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终于打倒了使徒。

　　这是上一次人生中未能达成的成果。

　　这是在克菈乌、修特莲、莆妮卡、卡特拉尔等人的协助下才能办到的事，也是活用上一次人生所得教训的结果。

　　顺利地前进了。像这样一直战斗下去就行了，我能如此确信。

　　当然也不能盲目高兴。毕竟利维坦的出现造成了无数士兵的死亡。

　　一想到这点心里就很沉重。

　　毕竟上一次人生都没有一下子死过这么多的士兵。

　　“杜拉佩斯特公爵，幸存者的数量大概就是这些了。”

　　“还能活下这点该算是幸运了。”

　　我正在营帐外和马克贝鲁格一起进行着战后处理。

　　马克贝鲁格勉强捡回了一命。大概多亏了他平时所穿的强力防具。

　　然而他的样子很是悲惨。

　　失去了左臂和右眼，带着负伤的腿正拄着拐杖。

　　“那么我也去休息了。剩下的处理得明天做了。”

　　“好，毕竟夜也深了。”

　　马克贝鲁格一脸疲惫地叹了口气。

　　“……杜拉佩斯特公爵。”

　　“什么？”

　　“这下……克菈乌大人就会作为疯子屠杀者记于史册。”

　　克菈乌・艾伦贝斯克死了。

　　我决定如此公布，也如此告知了马克贝鲁格等幸存者。

　　克菈乌屠戮了曾是自己部下的北部士兵，最终甚至变成瘆人的怪物一下子杀光了众人。

　　宣告我和修特莲处置了她，无论对克菈乌还是对人们来说都是更好的结果。

　　“但是啊。我喜欢克菈乌大人。”

　　“……马克贝鲁格。”

　　“那位的力量……比谁都强大都恐怖的那位，我敬爱着她。这份心意至今未变。”

　　我本想告诉他克菈乌还活着的事实，却没能如此。

　　克菈乌死了。必须如此传闻。

　　“既然克菈乌大人已死，我所要做的就是守护那位所留下的这块土地。”

　　马克贝鲁格如此说着并伸出了右手。

　　“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杜拉佩斯特公爵。”

　　“我才是，请多指教。”

　　和我握手后，马克贝鲁格背身而去。

　　我久久注视着他拄着拐杖远去的背影，然后走向了我的寝所。

　　我一踏足用帐篷简单搭成的营帐，躺在床上的黑发女人便抬起了头。

　　“快进来。”

　　衣着朴素的……克菈乌。

　　“身体没事吗？”

　　“嗯，不用担心。”

　　说完，克菈乌苦笑着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不过你真正想问的，是精神状态没事吗对吧？”

　　“……”

　　“姑且现在头脑很清晰。也没觉得想杀死谁。”

　　现在克菈乌看起来非常地理性。

　　不是以前那种疯子杀人狂的模样。

　　“……不过再过段时间大概就会变回以前那样。”

　　克菈乌一脸苦涩地说道。

　　现在她维持着清醒是因为利维坦吸收了克菈乌的杀人冲动。

　　杀死了名为使徒的强大存在大概也影响了她。

　　然而根据修特莲和露西等人的仔细观察，她很可能再像以前一样被杀人的欲望所包裹。

　　因为克菈乌的肉体和精神和以前一样。

　　现在她杀死了名为使徒的强大存在，因此一时半会不会感到“饥饿”，然而很快她就会再次感到饥饿并试图杀人。

　　“没事。”

　　我劝导似的对克菈乌说道。

　　“我有办法。”

　　我想到的办法，正是拜托德乌米纳斯。

　　德乌米纳斯是远远超过我和修特莲的魔法师，又是操纵亡灵的巫妖，对于生命体应当有很高的理解度。

　　德乌米纳斯的话或许就能抑制，或者治疗克菈乌的杀人冲动。

　　如果德乌米纳斯说做不到我也可以询问塞芃和龙族，实在不行就拿到德斯提特因后除掉克菈乌的杀人冲动。

　　所以没必要想得太悲观。

　　“克菈乌，刚才修特莲和莆妮卡在的时候我大体说过了，我打算打倒使徒和超越者。”

　　“……嗯。”

　　克菈乌缓缓地点头。

　　“我也不喜欢那种存在骑在我们头上。你要打倒他们的话我会鼎力相助。”

　　“谢谢。”

　　就这样，克菈乌二话不说地约定协助我。

　　不过大概并非因为赞同我的想法……而是因为想要帮助所爱的男人。

　　“克菈乌，总的来说你今天死了，所以今后你必须藏起来。”

　　“好，北部就由你看着支配吧。”

　　“你以后会和我一起活动在帝国各地。除了我和我的心腹、修特莲和莆妮卡，你在其他人面前必须隐瞒身份。”

　　“必须变装了呢。还得起个假名吗……要做的事真多呢。”

　　克菈乌如此嘟囔着并露出了苦笑。

　　“嘛，没关系。反正我决定跟随你了。我会照你说的帮你的。”

　　“……克菈乌。”

　　我向克菈乌低下了头。

　　“谢谢。”

　　“没必要说那种话。”

　　克菈乌噗哧一笑。

　　“不过，大概需要代价。”

　　“代价？”

　　“对，你总得给我些什么。”

　　“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我倒是会做……”

　　“好。”

　　克菈乌突然伸出了手，抓住了我的领口。

　　“……？！”

　　难道又要杀我了？

　　我慌张了一会，却没从克菈乌身上感到杀意。

　　她只是拉着我把我拽上了床。

　　“阿兹兰，来一发吧。”

　　“……啥？”

　　“和我睡。”

　　……我懵了。

　　“等，等一下。”

　　“你说你能做到的事都会无条件地做吧？”

　　“不，我没那么说吧！”

　　“你对我这样的女人没有性欲吗？”

　　克菈乌直直地望着我说道。

　　“我承认我没你周围的女人有魅力。毕竟身材干巴巴的，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觉得克菈乌只要气色变好也完全是个不输其他人的美女。

　　“克菈乌，我……”

　　我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心里有人了。”

　　“……你是说并非玩玩的对象，而是真心所爱的人？”

　　“对。”

　　当然那是源自上一次人生的感情。

　　然而对我来说那份感情……对瑟蕾娜德的心意依然存在。

　　“你竟然有那种女人，有点惊到我了。”

　　克菈乌的表情毫无变化。

　　“抱歉，所以说……”

　　“不过那有什么关系？”

　　“啥？”

　　“我又没说什么成为我的恋人，什么和我结婚。就只是请你和我共度一夜，有什么问题？”

　　“不，问题总归是问题吧。”

　　“至今为止都和无数女人荒淫无度过了事到如今你还开始守节了？可笑。”

　　我听完她的话塞口无言。

　　虽然之前荒淫无度的不是我而是阿兹兰，但是站在克菈乌的角度看来我的态度确实可笑。

　　“阿兹兰，我爱你。”

　　“克菈乌……”

　　“我不打算把你变成我一个人的男人。当然过去我曾想和你结婚……不过现在我根本想象不出我和你的婚姻生活。毕竟那种事对我没可能了。”

　　克菈乌抓着我衣襟的手指愈发用力。

　　“不过……给爱你的女人，做这点事又没关系吧？”

　　“这……”

　　“没有任何回报，就光是让我给你卖命……也太残酷了吧？”

　　说着，克菈乌亲吻了我。

　　我没能躲开。

　　“……阿兹兰。”

　　克菈乌的嘴唇很冰凉，很凄惘。

　　“不要让我太悲惨。”

　　克菈乌解开衣服靠在了我的怀里。

　　她的身体正微弱地颤抖。

　　她不再是凭借绝对的力量雄居高位的黑之克菈乌。

　　此时此刻，她是想要托身于所爱之人的……纤弱的女子。

　　“克菈乌。”

　　我终究向她伸出了手。

　　冰冷地拒绝她，已不再可能。

　　“阿兹兰，我想快点再来一次。”

　　“说啥呢！”

　　“毕竟第一次有点痛嘛。第二次会好些吗？”

　　“……别问我。”

　　“我在想会不会在再生能力下变回第一次的样子所以想赶快确认一下。”

　　“……”

　　看着一大早就在明目张胆地淫辞秽语的克菈乌，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种状况下我实在无法拒绝，因此昨晚我终究接受了克菈乌。

　　然而我已经开始后悔了。即使没有露出杀人冲动，克菈乌的性格却依旧乖僻。

　　“别废话了快进去吧。”

　　“第二次要在幽深的洞窟做吗……”

　　“不做！”

　　我们现在来到了德乌米纳斯所在的贝库瑠地下墓地前方。

　　因为要让德乌米纳斯看看克菈乌，询问他有无控制她杀人冲动的方法。

　　然后我也想问问关于使徒和超越者的事。德乌米纳斯的话应该拥有我没有的知识。

　　“快闭上嘴进去吧，嗯？”

　　“阿兹兰真冷淡呢。果然我不过是你一个晚上的玩具。”

　　“所以说……！”

　　就在我们如此争吵时。

　　“阿兹兰。”

　　背后传来了耳熟的声音。

　　“……！”

　　我急忙转身。

　　那里……站着一个美丽的黑发少女。

　　‘瑟蕾娜德！’

　　瑟蕾娜德・露・塞伦・诺耶夏鲁特。

　　我此前到处寻找的她，现在就在我的面前。

　　‘瑟蕾娜德为何在这……！’

　　昨天我听克菈乌说，凯特死后她和克菈乌一起行动了一会。

　　然而之后就不知去向了，所以我本想派人认真地寻找。

　　可是她就在我的眼前。

　　我知道她不会记得我，但我却想马上冲过去抱住她。

　　我强忍着这一冲动，试图采取尽量自然的行动。

　　“瑟蕾娜德皇女，您怎么……”

　　这次人生我和瑟蕾娜德是初次见面。

　　像上一次人生一样亲密地待她会让瑟蕾娜德感到慌张。必须礼貌而自然地待她。

　　然后冷静地对话，获取瑟蕾娜德的信赖，可以的话像上一次人生一样……

　　“阿兹兰！现在……”

　　她急忙呼唤了我。

　　我正不明所以地诧异时，瑟蕾娜德背后的林中走出了某人。

　　‘蕾娜……？’

　　被我即刻送回以免卷入事件的蕾娜・露・阿雷提亚，正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