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话 「准将的决断／归来的老强者」

第一百零五话 「准将的决断／归来的老强者」

我被阿尔扎准将命令制定从布鲁日公国军手中夺回帝都罗茨梅尔的作战方案。

虽然是重要的任务，但这也是参谋的日常工作。

阿尔扎准将在我准备的数份作战方案前沉思着。

因为是事关施韦德尔帝国和梅迪茨家，还有我们自己的未来的选择，就算是一直以来能够立刻下决定的阿尔扎准将也相当烦恼。

很快她用洁白纤细的指尖指向了作战方案中的一个。

“这份方案真的能赢么？”

“这是胜利的可能性最高的方案之一，下官的建议只能到此。”

参谋不能参与决定。

说真的，每一个作战都有长处和短处。

输掉的风险最小但胜利的可能性也最小的方案。

输了之后会受到无法再战的伤亡，但胜利的可能性非常高的方案。

战场坚定地取得胜利，并将其作为筹码进行有利的交涉的方案。

其他还有很多。

我为了缓解敬爱的长官的紧张苦笑道。

“不管那份方案仅靠思考来确认可行性也很难，可以的话真想全部采用啊。”

“这可是没法重来的一局定胜负，到底打算怎么全部采用啊。”

阿尔扎准将呆然地笑着，似乎成功地缓解了紧张，这样就变回一如既往的她了。

“不，是啊，为了回报贵官的辛苦我也要做出选择，这是我的责任啊。”

“是的，拜托您了。”

如她所说，做决定是司令官的任务。

不论感到何等的压力，无法做决定的司令官就没有价值。曾经横跨大陆的大帝国衰退至斯也是由于历代皇帝不断拖延无法做出决定的结果。

但我喜欢的阿尔扎准将和那些小人物不一样。

“好，决定了。”

阿尔扎准将毫无迷茫地选择了其中一份计划书，笑着说。

“如果是在你的作战中战死倒也不错。”

“请不要因为这种理由而做出选择。”

“开玩笑的。我会获胜的。”

做好觉悟的阿尔扎准将身上放射出高贵到不可思议的光辉，简而言之就是很美丽，无法移开目光。

注意到我的视线的阿尔扎准将笑了。

“怎么了，迷上我了？“

“早就迷上了。”

“喵！？”

准将变得满脸通红的同时，那高贵的光辉消失了，真可惜。

阿尔扎准将瞪着我，轻轻咳了一声。

“要开作战会议了，立刻召集军官。”

“是，立刻就去。”

我苦笑着敬礼。

　　　＊　　　＊

第六特务旅团的军官们聚集在了会议室。

旅团长，阿尔扎·梅迪茨准将。

第一步兵中队中队长，狄克·富尔顿中尉。虽然是万年少尉的不良中年，但因为梅尔卡尔会战的功勋而晋升了。因为习惯战场，部下们对他的评价也很高。

第二步兵中队中队长，夏尔·雷恩中尉。他也晋升了。这位看上去像美女的好青年被旅团中一部分女性士兵投以热烈的视线。

但他自己似乎对恋爱之类的完全没有兴趣。

第一炮兵中队中队长，罗兹·斯泰尔上尉。虽然因为政治上的理由中止了晋升，但已经没必要在意乱七八糟的事了就晋升为了上尉，晋升为少校也不远了吧。

第一炮兵中队副中队长，汉娜·海登少尉。她是帝国历史上第一位平民出身的女性军官，一定会名留青史的。

还有作为参谋的我。

这就是全员了。

我们旅团自小队长以下全是士官，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军官教育，因此这次作战会议就没有请她们来。比起让她们来听难懂的话题还不如休息一下比较好。

这样一看整体上很年轻啊。

“差不多到齐了啊，那么就开始说明帝都攻略作战吧。”

阿尔扎准将说着，用清晰的声音开始说明。

“首先是战场的情况。帝都罗茨梅尔现在还处在布鲁日军的占领之下，帝都的居民中一部分选择了逃离，但大半现在还留在帝都，市区的治安基本上能够得到保证。”

慢慢地环视着所有人，准将继续说明道。

“驻守的敌军兵力推测约有四万，似乎从本国招来了援军，但帝都周边的驻军这个数量就是极限了，再多的话食物和住所就不够了。”

十万二十万的大军会将土地上的资源和基础设施消耗一空，能够从内陆运输过来的物资也有限度，无法进行长期驻军。

虽然这么说但兵力太少会输掉战争，这个数量应该是在不勉强的前提下能够维持的最大兵力了。

“然后，作为攻略目标的帝都罗茨梅尔是历史悠久的城塞都市，被坚固的城墙所包围。……是中世纪的城墙啊。”

受过军官教育的人仅靠这句话就能够理解准将的意思。

中世纪的城墙为了抵挡步兵和箭矢会造得又高又薄，受到投石器的攻击会损伤惨重，炮弹更是无法抵挡。

“城墙虽然是聊胜于无，但布鲁日军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他们在帝都周边构筑了防御阵地，雇用市民在城墙外侧挖掘了长长的堑壕，建立了厚实的防线，堑壕之间也有隧道连接，简直就是野兔的要塞啊。”

终于横空出世了啊，堑壕。

堑壕本身不需要特殊的技术，小规模的话现在也偶有使用，但这次的规模不同，将数条堑壕重叠起来，在帝都东侧构筑了数百米的防线。

其实我转生以来最害怕的就是这个。

前世因为机枪的出现使得堑壕的重要性大幅提升，但这个世界似乎是线膛炮的登场成为了扳机使堑壕战的时代过早到来了。

如果发生了这种事，用前世的知识接二连三地制造新武器就会变得很危险，如果用比原有更快的节奏进行技术革新，原本不用死的人也会大量死去。

而且如果技术发展太快会超过作为非专业人士的我的知识范围。

真是输了啊。

听罢富尔顿中尉露出了稍微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

“对战场的情况了解还真细致啊。”

这样想也可以理解，用望远镜无法看到堑壕内部的结构，但施韦德尔军的侦察兵太过靠近堑壕会很危险，当然也无法进入帝都。

这件事还需要保密，是帝室纹章官布雷恩卿将情报从帝都送出的。

他是在之前与我见过面变得熟悉后，以在梅迪茨家任职为条件提供帮助的人。

当然会伴随着很大的危险，但纹章官中也又作为谍报人员的人，布雷恩卿也是其中之一，使用各种各样的秘密渠道送出报告书。

因此偶尔会从面粉袋或者木箱的缝隙中找到报告书，从布雷恩手下的密探那里获得口头报告的情况也很多。

所以这当然属于重要机密。事关布雷恩卿的安全和我们的信誉，他的存在不能明示。我在军官学校中被反复教育不要透露没有必要透露的情报。

所以阿尔扎准将只能苦笑。

“情报来源是军事机密，但值得信任，而且已经让通过多条渠道收集到的情报相互印证过了，就这样吧。”

“哈哈，原来如此。是这样啊……。明白了，阁下。”

太过深究只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富尔顿中尉老实地放弃了。虽然看上去不正经，但他是知进退的男人。

既然说是多条渠道，果然还有布雷恩卿以外的情报提供者吧。之前梅迪茨公爵哈芬说过在帝都的豪商和教区神官中也有协助者。

之后准将开始说明作战内容，但这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困惑。

“这真的有可能么？正面攻击应该很困难吧？”

雷恩中尉不安地说，罗兹上尉插话道。

“正面强攻的话，连堑壕都无法突破，集中所有新型火炮对堑壕全力射击也无法歼灭堑壕里的士兵，而只要堑壕中还有敌军步兵，我方不论是骑兵还是步兵都无法通行。”

线膛炮的弹道曲率很低，因此会正面命中目标，也就是堑壕前的地面。

虽然加大角度向上发射炮弹能够命中下方，但这样难得的长射程就完全发挥不出来了。

就算千辛万苦命中了堑壕内部，铅块的炮弹最多也就只能造成数人的死伤，毕竟不是榴弹。

也就是说布鲁日军用古已有之，便宜且操作简单的手法对抗了未知的最新武器。

“确实是这样啊……”

雷恩中尉不安地看着我，全员的视线也集中在了我身上，毕竟制定方案的是我啊。

我轻轻咳了一声。

“这个作战的特点是能够以最小的牺牲攻下帝都，因此就算失败也可以维持现有战线。”

因为是避免了消耗主力的作战，就算失败了也不会输掉战争，帝国军可以保存大部分战力，继续维持对帝都的半包围。

当然，不可能所有事都这么方便。

“作为代价，成功率并不高。作战全部交给了少数精锐部队，但他们的生命很宝贵，些微的弱势就会导致作战失败。”

这次的作战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投入特种部队的作战，但并没有和现代一样的通讯器材和侦察手段，非常危险。

“因此我准备了能够统率这些精锐部队的人才，现在要向诸君介绍他。”

说罢，似乎是看准了时机，最后的军官走了进来。

是佩戴着中尉肩章的老人，身着不属于任何国家的灰色军服。

汉娜惊讶地张开了嘴。说起来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啊。

“参，参谋阁下？这个人，难道……？”

“就是那个难道，你告诉她吧。”

老人很愉快地向准将敬礼，然后对我笑道。

“既然参谋阁下有令。”

一脸开心啊。

老人向汉娜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独当一面了啊，小姐。今日转属第六特务旅团的特务中尉（注）克罗姆伯茨，是那边的参谋的’老爷子‘哦，虽然是刚刚加入的老爷子，但还是请多指教了。”

新手少尉汉娜从椅子上跳起来，慌慌张张地敬礼道。

“是，是！爷……不对，中尉阁下！”

不，那个人并不是我的祖父啊……。

注：特務士官（とくむしかん）是旧日本海军特有的制度，指未在军官学校受到教育而直接由士官晋升的军官，其指挥权在实践上要略低于同级常规军官，同时由于从军日久，年龄也远大于同级常规军官。

特务军官主要为尉官，但我并未找到关于特务军官有晋升限制的记录，推测可能是人类寿命限制了特务军官们的仕途。特地点出是特务军官的例子有PSP游戏《战舰炮手2携带版》（Warshio Gunner 2 Portable）中的日本海军特务大尉筑波貴繁，另外日本海航王牌榜上的军官多为特务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