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2)

⁠⁠⁠⁠⁠⁠⁠⁠⁠⁠⁣⁠⁠⁠⁠⁠⁠⁠⁣⁠⁠⁣⁠⁠⁣⁣⁠⁣⁣⁣⁣⁠⁣⁣⁠⁣⁣⁣⁠⁠⁣⁣⁣⁠⁣⁣⁣⁠⁠⁣⁣⁣⁠⁣⁣⁠⁠⁠⁠⁣⁣⁣⁠⁣⁣⁠「不,没事了。」

「真的吗?可是……」

原本脸色冷淡至极的徐艺莉。

明显有些奇怪的徐艺莉好端端地站起来嘟囔道:

「像个傻瓜一样。」

「咦?」

「我像个傻瓜一样。」

「什么意思……?」

刚才的徐艺莉状况非常糟糕。

她完全不记得金永俊的存在,还要求在找到他的瞬间立即枪杀。

然而,在抱怨完头痛后起身的徐艺莉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傻瓜。」

「大小姐?」

「这是自言自语,别太在意。」

「知、知道了。」

虽然出现了某种奇怪的变化,但总算恢复成了最近看到的脸孔,所以保镖一队队长暂时退下了。

通过徐艺莉颅骨上的伤口传来的某种记忆。

那是改变了的四岁记忆。

还以为消失到哪里去了。

但是既然他回到了过去的话。

而且还是为了救自己的话。怎么可能不原谅他呢?

其他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不过从他救下自己,并让自己叫他大叔的那个瞬间开始。

跟去道场的事情深深地刻入脑海里,导致她的过去稍微改变了一点,那段记忆也开始残留下来。

「话说回来,什么『叫我大叔』啊?真是的。」

徐艺莉就那样一个人卷着自己的头发,嘟囔着一些保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话语。

「不可饶恕。一定要罚。」

注意到这一异常变化的保镖一队队长小心翼翼地再次提问。本来像这种违抗命令般的问题是绝对不能问出口的。

但是气氛和刚才截然不同,让人忍不住去问。

硬要说的话。

这才是最近自己侍奉的徐艺莉的样子。

与以前完全不一样。

所谓充满生气。

「大小姐。那么……立刻把永俊先生射杀的命令……」

「什么?」

「咦?」

徐艺莉瞪大眼睛看着一队队长。

「你在说什么傻话?谁下的那种命令?」

「那个……刚才大小姐您说……」

「我说?」

「那个……」

她完全不记得刚才的事情。保镖一队队长这么觉得,但那种氛围、那个命令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于是他摇了摇头。

「没有!我、我想我是听错了。对不起。」

「我说过我想法变了吧?」

「啊?」

「我不会让别人去杀大叔了。要杀就由我自己来杀。我说过这些了吧?」

「没错。」

「那我怎么可能下令射杀他呢?」

「这么说也对呢。」

说完,徐艺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样突然跳了起来。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下。等下等下等下!」

「大小姐?怎、怎么了!」

保镖们吓了一跳,一齐靠近了徐艺莉。

打开保镖捡给她的手机后,徐艺莉的耳朵变得通红。

如果真的有时光机的话。

如果因此导致手机和短信都打不通的话?

等他回来了,手机就会重新运作吗?

偶尔世界发生改变的那份记忆。

虽然大致猜到了那种能力,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过去的记忆发生改变。

然而正因如此,徐艺莉的耳朵红了起来。

「手机!立刻跟运营商联系让他们把我发的短信全部删掉!通话记录也是!」

这事太荒唐了。

太荒唐了。

自己竟然。

就因为稍微联系不上,竟然像失去主人的狗一样发了那么多条短信。

这会让她的自尊心彻底粉碎,破烂不堪的。

如果金永俊看到手机的话。

自己对区区大叔。

就因为联系不上就发了那么多短信!

慌乱的徐艺莉跺着脚下达命令,保镖们却摇了摇头。

「那个,大小姐。通话记录只要下令当然可以删除,但发送到对方手机上的短信,可能就无法删除了。除非从那部手机上删除……」

「什么意思啊。那、那那那那么直接删掉不就行了嘛!」

「啊?」

「大叔肯定会回来的。他好像有事离开了,马上就会回来。所以等他一回来就逮捕他!那个车站!就在那个车站前埋伏。我要杀了他!如果大叔看了手机我真的会杀了他的!」

保镖一队队长,

感到有些安心。因为现在的这句「杀了他」,

和刚才用毫无生气的眼神下令杀人时,性质完全不同。

此时此刻。

时钟指向上午十点。

  •  

解除监禁后,这个时代的朴世雅说出了意外的话。

「真的吗?」

「当然了。过去就是过去了。虽然也有过想对那个男人复仇的时候,但那不过是男女之间的事罢了。虽然完全攻略了,但那只是没能获得好感度的半吊子攻略,所以我才留下来罢了。究竟未来谁会更幸福呢?我想见证那个结局。所以我完全没有亲自干涉的想法。」

「那么……」

「没错。我拒绝了另一个我的提议。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那种无谓的复仇,而是追随我的弟子们。」

「那么刚才出现的恐怖分子们,您还是亲自处理掉了吗?」

「那当然是为了弟子们将要生活的世界把他们击溃了。不对,如果你说的是事实,现在就得行动才行。」

是啊。这才是正确的历史。

「没想到另一个我,也就是我自己竟然会偷袭我,所以才被摆了一道……但现在不同了。必须让另一个我清醒过来才行。」

「那么能请您帮忙吗?阻止我那个时代的前辈!」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比起为了那个男人,更是为了我自己,必须阻止这种无谓之举。啧啧。」

中年女人。随着岁月反而更显得稳重的这个时代的朴世雅这么说道。

没错。就是这样。

那么只要把朴世雅引诱过来就行了。

有两人在,一定能赢过那个疯狂的朴世雅。

那么问题就在于引诱她的方法。

这时我想起了之前徐艺莉的爷爷和保镖们的对话。

确实提到了避难所。

「那个,前辈。您知道避难所在哪里吗?我听人说什么要转移到避难所去呢。」

「避难所?避难所啊。你说的是那里吗?我倒是有个能猜到的地方。」

「那么,我有一个办法!您愿意配合吗?」

「办法?什么办法?」

「诱敌之计。我认为前辈和我完全可以对付他们所有人。」

  •  

「应急处置完成了。老爷,请问是否出发?」

「去避难所的准备已经做好了!」

保镖和秘书同时大喊道。接着,男人点了点头。

「如果那些家伙把市民当成人质威胁军队不要动的话,结果还是得靠你们行动。既然如此,我还是去避难所好了。好。出发。」

「是!老爷!」

「儿子儿媳和孙女呢?」

「一找到他们,就会立刻把他们接到避难所里!」

「这是最优先事项。然后她呢?」

「这个,毕竟国内状况太混乱了……」

「无妨。先从恐怖分子开始解决吧。」

于是防弹车开始驶向避难所。

无论武装团体做什么都很安全的秘密避难所。

他们就这样出发了。

然而前往避难所的防弹车不得不紧急停下。

前面是听到金永俊放出风声而赶来的武装团体。

后面则是拿着杖剑冲上来的年轻朴世雅。

最后是金永俊与这个时代的朴世雅挡住了去路。

  •  

把这些家伙一次性聚集起来,这就叫一网打尽。

到此为止都很顺利。

武装团体的人确实盯上了徐艺莉的爷爷。

先在那栋大楼和那条街道引爆炸弹,就可以看出他们想要除掉实权人物、真正颠覆国家。

打算从位于政治家之上的徐艺莉的爷爷开始杀起。

所以,我利用这个时代的朴世雅的人脉来流出情报。

听到流出的情报后,武装团体聚集而来。

看到这一幕的年轻朴世雅也找到了我们的踪迹。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上钩了。

「似乎全部到齐了。我们走吧,前辈。」

「好,那就走吧。智妍,保护那个孩子。别让她离开这里!」

我们在离战斗现场稍远的地方停车,把年幼的徐艺莉交给柳智妍照顾。

「我也要帮忙!」

「现在这就是在帮忙!」

「知、知道了……」

听到师父的呵斥,柳智妍点了点头。徐艺莉当然挣扎着想要反抗。

「我也要出去!」

「马上事情解决后就放你出来。现在太危险了。」

「不要,大叔!」

于是我和中年朴世雅撇下了柳智妍和徐艺莉,一起来到外面。

保镖和武装团体已经开始了枪战。不过,对我的攻略来说,武装团体根本不值一提。

我对着那些用车堵住去路并开始枪战的武装团体,使用了【无形剑刃】。

全数击溃!

虽然只是打晕他们而已。

「技能很帅嘛?」

「过奖了。」

听到她的称赞,我不禁搔起了头。

「现在重要的不是他们,而是总是试图改变这段过去的年轻的前辈。」

「听你这么一说感觉有些微妙,但确实是这么回事。」

从远处赶来的年轻朴世雅气冲冲地大喊。只有武装团体和保镖打起来才会产生空隙,可是有一方被全灭了。

「又、又来妨碍我……!」

年轻的朴世雅拿着杖剑开始奔跑。目标依旧是防弹车。

不过。

在这个场景中,我突然又感到不对劲。

「现在这个时代是谁持有那把剑?」

我问中年朴世雅,她立刻回答道:

「当然是在我这里。我还没决定要传给哪个弟子。」

「原来如此。那么那把剑果然是从我的时代带来的……」

「怎么?系统有问题吗?」

「不是。」

并不是那样。

但总觉得不对劲。

如果是夺走了这个时代的剑,或是从中年朴世雅那里得到的话,那还说得通。

如果不是的话,就会出现一个非常奇怪的事实。

因为——

如果是从柳智妍那里收回了剑的话。

柳智妍就不应该拿着剑才对!

可是柳智妍却拿着杖剑。

即使是在假扮夫妻的那一刻,以及听说师父失踪后赶过去的时候,她也确实拿着剑。

失踪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我那个时代的朴世雅已经开始行动了。

所以如果那个时候柳智妍还拿着杖剑,这就说不通了。

必须在失踪前收回了柳智妍的剑,才可能现在在我们眼前拿着杖剑吧?

「等一下。那把杖剑,难道有好几把吗?或者说能制造出好几把吗?」

「没有啊?这是S级道具,可以说只有一把。过去和现在各自存在一把是没办法的事,但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只能存在一把。」

也就是说,在我原本所在的现在有一把。

在这个过去也有一把。

只能这样存在。

可是在我原本所在的现在,是柳智妍拿着它的。

如果这里的剑是中年朴世雅拿着的话。

数量对不上啊?

怎么回事?

  •  

「金永俊————!你到底要阻挠我到什么时候?我带你来是让你帮我的,你竟敢、竟敢!放了被监禁的『我』?」

「咦?监禁是坏事,当然得放人啦。你在气什么?」

「唔唔唔唔。」

年轻的朴世雅直喘粗气。

于是中年朴世雅朝着那样的自己呵斥道:

「虽然训斥我自己有点可笑,但你怎么这么不清醒!」

「哼……!不清醒的是你吧?为什么要放弃复仇?复仇对象明明就在眼前!」

前方被武装团体的车挡住去路。

后方被我们挡住的情况下,保镖们举枪瞄准这边并注视着。

徐艺莉的爷爷并未下达开火命令。

而是脸上露出慌张的表情,在车内叹了口气。

「随着岁月流逝,该忘记的事就要忘记。那个男人确实利用过我。没错,那确实是背叛。但他并没有加害于我。他只是通知我要分开而已。」

中年朴世雅大声喊道。

「别扯淡了。那就是背叛啊!」

「但是后来他可能也觉得理亏,在创办道场和人脉方面帮了忙。虽然钱我拒绝了。」

「那不还是背叛吗?」

听到声音的徐艺莉爷爷依然没关车窗,再次叹了口气。

「别耍脾气了。我听说你反而是比我年纪更大的我,怎么还这么愚蠢?」

没错。如果她是我所生活的那个时代的朴世雅,使用了道具变年轻的话。

至今为止我一直都是那么想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比我所救下的朴世雅多活了十六年。

可是她的所作所为别说多活十六年了,根本就是个不懂事的青春期少女。

「那个男人啊。虽然我这么说有些可笑,但他只是决定要把真心爱过的女人在心里珍藏一生而已。即使他选择的女人早早就死了,他也没有接近过其他任何女人。虽说那个对象不是我让我很生气啦。但毕竟他是那种纯情男嘛。所以也没办法吧?随着岁月流逝,总会出现更重要的东西!」

中年朴世雅表示比起任何复仇,现在自己的弟子更重要。

而且这种感觉——

是从来到我家的朴世雅身上感受到的东西。

也就是那位忠告我重视【抽奖】和【体力】的柳智妍的师父。

然而从眼前这位朴世雅身上,完全感受不到那种感觉。

仿佛根本没有弟子的存在似的。

真的是十六岁的感觉。

无论是她手里拿着的剑。

还是言行举止。

违和感不断涌出。

「年轻的朴世雅。对,你。」

「别叫我。你很烦人。说到底,如果我只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的话,早就完成复仇了!可是你又!又让我像那样被保镖重重包围了不是吗!」

她越是这么说,违和感就越强烈。

其实仔细想想,连语气都充满了违和感。

那么。

答案恐怕比想象中还要简单吧?

「我知道了!」

「突然知道了什么啊?」

年轻的朴世雅对我举剑说道。

「你也监禁了我的时代的朴世雅吧?用跟这个时代的朴世雅同样的方法,把她关在秘密的地下!」

「……咦?」

「你说什么?」

两名朴世雅同时看着我说话。其中一个人表情一惊,另一个人则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表情一惊的人比较年轻。

「前辈。有些奇怪。不管怎么想,她都不像是我的时代的您。」

「我也觉得奇怪。倒不如说那副模样,反而是被抛弃后到处流浪时的我。二十多岁的模样。整整三十年前!」

「前辈也这么觉得吗?」

既然如此,就有一个假设产生了。

「那个。小朴世雅。」

「别那样叫我!我就是朴世雅!」

「我以为你是打算测试我,才把夫妻诈骗团推给我的呢……原来是看错人了。你的身份我已经全部搞懂了。你既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不是我的时代的人。而是更早之前的人。」

年幼的朴世雅终于开始像要杀我一样瞪视着我。

从她的目光来看,我答对了。她相当于用眼神回答了我。

这么说来,【探测器】一开始就说明了真相!

朴世雅

年龄:18岁

男友:无

职业:高中生

攻略难易度:B

事到如今回想起来,我开始浑身发毛。

打从一开始就有答案了。

答案就在【探测器】上!

没错。她十八岁。

这意味着她的真实年龄是十八岁。即使能靠道具变回年轻的模样,也无法骗过【探测器】。

因为真的十八岁,所以才显示为十八岁。

明明【探测器】从一开始就告诉了我一切。

没错,实际上中年朴世雅显示的是实际年龄。用探测器确认年幼的徐艺莉时,显示的也是年幼状态的年龄。

也就是说,眼前的朴世雅是真的十八岁。

「前辈。请问您知道那个叫重置的道具吗?」

「那可是非常危险的道具啊,难道你得到了那个?」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因为现在这个状况看起来和重置有关。」

真是令人傻眼。

没错,【重置】。

「你并不是我的时代的朴世雅使用道具变回了年轻的样子!不是什么变身药!」

「哼。闭嘴——!」

那句谩骂反而是种肯定。我对皱起眉头的年轻朴世雅再次大喊道:

「恐怕你是二十多岁的朴世雅。恐怕你承受不住离别而用了【重置】吧!没错。带着记忆【重置】后回到了最初。就是你被召唤到这个游戏世界时的那身服装!那个年纪!那个情况!也就是说,通过【重置】从二十多岁完全退回到了十八岁!」

没错。【探测器】不会说谎。就算是玩家的事也一样。

「……那又怎样?复仇的对象并没有改变!什么都没变!」

十八岁的朴世雅对徐艺莉的爷爷挥剑。

然而中年朴世雅使用相同的剑招挡下了这一击。

实力几乎相同。

那么就帮她一把!

如果两个人的实力相当,在我加入战斗的瞬间游戏就会结束。

于是我立刻装备着【无形剑】介入战斗。十八岁的朴世雅朝我挥剑而来。

【无形剑】开始抵挡她的所有攻击。

锵!

接着中年朴世雅从背后挥出剑击。她在耗力对付我的情况下,还要迎击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剑招。

锵——!

十八岁的朴世雅手中的剑脱手,摔倒在地。然后中年朴世雅将剑指向了年轻的自己。

「清醒点。这只不过是小时候的任性之举罢了!」

「少说笑了!居然两个人一起上。真卑鄙!咕呜呜呜!」

「嗯。那个语气……正好十八岁呢。」

「你给我闭嘴!吵死啦——!」

年轻的朴世雅对我散发出杀气。

「前辈。不过有一件奇怪的事,如果用了重置的话,肯定也会对您产生影响才对……」

「那大概是因为那个年轻的家伙不是和我们处在同一时间轴上的人吧?」

「啊?」

「我们共享着同一条线的时间轴,在这条线上共享未来与过去。所以改变过去会对这条线产生致命的影响。」

「那么,难道!」

「没错。另一个时间轴。并非直线,而是完全向其他方向延伸出去的另一条线。也就是与我们世界无关的其他平行世界!她是那个世界的我,所以她的重置才不会对我们世界的时间轴产生影响!我的记忆完好无损就是证据。」

「原来如此!这真是,该怎么说呢,非常复杂呢。」

「什么?你什么意思!这里是别的时间轴?」

听着我们的对话并一直怒视着这边的十八岁朴世雅反而开始慌张起来。

「看样子你自己也搞不清楚?」

「你在说什么啊!别的时间轴?为什么?怎么会!我明明……顺利地……」

「道具这种东西绝对不能全盘相信。不知道会在哪个瞬间出现纰漏。」

中年朴世雅说道。

我对此深有同感。

光凭【黑球】来看也是如此。【黑球】也是这个游戏中所有平行世界的交集点。

「可、可笑……那么我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样……」

「嘛,就是这样,所以你就老老实实地回去吧!」

「不要——!既然如此,对那个男人的复仇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咦?」

「你!我要先杀了你。我更恨你了。我要把搞砸了这一切的你先杀掉再回去!」

十八岁的朴世雅把怨气撒在无辜的我身上大喊道。

中年朴世雅一脸无语地摇着头叹了口气。

「对不起。那时的我……变化无常了些。」

「是、是吗……都搞出这种荒唐事了……?」

「没错。」

中年朴世雅低下了头。看起来非常羞愧。

「都闪开!不管你是从哪个平行世界来的都不能杀自己吧!你也是……我是攻略对象所以你不能杀我!」

「呃,那个啊。在揭穿你的真实身份并打倒你后,就爽快地跳出了攻略讯息喔?」

没错。

这次的攻略已经结束了。毕竟找出那重重隐藏的真实身份本身就是件极为困难的事。

「少少少少少少少开玩笑了。该死!真烦人!我讨厌这一切!金永俊。我最讨厌你了!」

说完这些话,十八岁的朴世雅便逃走了。

用完某个道具后就彻底消失了。

「……唉。」

中年朴世雅再次向我低头:

「恐怕现在的我的记忆会和现代的我共享,你去借助那个我的帮助,把那个孩子……也就是另一个我给解决掉吧。抱歉。」

「啊,是吗?不过只有玩家的记忆能那样共享吗?因为有系统?」

没错。就像我不管怎么【读档】【存档】,记忆都不会有任何异常一样。

「恐怕是吧。如果是真正的游戏人物,应该会埋在长久记忆的深处,只记得有过那么一回事而已。想生动地回忆是不可能的。除非是玩家。」

「就算如此,以防万一,请给柳智妍使用这个【药】。」

我把道具交给中年朴世雅。

「这是?」

「只消除一天记忆的道具。」

虽然是很久以前出现的道具,但直到现在才终于发挥了效用。

毕竟我对付闵裕理时就已经有这个道具了。

「其实我和那边那个柳智妍颇有点缘分。」

「是吗?那么让多余的回忆残留下来可不好呢。哪怕非常微弱也一样。好吧。我马上就用。」

「谢谢您。」

「话说回来,能请您把我送回去吗?把我带来这里的,应该不是只有那个年轻的朴世雅才能使用的能力吧。」

「没错。这就是我的能力。并非道具而是固有能力。」

「果然如此呢。」

自己拥有不同于存档、读档的能力。

那是十八岁的朴世雅所言的事实。

大概是能够穿梭于过去的能力吧。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我很相似。

不过那个大概也有很多限制就是了。

「我知道了。那么,在那之前……」

徐艺莉的爷爷朝中年朴世雅点头致意后,便升起了车窗。

似乎打算走了。

他好像还不知道孙女还在这里。

「等一下!徐艺莉在这里!」

随着我大喊一声。

车子停了下来。保镖们顿时开始骚动起来。

「老爷。确实是大小姐!」

「马上带过来。」

于是短暂交谈过后,保镖们开始跑向这里。

所以到了道别的时刻。

我对徐艺莉说道:

「我按照约定把你送到爷爷那里去。」

「那么现在能找到妈妈了吗?」

「这个……大叔也不知道呢。」

「那大叔也一起走!我会任命你当我的保镖!这可是我任命的保镖一号喔!」

年幼的徐艺莉这么说着,看向了我。

但是不行。

她也最好忘记今天的记忆。

那是本该不存在的记忆。

我和她的初遇是在公交站的那天。

说着「给你便宜点」而接近我的徐艺莉。

「我现在不能过去,不过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完,我购买了能让一天的记忆消失不见的【药】道具。

【是否使用药?】

于是出现了讯息。

现在是早上十点。

距离我来到这边已经过了很久。

我什么都没跟那边的徐艺莉说就消失了,所以差不多该赶紧回去了。

介入得太多了。

尤其还喊出了名字。

从某种角度来看,感觉像是我抓住了早已知晓的她的弱点,并加以利用了。

其实这非常危险。

如果没有【药】的话,这本来是要好好纠结的问题。

没错。正因为有了【药】的存在,我才强行这么做了。

年幼的徐艺莉说。

除了父母之外,我是第一个叫她艺莉的人。

事实上,那是在闵裕理事件时把她绑架到废屋后听她说的话。

但她已经留下被叫的记忆了?

这可麻烦了。

虽说那个年纪记忆会淡化,但很可能会对现在造成负面影响。

如果在把她绑架到废屋后,喊她「艺莉!」这件事本身的意义消失了的话呢?

正确的历史是——

徐艺莉的爷爷健在。

失去父母的徐艺莉在爷爷手下成长。

然后她从未见过我这个存在,也没有被我叫过名字。

所以这个选择无可奈何。

「以后会见面是什么意思?我才不要!你不跟我走我就告诉爷爷去!」

徐艺莉像个孩子一样耍起了脾气。

于是我将【药】作用于徐艺莉并点击。

这样应该刚好会消除一天的记忆吧。

道具正常发动了。

紧接着。

望着我的年幼徐艺莉歪起了头。

急剧的变化随之而来。徐艺莉用看着无关之人的眼神看着我。

她撇过头跑向了朝这边赶来的保镖们。

「妈妈在哪里?」

「先去老爷那里吧。老爷正在找您。」

「爷爷吗?」

「没错。」

「妈妈和爷爷在一起吗?可是爷爷……」

「老爷会解决的。」

听到这句话,年幼的徐艺莉点了点头跟着保镖离开了。

紧紧抓着我的衣服闹着要一起走的样子荡然无存。

她的眼里早已没有我了。

虽然涌起一股苦涩的感觉,但也没办法。柳智妍的师父向我问道:

「都弄好了吗?」

「是的。该做的都做了,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毕竟要考虑到些微的举动可能会带来的影响。」

「说得也是。那么我立刻送你回去吧。」

她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世界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  

周围很暗。

昏暗的房间内。

空无一物的漆黑房间。

所以很暗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即使脱离这个昏暗的房间。

外面的世界依然很暗。

只要稍微不听话,爷爷就会毫不留情地把她关进惩罚房。

名为惩罚的虐待。

徐艺莉经常端坐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打发时间。

她的爷爷对自己儿子会成为继承人深信不疑,却因为儿子的早逝,对孙女极其苛刻。

他原本并不干涉孙女的教育,但情况不同了。

所谓在严酷之中才能培养出能力的旧时代糟粕。

没有时间倾注感情,也没有这个打算。

他说那种东西还是不懂为好,是人生中毫无必要的产物,他只是在权力至上的价值观下,一味地逼迫她变得强大。

所以从五岁起,徐艺莉被关在这个黑房间里的次数就变多了。

她纯真的岁月只停留在四岁。

父母的离世将徐艺莉推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只是黑房间。

就连对亲孙女的感情也被彻底排斥在外。

只有为了成为精英的教育。

直到十岁时,徐艺莉才领悟到,如果不想要被关进黑房间,只要照爷爷的意愿去做就行了。

如果讨厌黑房间,那就只要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就可以了。

——我为什么活着?

——不对,我真的活着吗?

徐艺莉一直怀揣着这样的疑问生活。

可是去死又太伤自尊了。因为那只会显得自己软弱。

没有什么能让她切实感受到自己活着。

她的身边全是对她唯命是从的人。

那是连受伤都不被允许的生活。

十四岁的一天。

她目睹了爷爷在拷问某个抓来的人。

真是个旧时代的人。

明明有无数种比拷问更好的方法。

让对方主动招供的方法。

徐艺莉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对那件刑具产生了兴趣。

烧得通红的铁钎。

那样痛苦才是活着的证明。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被烧焦而扭曲的皮肤。

这种东西莫名地有些合她心意。

用刀刺感觉有些没意思。

因此,烧灼这种行为莫名地很合她的心意。

感觉那比任何自残都要痛苦,比任何自残都要疼。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趁爷爷不在的时候,徐艺莉下达了命令。

十四岁的徐艺莉已经涉足家业,保镖们无法拒绝这个命令。

她的房间里准备好了那件刑具。

「大小姐。您要用这个做什么?」

「就做个实验。」

徐艺莉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保镖打发走了。

轰————!

打了个响雷。

至于为什么要特意选一个打雷的日子。

因为雷和闪电很吸引她。

巨大的声响和光亮,哪怕只有片刻,也能驱散夜空中的黑暗。

仿佛在祈求能驱散自己的黑暗一样。

在火盆里被烧得通红的铁钎。

轰——————!

雷声再次响起。

徐艺莉拿出被火盆加热过的铁钎握在手中。

然后移向自己另一侧的手臂。

接着烫了下去。

轰————————!

惨叫声被雷鸣掩盖过去。

剧烈的疼痛使她的脸扭曲起来,但徐艺莉并未松手。

痛楚。

本该因为这股痛楚而承受不住才对,徐艺莉却依旧没有把手挪开。

好痛。

痛得不行。

甚至让人差点失去意识。

不过每当这时。

轰——————!

雷声便会唤回她的意识。

手臂上开始散发烧焦的味道。

呵呵呵呵。

——我还活着吗?

——不知为何好像还活着的样子。

——毕竟这么痛,又烧得这么厉害。

最终徐艺莉晕了过去,并且遵照严令,再也不能把那种刑具拿过来。

但是她并没有打算消除因此产生的严重烧伤痕迹。

她很固执。

绝对不肯让这个痕迹消失。

因为她觉得那道烧伤疤痕是唯一让自己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的渠道。

没错。

扭曲的自我。

正好就是她自己的投影。

  •  

莫名感觉到烧伤疤痕发疼,二十岁的徐艺莉抚摸着手臂回想起了往事。也就是手臂被烫伤的那个时候。

她摸着烧伤的痕迹。

不明白为什么会痛。这伤疤上的痛楚明明在五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明明没有碰到,会痛很奇怪。

不过真的很痛。总觉得太痛了。

徐艺莉咬紧嘴唇。

「大小姐。」

「嗯?」

「您一直在看那一幕……」

在监控室里,徐艺莉正在循环播放朴世雅与金永俊见面的那一幕。

「我完全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听到这句话,保镖一队队长再次流下了冷汗。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奇怪的是,只要看着他,我就莫名烦躁。这里也痛起来了。」

徐艺莉指着烧伤的痕迹说道:

「而且不知怎么胸口也痛。全身都痛似的。」

「大小姐?」

「究竟什么人光看一眼就能激起杀意呢?」

「那个……是金永俊先生……您真的不记得了吗?」

「什么意思?」

「不是,那个……」

「特别是他跟那个穿校服的女人聊天的样子让我很讨厌。所以杀了他!找到就立刻射杀。越看越莫名觉得有种被关在黑房间里的感觉。虽说我也不喜欢无聊,但我真的很讨厌这种不快的感觉啊。」

徐艺莉如此命令道。

  •  

视野变亮后,柳智妍的师父说道:

「那么,这个时代的我就拜托了。大概还被关着吧。」

「那是当然。」

「还有小时候的我也拜托了。虽然是平行世界的我,严格来说跟我不是同一个人,但总之也是我嘛。呵呵,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这种能力本身就不能频繁使用,要是那家伙也回去了就好了。总之,那就……十六年后见吧。」

说完这些话之后,柳智妍的师父便无影无踪地消失了。

应该是回到自己的时代了吧。

十六年后再见,感觉有些意味深长。

对我来说不是十六年而是现在。

【存档点更新完毕。】

和前往那个时代时一样,存档点自动更新了。

就是那个吧。

如果【存档】点留在了过去的话。

明明不是我的能力,我却能使用回到过去的能力。虽然仅限于【存档】点变化前。因为那种能力不属于我,所以强制力才会像这样介入吧。

毕竟前往那边时就已经发生过了。再次回来时出现更新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算了,还是去救十六年后的前辈吧。

周围很眼熟,是繁华街。

所以我打算搭地铁前往道场。

就在这时——

「出现了!」

「在那里!」

一群保镖涌到我面前。

怎么看都是徐艺莉的保镖队。如今已不显生疏的保镖一队队长也在其中。

然而气氛却十分紧张。

所有人都举着枪对准我,保镖一队队长开始给我使起奇怪的眼色。他用眼神示意后方的大楼。

「要攻击吗?」

「不,等等!」

保镖一队队长暂时阻止了部下的提议。

让我先逃?

看嘴型好像是这个意思?

我姑且装备上了【无形剑】,毕竟被人拿枪对着。

「开火!」

砰!

接着突然开始了枪击。

荒唐的情景。

但总不能被子弹打中后还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于是我急忙跑进小巷。

到底怎么回事啊?

难道徐艺莉又来什么变卦了吗?

我平复了一下无语的心情,拿出了手机。

然而没电了。距离上次充电已经过了很久,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关机了。

也是,过了那么久的时间。电池耗尽是没办法的事。

既然如此,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去充个电什么的才行。

保镖一队队长确实指了前方那栋楼对吧?

他看起来的确有话想说。也给了我防备枪击的空隙。

虽然可能是个陷阱就是了。

我用【无形剑刃】让紧追不舍的保镖昏倒后,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奔向了建筑物。

一进入那栋建筑,突然现身的保镖一队队长就一把将我拉了过去。

「来这边!」

他把我拉进了大楼里的一间办公室。

我姑且任由他拉着进入了那个办公室。一间空荡荡的办公室。

一队队长锁上门看向了我。

「我以为凭您的实力足以逃跑……」

「多亏您帮我争取了时间。比起这个,到底是什么事?这是怎么……艺莉又设下了什么陷阱吗?」

不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一队队长像这样把我叫过来本身就很奇怪。

因为他是发誓绝对忠诚的保镖。

「这件事……有些不对劲。如果是平时的变卦,或是突然改变主意下令要杀永俊先生的话,我当然就不会用这种方式和您碰面了……但这次似乎并非那种陷阱。」

一队队长的目光有些犹豫,挠了挠头。接着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再次开口说道:

「没时间了,我直接进入正题吧。大小姐不记得永俊先生了。记忆突然就消失了。这可不是什么玩笑。她似乎真的想不起来了。」

「艺莉不记得我了?」

「是的。其他事情她都记得,只有跟永俊先生相关的事情,她表现得仿佛完全不记得一样。」

「怎么会!难道是失忆了吗?头部受到了什么冲击?」

「不是这样的。她突然喊头痛,之后就唯独忘记了永俊先生的存在。这实在太奇怪了……不过肯定是出了什么差错。这不是大小姐最近的样子。」

唯独忘记了我的存在?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当然了。就算她和往常不一样,只要接到命令就必须服从。这是我的任务。但是……这次的情况太奇妙了。实在让人无法理解,为了先把这件事告诉永俊先生,我才设计了这出戏。幸好保镖一队在别的地方搜查,但二队和三队也出动了,所以没时间了。请问您是否……知道些什么?」

这是最接近徐艺莉、守护在她身边的亲信所说的话。

那么她不记得我应该是事实。

虽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是徐艺莉设下的陷阱,而保镖是在奉命演戏的可能性,但总觉得并不是这样,于是我再次问道:

「能请您更详细地说明一下吗?把发生在艺莉身上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未经允许,我不能透露大小姐的行踪,但关于她失去记忆的情况我可以说明一下。头痛是在监控画面看到永俊先生和穿校服的女学生交谈后出现的。只不过,大小姐起初似乎不记得您,但之后又改口了。」

「改口了?」

「就像以前一样了。可是那句自言自语……我完全无法理解。」

「怎样的自言自语?您还记得吗?」

「记得。因为太奇怪了,所以印象很深刻。原话记得是『话说回来,什么叫我大叔啊?』。关键在于说这句话时,大小姐是正常记得永俊先生的,而且看起来心情很好。虽然她也说了『一定要罚』这样的话,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等一下。她说过那种话?

「然、然后呢?您说在那之后她又把我忘了吧?」

「是的,没错。她突然又说头痛,之后再次表现得像是完全不认识您一样。她说明明是不认识的人,却看监控画面里的永俊先生非常不顺眼,下令要射杀您……」

「因为看不顺眼就要射杀……」

「那是……大小姐之前的作风。最近已经没这样了。遇见永俊先生之前……」

「是吗?啊,请等一下!」

居然又失忆了。难道。

「那个……她再次忘记我,是在早上十点左右吗?是刚才发生的事对吧?」

「是的。没错。」

曾经一度忘记了我。

但是伴随着头痛,关于我的记忆又恢复了。然后是奇怪的自言自语。

不过她又把我忘了。

「等一下。一队队长您确实记得我对吧?」

「咦?当然了。正因为记得,才把您请来谈话不是吗?毕竟您可是好几次救过大小姐的永俊先生啊。」

「那么……关于我和艺莉的事您都记得吗?您一直都在一旁看着吧。从她第一次接近我、劝我买她的时候开始……能讲述给我听吗?大致的就可以。这很重要。」

「嗯?」

一队队长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可能是时间紧迫,他把我和徐艺莉相遇的事情,以及之后的绑架也简单说明了一下。

听完后发现没有任何改变。

就跟我所知道的一样。

「我不能离开岗位太久。先告辞了。要是您能解决这个奇怪的问题……就好了。总之,我离开这里以后,就只能遵从大小姐的命令了。不管怎样,我认为能解决这个状况的,就只有永俊先生了。」

「感谢您告诉我这些。帮大忙了。感觉好像明白了什么,又觉得有些含糊不清。我得好好考虑一下才行。」

和一队队长道别分开后,我陷入了混乱。

到底怎么回事?

实在是太奇怪了。

首先,我在【过去】的行为并没有影响到现在。

徐艺莉和我经历的那些事,保镖全都记得,意味着现在完全没有改变。

可是她却突然不记得我了?

好感度超过一百了吗?

那也很奇怪。

如果超过一百,应该会出现某种关于爱的错误走向才对,完全把我忘了的话,感觉前后说不通。

与其说是超过一百,不如说是我走错路踩到了dead end的flag?

不对,不对。如果是dead end的话就糟透了。

毕竟是死亡结局嘛。

不,不。

首先,冷静地回顾一下情况吧。

根据保镖的说法,在发生失忆后,她曾短暂地恢复过记忆。

伴随着头痛。

——话说回来,什么「叫我大叔」啊?真是的。

从时间上来看,这个时间点大概就是我和年幼的徐艺莉接触的时候吧?

我在过去也【读档】过一次。

跟那个有什么关联吗?

也就是说,徐艺莉突然有了我过去和她接触的记忆?

也就是说,因为改变了过去,所以记忆直接被植入了现在的她的脑海中?

记得他说还伴随着头痛?

那么,这也与头上的伤有关联?

保镖所说的话中,最重要的是她再次把我忘了的那个时间点。

那个时间点与我再次对年幼的徐艺莉使用【药】的时间一致。也就是说,使用【药】是错误的?

那份记忆必须保留下来才行?

该死。真是复杂死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提前联系徐艺莉,告诉她我要去别的地方一趟。都怪那该死的年幼朴世雅几乎是威胁地让我快点行动。

这就是问题所在。

因为没接电话,所以触发了夜晚街头的dead end。

在邪教残党引发的事件里,她也因为没接电话而大发雷霆。

「妈的。」

该怎么办才好?

结果【药】是错的?

徐艺莉竟然会忘记我,这是绝对不可以的事情。她绝不能再变回那种冷淡的模样。

因为使用了【药】,所以历史并没有改变。

保镖能正常地记得所有我和徐艺莉之间发生的事。

但相对地,不知触发了什么flag,导致徐艺莉丧失了记忆。这部分的条件和理由尚不明确。

不使用【药】。

历史就会改变。

虽然徐艺莉可能会记住我,但由于没有使用【药】,世界就有变样的风险。

如果保镖说的记忆是使用【药】后的记忆的话。

因为没有使用【药】而改变的世界。

我能够承担吗?

尽管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感到无比复杂。

但无所谓。

仔细想想,其实无所谓。

反正都已经最糟了。

忘了我的徐艺莉企图杀了我。

比起这个,就算有什么变化,只要还能记着我就好。

  •  

我潜伏在她的家门口。这可不是什么间谍大作战。

竟然用道具来潜伏。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到底是什么法则在起作用呢?只要找到就能摧毁它,彻底摧毁。

徐艺莉的黑色轿车抵达正门后,我冲了过去。

「你是谁!」

还能是谁。

我张开双臂拦住了车。瞬间,许多保镖包围了我。

「等一下!」

坐在车上的保镖一队队长立刻阻止了开枪。透过打开的车窗可以看到他对徐艺莉说话的身影。

不仅是一队队长,一队所有保镖也都认识我,他们也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车门打开了,徐艺莉出现了。

可是。

她的表情极其冷酷。冰冷到了极点。

我对保镖一队队长的话有了切身感受。这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徐艺莉。

硬要说的话,跟在废屋里展现的那种冷淡很像。

就像那个时候她根本不把我的存在当回事一样。

「是监控里的那个人?叫你们杀的人怎么出现在我眼前了?你们是傻瓜吗?」

「艺莉!」

我大声喊着向她靠近。

「别过来!你们又在干什么?还不快杀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

徐艺莉再次吐出了这样的话。

保镖一队队长一脸无奈地下达了命令。

「马上攻击!」

「等一下!」

我对这样的徐艺莉大吼起来。

「等什么等?我没什么话好跟你说的。」

徐艺莉拒绝对话。

如果在这里用【无形剑】冲过去,虽然不至于死,但看起来太像怪物了。

对目击者来说。

干脆让他们所有人都睡一会儿,这样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幸好攻略完朴世雅升级后,还能再用一次【睡眠之日】!

我二话不说地让半径两百米内的众多保镖全部陷入沉睡。

包括徐艺莉。

射程外察觉到正门异变的保镖们正朝这边跑来。没时间了,所以我接近了徐艺莉。

这么一来就算有人远远追来也无法轻易射击。

【是否使用墨镜?】

然后我注视着徐艺莉。

没错。我想的办法就是墨镜!

【药】也是道具的一种。那么道具的效果消失的话,【药】应该也会随之消失。

虽然以前也用过墨镜,但那是回到过去,没有对她用【药】的历史。

现在不同了。

现在我使用【药】之后回来了。

所以现在使用【墨镜】的话,那个【药】的效果会不会消失呢?

虽然已经过了十六年,但道具的效果是绝对的。

问题在于墨镜对S级武器无效。在【黑球】那时也没用嘛。

不过【药】只是普通的道具罢了。

所以我一边祈祷着【药】的效果消失。

一边在使用【墨镜】后立刻换上【无形剑】,观察徐艺莉的情况。

「怎么?」

徐艺莉环顾四周说道。

「什么怎么……是我啊?」

徐艺莉看着我。刚一醒来,徐艺莉就大喊道:

「马上抓住他。把他控制起来!从后面按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她向包围四周的保镖下达命令。

「什、什么?」

没有变化吗?真的?

「等一下,艺莉!」

于是我又叫了好几次。保镖们抓住了我。两个人架住我的肩膀让我动弹不得,在我被牢牢抓着的情况下,徐艺莉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在哪?」

「什么?」

「手机在哪!你该不会已经看了吧?」

「我的手机?」

「在这儿呢!」

她像是发现了宝物一样大喊,从我的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咦,关机了?」

「没电了……」

「嘻嘻。那可真幸运呢。要是大叔看了的话,我本来想把你的大脑清理一遍的。算你走运。」

接着,徐艺莉笑了出来。还叫我大叔。

这一点非常重要。她确实称呼我大叔。

「什么啊。你记得我对吧?」

「什么意思?你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确实很奇怪啦。但奇怪的事也不止一两件,我就不追究了,重要的是大叔回来了对吧?所以当然记得啦。记得一清二楚!大叔对年幼的我做的那些坏事!」

回答出乎意料。不对,话说这词汇选择也太——

坏事?

「等——等!你这么说,弄得好像我做了什么不知廉耻的事一样啊!」

「我才不管呢。反正你的确做了坏事。还骗了我好几次。不对,更重要的是!」

徐艺莉把手机扔在地上。接着开始疯狂踩踏因冲击而碎裂的手机。

「开枪打手机。给我狠狠地打!」

「……喂,干嘛这样对别人的手机啊!」

「这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啊?」

「就是有原因啦!」

「是什么啊。」

「秘密!别问!」

「你耳朵到底为什么红了?」

保镖们面对这道微妙的命令也都露出微妙的表情,但命令就是命令。一名保镖站了出来,开始朝手机开枪。

结果手机完全变成了一块废铁。

徐艺莉拿起那块残骸笑了起来。

「嘻嘻,很好。彻底干掉了。」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毁坏手机,但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我该为此感到高兴吗?

「大小姐。要杀掉他吗?」

就在我陷入这样的纠结时,保镖们却说出了离谱的话。

徐艺莉反而瞪向了那些保镖。

「我叫你们抓住他,什么时候说要杀他了?」

「咦?那个……!明明命令是这么……传来的啊……」

「哈?你们在胡扯什么呢?既然手机已经干掉了,现在马上把大叔放开。玩弄年幼的我是该受罚,不过那个我会亲自来罚。」

「呃,所以说选词上也稍微……」

「什么?别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这是事实吧?特别是你把我推给柳智妍,让我受到那种屈辱的事,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嚯。

不是十六年前的记忆。她开始说起真的就像刚烙印在脑海里一样清晰的回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了。

像这样直接在徐艺莉的大脑中植入了记忆,还能实时反应。

难道也是因为这样才没对过去产生影响吗?

什么跟什么啊。

所谓时间悖论真是复杂极了。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但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要把手机毁坏。

「而且除了这个还有很多话要说……嗯。我家不行。去大叔家吧。」

「什么?」

「快点上车。还有一队怎么睡着了?他们什么时候醒?」

「……过一会儿?」

「那就没关系了。让他们继续睡吧。由二队负责保护。我要去大叔家。」

「明白!」

徐艺莉如此下令后,我就上了车。

车子发动,徐艺莉用和刚才不同意义的眼神瞪向我。并非像刚才那样冷冷地盯着看。

而是气鼓鼓地看着。

「到底用什么方法才能回到过去呢?」

「你是实时感觉到的吗?」

「嗯。感觉脑袋上开洞的那一边特别疼……」

脑袋上的洞啊。

嗯。

徐艺莉果然和其他存在相差太远了。与这个游戏中的一般人相比。

看来A级不是白叫的啊。

似乎还有很多秘密的样子。

「比、起、这、个。」

「嗯?」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徐艺莉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露出有些害怕的表情望向窗外。

接着再次看向我。

在犹豫什么呢?

这个徐艺莉?

「就是说……」

「嗯。」

「如果是大叔救了我的话……」

「救了你的话?」

「你看到妈妈的……最后一面了吗……?别想骗我。说什么爷爷会帮我找妈妈的……简直糟糕透了。」

「是吗。也是,你的爷爷也没见过那一幕,自然没法告诉你吧。」

「什么?」

「老实说,你能活下来的决定性因素并不是我。而是你的母亲。」

「是妈妈救了我?」

「没错。在那场爆炸中,为了保护你,她整个身体扑了上去。多亏如此,你只是头顶露出来的中央部位受伤,许是因此才避免了当场死亡。避开了致命伤……」

「唔。妈妈真的是那样做的吗?」

「嗯。我可以对天发誓。」

「这样啊?其实……我和妈妈的事情我几乎都不记得了。只有大叔闯进来后发生变化的场面比较清晰。可是……」

徐艺莉紧咬着嘴唇,只挤出了一句话:

「原来妈妈那样做了啊。」

然后她好一阵子都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没哭。

徐艺莉没有哭泣。就像她说的从五岁以后就没再哭过一样。

这本来是哭出来才算正常的状况,但徐艺莉却没有哭。

「没事啦。现在有我在呢。」

可是她的表情简直就跟在哭一样。

她的心里一定是在哭的。只是忘了该怎么在外表上哭而已。

我实在不忍心就这样放着不管,于是悄悄靠近抱住了她。

感觉这画面超级肉麻吧。

这点我承认。

不过就算再怎么肉麻,在这种时候也只能抱上去了。

看到自己放在心上的女人这么可怜,坐视不管才更难受吧。

「在……」

「嗯?」

「在什么在啊?大叔反而只会给我添麻烦,起反效果!放、放开我,马上!」

「是吗?好吧,先不说这个。我有话要说。」

「什么啊!」

「别忘了我!无论发生什么事!」

其实这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就算你带着怨恨想杀我,也别忘了我。就算成为敌人,也要记住我这个人。」

嘴上叫我放开,却一直被我抱在怀里的徐艺莉皱着眉头推开了我。露出微妙的表情。

「为什么我会忘记大叔?大叔那傻乎乎的脸要怎么才能忘得了呀?」

就是因为忘记过,我才说的嘛。

「那就算了,先停车吧!」

「嗯?」

「在前面游戏厅前停车!」

我大声喊道,要求驶向繁华街的车子停下来。

「这么嚣张干嘛?我不是说要去大叔家吗?」

「停车吧。我想到了一个让你不会忘记我的方法。」

「都说不会忘记你了,真是执着。又在脑子里想着奇怪的事了吧?」

「停车我就告诉你。」

「真嚣张。」

「嚣不嚣张以后再算账,现在先停车。再这样下去就要开过头了!」

「嚣张的大叔。停车吧。让我看看你要干什么。不过要是不好玩,我可饶不了你喔?」

听到命令后,车子立刻停了下来。我拉起徐艺莉的手跑了起来,然后走进了游戏厅里的大头贴机。

「拍张照片吧。」

「照片?什么照片?」

「过来。这叫大头贴。」

我把那样的徐艺莉拉进了大头贴机里。虽然脸上写满疑问,但她还是乖乖被拉过来了。

在这种状态下设置好之后,我偷袭了徐艺莉的嘴唇。

没错,就是接吻。

紧紧抱住徐艺莉,吻了上去。

徐艺莉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

不过从结果来说照片拍好了。

「唔,呜呜呜嗯。你、你干什么啊!」

「你看,你看。」

「看什么?还你看!真是的……!」

「噢,拍得不错呢。来,把你的手机给我。」

「什么?」

「快点快点。很急!」

我认真地说完,徐艺莉便下意识地把手机递了过来。

于是我把照片贴在了那部手机上,还贴在了徐艺莉的脸上和衣服上。

「大叔……」

「嗯?」

「去死!」

砰——————!

结果,我的要害挨了一记重击。

她走向就那样趴倒在地的我,抢走了我手里的照片。

「这种东西全部烧掉,烧掉!为什么要把它贴在别人身上?」

「不是,就是说……就算你把我忘了,只要看着那个……就会觉得『原来是恋人啊?』,这样就不会起杀心了吧……」

「谁是恋人啊……?那才是错的吧!净说些荒唐的话。看你一脸恳切地拉我过来,迫于气势,就什么都顺着你了。真是无语。」

徐艺莉说着向保镖借了打火机后,开始烧起了大头贴。

紧接着照片化作灰烬,她便一脚踩上去说道:

「想被我记住很好。不过没门儿。笨蛋。」

然后猛地转身离去。

「该了解的都了解了,我不去大叔家了。太烦人了。」

说完她就朝着车子的方向消失了。等要害的疼痛消退后,我出来看了看,但她早已经没影了。

这算什么啊?

不过,记忆确实恢复了。

看起来也没什么负面影响。

无论是【药】的效果还是什么,从目前的状态来看,过去也没有受到影响,总之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事实上这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没问题,就算挨一脚也无所谓。比起忘记我,这结局要好上几千倍呢。

嗯,这样就行了。

麻烦的只是多了一件要注意的事而已。

总而言之,徐艺莉的事情解决了。

接下来再去柳智妍的道场就行了。话说回来,本来就是要去那里,结果弄成这样的吧。

这个时代的朴世雅应该还被关在地下,必须尽快把她救出来才行。

总不能一直让她们四处寻找师父吧。

于是。

我立刻前往道场。

道场里空无一人。包括柳智妍在内的弟子们似乎都在外面忙着寻找师父的踪迹。

灯下黑——就在我体会到这句话是真理的瞬间。

「嗯?」

就在那样的道场前,突然有人挥剑砍来。

那是手杖形状的剑。

我使用【无形剑】急忙挡下攻击并确认对方的身份。

年幼的朴世雅用杖剑指向了我。

「我就知道你会来。嘻嘻嘻。」

「原来你来到了这个时代?哈啊……」

「那是什么语气!要尊敬前辈!」

「不是……那个。你使用重置的时候是几岁?」

「二十……」

「什么?」

「二十……四……!二十四!是二十四啦!」

「那不是比我小吗?而且既然使用了重置,现在的年龄不管身体还是精神上全都是十八岁嘛。凭什么尊敬你啊?」

「就算身体是十八岁!精神年龄凭什么是十八岁啊!」

「呃……说你是十八岁都已经算抬举你了。」

「别搞笑了,金永俊!我说过绝对不会原谅你的。不许动!」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杀了我又能怎样?不要闹事了乖乖回你的世界去吧。」

「就是说做不到啊!」

「做不到?」

「嗯!我回不到我的世界去了!不是说是平行世界嘛!到底要怎么才能回到我的世界啊?完全搞不懂。搞不懂!这全都是因为你!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你要负责!」

她大喊大叫着,最后开始抽泣起来。

不对。这不是自作自受吗?

要我怎样啊?

  •  

徐艺莉之所以突然决定回去。

是因为觉得心情有些奇怪。

和金永俊在一起时,偶尔会感觉心情微妙,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想到妈妈时抱着自己说「有我在」之类的。

或者说着不要忘记他,嚣张地亲吻自己并试图留下照片之类的。

随着这些行为不断叠加,该说变得呼吸困难了吗?

坐在车里调整呼吸的同时,徐艺莉翻找着口袋。

虽然在金永俊面前烧掉了,但她留下了一张。

这种照片。

虽然一张都不该留的。

「笨蛋一样的表情。嘻嘻。」

看着照片,徐艺莉笑了出来。

确实是在接吻。虽然看起来很傻,真的很傻,但照片中的自己看起来并不排斥的样子。耳朵都红了。

所以绝对不能让金永俊仔细查看这张照片。

接吻。

接吻这种事。

徐艺莉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所谓的接吻,好像连舌头也会用到?」

突如其来的问题。对于不知道是不是自言自语的这个问题,保镖一脸为难地回答道:

「那、那个……」

「当然要是敢用的话我就会把它剪掉。」

徐艺莉耸了耸肩。

接着她微微吐出自己的舌头。自己摸了摸那条舌头后,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这么热?热死了。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然后更热了。

因为实在太热了,所以她才那样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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