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 王都里传开了的光暗…… 3

幕间 王都里传开了的光暗…… 3

在前往剧院的路上,看到走在身旁的伊莎贝拉的侧脸的我皱起了眉头。

果然自己使用的剧院可能参与了坏事这点在她的意料之外吧。她的表情,浮现着些微的焦躁感。

这种焦躁会传给对方,这样下去潜入会很困难。

“伊莎贝拉的故乡是个贫寒的村子,是有这么说过的吧。”

“诶诶,是哦。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住在那里的人们都非常的温柔的,这么的一个贫寒的村子。”

想要缓解紧张最好的方法就是分神。

同时,要让她想起是为了什么而努力着。

“伊莎贝拉是在给那个村子寄钱对吧?”

“是的。如果不是大家在背后推动着我的话,我就连加入剧团都实现不了。所以我要报答村里的所有人。”

“那么,如果这次事件很好地解决了的话,就必须给予特别津贴了呢。”

这句话并不准确。

如果她作为谍报员取得了成果,对此支付报酬是理所当然的。但我特意强调通过解决这件事向她支付报酬。

因为我觉得以她的情况这样做更能集中精力做事。

“……是啊。为了村子里的人我必须要努力才行。为了给村子寄钱,不能因为这样就紧张。”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下一瞬间就装出自然的模样。

不愧是演员,应该说扮演自己的角色也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然后我们来到了位于王都中央广场上的剧院前。已经完全恢复平常心的伊莎贝拉询问着我之后怎么办。

“说的也是……可以配合下我吗?”

“好哟,让我拜见下你的手段吧。”

“那么——请把手搭上来,小姐。”

我稍稍抬起手肘,让伊莎贝拉将手缠上来。当然因为有身高差所以只有氛围像那回事,正因如此,才要利用这份平衡感。

像是护送着伊莎贝拉一样走进剧院。今天似乎没有表演,但接待处有位剧院的工作人员在待机着。

“哦呀,这不是伊莎贝拉小姐和……”

“我是伊莎贝拉的资助者。”

听到我的话后接待处的男人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回以这有什么问题吗的视线后,他又装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虽然刚来马上让你这么做有点过意不去,但你能帮我叫一下经理吗?”

“经理是吗?我明白了,请稍等。”

男人恭敬地低下头,之后进入了相关人员以外禁止入内的通道。

“……吓我一跳。你为什么要自称是资助者?按你的年纪,说是资助者的儿子更有说服力吧?”

“所以啊。”

资助者的儿子说着想和伊莎贝拉约会的任性话。这样的情况,以现实角度考虑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正因如此,对方有很高的可能性会提出是谁的儿子这样的疑问。多少有些任性,但也不会因为让对方心情不好而惹出大麻烦,毕竟不是资助者本人。

但是,如果我是资助者本人的话意义就不同了。

拥有足以成为资助者的财力而又来历不明的孩子。即使考虑到我稍微有些高压的自我介绍,也不清楚什么话会让我心情变糟。

最好不要问多余的问题,我预测对方会这么判断吧。跟伊莎贝拉说到这里,她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真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你不是普通人吧。”

“因为我是专属执事。”

“不,就算你说得这对专属执事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也……”

伊莎贝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在那之前她就闭上了嘴。因为在走廊的深处,刚才接待处的男人带着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回来了。

“让您久等了。我是这家剧院的经理。伊莎贝拉大人。还有——”

“我是菲姆。”

“是菲姆大人……吗?虽然有些失礼,我以前曾在哪里见过您吗?”

“不,这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吗?”

他歪着头。说不定是在哪里见过我。但是,今天的我多少有些变装,如果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话,应该不会暴露吧。

“怎么了,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不,失礼了。那么,菲姆大人,您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对看上去只有十三岁的孩子也以同样礼貌的语气询问,应该说不愧是经理吧。

“其实我对光暗人偶很感兴趣。”

“……光暗人偶、吗?”

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和暗号对不上。

但是——

“别装傻了。光暗人偶,你知道的吧?”

“我是有听说过传闻。但是,将那个制成人偶实在不胜惶恐。”

果然——心里浮现出这句话的我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会那么说,估计是在怀疑着而故意误导吧。但是,在我说出暗号开头时,只有一瞬间他睁大了眼睛这点我并没有看漏。

因此我选择了追问。

在此之上,我以“但我听说有能够做到那点的人偶师来着?”做结。

到底如何呢——

“……我明白了,请往这边。”

经理恭敬地低下头,并邀请我们进入相关人员以外禁止入内的通道。

那个瞬间,缠上我手臂上的伊莎贝拉的手稍微有些僵硬。即使是到了这一步,还是希望剧院与此事无关吧。

虽然不知道弗拉乌的人偶师在做什么,但也因此,不能放着不管。带着这样的意念,我稍微拉住她的手。

伊莎贝拉一脸惊讶地看着我。然后——做好了觉悟似的点了点头。

我们就这样被带到的,是在剧院深处的一间房间前。到这里经理停下了脚步,对我们说请稍等后,对着屋子里呼唤着“有客人”。

不久,一位二十五岁左右的白皙女性出现了。

“欢迎光临——诶,执事大人?”

她一看到我就瞪大了眼睛。

不过,硬直的只有那么一瞬间,之后立刻将门关上并挡在门前面。

“执事大人——不,传闻中的西里尔大人,来、来这有何贵干啊?”

“我是来见弗拉乌的人偶师的。”

到这地步也不需要演戏了,于是我用平时的语气这么说道。

“执事大人来见我——……不,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是话说一半打住了,……是沉默了一会才开始说话,因为两个符号拼一起有点奇怪但不拼不行,所以这里注明下区别)

“……不是,你刚才很痛快地承认了自己是弗拉乌的人偶师了吧?”

“我不承认!绝对不会承认的!”

看来是相当慌张的样子。她好像都没意识到,如果固执地不肯承认,反而等于承认自己是弗拉乌的人偶师了。

顺带一提,到这个阶段经理也察觉到情况很奇怪了,但那边是伊莎贝拉在应对着让他保持沉默。

所以我才能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女性身上。

“那么,那扇门的另一边有什么呢?”

“什、什么都没有!”

“哦呀,是这样吗?说到房间的话,我想应该会有办公桌和饭桌的吧?”

“……嗯?啊、啊啊,是这样哦。当然是有办公桌和饭桌的哦!”

“那么,你用的是什么样的办公桌呢,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看一下吗?”

“不不不行啊!”

虽然很慌乱,但却又很固执真是麻烦。

现在这个时间点上还不知道弗拉乌的人偶师在做什么样的坏事。在她坚持主张自己不知道的基础上,很难采取强攻策略。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

“这、这里——绝对不给通过!”

她这么说着就飞扑了过来。

虽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采取强攻策略,但我也并没有疏忽大意。反射性地无咏唱开始展开攻击魔术,同时将目标瞄准对方。

从弗拉乌的人偶师这个名称来考虑,有可能会使用些奇怪的魔术和药物。但是,她是徒手。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拿,也没有拔出暗器的动作。

不仅如此,飞扑过来的女性她的动作简直就是个外行。

我向侧面回避,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将她的手腕卷住。因为不想手腕被扭的她身子向前倾。我利用这个势头再次扭转,让她的身体转了半圈飘到半空中。

“咿呀哇!?”

看来真的是个外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明显。毫无防备的她就这样背向地面摔下——在砸到地面之前,我把手伸到她的背后。

我停下了追击的手,转而发动身体强化将她抱住。

“真是的……你在想什么呢,一知半解可是受伤的原因啊?”

“呜哇哇,执事大人的公主抱……呜呜呜~”

“你有在听吗?”

没有得到回复。这么想着的我探头一看,发现她头冒热气晕了过去。

完全无法理解,但这是个机会。

“哦呀,看来您的状态不太好呢。最好是到房间里稍微躺一会吧。”

我冠冕堂皇地这么说道,为了让她休息而堂堂正正地走进房间。让她躺到沙发上后,堂堂正正在房间里巡视着。

而后看到被窗帘隔开的房间深处的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注意到这点的伊莎贝拉冲进房间里。顺着我的视线望去的她,和我一样倒吸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弗拉乌的人偶师、呢。”

少年和少女依偎着坐在椅子上,床上躺着一名女性。而且,与其相同的光景在房间里蔓延着。

好像活着一样,但他们并没有灵魂。

坐在座位上的少年和少女,是担任戏剧『光暗乐章:espressivo』里奥蕾莉亚的福尔前辈和曾出演过艾尔弗雷德的我的缩小版人偶。

拥有前世记忆的我想到的是手办这个词汇。

“咦,我是……呃,那个是!”

醒了过来的弗拉乌的人偶师,发现我们在看着人偶而跳了起来。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挡在了人偶们的前面。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那个怎么看都是我吧?”

“不、不是,那个是……只是长得很像(他人の空似——指没有血缘关系却相貌相似)”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哎呀,是没想到我闯了进来吧。

不过,她好像打算就这样一装到底,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看向脸色苍白地走进房间的经理。这个时间点没有试图阻止我的行动也就是说,已经注意到了我的真实身份了吧。

虽然衣服给人印象不同,但长相完全一样。

“……经理,你知道这个的吧?”

“不、不,那个、那个是……”

“在知道暗号的时候就不能说是毫无相干了哦?”

“十、十分抱歉!”

经理土下座着解释起来。看来是,他找上了弗拉乌的人偶师跟其搭话,想让她秘密制作演出戏剧的名角们的人偶。

而弗拉乌的人偶师碰巧看了文化祭的戏剧演出——在王都内成为话题的『光暗乐章:espressivo』。

不过,王子自不必说,擅自再现侯爵千金和子爵千金(这里艾丽西亚被作者把家世给升格成伯爵了,我给她降了回去)的样子也是不可取的。由于这个缘由,只制作了福尔和我的人偶。

“那么,你盯上了索菲亚小姐是什么意思?”

“那是因为……您的人偶以非常高的价格售出成为了秘密话题,出现了位说只要是索菲亚小姐的人偶,就会出很多钱买的人……”

“……你被欲望蒙蔽了双眼吗”

当然,这不是该被表扬的行为。但是如果是按照这个国家的法律,即使是擅自出售演员的人偶和画作也不会被问罪。

但是,那只是对方是平民的情况。如果对方是贵族就得另说了。而且福尔前辈的真实身份是王族。

不能严重警告就不追究,但表面上这只是在制作平民的人偶。如果在这里表现得不好的话,很有可能招来众人对福尔前辈真实身份的揣测。

怎么办才好呢……这么烦恼着的我看到了一本名单。

“这是……顾客名单吗——”

该不该说还好呢,人偶的买家里没有认识的名字。但是,想要索菲亚小姐人偶的人的名字倒是有头绪。

虽然是假名,但恐怕……(草,该不会是格雷夫吧)

“经理,还有弗拉乌的人偶师。如果你们接受我的条件,这次的事件我就不过问了。”

“那、那是真的吗!?”

两人快要死掉的眼神里又闪烁起了光芒。

“是真的。请先对人偶的模特取得许可。就像是出售自己的名字一样,对演员来说也有好处。如果能准备好报酬的话,大部分的人都会同意的。”

“……我明白了,我保证一定会先取得许可。”

经理的脸色并不好,大概是考虑到取得许可所需的费用吧。但是,不久后就会意识到,如果取得了许可就可以取得更详细的数据了吧。

更重要的是,已经擅自卖掉了身为王族的福尔西尼娅殿下的人偶。如果是她的话,我觉得她会很乐意合作的,但是有必要考虑到万一的情况。

所以——

“第二点,没有得到许可前卖出的人偶请回收。”

“这、这个……虽然我会努力去做,但是对方是贵族……”

“如果有必要,可以把提出罗森贝格侯爵家的名字的方法也考虑进去。”

挥霍权力不能说是一种好手段。

不过福尔前辈之所以伪造自己的身份,是因为自己迟早会因病而死的命运。由于逃离了这个命运,这之后作为王族活动的可能性很高。

不止是擅自制作王族的人偶,连持有那个也是大不敬。万一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即使是以侯爵家名强制回收,总有一天也会得到感谢的。

“就以上这两点。并且,在向学园的学生申请许可的时候,我会协助的。”

“真的吗!?那么,请一定要得到索菲亚小姐的许可!”

“……试试看吧。”

总觉得能看到结果……不过臆测的还是不说出口为好。

——那之后,福尔前辈如预想的那样觉得有趣而给予许可,其他学生会成员也以提供『光暗乐章:espressivo』的人偶作为切入点而给予了许可。

弗拉乌的人偶师作为官方的立场开始销售……那就是后话了。

关于伊莎贝拉协助我一事采取了封口等措施后我们就这么撤退了。回到街道广场上,我转身面向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小姐,这次的情报非常有益。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那么,我可以期待下报酬吧?”

“说的也是……这个如何?”

我将从怀里拿出来的土豆丢给她。

“……等会,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我是认真的。你不知道土豆吗?”

“我知道。现在在这王都里开始流行了吧?”

“没错。需求在不断提高着,但是除了罗森贝格侯爵领地外,这个国家没有其他种植地了。更进一步说,作为几个缺点的弥补,有着无论在什么样的土地上都很容易培育的非常大的优点。”

“也就是说……你想让我把这个送去故乡吗?”

“稍微有些不同。”

我告诉她有预定在索菲亚小姐派系内的成员领地上栽培这种芋类。而且,说出了帕梅拉本家福特伯爵领的名字时,伊莎贝拉的脸色跟着变了。

因为她的故乡在福特伯爵领内。

“帮你在你的故乡种植土豆,这样如何?”

“这种事……有可能吗?”

“是的。原来帕梅拉小姐的本家就在候选名单里。所以,作为土豆的种植地,只要你的故乡包括在里面就没问题了。”

我这么说明着,伊莎贝拉则用手捂住嘴睁大了眼睛。大概是察觉到这次的报酬会给贫寒的村子带来多大的影响吧。

“让你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好吗?”

“嘛这次是特例。不会每次都这样的。”

“这就足够了。谢谢,没想到你会做到这地步。”

“你能满意比什么都好。如果有情报的时候就请多关照了。”

跟伊莎贝拉告别,就这么转身离开——在那时候,被伊莎贝拉叫到转身过来时,印在我眼前的是伊莎贝拉的脸。

她抱住了我,将嘴唇贴在我的耳边低声说道“这是给我惊喜的谢礼”。就这样离开了我的身体“请代我向索菲亚小姐问好”就这么跑开了。

“……这么做了啊。”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这么嘟囔了一句。

就这样,忙碌的一天结束了。

回到宅邸后如我预想的一样,在我房间前等待着的是喘着气的露西。

“怎么了吗?”

“索菲亚小姐在等你。”

“那么去小姐的房间……不,是我的房间吧?我事先说好……”

“我知道。所以我并没有报告她的恶作剧。所以,请尽快向索菲亚小姐解释清楚。”

我就这么被推进房间里,仁王立的大小姐正在那等着。

果然,跟在我后面的是露西。是从比我先回家的露西那听到了很多消息吧。

“西里尔,你不是说过的吗?不是约会,你不是这么说过的吗?”

“诶诶,当然。我并没有去约会。”

“为什么要这样说谎呢!?”

眼睛染上了红色,魔力摇晃着她的头发。这是魔力过给症导致的魔力和情感的失控。不过,我也习惯了。我靠近大小姐,递出了从怀里取出来的包裹。

“……诶?这是、什么?”

“是礼物。觉得很适合小姐就买来了。”

大小姐从包裹里取出的是胸花。是在卖蓝玫瑰胸花的店里发现的与之不同颜色的红玫瑰胸花。

虽然不是与侯爵千金相称的品质不过……

“如果可以的话,下次偷偷出门的时候请戴上吧。”

“难道,西里尔是为了买这个才上街的吗?要伊莎贝拉小姐陪着,也是为了帮忙挑选送我的礼物、是吗?”

我无言地露出笑容。

虽然没有肯定,但沉默被认为是肯定的意思也不奇怪。索菲亚小姐好像也这么误会了,“原来是这样啊”……索菲亚小姐高兴地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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