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惟大小姐

晚餐之後。

「選哪個?」

「粉色?」

我把手機舉高拿到膝枕器的面前,但看起來她的品味也不怎麼樣。啊討厭討厭討厭討厭怎麼就他選的我才喜歡。

「紫、吹殿、手機頂、嗚、頂到、鼻子、了。」

「啊,抱歉。」

「我想要綠色的。」

「積分夠的就可以?雖然一人只能換一次。」

「不要,因為我男朋友出軌了。」

「這樣啊,那就沒……啊?!為什麼?不、有男朋友?什麼時候?」

「你男朋友也出軌了嗎?」

「不要轉移話題!而且沒有!」

七海用雙手固定住躺在她大腿上的我的腦袋,十分迫真地問。哇,和鼻孔對視了。

「香水啊~香水瓶上只有三枚指紋。」

「啊?」

「要從頭講起嗎?」

「嗯嗯嗯!」七海拼命點頭。

誒,真拿你沒辦法。

「……於是呢,就這樣了。」我和講了從她離開書店到渣男離開間發生的事情,她的表情從驚訝立刻變為無法理解,接著漸漸陷入被收走靈魂般的全然呆滯。

「喂。」我在她面前晃了下手。

「這、啊?不是、這、這是我能聽的嗎!紫吹殿?!」

「聽都聽完了說什麼呢。而且你臉很紅誒。」

「誒?哪有啦。」慌忙用手遮住臉頰的七海真是好懂。「可是……那個人……誒?那樣子?……然後……那裡?那個……那種地方……男生是可以……誒?…………不、不可能吧?」

「可以啊,你看。」

我伸手從包裡拿出被我帶回來的假陽具。

「不要拿出來啊啊啊啊啊——」

「哇。」

七海用力一拍,黑色的巨物從我手中飛出落到桌面又彈到了桌子另一邊去。嘛,算了。

「那、那出軌又是怎麼回事?」

「剛才沒聽到麼?香水的事情。」

「有在聽啦。和你們學校的老師味道一樣的香水。可是那不是巧合嗎?他都解釋了啊……」

「愚蠢!」

「誒?」

「那只是提前準備好的說辭而已!一開始的出場就破綻滿滿,只要確認監控畫面就知道那個時候的她肯定是看到了。之所以假裝沒有就是因為因為他們原本就有一腿,恐怕原本他們就約好要在那裡做什麼不知廉恥的事情!」

「像你和他做的那……?」

被我用表情威懾的七海識趣地閉上了嘴,我幹的事能一樣嗎?

「咳咳。總之,在他離開的一個多小時裡大概就是和那個女人廝混……衣服才有了她的味道。因為一時沒有辦法消除味道,才把她的香水放在自己的包裡。」

「是、是這樣嗎?」

「肯定沒錯啦!所以當我提到香水的時候,他就主動說要送給我。目的就是想強調這個香水是他私人物品的設定。」

「可是那樣要是你真的收下了怎麼辦呢?」

「又沒什麼,反正只是瓶香水。只要事前和那個女人講好就行了。從他願意給我的時候我就知道拿了也意義,我一點都不喜歡那個味道!」

「可是……這些都只是紫吹殿的推測吧,事實很可能就只是他說的那樣喔?我覺得還是不要隨便懷疑別人比較好啦……」

「你才是要小心不要被男人騙了。我可不是毫無根據的揣測,最開始不就說了麼?那個香水瓶只有三枚指紋。」

「什麼意思?」

「那個,是他從包裡拿出香水瓶時三根手指碰到的地方。之後我從他手裡拿過來就多了我的指紋。而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這表示他很注意乾淨?」

「屁啦!你會每次用完化妝品就擦得和新的一樣嗎?」

「唔,這個……好像確實除非弄到什麼髒東西,不然不會特別去擦外面。」

「他是想到有可能被我拿走,所以事先擦掉了上面存在的其他人指紋。」

「男生會做到這種程度嗎?!」

「那人是變態啊!」

「等等等等,會不會是因為放在包裡,所以被蹭掉了?就是和包裡的其他東西摩擦到什麼的。」

「你擦擦手機?」

七海聞言抓住袖子在息屏的手機上擦拭了起來。

「一下子就擦掉……不對,變成條狀的痕跡了……」

也領悟到問題所在的七海沒有再繼續擦下去。

「知道了吧。不是不能變乾淨,但是要擦得很徹底。這不是無意間就會發生的事情。」

「好可怕。」

說誰呢,是說那個男人吧。

「你知道DIOR的店在哪嗎?」

「不知道。」

「大丸,花里就那裡有一家。所以呢,我問他是是不是在髙島屋買的。」

「那他回答……?」

「當然說是大丸啦,連在幾層樓都知道呢。」

「那果然只是誤會一……」

「那說明不但他們有一腿,連香水都是他親自去買了給她的啊!」

「哈啊?」

「或者他們一起去的!可惡!」

「這、這是否有點……?」

「幹嘛?你想說我根本沒有實質的證據嗎?證據,有用嗎?我的感覺就是事實!」

啊!!!我從七海的大腿上驚坐而起。接下來他的一句話我都不會聽了!怒點一份四人炸雞套餐,我用攢夠的點數毫不猶豫買下藍色的款式。我才不要你選的綠帽子!

神色複雜的七海看著我欲言又止。怎麼?果然你男朋友也外遇了麼?

「啊哈哈、哈……話說紫吹殿最開始是怎麼認識花狩君呢?」明明有空調卻開始冒汗的七海明顯地轉移起話題,真是奇怪的孩子呢。「是因為入學的時候分到一個班麼?」

「啊那倒不是,第一次見面是在今年開春的時候。學校的話是我為了見他走後門才進的。」

「哈啊?!」

「你要聽麼?」

「……請務必。」

「三月的時候我們去了海灘,就後來你先回教堂的那次。」

「嗯。」

「那次呢,我也要回去的時候才發現鞋子不見了。因爲怎麼找都找不到,就覺得算了。本來是要去教堂找你借一雙的,結果路上就遇到了那傢伙。」

「被搭訕了嗎?」

「嗯,差不多吧。因爲我光腳,所以沒有先上去,在防潮堤下面沿着海灘走的。」

「難道……是把你當作迷路的小孩了嗎?」

「是吧。」現在想想,真是沒眼力的傢伙。 

♢  ♢  ♢ 

「你幹嘛?」我不悅地看向在上方柏油路停下不動的自行車男。

「……要幫忙嗎?」

「哈?」

「就要漲潮了,你上得來嗎?」

白癡嗎,我又不是傻子。

「去死。」

穿着一身土氣運動服還遮着臉的傢伙一看就很可疑,可惜突然從我的背後刮來的巨大的海風掩蓋了我賞賜給他的玉音。

就在我考慮要不要再罵一次的時候,第二陣更強烈的海風到岸,打亂我的髮型,吹飛了他的帽子。

「……」

我慌忙低下頭整理起頭髮,畢竟本人是一個注意儀容的女孩,才不是因爲我看他綿軟細髮下面好看的眼睛看到難爲情,不是噢!

「和別人說話的時候摘掉口罩是常識吧!」

反正就是那種只有某個五官好看的類型而已,不要大驚小……怪的……

他取下了口罩。被落日光芒籠罩的男性臉龐帶着一層金色。柔和又立體的輪廓,莫非是混血?但是和這附近偶爾能遇到的帶有西方血統的人不是一個等級的好看……簡直到了餘輝、最後的自然之光能用來照亮他的樣貌,無疑是太陽的榮幸的程度。雖然明天還會再升起來就是了……我在說什麼鬼啊?

腳下有點冰涼。我低頭看到了被衝上來的泡沫。海水不會淹到我,但差不多是擠到岸上的浪花十次裏有一次能碰到我的程度了。嘛、既然這麼熱心的話……也不是不能給你表現的機會。

「你要幫我嗎?」

「這樣可以嗎?」把車停好的他蹲下來,從防潮堤上朝我伸出一隻手。

「不行。」

其實努力一下也可以,雖然我今天穿了和服,但也只是簡化的款式。

聽到我的回答,他直立起身,利落地躍下不算多高的落差。

「我抱你上去吧。」

「不要。」

喂,雖然說看你好看就稍微裝下乖,但別得寸進尺啊,還是你這傢伙把我當小孩了?只是稍微矮一點怎麼了?

「你蹲下來,我踩着爬上去。」因爲不悅,隨口說出刁難對方的話。嘖,果然不能光看臉嗎?

「那你踩穩了再爬噢。」輕聲細語的話音剛落,他就單膝跪在我面前的沙地。

誒~~~~~?

居然……有這種好玩的事情?

「不許往上看。」那樣我就可以正當地踩你的頭了。

稍微拉起些裾,我擡起右腳踩上他肩部的位置。好奇妙,不是穿着鞋子,更不是走路,直接踩在另一個人類的身上的腳感……爲了確定踏實與否,我施加着壓力左右擺動了幾下,真的只是這樣,不是因爲覺得踩別人有趣噢?

「我要上了。」

「嗯。」

很可靠的感覺。我移動重心,把另一隻腳也踩到他的身上。接着再往上擡起右腳,配合着雙手順利爬上了防潮堤。

「你呢?」站在上面,我轉過身看向現在理所當然位於下方的男生。

他起身拍掉腿上的粗沙,用行動作爲回答,自己也爬了上來。

「……」沒話講了。這種時候一般會聊什麼話題?去咖啡廳喝一杯嗎?可是我沒帶錢包,而且連鞋子都沒有。啊,說到這個。我看向自己稍微泛白的雙足。走在沙灘就算了,一下子踩到這種路面就覺得難受和粗糙,還有足底和趾縫間殘存的雜質也使人難受。

「要坐着嗎?」

「啊,好。」

順勢就答應了,我坐上了他自行車的座位。啊這個,隔着和服,上面的餘溫傳了過來,就彷彿和別人的屁股貼合了一樣。不行,但是我還稍微識點好歹。坐都坐了,怎麼樣也比站着好。

想洗腳,我側過小腿向後扭動腳踝瞥了眼自己的足底,好髒,黑灰色的一層灰塵和沙子因爲海水附着在趾腹和足墊上。

「要幫你擦一下嗎?」

嗯?還有這種操作?

「請……?」

請別人幫我擦腳又是什麼鬼?過於突然的展開讓我大腦混亂。我一言不發看着他從口袋裏拿出摺疊起來的白色毛巾,用車聲框架裏的水壺加以潤溼。然後再次在我面前半跪,用另一隻手微擡起了我的一隻腳。

呀!我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以免露出聲音。哈?等等?爲什麼?好奇怪,被別人碰到腳的感覺好奇怪。而就在我陷入突然的驚愕時,另一隻拿着溼毛巾的手也貼到了我的足底,相比直接被手觸摸,編制物的觸感還好一些。

「不舒服嗎?」

「繼、繼續吧。」

對方坦然的態度更顯得扭捏的我很奇怪。只是爲了更好的固定吧,他的手掌也貼合到了我足部的皮膚上。拇指按在我的足弓,另外四肢手指則是握在足背。毛巾隨着另一隻手的動作摩擦着沾到髒東西的地方。

好害臊,在海邊的公路,被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擦腳什麼的,居然是這麼丟人的事情。他盯着我的赤足,明明是連自己平時都不會多認真看的地方,現在卻被陌生人看得那麼仔細。就算嘴上不說,但是我的腳趾因爲羞恥而不自主地蜷縮起來,然後剛好夾住了他要擦拭趾腹的手指。

「啊!」

神經大跳,身體爲了逃脫這種窘境控制神經出最行而有效的舉動。我的腳擡起蹬到了他的臉上。

啊、啊……碰到了,碰到了他的鼻子、眉毛,就像踩進泥巴似的,人體上離腳最遠的部分在一瞬間陷入我的足底,那種陌生又奇怪的觸感就這樣殘留在我身體平日不會示人的地方。比隔着衣服踩肩膀刺激好多。有點噁心……但是又有種奇妙的感覺,

「突然有點癢,所以……」是所以個什麼?幹了這種事難道道歉就能解決嗎?我難爲情的瞥過頭偷看他的反應。

「沒關係。」

你是聖人嗎?只是臉上帶了一點紅印和污漬的他表情着實沒什麼變化。

「還要擦嗎?」

「你……你不介意的話。」我把踢了他的腳又擡到他的面前。他的毛巾輕輕塞入了我趾間的縫隙,這個是真的有點癢,而且心裏還蘇蘇的。但是可以忍住,有了剛才的經驗我不會做出那麼失態的動作了。

擦完了,我把左腳放到剛才他鋪了紙巾的自行車腳踏上。然後就主動擡起另外一隻。我覺得應該先讓他把臉上有我腳趾形狀的痕跡擦一下。但是攸然間又擔心他不願意再幫我擦,於是就直接擺到他手裏。

啊~我到底在幹嘛啊,幹嘛主動把腳放到別人手裏,好變態。被他握住腳的那種感覺又來了。而且是不是把臉湊的更近了?不可能吧?難道他對別人的腳有興趣?奇怪的想法讓我又控制不足地想扭動腳趾。不行不行,不能就因爲這種事就動搖。我強忍着心中莫名的衝動,讓他侍奉着我的腳……沒錯,只要單純享受他的侍奉……

誒?我剛才、講了什麼?

侍、奉?侍奉!?這個人是在侍奉我?誒?!等等!這個……好下流!我捂住自己變得發燙的臉頰,但是心臟也邊快了,越是意識到這個人做的事情身體就越是感覺奇怪,漸漸連下面也也有點熱了起來。

「好了。」

奇怪的傢伙,無疑的美人,帥氣又可愛。然後,侍奉着我。這樣的體驗現在到了結束的時候……

恍惚間,我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自己也不明白的衝動。

在他放開我的腳的那一刻,我沒有順應重力把它放下,而且又稍微往上擡了一點,真的只是一點。所以,發生什麼都不是我的問題。腦袋暈暈的,不是我的問題,把腳趾貼在他的嘴脣上,也不是我的問題。

啊……是這種感覺啊……用腳……觸碰對方更柔軟地方的感覺……心中的感覺……臉上的感覺……艱難控制着腿部的肌肉,我微微顫抖着加重了在他嘴脣上的力道,一點點,只是一點點噢……所以發生什麼都不是我的問題。

溼潤感。在海風洗禮下,待在堤上的我唯一能獵取溫度的方式就是剛才藉由他觸碰我足部的手指。然後現在,溫暖的、溼潤的,他從我的趾尖下方滑過。

在意識到被用舌頭舔的那瞬間,我另一個地方變得溼涼涼的。有什麼要順着擡起的腿留下來,我急忙收回了自己的腳夾住雙腿,但好像只是錯覺。

「……」

被人舔腳了。要覺得尷尬嗎?還是應該尖叫?尋常女生的反應我大概能想得到。可我好想再來一次。心裏怦怦直跳,早知道剛才就不縮回來了。要再來一次嗎?對方不會接受的吧?可是、剛才是他主動伸的舌頭呀。

爲什麼不說話呢?我慢慢擡頭瞧他,結果在看到到臉之前視線就停在他的那個地方。那種形狀……我在影片裏見過、劇情一開始的時候會出現的。

誒?爲什麼?舔了別人的腳會這樣?做這麼難堪的事情還會這樣?因爲舔了我的腳?哈啊……我……想到這種事,就有一種酸酸的漲漲的感覺從下面涌到心頭。不行不行,我要回家,問媽媽的話就能找到答案!

「送我去那個教堂。」我強奪過他的鴨舌帽扣在自己的臉上。因爲不能描述的原因暫時無法離開他的自行車,只能低頭指着遠處的建築。「快點,畜生。」

♢  ♢  ♢ 

「但是我看他也不像壞人,就讓他送我去了教堂。」

「啊~這麼說那天後來夢子阿姨有和我說你有來找過我。抱歉啦,我那時候忙其他事情去了。」

「那是沒什麼。」

「……不對!你剛才明明一臉充分回味了什麼的樣子誒,結果就這樣?」

「不是回味,只是回憶。」抱歉,有些事情我已經做好帶進墳墓的打算了。「非要再說的話,就是路上我們還聊了名字啦、學校之類的事情。噢,最後他還問我家裏有沒有姐姐。」

「嗯?爲什麼?」

「不知道。」

「我要去洗澡了。」我從七海的大腿上起來,把手機放在桌面。「等等會有外送的電話打過來,你接了之後告訴下人去拿就好了。」

「我們一起洗嘛,紫吹殿。」

「我才不要和浮乳女一起進浴池!」

「浮、浮乳女?!」受到打擊的七海往後倒去,滿臉緋紅。「才……才不會浮啦!」

真是好玩的女人。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