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什么？！”

　　修特莲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刚才自己使用的广域火焰魔法，仿佛自始未发动似的瞬间消失。

　　然后变回青色的空中……

　　“……！”

　　出现了巨大的怪物。

　　犹如狗或狼一般的外形。然而它绝非毛茸茸的动物。

　　构成它身体的不是毛而是蠕动的触手。

　　并非普通的怪物。

　　那瘆人的外貌，以及在这里都能感到的悚然之感……

　　“史诗憎恶……？”

　　说起来以前她翻阅过史诗憎恶的资料。

　　它是栖息在无主迷宫“死灭庭园”的名为“上犬”的史诗憎恶。

　　不过栖息在西部迷宫的怪物为何在这里……？

　　“……！”

　　怪物撇下惊慌的修特莲来到了地上。

　　然后着地的瞬间，它喷出了和修特莲所使用的魔法类似的火焰。

　　“呜啊啊啊！”

　　“快，快逃！”

　　士兵瞬间陷入了混乱。

　　火焰极具威胁，也有很多士兵一看见怪物的模样便扔下武器逃跑。

　　本该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丧失了战意，修特莲见此哑然失色。

　　‘看见史诗憎恶后吓到了吗！’

　　史诗憎恶的存在本身便十分瘆人且强大，因此普通人光是见其模样便会瘫软下来。

　　不幸中的万幸是那只怪物似乎并非高位史诗憎恶。

　　等同神话般存在的高位史诗憎恶一旦出现，所有人甚至生不出逃跑的念头就会瘫坐在地上。

　　“啊……”

　　这时，她看见地上的魔法师正用魔法攻击着怪物。

　　然而怪物纹丝不动。反而每次挨上魔法体型都会愈发庞大。

　　“愚蠢……！那是吸收魔力的生物！”

　　修特莲试图用通信魔法下达指示。

　　然而许是陷于混乱，以致无人应答。

　　“克洛艾！收拾地上的乱局！”

　　姑且向克洛艾如此下令后，修特莲赶往了怪物所在的方向。

　　‘得由我打倒了！’

　　吸收魔力的怪物可谓是魔法师的天敌。

　　虽说如此却也不是没有对策。

　　比如使用引爆对方魔力的魔法就能击垮那只怪物。

　　虽然也能用强力的十阶魔法将之彻底消灭，不过考虑到阿兹兰的存在她不便使用魔力消耗极大的十阶魔法。

　　‘竟然露出这种丑态……！’

　　抱着尽快完事的想法，修特莲来到了地上。

　　然而陷入混乱的士兵干扰了她的视野。

　　就这样攻击会把自己人也卷进去。

　　若是克菈乌倒是会毫不在意地攻击，但修特莲不是那种性格。

　　“修特莲大人！”

　　她前进着试图做些什么时，女仆们急忙赶了过来。

　　她们全都是杰出的强者，也是修特莲最信赖的部下。

　　“请你们清理周围。等处理完那只怪物后，再反击……”

　　就在她说话时，周围突然刮起了暴风雪。

　　然后在修特莲理解状况前，女仆的悲鸣先一步传来。

　　“……！”

　　进一步加固完常时展开的防御魔法后，她立刻飞向了空中。

　　然而袭击者马上追上了修特莲。

　　对方跃向空中，把剑挥向了还未升高的修特莲。

　　“呜……！”

　　魔法障壁上传来了巨大的冲击。

　　要不是强化了防御魔法就要被重伤了。

　　“怎么敢……！”

　　修特莲正要反击袭击者，却被突然飞来的冰锥阻碍。

　　转头看去，只见疑似魔法师的白精灵正浮在空中。而刚才从地上扑来的长相幼态的女剑士正在准备下一次攻击。

　　“你们是阿兹兰的部下呢！”

　　“你大概很期待和Master战斗，不过你最好放弃这份期待。”

　　“毕竟在和公爵大人战斗前，你就会死在我们手上！”

　　面对试图重整态势的修特莲，两人发动了猛攻。

　　高高的山丘上，克菈乌・艾伦贝斯克正注视着战场的动向。

　　“蠢货。”

　　看着巨大的怪物出现后陷入混乱的战场，克菈乌嘟囔道。

　　“修特莲的价值在于在远处单方面地倾泻魔法炮击。在这点上修特莲是世界最强，只要注重这点就能占据绝对的优势。像那样自己站出来那种绝对优势就消失了。完全上阿兹兰的当了。”

　　魔法失效后怪物出现时，她本该待在原地继续用大规模魔法攻击敌军。

　　无论怪物会否屠杀己军她都不该关心。

　　反正比起怪物能杀死的士兵，修特莲连发广域魔法所能杀死的士兵更多。

　　“不，是阿兹兰一直诱导修特莲的心理使她上当的吗？大概是用各种方法不断地挑衅她吧。”

　　克菈乌如此嘀咕并点了点头。

　　“结果修特莲选择了主动加入乱战……嘛，修特莲不可能在这被干掉。毕竟那家伙是个天才。要想打倒那家伙就得阿兹兰亲自出马。”

　　这时，她看见远处的骑兵队冲向了修特莲阵营的侧面。

　　“哼……这时候来那么一出吗？”

　　骑兵队前头突然放出了强烈的光芒。

　　那光芒痛击了修特莲阵营的侧面，本就因为怪物出现而陷入混乱的修特莲阵营损伤惨重。

　　骑兵队继续冲向敌阵后，彻底蹂躏起了溃不成军的修特莲阵营。

　　“完全溃败了呢。”

　　如果修特莲在后方稳住阵脚就不会如此。

　　刚才和光线攻击和骑兵队的冲锋，只要修特莲在上空注视并用魔法牵制就足以阻拦。

　　然而她被彻底卷入阿兹兰的心理战，结果搞砸了一切。

　　“当然虽说如此也不意味着修特莲的败北。修特莲能动员的兵力还剩下很多。暂时撤退等头脑冷静后再打过来就行了。虽然很丢面子。”

　　说完，克菈乌慢慢地转身。

　　“喂，你怎么想？”

　　克菈乌的后面。

　　那里瘫坐着黑色头发的女人。

　　脸色苍白地呆望着虚空的，毫无生气的女人。

　　“我问你怎么想，瑟蕾娜德。”

　　她是瑟蕾娜德・露・塞伦・诺耶夏鲁特。

　　看见哥哥的尸体时，她一脸绝望地瘫坐在了原地。

　　她精神受打击后犹如自闭症患者一般，克菈乌便一直拽着她把她带到了这里。

　　“……陪我说说话呗？”

　　瞥了眼没有回答的瑟蕾娜德，克菈乌噗哧一笑。

　　“喂，瑟蕾娜德……你们兄妹到底想做什么？不，你到底想做什么？”

　　克菈乌再次把视线抛向战场并问道。

　　“是想杀我吗？或者想利用我？到底是以什么方式？”

　　“……”

　　“……你哥哥死后计划失败了吗？”

　　瑟蕾娜德依然没有回答。

　　面对她沉闷的态度，克菈乌叹了口气。

　　“现在的局面说到底是你们的行动触发的。你们打倒我，绑架我，所以才发生了这种事。如果你们不这么做阿兹兰就不会当上北部的盟主，修特莲也不会攻打北部。”

　　“……”

　　“你们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总得负起一定的责任吧？”

　　说完，克菈乌再次望向瑟蕾娜德的脸。

　　“喂，皇女大人……你这样一言不发的我不就像个自言自语的疯女人了吗？”

　　“……”

　　“你现在一定在心里想‘你不就是疯女人吗’。对吧？”

　　即使抛出这种话也没有反应。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放弃时，声音传了过来。

　　“……我。”

　　“嗯？”

　　“我，只是想寻找最好的路。”

　　或许是太久没有说话，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然而，为什么……哥哥……”

　　说出哥哥一词的瞬间，瑟蕾娜德的眼中淌下了泪。

　　克菈乌面无表情地望着屏声哭泣的瑟蕾娜德。

　　看着那副模样，她却毫无波澜。

　　难得开一回口但这副样子也没法正常对话了，她只是如此想道。

　　“……”

　　她闭着嘴再次把视线转向战场。

　　战况依旧混乱，但修特莲似乎稍微调整好了架势。让婢女们担任前卫并开始了反击。

　　修特莲一方仍是不利，但胜负却未见分晓。

　　“克菈乌・艾伦贝斯克……”

　　这时，瑟蕾娜德的声音传来。

　　“你，有何打算？”

　　“什么？”

　　“你失去了一切。”

　　瑟蕾娜德眼瞳空虚地望着她说道。

　　“现在你不再是拥有绝对气场的暴君了。你败于和哥哥的单挑，甚至被我们绑架。你抛弃部下和领地期间阿兹兰代替你控制了北部。”

　　“……”

　　“你失去了作为北部的支配者所拥有的一切……现在你有何打算？”

　　瑟蕾娜德如此发问，或许是因为她也失去了哥哥这一存在。

　　“你的问题并没有意义。”

　　克菈乌噗哧一笑。

　　“瑟蕾娜德……无论我是不是北部的支配者，我要做的事一直只有一个。”

　　“那是，什么？”

　　“非得我说出来吗？”

　　说着，克菈乌伸了个懒腰。

　　然后缓缓地走下山丘。

　　“你要去哪？”

　　“现在身体完全恢复了，差不多该参战了。”

　　克菈乌望着战场，答道。

　　“我先走了，你随意。”

　　“请等一下。”

　　瑟蕾娜德再次叫住了克菈乌。

　　“克菈乌・艾伦贝斯克，为什么你不杀我？”

　　“什么？”

　　“你一直沉浸在对他人的杀意中……但你为什么不杀我？我明明是你讨厌的皇族血脉吧？”

　　“……”

　　“你这么做似乎并非单纯需要有人陪聊。”

　　“喂，皇女大人。”

　　克菈乌叹了口气说道。

　　“杀死你那样满脸死气沉沉的人并没有什么意思。”

　　“是因为这种理由吗？”

　　“对。”

　　哀求饶命也好，拼命抵抗也罢……总得有些反应才更有趣些。

　　“而且，不知为何我总想和你再多聊聊。”

　　“聊聊？”

　　“对……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完，克菈乌向她挥了挥手。

　　“那么我真的要走了。下一次见面……希望你能成为值得我杀的人。”

　　她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山丘。

　　瑟蕾娜德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但她却不再回应。

　　‘没错……’

　　正如瑟蕾娜德所说，自己失去了一切。

　　虽说如此自己的本质却没有改变。

　　没错。无论发生什么克菈乌・艾伦贝斯克所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好，那么……”

　　克菈乌隐约地笑了。

　　现在在这前方的数万人正在豁着命战斗。

　　杀死那样拼命战斗的人们该有多快乐？

　　现在她都不是北部的支配者了，就连北部的士兵她也能随意杀死。

　　“嘻嘻……”

　　期待着一直折磨自己的饥渴和空虚能够稍微缓解，克菈乌走向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