莉会一直失去记忆,攻略徐艺莉将变得永远不可能?

可是。明明说攻略只能逐一进行。

不对,难道——

不会是在攻略庞大的A级难度的基础上,还包含了从F级到B级的副攻略吧?

也就是说A级攻略是游戏框架,其中隐藏着各种副攻略,而且那些副攻略必须一个个完成吗?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现在能确定的只有——

这也可能是任务,所以应该要进行攻略,但我找不到攻略的方法。

突然出现的第三个台风是强制力。

如果不找出原因并解决的话,就会让人无法推进游戏的强制力。

也就是制造出bad end的强制力的话——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必须找出这种唯独把我忘记的现象的原因才行。

——我呢,每当大叔改变了什么,我都会记得。

徐艺莉确实是这么说的。

也就是说,在【读档】后,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徐艺莉还留有记忆。

我说过的话。

不小心说错的话。

就算因为这些而【读档】了,她也依然会带着记忆回去。

也就是说,她变得和玩家一样了。

既然对我没什么影响,那么对徐艺莉来说光凭这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如果仅仅是因为记住了【读档】前发生的事就把我给忘了的话,那解决办法就真的只有【重置】了。

可是并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理由很明确。不知为何,在上次攻略朴世雅时,徐艺莉通过【墨镜】回想起过去事情的瞬间,关于我的记忆就回来了。

如果【读档】后也会保留记忆就是把我忘记的原因的话,那上次攻略时,就不应该通过【墨镜】找回关于我的记忆才对。

所以不是这样。除了那个之外,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一般的【读档】并没有让她忘记我。但是这次的【读档】却让她忘记了我。

其他的【读档】和这次的【读档】的不同点?

等等,难道?

突然间,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平常的【读档】和这次的【读档】确实存在不同之处。

难道这就是提示?

在这种攻略游戏中,玩家会在接触游戏产生的事件的同时获得关于攻略的提示。

所以这一切现象,终究是为了能够进行【攻略】而给我的提示之一?

如果是这样,问题就在于死亡!

这次【读档】与往常不同之处在于徐艺莉死了。

我清楚记得,我是在徐艺莉死后,看到【探测器】上也显示无法显示后,才进行了【读档】。

也就是说之前每次改变过去时徐艺莉就会忘记我,是因为过去的【读档】导致了现实中徐艺莉死去的未来?

虽然因为时间轴不同所以不能确定,但果然与【死亡】有关这点是肯定的。

死掉后再进行【读档】。

然而却还有记忆。

仔细想想,那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如果【读档】后不记得【读档】前的事倒没关系。就算死了也没有任何记忆,所以不会像申贤秀那样出现什么问题。只要不记得死亡就可以安然无恙。

但是在留下记忆的情况下死亡就另当别论了。

如果记得【读档】前发生之事的人,带着对死亡的记忆复活了呢?

要是经历过死亡的那股巨量负荷导致大脑出现了问题呢?

然后游戏带来的那股负荷,是靠忘记使用了【读档】的我来解决的?只要把我忘了,无论是死亡还是其因果关系都会忘得一干二净,大脑就能平安无事,是这个意思吗?

死后【读档】。

所谓的死后【读档】,是连我自己都无法体验到的事。毕竟死了就结束了嘛。

如果原因就是这个的话,这也就等同于游戏在警告我,今后靠【读档】是无法救活徐艺莉的。她会失去关于我的记忆,所以不要让她死掉,必须要把她彻底救活才行。

虽然难度提升了,但总之还是有解决办法。

不过那是预防法。

已经忘记了我的情况呢?

上一次是因为【墨镜】才恢复了记忆。当然这不是直接的解决方法。

我改变过的过去进入了徐艺莉的脑海里,她也因此找回了关于我的记忆。

那个时候申贤秀说过,在我接触十六年前的徐艺莉时,她直喊头痛,然后突然开始重新记起我。

那么,如果在过去改变了什么的话呢?

难道说徐艺莉因为记得死亡而坏掉的大脑会重组吗?

如果因为改变了过去,徐艺莉的大脑从过去开始按顺序重新重组的话呢?

现在她的大脑因为经历过死亡而处于损坏状态。

如果过去被改变,大脑就会根据改变后的过去重新重组记忆,从而一切恢复正常?

也就是说,只要回到过去改变些什么,大脑就会重新重组并记起我?

那么这里所说的过去并不是指用【读档】回到的过去!

用【读档】去改变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记忆会重叠。

必须真正回到过去改变些什么后再回来,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徐艺莉的大脑才能重组,才能再次记起我吗?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我不确信这就是答案。

但是这是值得一试的可能性。

问题只在于方法而已。

回到过去,该怎么回?

回到过去的能力是朴世雅的能力。现在的朴世雅不知为何消失了。

不对。

朴世雅还有一个。就是年幼的朴世雅!

一想到这里,我就从医院冲了出来。然后催促着出租车,一口气直奔柳智妍家。

  •  

——叮咚!

我按下了门铃。

「哪位?」

「姐姐。是我!」

「你姐姐现在不在喔?」

接着传来朴世雅的声音。

「无所谓,先开门吧。」

柳智妍似乎去工作了,年幼的朴世雅依旧穿着校服,一边吃着冰淇淋,嘴边还沾着些冰淇淋,一边打开了门。

「干嘛?」

然后她便淡然地开口:

「要吃冰淇淋吗?」

她从正挖着吃的冰淇淋桶里,连同自己吃着的那把勺子原封不动地直接朝我递了过来。

「不是,现在可不是吃那个的时候。先进去吧。」

「什么?」

进到屋内后,依然若无其事地吃着冰淇淋的朴世雅紧紧地跟了进来。

「你有话要跟我说吗?该不会发现什么能把我送回去的东西了吧?不过比起那个,现在冰淇淋更重要,所以等一下。呵呵呵。」

丢下一句让人搞不清她到底对回去有没有兴趣的话后,她再次坐回沙发上,沉浸在冰淇淋中。

话虽如此,我也不能逼迫她。

这次我是处于拜托她的立场。

可以说,这跟当初朴世雅在道场前哭喊着要我负责时的立场完全颠倒了吧。

虽然是不太好的变化,但有求于人的一方就会变成乙方,这是世间的法则。

「现在可不是悠哉的时候。我这边可是大恐慌状态啊。借点力量给我吧……回到过去的能力,那个还能用吗?」

「我都说了是秘密吧?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会变成敌人啊?哼。明明总是妨碍我。」

虽然想反呛一句「什么叫总是?就只有和攻略相关的一次吧?」但我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不是。拜托!你现在到底能不能回到过去?至少把这个告诉我吧。这次你帮我的话,我会更加积极地帮你回到你的世界的。」

我在朴世雅面前低下了头。要跪也行。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到底怎么了?突然闯进来。过去……那个倒是还能用一次。所以才得省着用嘛!我也有和攻略相关……」

「如果有和攻略相关的问题的话,我会全力帮忙的!」

「……你?看起来很迫切的样子呢?到底是什么事?」

大概是看到我的样子后,总算意识到自己成了甲方,她变成了俯视我的姿势。

「不。没时间解释了。情况也很复杂。就不能直接用一下能力吗?」

「好吧。不过有条件。帮我是理所当然的。呵呵呵呵。然后在理所当然之外再加上!你要无条件听从我下达的一个命令!」

要我听从命令?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摇摇头答道:

「等一下。这有点问题。要是你命令我回到过去帮忙杀死徐艺莉爷爷之类的,会改变我现在现实的事情就麻烦了。」

「那个就算了。我已经没兴趣了,所以不用了!才不是那种事。」

「也不能让我的攻略出问题。那种命令我也不能听从。」

「真是个条件多的男人呢。你真的是求人的立场吗?」

「要是因为你下达的命令出了问题,我现在就是求了也白求,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没错。

好不容易恢复了记忆,如果再做出什么影响到徐艺莉的事,那就只是在重蹈覆辙而已。

「知道了啦。我不会下那种命令的。只会下达私人的命令。」

「那个命令是什么?」

「哎,真是的。这我得好好想想才行嘛。要用来干嘛才最划算呢!」

「我知道了。好吧。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就无所谓。」

「真的?太棒了!」

到底想下什么命令,居然高兴成那样?还蹦蹦跳跳的?

「胜利啦。V!V!」

朴世雅像格斗游戏中获胜的角色一样跑来跑去,看得我晕头转向的。

「所以。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就是……」

要是回到太过去的话,连不必要的东西都可能会改变,所以必须在尽可能避免蝴蝶效应的情况下,选择最接近且有效的时间点。

这样的话,就是徐艺莉坐上飞机之前。

在那之前她最后一次见我的地方。那时候似乎正好合适。

「几天前?用你的能力不是也能做到吗?」

「不是。我和你的能力从根本上不同。」

【读档】与其说是真正回到过去,不如说系统直接让现实倒退。

即使【读档】也不会出现两个我或同一个人有两个的情况。

但朴世雅的能力不一样。那是真正的时光机。

在相同的时间轴上回到过去,就会有两个相同的人存在。

「啊,还有地点换一下吧。这里是姐姐家嘛。遇到另一个我或你没什么好事。」

「什么?冰淇淋呢?出去的话会化掉……」

「我会把整间冰淇淋店都买给你的,出来吧。」

我拖着满嘴胡话的朴世雅来到了外面,然后随便移动到公寓楼梯附近。

「知道啦,知道啦。看你急的。那我们走啰,抓牢我的肩膀!」

朴世雅刚说完,白光便瞬间占据了视野。

我们就这样回到了过去。

【存档点更新完毕。】

和上次一样,存档点被强制更新了。所以这里确实是过去。

「好。那么你就待在这里别动。我马上回来。要是瞎改变些东西就麻烦了。」

「咦?那冰淇淋呢!」

唉。头好痛。

「跟我来。我把冰淇淋店里所有的冰淇淋都买给你,你就在那儿吃。我马上回来。」

「噢噢噢!太好了!」

朴世雅再次开始蹦蹦跳跳。我急忙把朴世雅塞进附近的冰淇淋专卖店里便跑开了。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我。

之前的过去中没有我,但这次回到的过去中,我也存在。

当然不能接近那个我。

也不能在这里做出试图救徐艺莉的行为。

这个时间段的我必须保持一无所知的状态。

要是改变了这一点,未来也会随之改变。老是这样变来变去一点好处都没有。

回去之后发现整个世界完全变了样的话,要重新适应也很困难。

改变的事必须非常细微。

不会引发蝴蝶效应的非常细微的变化。

让原本没发生过的事进入现在病房里徐艺莉的脑海中。

借此重组她的大脑!

所以只要让她在病房里能记起我就行了。这正是这趟过去之旅唯一的目的。

如果为了不让她记住死亡而试图去救她的话,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问题。

不如说要是因此导致回去之后发现她已经死了之类的变化,那就无解了。

不需要冒险。

我前往公交站。

很快就下起了雨。

我在下雨的公交站和徐艺莉打着伞交谈过。

我全身淋着雨,在远处确认了我和徐艺莉相遇的场景。

果然是过去。

我在这里与徐艺莉见面后就回到家里叫醒了林小娟。

正因如此,在徐艺莉和「我」分别之后,我就跑了起来。

我知道徐艺莉乘车去的方向。因为这里是过去嘛。

于是我躲在车前进的方向前,当过去的我从视野中消失时,我立刻冲向了车子。

开始移动的车子。

吱——————!

急刹车并停了下来。

「大叔,你在搞什么鬼?什么时候开始想要自杀了?被摆了一道就想死了吗?」

徐艺莉打开车窗说道。

这不是【读档】而是真正的过去。

所以即使是徐艺莉也没有未来的记忆。

当然也没有忘掉我。

是没忘记我的正常的徐艺莉。但我还是咬紧牙关避免表露情绪。

「艺莉。」

「怎么啦?」

「让我上一下车。麻烦把门打开。」

「什么?我都给你伞让你别淋湿了,结果你全身都湿透了,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会解释的,先把门……」

「不要。」

「什么?」

「最近太惯着你了,你简直为所欲为啊,大叔。」

不是,我哪里为所欲为了。真是的。这善变简直匪夷所思,完全无法预测。

说完,她便嘻嘻地笑了起来。

「想进车里的话,就把那身湿衣服都脱了再进来吧。」

「什、什么?」

这女人在说些什么啊。我傻眼之余反问回去。

「不愿意?那就走吧。反正想进来的是大叔你。」

她正色关上车窗。

这可就难办了。所以我再次叫住了她。

「等等。我知道了,我脱。脱了就行了吧?」

我脱光湿漉漉的衣服扔到一旁。

接着徐艺莉又重新打开了车窗。

「内裤呢?」

「喂。再怎么说,在外面脱那个……」

「那就进来再脱。」

说着,徐艺莉打开车门。于是我几乎是跳进了车内。

紧接着徐艺莉开始朝我扔来几条毛巾。

毛巾啪啪地砸在我的脸上、身上和下半身。

「擦干。谁让你淋成这样到处跑的?」

「不是,话是这么说。」

既然让我擦,我就先草草地擦了遍身体。

这该不会是因为我淋湿了,为了让我擦干才故意这么做的吧?

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可是徐艺莉。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的。不可能。

「所以。你被摆了一道就想来找我算账了?于是就跟来了?」

「不是。跟那个没关系。艺莉!」

我握住徐艺莉的手。手还湿漉漉的,很滑。徐艺莉并没有甩开那只手。非但没甩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大叔的手。好冷啊。」

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到此为止还好,但她突然把我的手拿到自己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喂、喂!干嘛?」

「流血的话就会发热变烫了吧?」

因为瞬间咬得太狠了,我的手背真的开始流出了血。血沾在徐艺莉的嘴上流了下来。

「嘻嘻,出血了。血耶。大叔?怎么样,烫吗?」

「你、你是吸血鬼吗!你在干什么啊!」

「不喜欢吗?大叔的血稍微进到了我嘴里。嘻嘻。要我喝掉吗?大叔的血会进入我的身体里喔。要是你磕头求我,我也可以喝掉哦?」

这个女人到底——

不过托她的福我想出了个不错的点子。

虽然现在也很强烈,但毕竟是徐艺莉主动做的。所以我也想留下一些强烈的东西,于是就灵光一现了吧。

正因为徐艺莉如此难以捉摸,我才将她放在了心上。

包括这一点在内,我都喜欢。

也就是说,如果在我所在的现实中要找回这样的徐艺莉。

就需要一个能更确切一点地留下短暂、强烈却又有冲击性的记忆的方法。

「我会把血重新拿回来的。」

「咦?啊?等、等等……嗯嗯嗯?」

我没有给她回答的时间,直接探求着徐艺莉的唇。这是个能感觉到浓烈血味的吻。

徐艺莉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要喊些什么,却又马上停止了。

然后我用舌头舔去了沾在她嘴唇上的血。接着我将舌头探入了徐艺莉紧闭的双唇之间。

如果她想拒绝的话就不会接受了吧。

只是舌头在紧闭的双唇之间游移。

然而她并没有拒绝。

虽然非常被动,但两人的舌头确实交缠在一起了。微微带血味的深吻开始了。

不过这场单方面的、被动的深吻并不长久。不知道是改变主意了还是怎么的,徐艺莉一把将我推开了。

「你现在这是干嘛!」

「我只是把你吸走的血重新拿回来而已啊?」

在这种情况下服软也不好办。所以我厚颜无耻地回答道。

「……大叔。」

「嗯?」

「我有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舌头……那个。如果你伸出舌舌舌……舌头什么的,我就把它咬断!」

「等等,你不是没拒绝吗?」

「那是……为了狠狠咬下去才那样的。」

徐艺莉撩起头发,语气坚定地答道。

「可是你没咬吧?你不是说接吻对你没有任何意义吗?这也是因为你想要喝我的血,所以我只是……重新拿回来而已啊?你不应该往奇怪的方面想不是吗?你这样才更奇怪吧?」

「……」

于是我再次对她这种坚决的态度泼冷水。

接着徐艺莉静静地注视着我。沉默地一言不发。

「走。」

「嗯?」

「给我出去!」

不知是说不出话来还是意识到了矛盾,最终徐艺莉选择了回避。

「我要出差了。所以……等我回来之后,我会把你的舌头扯下来。」

说完后她紧紧咬住下唇离开了。

不知道状况是好是坏。不对,反应并不太好。而且也非常被动。

不过不管怎样,它应该都会在记忆的一页留下强烈的印象。

足够强烈了。足够了。

手背还在出血,嘴里有血味。

而且还只穿着内裤。

我拿着脱下的衣服,总之先跑了起来。

  •  

找到正在与冰淇淋战斗的朴世雅后,我们平安回来了。因为平安回到了现在,为了确认我所做的事是否带来了正确的结果,我冲向了医院。

搭上出租车,在医院前下车后朝病房跑去。但很奇怪。

完全找不到保镖的身影。

明明电梯口附近应该就会有保镖才对。

我的预测是正确的。VIP病房空着。徐艺莉不在的话,保镖当然也不在。

本该待在病房里的,到底去哪里了?

难道已经出院了吗?

连痕迹都没有,看来确实出院了。除此之外无法解释。

该不会。

出现了什么未知的蝴蝶效应,导致住院的事都没发生?由于改变了过去,发生了我不知道的情况?

我已经尽量小心了啊?

总之我拿出了手机。

因为徐艺莉的手机在我这里,所以我拨打了申贤秀的号码。比起其他号码,目前打这个是最快的吧。

嘀哩哩哩哩哩!

响起了拨号音。

我一边打电话,一边确认【探测器】。因为我想起回到过去后还没有确认徐艺莉的生死。

【探测器】正常显示了徐艺莉的情报。

然而,申贤秀一直没接电话。不管重复多少遍,结果都一样。

于是我拨打了她以前告诉过我的直拨号码。

嘀哩哩哩哩哩哩!

这个也响起了拨号音。不过果然还是打不通。

电话始终无法接通。

这样的话,是不是得去徐艺莉家看看?

就算徐艺莉不在家,其他保镖应该也在才对。总能打听到些消息吧。

我不假思索地往徐艺莉家走去。

然后前往依旧戒备森严的正门,接触保镖。

「这不是永俊先生吗?您有什么事?」

正门保镖认出我后问道。既然认识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艺莉回家了吗?」

「抱歉。无可奉告。」

「嗯?」

「这是上面下达的命令。」

「上面下达的,意思是这是艺莉亲自下达的命令吗?」

「……抱歉。」

「她刚从国外回来没错吧?至少告诉我这个吧!」

「是的。她已经平安回来了。但除此之外,我不能再透露任何消息。」

既然是命令,再问也没用了。

「那就在这里干等呗。反正她迟早会回来吧。我知道她平时坐什么车……只要在家,那家伙一向很忙,迟早会出门的。」

「这、这个……」

见我一副死赖着不走的架势,保镖露出为难的表情说道:

「这、这样可不行。家……」

话说到一半时,旁边的保镖急忙制止了他,于是他闭上了嘴。

这是怎么回事?看来肯定是徐艺莉封的口没错。

虽然这可能只是我的错觉,但他一边说什么命令,一边像这样假装失误泄露出「家」这个词,本身就很可疑。

家啊。

如果不在这个家里,难道是在我家?

真是叫人没办法。徐艺莉。

明明知道人家现在正焦急万分。

不对吗?她只是想起了接吻的记忆,难道并不知道自己像上次那样失去了对我的记忆吗?

总之,保镖说出的话给了我明确的提示,于是我连忙赶回了家里。

心里期待着徐艺莉会在我家门前。

然而,居民楼前丝毫看不出徐艺莉来过的痕迹。因为连一个保镖或一辆车都没看到。

不过我还是抱着万一的心态走进了居民楼,跑到了门前。

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以前徐艺莉静静地在门前等我的记忆。

这时我看到了门。

的确有人站在门口。期待感顿时高涨,但我立刻发现那并不是徐艺莉。

站在门前的是林小娟。

这么说来,如果一切顺利,现在确实是她从警察局出来的时间了。

「小娟小姐?」

「永俊先生!我被放出来了!」

看到我的林小娟碎步跑来大声喊道。

「那真是太好了。没发生什么事吧?比如李善英最后反咬一口之类的。」

「她确实那么做了……但可能是多亏了永俊先生吧,警察没相信善英那前后矛盾的话……」

「啊,是吗?」

既然如此,林小娟事件本身确实是顺利解决了。

「对了,小娟小姐,你有没有碰到什么人?」

「没有。没碰到任何人哦?」

越是这样,徐艺莉越是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所以我才这么问,但从她的回答,以及林小娟这样安然无恙地等着我来看,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不说这个了,真的、真的很感谢您,永俊先生!」

说着,林小娟扑进了我的怀里。也就是抱住了我。当我因为这突然的猛扑而感到不知所措时,林小娟甚至流下了眼泪。

「至、至今为止欺骗我的男人实在太多了……像永俊先生这样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您、您就像一头公牛一样!」

又是公牛。说这话的林小娟脸红了起来。

「是、是吗?」

「而且,我好像喜欢上永俊先生了!」

「咦?」

她说出了完全出乎意料的告白。

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这种告白。而且不管怎么看都不是带有不良目的的告白。和车瑜璘那种情况不一样。

人生第一次收到了纯粹的告白。

但是我只能挠头。因为我心中已经被其他存在占满了。

「之前我不是说过吗?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啊……那、那个?原来是真的呀?我以为永俊先生只是个变态……所以才找借口的。」

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么失礼的话来?

「但是就算您是变态我也无所谓!不对,不是那个意思……就算排第二也没关系!我……永俊先生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也可以去赚钱……」

「你之前不是说终于还清了债务,可以重获自由非常高兴吗?然后因为老板不同意,所以觉得很郁闷……」

「没错。」

「可是你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

「我是指用普通的方式工作赚钱!」

「我觉得那种形式的爱根本不算爱。就是所谓的排第二之类的。这种关系最后不会破裂吗?而且也对不起我的心上人。所以抱歉。我的心已经满了……」

我深深低下了头。林小娟静静地注视着我。

「果然永俊先生是个好人呢。那位令永俊先生挂心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这、这个……不太清楚。哈哈。」

「我是不是也能遇到像永俊先生这样的人呢?」

「是的。就是这样。你现在只是执着于遇到一个好人,才以为自己喜欢我罢了……小娟小姐的另一半一定会出现的!」

「感觉好像不是那样。不过,永俊先生说得对……我再次向您道歉!那、那我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小娟转过了身去。总觉得她好像在哭。虽然我想追上去,但在这种情况下反而会适得其反,于是便作罢了。因为我没办法回应她的心意嘛。

我怀着微妙的心情走进屋里。

屋子里当然空无一人。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那就是窗户开着?

难怪风能吹进来。

我之前开着窗户来着吗?上次带林小娟来的时候她开的吗?

我关上窗户坐到床上。

徐艺莉的下落依然不明。

如果她真的在我家附近的话,凭她的性格,应该不会让林小娟接近这里才对。

我打开【天线】一看,林小娟正走出屋外,若无其事地朝繁华街方向移动。

联系不上徐艺莉,她似乎也不让保镖接电话。

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既然她不在眼前,也无法使用【天线】。虽然我也想过提前使用,但这又不是什么案子,总不能随便乱用这种只有一周期限、价值一亿的道具吧。

这到底是在玩捉迷藏还是怎么。

我才觉得稍微了解了一点,结果她又离我而去。真是个让人越发搞不懂的女人。

突然咬了我的手背也是。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不可能是林小娟。因为【天线】很准。

「谁呀?」

「是啊,会是谁呢?」

听到这个回答后,我马上打开了门。毕竟是让我急得团团转的始作俑者的声音嘛。

「大叔。」

「艺莉?」

我不知道她躲在哪儿,现在才出现,但的确是徐艺莉没错。而且,她还叫我大叔,是正常的徐艺莉。

我高兴坏了,不顾三七二十一抱住了她。

「干、干嘛。放开我!又不是发情的狗,哪有一看到主人就扑上来的?不对,大叔确实是发、情、的狗吗?那好像也没办法了?」

紧接着的这句似是而非的毒舌。

果然证明了她关于我的所有记忆都恢复了。

在她死后不能【读档】!

果然没错。

「不对,才不是。谁发情了啊?」

「大叔。抱得太用力了。有点痛。」

听到这话我吃了一惊,松开了徐艺莉。但她带着笑容从我身边走过,进了房间。

「话说回来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出院的,跑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

「那个……」

徐艺莉转过身。然后爬上床去。那个姿势依然会露出内裤。她就这样坐在床中央说:

「就是有点事啦。不对,有过。话说大叔,重要的不是这个吧?」

「嗯?那么重要的是什么?你都把我忘了,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吧?」

于是我也坐到床上对她这么说。

「你还记得你之前没有关于我的记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我有多么……」

这时徐艺莉再次爬过来,用手指抵住了我的嘴唇。

「笨蛋。那种事我才不知道。」

「嗯?」

「不过我记得。当然记得啦。嘻嘻。要把大叔的舌头拔出来这件事。脑海里确实多出了一段这么说过的记忆。既然多出来了,就得付诸行动了吧?」

「等、等等!那个……都是有原因的……所以嘛。」

「你不是为所欲为了吗?连预告都没有。我都还没允许呢!狗本来就喜欢吐舌头,我还在独自认真考虑要不要允许笨蛋大叔这条狗伸出舌头来呢!我在海边都决定了,这种程度允许也没关系吧……结果你却无视了我的决心,突然闯进我的过去塞入奇怪的记忆!这种事我是不能容忍的。真的。我要把你的舌头拔掉喔。」

「……能不能放过我的舌头?」

「那就切下来吧。不拔了。」

徐艺莉呵呵笑着,像是在大发慈悲似的说道。这两种做法都毫无慈悲可言吧?

「如果我不愿意,拒绝了呢?」

「那……大叔就从我心里出局了。之前一起睡的时候我说过吧?做爱没关系,但做了就会出局喔?」

「……」

毕竟是徐艺莉。

就像咬破我的手背一样,她真的有可能切掉我的舌头。至少也会狠狠地咬住吧?

不过我还是打算伸出去。

在无法预测的时候,干脆顺着预测去行动,在攻略徐艺莉的情况下通常才是正确答案。

而且就算真的被切掉,即使会留下记忆,也可以先【读档】把舌头保住。

想到这里,我便伸出了舌头。

徐艺莉直接用嘴一口含住了我伸出去的舌头。她一边吮吸着我的舌头,一边跨坐在我腿上笑了起来。

「笨蛋。因为你乖乖主动上交了,所以我放你一马。要是因为不想被拔就不服气,样子就太难看了,那样的话你就真的出局了。嘻嘻。既然我已经决定伸舌头这种是可以的,虽说顺序变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放过你了。」

「这、这样啊?」

「接吻……」

「嗯?」

徐艺莉在这种状态下抓着自己的发梢,开始卷来卷去。

「大叔和保镖们不同,你说如果我死了你也可能会死……那份忠心实在可嘉,所以接吻……或许就变得想要接吻了……所以我更要放你一马了!」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还继续把头发卷来卷去。

刚才是她主动吮吸着舌头亲过来的,现在是想让我先主动亲她吧?

那就亲吧。

「还有……我也有话要说。这非常重要。」

徐艺莉边说边笑了起来,但随即皱起了眉头。她突然神色一变,又爬回了床上。

「大叔。这是什么?」

「你指什么啊?」

「这根头发是谁的?好像是染过的?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染过头发,这绝对不是我的。」

徐艺莉说着,从床单上捏起了一根长长的发丝。

这是什么狗血晨间剧般的情景啊。

不对,我又没做过什么狗血的事。那分明是林小娟的头发。

我瞬间冷汗直流。

没什么好心虚的。我只是把浑身湿透的她放在了床上而已。然后叫醒她,一起解决了事件罢了。

所以只要老实说出来就行了。可是我还是冒出了冷汗。

徐艺莉的话,就算什么事都没发生,光凭别的女人曾躺在这里的事实本身,这家伙也有可能会变得奇怪。

「啊。那个……」

脑海中闪过各种选项。如果这时候出现选项的话,至少说明还有正确答案,状况会好一些,但这种时候又不会跳出选项。

如果选项的出现是客观题的话,这就是主观题了。妈的。

「几天前和事件有关的女人晕倒后,我就让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可能是那时候掉的吧?」

「和事件有关的女人为什么会在大叔家里晕倒,还被放在床上?」

徐艺莉抓着头发再次朝我靠过来,坐在了床上。就在我旁边。光看这一幕,我们就像一对非常恩爱、并肩坐在床边的恋人。

当然,只是看起来如此而已,徐艺莉依旧皱着眉头瞪着我看。

「她晕倒了所以我让她躺着啊……?」

「大叔把女人带回来让她躺下,到底想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吗?明明是个变态,还未经允许就亲人家,甚至伸出舌头的大叔?」

「……不是,那个!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嘛?那个女人和事件有关,没错,她是客户。客户!当然是放着等她醒过来啦,还能干嘛?」

「真的吗?」

「我可以发誓。而且那个事件还没解决呢。毕竟我忙着救你东奔西跑的。」

「嗯。」

对。这次真是冤枉。所以我一解释完,徐艺莉便用冷淡的眼神看向我,伸出手来。

「打火机给我。」

「打火机?有是有,你要干嘛?」

我把从书桌上拿来的打火机交给她后,徐艺莉开始烧起手里捏着的头发。

「算了。本来按照我的性格……不但头发该烧掉,那个女人也该被烧了才对……看来不用火刑似乎也可以。反正大叔已经动手了嘛。」

「咦?这又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番令人有些在意的话后,我立刻用【探测器】读取了林小娟的情报。不过她平安无事,好感度大幅上升的事实,证明了她的告白确实是真心的。

「被夺取的感觉。夺取的感觉。我还是喜欢夺取。被夺取是最差劲的。没错,被夺取或许比死亡还糟糕呢。」

「别随便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为此吃了多少苦头……」

「那又怎样?我已经是死、过、的、人了啊?没错。确实死过。」

说着,徐艺莉抛出了非常严肃的话题。绝对不是能笑着谈论的事。不知为何,关于头发的事,比起我流下的冷汗,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但这个话题反而比那更加沉重。

「我都死了。大叔却带着别的女人回来玩,是吧?」

「……呃,那个!那是工作,工作!不对……比起这个,你真的记得?连那个都记得?」

徐艺莉点点头。而且点了大概四次。

点完头后,她微微低下头说道:

「很暗。无尽的虚无。回到那种黑暗之中。或者说那种经历。我记得很清楚。当触及那黑暗尽头时。那一无所有的空虚。」

徐艺莉的身体在颤抖。那个对任何事都不曾发抖过的家伙正在发抖。我实在看不下去,把手搭到她的肩上搂住了她。

然而徐艺莉却微微看了眼我的手背,然后狠狠掐了一下便甩开了。

「之后我记得的就是光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从看到那道光的瞬间起我就重新活过来了。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点。总觉得有些遥远,而且没有想起大叔来。」

「没有想起来?刚才还说不知道,难道说你连没有想起我的那个瞬间都记得吗?」

「把大叔从医院赶走后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就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都。所以心情变得非常奇怪……一想到那片黑暗……明明我觉得自己是个很适合黑暗的女人,但就是觉得不太喜欢。」

「是、是吗?连这些都记得啊?」

这部分和之前不同。上次并没有关于把我忘掉的记忆。也就是说,她并不记得曾经把我给忘了。又有什么条件变了?

「嘛……总之驱散那片黑暗的是大叔吧?那道光是大叔创造出来的……没错吧?所以说。你又嚣张地救了我?」

「什么嚣张地!我费了多少劲啊!好不容易把你救活了你连个记忆都没有。你还记得在医院握着手的时候你要杀我的事情吧?这让人多……!」

没错。这件事真的很令人火大。还有那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所以我就像那时候一样握住了徐艺莉的手大声喊道。

「大叔。我本来就是那样糟糕的女人。很阴暗的……我本来就不喜欢别人碰我。除了狩猎大叔或者设陷阱的时候以外。」

「那么……现在也是?」

我正握着她的手,她也没有像在医院那样甩开,于是我便问道,徐艺莉摇了摇头。不对,她反而和我十指紧扣起来。

「我的手很奇怪。不是我,而是手很奇怪。我的手说大叔的手没关系。嘻嘻。很矛盾吧?黑暗明明应该讨厌光才对啊。可是呢。如果床上总是像这样出现其他女人的头发什么的,就算手说没关系我也绝对不会碰。明白了吗?」

「不是,所以说这是……没错。我知道不管谁看都足以产生误会,但总之不是那样的!」

「那个无所谓啦。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不想再多说了。比起这个,为了救我你费了那么大劲吗?」

说完之后,她突然笑了起来。从发现头发的那个瞬间起就消失的笑容再次回到了她的脸上。

「当然啊。我跑得都快死了嘛。」

「就算你这么说,我的回答也是『那又怎样?』哦?大叔辛苦归辛苦,但我可没打算要感谢你。」

「那我也是不想看到你死掉才救你的。仅此而已。」

「那种话。你在别的地方也在到处说吧?」

「咦?」

她抛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后,眯起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我。同时微微鼓起了脸颊。

「嘛,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就是说,大叔救我是大叔自己的意愿,那我也只能说出『那又怎样?』这种台词了。可是我忘记了大叔的事,那是我的错。所以关于在医院里那样对待大叔,那个……我会报答你的。让人把一脸恳切的大叔处理掉……我一直觉得很过意不去。那个……」

「那个?」

「没、没什么。总之就是我要报答你!」

竟然能从徐艺莉嘴里听到「报答」这个词。

没有道歉而是选择报答,很有她的风格。

「这是对发、情、的、大叔的报答啦。」

说着,她再次坐回了我的大腿上。

「你可以亲我。舌头也……嗯,也许没关系吧。」

说完,她主动靠了过来。

仿佛回到了发现头发之前的状况。

那个时候也是这种姿势,处于能接吻的状态。

那么好吧,也没必要拒绝。毕竟她说要报答。

于是我开始贪求徐艺莉的嘴唇。

我的舌头探进了她的口中。徐艺莉不再像上次那样被动,反而积极地活动着舌头。我轻轻覆上她的唇,一边吮吸一边伸入舌头时,她也将我的舌头紧紧缠绕住了。

「哈啊……啾……噗啾……!」

「啾……噗啾……」

徐艺莉微微呻吟着,舌与舌交缠在一起发出的啧啧水声毫不掩饰地响了起来。不仅是舌头纠缠在一起。当我凭着不知从哪里看来的经验,用力吸吮徐艺莉的舌头时,徐艺莉也会吸吮我的舌头。

徐艺莉就这样追着我的舌头,紧紧贴上我的嘴唇说道:

「大叔。我不是说了是报答吗?所以,你可以摸胸喔。这种机会不会再有了哦?」

徐艺莉依然吸着我的舌头,解开身上的衣服褪下了一半。当然,胸罩暴露了出来。

竟然说可以摸胸。这难道是什么陷阱之类的?

「不是陷阱啦。笨蛋。」

仿佛会读心术一般,徐艺莉松开了十指紧扣的手,将我的手拉向了她的胸部。没错,就是那丰满挺拔的胸部。

「摸了还能活下来的,大叔你是第一个哦。嘻嘻。真是个厉害的男人呢?」

就这样,我的手隔着胸罩碰到了她的胸部。触碰到了那朵本以为绝对无法触碰的高岭之花。

明明隔着胸罩,却还是很柔软。

软绵绵的柔嫩感。

有点太柔软了。

「大叔脸红了。」

「是、是吗?」

总觉得只有自己脸红很憋屈。

既然是在互相接吻,还有着肌肤之亲,我想让她也慌乱一下。

我本想停下亲吻,用舌头去爱抚她的胸部,但又觉得那样似乎太过火了,于是决定转而攻克我所知晓的徐艺莉最大的弱点。

于是我凑向衣服褪下后露出的徐艺莉的烧伤疤痕,开始用舌头爱抚起来。首先轻轻地吸吮着给她逗痒。

结果徐艺莉发出了那时在澡堂时一样的呻吟。

这家伙果然这里特别弱啊。

「呀嗯嗯嗯。那、那里……那里,呀呜……不行……」

听起来像是完全兴奋了的呻吟。看着她涨红的脸,我说道:

「怎么样,你也脸红了喔?」

「唔!」

徐艺莉似乎无法容忍了,推开我站了起来。她满脸通红地后退了几步,鼓起脸颊大喊:

「谁、谁让你吸疤痕了?你这只发情的狗真是的,一旦放开就太得寸进尺了。所以现在结束了。本来还可以让你继续摸胸部的,大叔你自己把机会放跑了。报答到此为止!」

真不愧是她,对全裸也毫不害羞,也没有特意转过身去,直接在我的正前方整理好胸罩,开始穿起了衣服。同时,她的视线落在了我的下半身,开始嘻嘻地笑了起来。

「噗。大叔那里,变大了呢?穿着裤子也能看出来。」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毕竟斗胆摸了你的胸……嘛,也没办法啊。」

「难得你这么快就有自知之明了呢?嘻嘻。那挺好的。坦白说,我也湿、了、哦?虽然很不甘心。」

果然是个难以预测的家伙,这次她掀起了裙子。

于是内裤赤裸裸地露了出来。

「不过不行。再进一步绝对不行。我的身体竟然对大叔这样的狗感到兴奋,真是太无语了。总之,你兴奋了绝对不准找别的女人发泄。也不准想着别的女人发泄。干脆连女人的事都别想。大叔你心里……」

她竟然说出这种奇怪的话来,但又突然闭上了嘴。感觉像是硬把话吞了回去,咬住了嘴唇似的?总觉得有些违和感。

「哎,毕竟大叔是发情动物嘛。考虑到这点,要是你看着别的东西发泄性欲我会生气的,所以我就豁出去把这个给你吧。」

然后她放下掀起的裙子,只把内裤脱下来,挂在了指尖上。

「之前我说过绝对别想拿我的内裤,但像现在这种发情的时候,就看着我的内裤自、己、发泄。懂吗?你敢做别的事试试看。」

那条内裤落在了我的头上。因为徐艺莉嘻嘻笑着把它放在了我的头顶。

我哑口无言。实在没法说些什么。拒绝也不是,但表现得高兴又总觉得有点那啥。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不好才给你的报答。下次可没门儿。以后不行了。你一辈子都摸不了了。」

怎么说呢。她终于变回正常的徐艺莉了。

这副模样反而让我感到安心。

不像是陷阱,而是她本来的模样。

「是,是。您说得对。」

「啊,还有。忘了件事。」

徐艺莉火发到一半,抓起了我的手。然后把我拉向门口的方向。

「怎么了?」

「过来。不想被牵连的话。」

「牵连?」

「跟我来!大叔。拿好我的内裤。」

虽然我把头顶的内裤拿在了手里,但徐艺莉做着让人无法理解的行为,拉着我走出了门外。

她牵着我的手把我拉出去的情景和平时截然相反。

因为通常都是我牵着徐艺莉的手,拉着她到处走的。

「快点来!快点!」

她甚至还催促着,直接把我拽到了居民楼外。我不禁纳闷她到底是要做什么。徐艺莉始终保持着笑容。她那么开心的表情简直屈指可数。所以应该不是什么糟糕的情况吧。

「外面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啊?外面什么都没有。要说有什么的话,也是在房间里吧。」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是想在眼前看的,但你说那样太危险了绝对不行嘛?所以没办法啦。」

徐艺莉继续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后,把手做成手枪状碰了一下我的额头。

「报答归报答。生气归生气……!」

生气的部分。看起来指的应该是那件我原本以为已经顺利翻篇的头发的事。

「所以说,砰。」

她摸着我额头的同时。那个动作仿佛信号一般,子弹飞向了我的房间窗户。玻璃窗被子弹打碎,无数子弹朝屋内倾泻而入。

接着。

轰——————————!

屋内发生了爆炸。就像发生了瓦斯爆炸一样,一瞬间整个屋子就被火焰包围。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你该不会在我家放了炸弹……?」

因为太过荒唐,大脑瞬间停止了思考。好不容易我才回过神来问道,徐艺莉带着非常舒畅的表情点了点头。

「嗯。床底下有炸弹。那张床出局了。必须抹除它的存在本身才行。就像烧掉的头发一样。」

这个女人真是。也就是说,光凭我的床上躺着林小娟这一事实就把床给炸了吗?哪怕是把床搬出来砸烂呢?

现在整座房子都燃起了大火,已经不是床的问题了。

甚至火势还在往上蔓延。

本来就是狭小的自炊房。要是像那样烧起来可就没救了。

「哪有因为一张床就把房子,不对,把整栋楼都牵连进去的人啊?」

「这里就有嘛?房子我也不喜欢。所以就是叫你搬走的意思。那张床我无法容忍,房子我也无法容忍。所以我把它毁了。明白了吗?」

「把完好的房子烧掉的话,我得赔钱吧?」

是啊。我一个租房过日子的人,怎么会遇上这种荒唐事。

「那倒没关系。虽然是大叔把房子烧了,但身为房东的我都说没关系了,不就无所谓了嘛?我也不会要求赔偿的。」

徐艺莉仿佛大发慈悲似的回答道。不是,是我把房子烧了吗?是你烧的吧?

「之所以没灭火,也是因为楼上没人嘛。你看,从刚才开始这栋楼就是我的了。你不知道吧?嘻嘻。」

啊。这样啊?那还真是大发慈悲呢?因为我不用赔偿损失了?真是的,这叫什么荒唐事。

我说不出话来。她什么时候又买下了整栋楼?

「等一下。那么如果……我和那个女人真的发生了什么……」

「当然是把大叔也一起炸飞喽,干嘛问这种事?」

致命的问题换来了致命的回答。真是的,幸好我没做什么亏心事。

这样看来,包括安装炸弹也是,都说明徐艺莉早就先到了。她从医院出来后直接来了我家。然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了。

我还奇怪窗户为什么开着。难道她是靠金钱的力量从窗户逃脱的?也就是说她在屋里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说了。不对,那么……」

「那么怎么?」

「我们是在炸弹上接吻的吗?在炸弹上……」

我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这个女人明知如此,还在那张床上坐到我腿上,她到底——

现在想想场面也太惊险了吧?

「你想想,要是床突然塌了呢。那种冲击肯定会引发爆炸啊。」

当然,床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就是了。

「在炸弹上接吻也很独特有趣嘛?嘻嘻。」

徐艺莉反而笑了起来。真拿她没办法。

笑完后,这次她朝我伸出了手掌心。就在我的眼前。

「先不说这个,交出来。」

「交什么啊?房子都在眼前没了。还有什么能给你的?」

我不明白她突然要我交出什么,于是问道,结果徐艺莉微微鼓起了脸颊。

「手机……还我。」

「手机」和「还我」之间有一段相当长的沉默。也就是说她心虚了。

「听说是你自己扔掉的啊?你还说『不知道我讨厌手机之类的东西吗?』来着。」

我的房子都被毁了。光是单方面受气实在太憋屈,所以我决定揪住她心虚的地方不放。也就是对这个把别人送的东西随便丢掉的家伙开刀。

「那不是我干的!而且包括那个……胸、胸胸胸部都……让你摸了嘛!所以快点交出来!」

她明显慌张起来大吼道。本来就是心虚的一方容易发火。尤其是最后那句话,放低了姿态,这可不像徐艺莉的作风。虽说不至于不给她就会哭,但她的语气确实如此。那个样子也很可爱,我耐不住,就把手机放到了她手上。结果她像是怕被抢走似的,立刻把手机抱进了自己怀里。

「不说这个了!里面的东西没看吧?」

「嗯。我没看。」

虽然看了,但我装傻充愣。毕竟不能让局势突然反转嘛。

「那就好!不说这个了……还有更重要的事。那个……我有话要说。」

徐艺莉罕见地扭捏着说道。

「难道刚才说的那些不是你要说的?」

「不是那个意思。因为这是关于我们关系的重要的话。要不是我把大叔忘了,我原本也打算一从岛上回来就把你叫出来对你说的。」

关于关系的?她这么一说,我就变得非常好奇了。到底是什么话?

徐艺莉认为我们的关系不是主仆关系吗?发生了某些变化?

「所以是什么话?既然你本来就想说的话,现在正是机会呢。说吧。我已经做好听的准备了。」

「……不过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跟你说了。」

「喂?大概十秒前说自己有话要说的人好像是你耶?」

想法怎么每时每刻都在变啊?虽说她本来就是这种人,但这也太过分了。

「不是。我确实有话要说。虽然我不会跟你说,但有话要说也是事实,所以并没有变哦?」

我完全听不懂徐艺莉现在到底在说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的理解能力有这么差吗?

「所以话我是会说的。虽然不会跟你说,但我还是会说的。」

抛下这句令人费解的话后。

「听好了。我已经明白了。」

声音就只听到这里。接下来她就只是嘴唇在一张一合。

怎么说呢。就像看着被静音的电视一样?

徐艺莉就那么无声地说着,让人干着急。

「喂!想说话就要发出声音吧?现在这是什么……」

「不要。不是有叫读唇术的东西吗?实在好奇的话就学学,然后自己解读看看。」

说完,她便朝车子的方向跑去。

什么啊?怎么回事?

到底说了些什么,才脸红成那样跑掉了?

摸胸舔伤疤的时候也没见她脸那么红过嘛!

  •  

做完莫名其妙的事情之后,徐艺莉消失了。

偶尔舔伤疤或接吻时,她的脸确实红过。

不过那大多是出于害羞,或者是自尊心受挫引发愤怒而导致脸红的情况。

像那样面对面交谈后脸红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所以我更加好奇她刚才究竟说了什么,可惜刚才并没有录下来,因此也无可奈何。

就这样,徐艺莉离开了。

房子都被毁了,我现在无处可去。既然如此,得先去找中介才行吗?

真让人傻眼。看来眼前这栋楼马上就要被拆了吧?按徐艺莉的性格恐怕会这样。

丝袜也烧光了。剩下的只有内裤。

失去了丝袜,得到了内裤。

没错。房子很重要。需要休息的地方。就算是在游戏里,不睡觉也会死掉。反正我也不缺钱,总之得先找房子。

想到这里,我正要去找房产中介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我心想都跑那么远了,难道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于是拿起了手机。

可是打来的不是徐艺莉。

是柳智妍。

「喂。姐姐?」

「永俊!」

话说回来,感觉柳智妍最近很忙呢。上次去她家时,家里就只剩朴世雅一个人待着。

「永俊。现在方便通话吗?刚才给你打你没接。」

那个柳智妍用有些焦急的声音问道。似乎她一直在打电话。难道我注意力全被徐艺莉吸走了,连震动都没感觉到?

「方便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个,慧英前辈好像被绑架了。她最近在调查扩大贩毒规模的新兴黑帮……」

新兴黑帮?

说到这边繁华街的新兴黑帮势力,就是这次攻略中对付的那帮家伙。

「等一下,慧英前辈是谁啊?」

「比我大一辈的前辈。」

也就是说除了柳智妍之外,她就是老幺。考虑到柳智妍特别强,按实力来算的话,她才是老幺吗?

「但是怎么也找不到她到底被带去了哪里!我就想……如果你不忙的话,能不能帮我一把!」

「那还用问。你现在在哪?」

「啊?永俊。你、你等一下!」

柳智妍话说到一半,似乎有人叫她,便开始和别人说话。之后,她用更加急切的声音重新开始了通话。

「好像找到行踪了!润景前辈联系我说找到了。我得去看看才行。先挂了!」

「等、等一下!那里是哪里?告诉我一下。以防万一。」

「呃,等一下?说是OO集装箱码头!」

她似乎很着急,电话直接挂断了。

黑帮和解决师吗?

看来不是偶然。

某个解决师把黑帮拉进来了。嘛,是谁就不用多说了。

就是通过这次攻略任务获得的黑帮账簿上的人物。

该说是因为师父不在了,那个内鬼才开始更加放肆了吗。毕竟她太想成为继承人了。

既然如此,就把黑帮和叛徒一起铲除干净吧。

  •  

和柳智妍会合后,刚一到集装箱那里就被包围了。

申润景的说法是,对方正往这边移动,所以要趁机奇袭。然而本想奇袭,却反而遭到了包围。

那些黑帮分子手里拿着疑似走私进来的枪支。

人在这里的情报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其实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掉进这个陷阱的是大弟子申润景和二弟子李贤智。此外还有另外四名弟子也在场。

当然,这对现在的我来说并不算什么问题。

要说问题的话,就是该如何利用这个情况,才能对柳智妍当上继承人起到有利的作用。

正因如此,我在找到账簿后也没有把它交给警察。

我正盘算着时,完全不知情的柳智妍满脸怒火地瞪着集装箱另一侧的黑帮分子。

「姐姐冷静点!被抓的人死了就坏了吧?」

我抓住了柳智妍的手,感觉放着不管她就会直接冲出去。其他弟子也都紧张地对峙着,只有像是来消磨时间的朴世雅在后面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观望着。

「姐姐。把大家带到这里来的,是申润景吧?」

我一直握着柳智妍的手,在她耳边低语道。柳智妍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了,那边的解决师大人。你们都放下武器跪下吧。呵呵呵。这段时间一直视你们为眼中钉,没想到竟然能这样一网打尽。该说是运气好吗?」

看似黑帮头目的男人开口后,申润景回答:

「你们这帮家伙在说什么?」

「哎呀,和我们一同策划背叛的人干嘛大喊大叫的?」

黑帮们嗤嗤地笑了起来。后面的黑帮、前面的黑帮,还有集装箱上的黑帮,所有人都笑了。

「什么?这是什么鬼话?」

听到黑帮们的话,申润景勃然大怒地吼了起来。

「不是你把后辈们带到这里来的吗?收了我们的钱与我们联手,想把流派据为己有。我还有你这么说的证据呢?喂,喂!别动。要是动了大家全都没命喔?」

听到这话,原本气得正要冲过去的申润景停下了脚步。

「我们这么说是因为已经不需要你了。虽然觉得对不起你,但我们就是这样的人。嘎哈哈哈!」

黑帮分子像是故意气申润景似的说着,大笑了起来。

听到这番对话,包括柳智妍和李贤智在内,所有一起被包围的弟子们全都注视着申润景。

就连被抓起来的尹慧英也是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

李贤智作为代表开始质问申润景:

「难、难道说……前辈!把我们全都带到这里……是前辈在诱骗我们吗?」

「你们这些家伙竟敢怀疑我?」

「但是如果不是前辈说要往这边走的话,我们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包围吧。我们也不是傻瓜……真要说傻的话,也只是因为相信了身为大前辈的你啊?」

李贤智从逻辑上反驳后,其他弟子也都用怀疑的眼神点了点头。自从败给朴世雅之后,以及在表现出了与柳智妍的器量差距后,她们的目光就一直不太好。

也就是说,她原本就没有受到任何拥戴。

柳智妍的眼神充满了混乱。能感觉到我抓着的手正在冒汗。

「为什么要这样争斗呢?师父让我们决定继承人后,大家都变成这个样子了。我真的很讨厌这种情况。因为继承人的事,所有人好像都变了似的。真让人不敢相信。」

对我这么低声说完后,柳智妍以愤怒的表情向所有人喊道:

「都别吵了!现在重要的应该是救出慧英前辈吧?如果真的是润景前辈背叛了的话,那是不能原谅的,但是处罚要交给师父来!」

然后她转过身去,对黑帮分子们举剑相向。

眼看她就要冲出去,我急忙对那样的柳智妍低声说道:

「姐姐。我有个更好的办法!我先过去把枪弄失效,等那些家伙慌乱的瞬间,你去救那个慧英前辈。凭你的那把剑应该能挡下一两发子弹吧?师父不是教过你吗?」

「嗯,没问题。我一个人可以撑住。不过要攻击就有点难了。」

「我会掩护你,帮你把枪废掉,所以你就相信我往前冲吧!你相信我吧?」

面对我的问题,柳智妍一如既往地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只不过,点头倒是没问题,但——

「永俊,牛奶。」

「什么?」

她突然开始说起牛奶的事来。

「即使是我再喜欢的牛奶,只要你叫我别喝,我就不喝!这就是我对你的信任!」

真的吗?

对那么喜欢的牛奶?呃,虽然我也不是想说那种荒唐话就是了。

不对,不对。

那个以后再说。

既然如此,我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些黑帮分子。

这里所有黑帮分子的武器都进入了【无形剑刃】的范围之内。

因此,实际上要想解决他们很容易。但那样一来柳智妍就没戏份了。虽说攻略成功,却无法实现真正的目的。

如果能一举两得的话,争取一举两得才是正确的。

我装备上【无形剑】跑过去后,枪弹顿时如雨般倾泻而来。

「疯子?都干嘛呢?开枪打死他!」

当然,【无形剑】把那些子弹全都弹开了。

我在那些家伙面前吸引视线,同时尽可能靠近正前方抓住了尹慧英的黑帮分子。

然后发动了【无形剑刃】。

目标是他们的枪。

因为把物品当作目标的话,其存在本身就会消失!

「怎、怎么回事!」

原本在我身后帮忙挡子弹掩护我的柳智妍这次被我掩护着向前跑去。

手中的枪突然消失了。面对这种超现实的情况,没有人会不慌张。

柳智妍毫不放过这个机会,疯狂砍杀黑帮分子。鲜血飞溅。他们的血、他们的手臂、他们的脑袋,被毫不留情地一一斩断。

「别、别过来!」

在这种情况下,柳智妍对敌人毫不仁慈。看到抓住尹慧英的黑帮分子拼命叫喊,她直接把杖剑掷了出去。那把剑犹如砸西瓜般击碎了黑帮分子的头颅。脑浆迸裂后,尹慧英重获自由。

也就是成功救出。

「智妍!」

紧接着,重获自由的尹慧英开始与手无寸铁的黑帮分子战斗。

正在内讧的李贤智和申润景,以及其他弟子也察觉到枪没了,开始对付黑帮分子,因此尽管人数占优,但失去了武器的黑帮分子还是开始逃跑了。

化作夜叉的柳智妍一路狂砍,就算是黑帮分子也只能瑟瑟发抖。

结果事件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

不管怎么看,表现最勇猛的都是柳智妍,而且救出尹慧英的也是柳智妍。

正是我所希望的画面。

获救的尹慧英高兴地抱住柳智妍。

「智妍!」

这时,在后面几乎没怎么出手的李贤智,在局势稳定下来之后,瞪着申润景说道:

「好啊,好啊。黑帮都跑光了。接下来只要联合警察收拾掉他们就行了,关系不大。那么现在就只剩下处理润景前辈了吗?大家听我说。如果不是润景前辈暗中指使的话,慧英被黑帮绑架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她把我们所有人都置于危险之中,这可不能原谅吧?」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怀疑起申润景并点了点头。

「也是呢,说得没错。」

「就是啊。毕竟我们一到这里就被包围了。」

当然,申润景再次气得唾沫乱飞:

「别、别说笑了!你们这些狗东西!」

「等等,前辈。说我们是狗东西也太过分了吧?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李贤智指责她骂人难听,于是大家都点了点头。

看来申润景的人缘已经无法挽回了。

不过。

这个状况本身就是一场喜剧。

实在是太喜剧了。

我把带来的文件袋递给柳智妍。

「姐姐。你看一下这个吧?其实我来这里,也是为了把这个交给你。」

「这是什么?」

柳智妍依然用悲伤的眼神看着还在吵架的前辈们,取出文件开始阅读。

「看那份文件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

看到最后一页的柳智妍脸色顿时僵住了。

「永、永俊,这是真的……吗?」

「嗯。不是还有照片吗?现在的黑帮也真是缜密。就是死也不想一个人死。恐怕连自己被拍下来了都不知道吧?」

柳智妍只是张着嘴说不出话,或许是觉得好奇,朴世雅把头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上面写着申润景的名字吗?那她可就全完了啊?啧啧。竟然背叛。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咦?这个,真的吗?」

读着这份文件的朴世雅也不禁露出错愕的表情,皱起了眉头。

「一月一千万。二月三千万。三月两千万。每次泄露情报或是提供帮助时都收了巨款呢?而且这个月居然高达……数亿?」

朴世雅无语似的啧啧咂嘴。

「前辈。这是真的吗?」

柳智妍摇头并把文件递给了对方。那个人不是申润景。

柳智妍直接绕过了以为又要诬陷自己而正要大喊的申润景,在李贤智面前递出了文件。

「啊?你突然说什么啊?」

李贤智歪着头看着文件,然后瞬间僵住了。

以申润景为首的其他弟子纷纷涌向那本账簿。这实在无法反驳。因为上面拍下了李贤智与黑帮密会的场面、收钱的场面,以及涉毒的各种场面。

「怎、怎么会!该死!是你这家伙,是你把账簿偷走的吧!」

李贤智开始挥剑。

不过证据太过确凿,所以这只是在垂死挣扎罢了。她连抵赖的念头都不再有了。

「饶不了你!绝对饶不了你!」

吐出一句典型的反派台词后,李贤智对柳智妍发动了奇袭。

然而不可能奏效。眼神悲伤的柳智妍一招打得她身体腾空滚倒在地后,李贤智像是受了委屈似的边骂边开始逃跑。

看到她逃跑的样子,申润景似乎是觉得有机可乘,大叫道:

「你们都在干嘛?快点把那个死丫头抓回来!我要杀了她!」

面对气得直跳脚的申润景下达的命令。

「润景前辈。您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呢?虽然您没有背叛……但最终在我被抓时冲过来的,只有智妍而已呀!」

尹慧英如此大喊道。

也许是这话成了致命一击,没有人听从申润景的命令。

就这样,申润景倒台了。

李贤智更不用说。

毕竟寻找账簿就是这次攻略的任务,这本身就和李贤智有关联。

等收尾工作做完后,终于出现了攻略讯息。

林小娟的攻略任务终于结束了!

【难易度B 善良的女人攻略完成。】

【恭喜您。十亿韩元已入账。】

柳智妍与前辈们聊了一会儿之后,立刻回到了我身边。

「谢谢你,永俊。要不是你……」

「那么,牛奶对身体不好,你可以不喝吗?」

「……那、那个!真、真的吗?」

「慌什么。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

「永俊!」

柳智妍气急地大喊。从她暗自松了口气来看,如果我真的说牛奶对身体不好,她似乎是打算假装相信的样子。

「不过,永俊。」

「嗯?」

「就、就算对身体不好……也是可以喝的吧?如果我相信你说对身体不好……然后喝了呢?」

「那不就是文字游戏嘛,姐姐?」

「唔呜。」

柳智妍闭上了嘴。然后静静地注视着我。我也看着那样的她。接着,柳智妍用略显胆怯的语气问我:

「比、比起那个,毕竟你帮了忙!要、要不吃个饭再走?」

  •  

脸变红了。

死亡的那一瞬间。

还有死前的那一瞬间。

如果在死亡的瞬间,有无比想见的人的话。

如果与那个人相关的事像走马灯一样闪过的话。

听说那个人当然就是自己一生中最爱的人。

——有的人会想起儿女,有的人会想起妻子,也有的人会想起宠物狗。

或者肯定也有谁都想不起来的人。

申贤秀确实这么说过。

死前浮现在脑海的人,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那么——

听到申贤秀的话时,徐艺莉以为自己死的时候会没有任何人浮现在脑海。

然而并不是。

她在死亡的那一瞬间。

有一个人她实在很想见。

那个人的存在已经占据了她太多的内心。

走进房间靠着门的徐艺莉一听见金永俊的声音,想起死去那一刻的记忆,顿时整张脸「轰!」的一下像胡萝卜一样红了起来。

甚至是在他可能和别的女人乱搞的情况下。

所以。

在林小娟被甩之后,徐艺莉从窗户逃走了。

然后为了平复心情做了上千次深呼吸,直到脸色恢复正常后。

才带着无念无想的心情再次走进了金永俊家。

接着拼命忍耐着。

可是当金永俊抱住她的时候,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又「轰」的一下爆发了。

脸蛋又变得通红,心脏仿佛要爆炸般怦怦直跳。想法从「或许很重要」变成了「确实很重要」后,这症状就开始变得极其严重。

她故意恶言相向来平息心情。

但在拥抱的状态下根本办不到。于是反而借疼痛为由抽身离开。

她拼尽全力,用铜墙铁壁般的自尊心硬撑着、硬撑着,努力恢复平常心。

然而尽管摆出了这样的防御姿态,每当金永俊开口说话时,她的内心总是「轰、轰」地不断炸开。

他是光。

即使在不懂爱的时候,她也承认这一点。

那是能消除自己的黑暗和无聊的光。

虽然好几次拒绝过那道光并试图杀死它,但在那之后她反而意识到了。

尽管如此,她并没有发现或打算去发现自己更进一步的心意。

但徐艺莉通过死亡认清了自己的心。

事已至此,徐艺莉不想隐藏自己的心意。至少如果没看到林小娟被甩的场面的话,恐怕在金永俊面前就不会是静音,而是用很大的声音说出来了吧。

正因如此,虽然是无声的,她还是在心中一字一顿地吐露了这样的话:

——我,没有大叔活不下去。失去关于大叔记忆的瞬间,那个瞬间的每一秒到底有多郁闷和空虚,我已经非常确切地体会到了。如果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爱」的话,那我也就认了。所以我的决心是这样的?假如大叔犯下大错必须死的话,我会陪你一起死。所以说,大叔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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