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千變萬化
第四章 千變萬化
『我想到一個好點子，你乾脆去收集強大的寶具不就好了？』
『路克……不管裝備多麼精良，如果使用者太弱的話，該死的時候還是會一命嗚呼喔。』
同伴昔日說過的這句話，如跑馬燈般閃過腦中。
面對這種就連肉體被魔力元素強化過的寶藏獵人，都會蒙主寵召的可怕速度，我出自本能地放棄求生。
──我死定了！這次真的死定啦～～～～～～～～～！
【白狼巢穴】遼闊得一點都不像是魔獸所建造的巢穴。雖然通道算是挺寬敞的，但對無法煞車的夜天暗翼來說，仍稍嫌狹窄。
洞窟內相當昏暗，不過沿途都有設置會散發微光的石頭。
我右手拇指上的寶具是梟眼，效果是讓人擁有夜視能力，令我得以確保充分的視野。雖說是不幸中的大幸，但不幸仍占了大部分。
看著逐漸逼近的牆壁，我拚命地操控寶具甩尾過彎。
這洞穴既漆黑又陰森，換作平常打死我都不會進來，但我現在唯一的念頭是該怎麼做才能夠降落。
我姑且有攜帶此處的地圖，問題是我根本搞不清楚自己飛到哪去了。
由於這寶具的迴旋能力很差，導致我接連與牆壁、天花板以及地板發生嚴重擦撞。
我被撞得頭昏目眩，感覺就像是自己成了一顆彈力十足的皮球，甚至分不清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的臉則是徹底發僵。
如今冷靜想想，自己在進入寶藏殿之前就該先降落。都怪速度太快的關係，害我心情也跟著嗨起來。感覺好想吐。完全是自作自受。
我從體型巨大到足以擋住通路的幻影身邊，高速穿過。
就算是體能遠超出人類的幻影，終究無法逮住速度如子彈般橫衝直撞的我。而我也基於類似的道理，無法掌握眼下的狀況。
當幻影察覺我的接近抬起頭來時，我已經從它的頭頂呼嘯而過。
總覺得好像看到一隻兩腿站立且手持大劍的狼。算了，裝作沒看見吧。
──話說蒂諾跑哪去了！？
寶藏獵人不同於死去就消失的幻影，屍體會一直留在現場。即使真被幻影吃下肚，也不可能沒留下任何痕跡。應該是不可能才對啦。
儘管我只擁有可悲到不行的動態視力，但至少在飛逝而過的視野裡，都沒發現蒂諾與其愉快同伴們的屍體或遺物，表示他們已經喪命的可能性並不高。
倘若蒂諾他們其實還沒出發來這裡，仍在帝都內閒晃的話，特地趕來這裡的我就完全是在搞笑了。
蒂諾不同於我，是個很有責任感的女孩，理當不會毫無預警地放棄任務，偏偏這個小丫頭跟自家師父同樣有著古靈精怪的一面，因此也有可能──唔！
我一頭撞在天花板上，雖然完全不痛，卻震得我頭昏眼花。
在這條筆直的通道上──途中那隻狀似狼人的幻影，在看見我這枚人肉飛彈時驚得瞪大雙眼。
我一眨眼就越過它，可是肩膀不慎撞到狼人的側頭部，害我與牆壁發生擦撞，劇烈的衝擊傳遍全身。面對突如其來的彎道，我連忙甩尾讓身體磨過牆壁勉強過彎。憑我這糟糕的動態視力，居然沒一頭撞進牆裡，已經堪稱奇蹟了。
其實我也有利用其他寶具來調整行進方向，或多或少有產生一些功效。真是多虧寶具的保佑呢。
雖說目前仍順利保住小命，但要是不趕快想出解決辦法的話，我將會必死無疑。
並且還會因為我蠢到竟然把早已鬧出人命的夜天暗翼拿來使用，化身為人肉飛彈二號撞死在寶藏殿內，而成了一則流傳千古的笑話。
我不要，這結局怎麼想都太可悲了。當我一想到這裡，便暗自下定決心。
再這樣下去肯定會完蛋。不管怎樣都行，先設法煞車吧，要不然肯定會完全超速。
我在不知不覺間飛入一條寬敞的道路，眼前是某隻巨型幻影的背部。身處致命危險之中的我，當機立斷把該幻影當成墊背來煞車。
接下來就是做好覺悟。於是我雙手護頭，緊閉雙眼拚命禱告。
下一秒，前所未有的強烈衝擊貫穿我的全身。
我取回意識後，撞得眼冒金星的視野慢慢變清晰。
看來我是安然降落了。
我放下保護頭部的雙手，決定從地上起身時，這才發現自己其實維持著站姿。
我的身體沒有受到絲毫傷害。儘管確實感受到強烈的撞擊，但幸好有保住小命。
不過我的半規管已然大亂。由於長時間劇烈搖晃的緣故，我當下猛然感到一陣想吐，幸好最終還是忍住了。
我甩了甩快要失去意識的大腦，藉此讓自己保持清醒。就算我有一段很長的空窗期，但好歹也知道在寶藏殿內昏倒，便形同放棄求生。
我拍掉肩膀上的灰塵，大大地深吸一口氣。
心臟劇烈跳動到發出悲鳴，再不趕快平復下來的話感覺會炸開。
臉上的表情還很僵硬。其實我剛剛已經看見人生的走馬燈，以這樣的結果而言算是相當不錯了。
話說夜天暗翼真是個天殺的缺陷品，製造者肯定是個跟我家那群兒時玩伴一樣，腦袋有洞的瘋子。
在打造這種東西時，首先就該想到減速功能啊。
倒楣被我當成墊背的幻影，一頭插進牆壁裡去了。
我重新看清楚後，才發現一共是兩隻倒楣鬼。疊在一起的幻影就此再無反應。
想想用後背硬生生接下一枚人肉飛彈，以等級3寶藏殿裡的幻影是完全承受不住。它身上那套結實的黑色鎧甲被撞凹一個大洞，而且還布滿裂痕。
牆邊則能看見，原本應該被幻影拿在手上的巨型長弓和大劍。
這些幻影無論是體型、外表或毛色都跟我聽來的相差甚遠，它們究竟是打哪來的？
出沒於這座寶藏殿裡的本該是狼型幻影，反觀倒在地上的幻影，竟然還身穿高階騎士都無法裝備的重甲，就算做出再壞的打算，也難以想像會碰上這種幻影。
從前被人強擄去等級3的寶藏殿時，記得碰上的幻影是比這稍微……不對，是遠比這些弱上許多……因為我最近都沒來過寶藏殿，難道這是新常態嗎？
當然也可能只是虛有其表的軟腳蝦。話雖如此……還是嚇得我好想吐。
一段時間後，我終於能看清楚周圍。因暈眩而模糊的視野漸漸變得清晰。
我在先前的飛行期間，沒有餘力確認自己來到哪裡，此刻才發現此處並非走道，而是一個寬敞的窟室。
挑高的天花板讓人感覺不到此處位於地底下，平整的地板和牆壁也不像是由狼挖出來的。如果這裡能設置窗戶，讓室內更加明亮而非如此昏暗，並且沒有幻影出沒的話，真可說是條件極佳的地下室。
接著我注意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這名少女頂著一頭黑色亂髮，臉色泛白，儘管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但相較於我在戰團基地交付任務當時的模樣，現在相當落魄。
此人正是蒂諾，就是被一時失察的我指派去處理詭異委託的蒂諾。
一旁還能看見基爾伯特少年和葛雷格大爺等人，他們都氣若游絲地不停喘氣，目瞪口呆地望著我。看來所有人都還活著。
「團……團長！？」
「發現蒂諾。」
真幸運。
……不對不對，這句話好像不太恰當。
因為腦中一片混亂，害我反射性地以輕挑的態度回應，自己首先該做的事就是好好地向人賠罪。
雖說蒂諾目前看來人沒事，臉色卻十分蒼白，而且神情疲憊到讓人幾乎快聯想不起她平時的風采。
很明顯這座等級3寶藏殿，給蒂諾造成極大的負擔。
看這情況，似乎已來到我必須當著後輩的面，展現出磕頭絕技的時候了。
眼下只能先賠笑。
當我對眾人露出微笑時，基爾伯特緊張萬分地大叫。
「啊、喂，大叔！背後、背後！」
「咦？」
你叫誰大叔啊？要稱我為小哥才對。
對此，我第一時間冒出上述感想，足以證明自己的空窗期已久到徹底缺乏危機意識。
在寶藏殿裡疏忽大意，根本算不上是一名稱職的寶藏獵人。
我漫不經心地回頭一看，只見一隻外觀與先前被我當成墊背完全相同的幻影，徹底擋住了我的視野。
那是一隻體型壯碩且身穿黑色板甲的幻影。面對這霸氣十足的外貌，膽小如鼠的我反射性地往牆邊靠去。
定眼一瞧，我才發現基爾伯特少年身旁也有一隻，而且手上拿著一根巨大到很扯的棒槌。
這兩隻加上被我撞翻的兩隻，共計四隻幻影。
方才撞進來時沒注意到，原來這些幻影都長著一顆狼頭而非人臉，右半張臉還戴著人類的頭蓋骨。
位於深邃窟窿裡目光如炬的血紅色眼珠，直勾勾地盯著我這名不會察言觀色的闖入者。
它雙肩起伏地不停喘息，並從血盆大口緩緩地流下黏稠的唾液。
換作是以往的我絕對會當場腿軟，光是承受那樣的眼神就能嘔得唏哩嘩啦。遺憾的是過慣和平生活導致危機意識早已麻木的我，竟然冒出截然不同的感想。
喔～沒想到最近的等級3寶藏殿還有這種龐然大物出沒。看來時代真的不斷在進步耶。
話說等級3的寶藏殿都能撞上這種狠角色，等級8又會遭遇何等妖魔鬼怪啊？好慶幸自己不必再去探索寶藏殿了。
昔日的我真是有先見之明，簡直就是哪來的神吧？
手持重型火槍的狼人，對著面帶微笑的我發出低吼，並且開始往後退。
緊握著幾乎能頂到天花板的巨型棒槌、原本站在基爾伯特少年面前的狼人，則像是想將同伴護在身後似地，緩緩地調整站位。
棒槌狼人動了動鼻子，瞇起充滿殺氣的雙眼仔細打量我。
直到此時此刻，我才終於搞清楚狀況，連忙收起臉上的笑容。
咦，現在是怎樣？唯一無須懷疑的就是自己死定了吧？我目前正身處致命危機之中？
雖然搞不清楚敵人為何沒發動攻擊，但它們可是把身為優秀寶藏獵人的蒂諾，打得無力招架，我哪可能有一絲勝算。這下該如何是好？
當我正在拚命地思考對策之際，位於身後的葛雷格大爺語氣驚恐地大吼說：
「不、不會吧……那些頭目……居然在害怕！？」
……咦？
「害怕？」
胡說八道。如果它們是狼，我就是隻小綿羊耶。
而且是魔力元素提供的強化早已散去，唯獨評鑑等級很高的小綿羊。
我還來不及搞清楚狀況，狼騎士便從我面前又倒退了一步。
它不停地動著鼻子嗅聞氣味，注意力完全放在我身上，毫不理會一旁的蒂諾等人。
其眼神的確是充滿警戒。
它到底在畏懼我什麼？明明就連葛雷格大爺都比我還要嚇人了。
我順著狼人的目光，終於察覺它在注視哪裡。
那雙猩紅眼睛並非直視我的臉，而是我的胸口──也就是掛在我的脖子上，裝有西朵莉史萊姆的金屬膠囊。
我往前邁出一步，狼騎士便後退一步。
目光的確是望向我，但並非在看著我。
嗯～？這就妙了～
體型如此龐大的幻影，竟然懼怕區區一個膠囊，這裡面到底裝著什麼玩意兒呀～？
我究竟帶了啥米鬼東西在身上咧～？
當我再往前一步，狼騎士們便一齊倒退兩步。
……它們徹底將我視為內含劇毒的小綿羊。
看來幸運之神還是有眷顧我，我似乎不該命喪於此。
我沒有把目光從狼騎士的身上移開，開口詢問位於背後的蒂諾。
此刻的我只是裝出一副冷靜的樣子，其實心臟早已劇烈跳動到隱隱作痛。
「蒂諾，妳還跑得動嗎？」
「是、是的……當然沒問題！」
原本已經傻住的蒂諾，聽見我的關切後便精神飽滿地出聲回應。
這個洞窟裡有三條路，正面這條被狼騎士們堵住了。
就算它們再害怕，仍難保會狗急跳牆做出「即使中毒也無妨」的結論，因此強行突圍並不可行。
眼下還是先暫時撤退，讓蒂諾等人稍作休息後，再攜手逃離寶藏殿。
「往那邊走吧。」
我伸手指向距離最近的右側通道。
那條路原本被拿棒槌的傢伙給堵住，既然它都特地讓開了，我們自當恭敬不如從命囉。
「那、那個，團長，不打倒它們行嗎？」
蒂諾一臉內疚地提出疑問。
嗯嗯，就是說啊，能殺掉對手自然是後患永除。問題是我辦不到啊，這是在酸我嗎？哼。
孤注一擲地將西朵莉史萊姆扔出去搞死對手，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但是將生死全寄託在就連是否為史萊姆都不得而知的鬼東西上，老實說風險太高了。
既然裝在膠囊裡都能夠發揮功效，就該繼續維持原樣。
我發出一聲嘆息，以提點的口吻對寶貝後輩說：
「蒂諾，切勿罔顧自己最該珍視的事物。」
「啊！！那就……是──」
最該珍視的事物根本無須多言。
那就是──自己的小命。
那種以命相搏的死鬥，看在我的眼裡簡直就是蠢斃了。
畢竟這是出於當事人的選擇，想找死的話儘管去，但我可是敬謝不敏。
這時，一旁傳來「喀啦」聲響，緊接著蒂諾輕輕地發出一聲驚呼。
「啊──」
一道黑影蓋住我的視野，只見一套漆黑鎧甲近在眼前。
被人肉飛彈撞倒的狼騎士竟然復活，並朝我邁出一步。
等我回神時，一把光是劍刃長度就跟我身高差不多的巨劍，從正上方劈了下來。
蘊含憤怒與氣勢的咆哮和野獸氣味，震撼著我的五感，導致身體有如抽筋般無法動彈。
我沒辦法做出反應，就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
巨劍如斷頭台的鍘刀般落下。
能輕易地把我從頭到腳劈成兩半的一擊，高速襲來──
結果沒能造成一絲傷害，就被彈開了。
「……啥？」
這是葛雷格的聲音。站在我面前的狼騎士瞪大雙眼，它對這情況始料未及吧。
狼人倒退了幾步，唯獨這瞬間將怨恨拋諸腦後，低頭望著自己用雙手握住的巨劍。
緊接著傳來一陣彷彿砲擊的聲響，同時有一根巨大箭矢命中我的額頭，同樣直接被彈開。
看來被我撞翻的兩隻幻影都並未死透。
而且……它們現在怒火中燒。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倘若忽然有人從背後害我一頭撞進牆壁裡，我肯定也會抓狂的。
長弓狼騎士、大劍狼騎士以及另外兩隻狼騎士，全都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苦笑以對，真要說來是只能回以苦笑。
這下子──我死定了，真的會沒命。
直到現在，我才終於想到得展開反擊。
我豎起食指，比出手槍的手勢對準狼騎士們。
然後發動戴在左手小指上的寶具──此次帶來的其中一枚彈戒•震撼衝擊戒指。
指尖發出藍色光芒，化成一顆魔法子彈。
射擊前，我突然想到一句挺硬派的台詞，於是不加思索地放話說：
「可惜啊，我的性命──足足多達十七條。」
寶藏獵人的世界十分講究才華。
人類十分弱小，尤其體能方面在世上諸多種族之中排名倒數第一，根本無力造訪環境嚴苛的寶藏殿，或是對抗魔物與幻影。
為了擺脫上述原則，以寶藏獵人之姿活下去，就必須具備以魔力元素吸收率為首的多項才華。即便身處寶藏獵人當
...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