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鄰居妹妹
〈名偵探鄰居妹妹〉
菜鳥VTuber枯木落葉的事件簿~自家團體的營運長殺人事件,與留在密室中的V之間的情誼~
我腦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這個標題。
理由全因為鄰居妹妹太像名偵探了。
多虧如此,我們這群犯人很傷腦筋。
畢竟,她所說的全是事實。
實行犯是阿久津課長所派遣的局員。
事情的發端要回溯到一小時前。
當我們看完鄰居妹妹的舞台節目後,離開設置於B區的副舞台,走在會場之中。我與二人靜女士、十二式小姐邊閒聊,邊前往設置於C區的工作人員用休息室。
「看完該看的東西後,要不要去吃午飯啊?我肚子餓了。」
「既然難得參加活動,么女提議要去享受會場內的美食攤販才是王道。」
「我對美食攤販也有興趣,但感覺會場內的美食街會排得超長,我用社群平台稍微查了一下,聽說排隊時間已經引發討論了。」
「我剛剛瞄了一眼,看到擺了一個告示說要等兩小時喔。」
「那、那還真是饒了我吧……」
當我們交談時,局裡配給的手機傳來來電通知。
我看向畫面後,上面顯示出阿久津課長的名字,今天在日曆上算是假日,但我也不能視若無睹。我告知二人靜女士與十二式小姐一聲,心不甘情不願地選擇接起電話。
早知道他會打來的話,我就不乖乖隨身帶著局裡的手機了。
「喂,我是佐佐木。」
『我看了你的位置資訊才打給你,你在活動會場沒錯吧?』
「對,沒有錯,不過,請問這怎麼了嗎?」
『佐佐木,我有件事無論如何都要拜託你。』
「……請問是什麼事呢?」
反正又不是什麼好事了吧。
我這麼想後沒過多久。
真的有燙手山芋掉到我手上了。
『剛才我們在會場內和與國外恐怖組織有關連的人物•異世界經紀公司營運長久我的談判決裂,並處理掉對方了。預計佈置為自殺,但受到潛入會場的該組織妨礙,目前計劃延遲。』
「欸……」
『他們原本應該運用空間移動的異能力離開會場,但包含該名能力者在內的小隊在會場內失蹤了,負責談判和處理對象的特遣隊在現場孤立。我想麻煩你去撤離他們,並完成佈置成自殺的滅證任務。』
「…………」
昨天犬飼三尉告知我那源於對策局的架空恐攻預告的原因在此啊。
自衛隊恐怕也並未得知久我先生的身分吧。
「恕屬下冒昧,會場還有其他局員不是嗎?」
『對,如你所說。然後,現場局員也報告說二人靜小姐和十二式女士也和你一起行動,會場裡有很多人在看著,如果以能確實處理為優先的話,我判斷應該交給你去辦。』
「不過課長,我認為今天是我的假日……」
我原以為這次連主管的無理要求也會順便放假了。
他所說的業務內容也是我不太想碰的骯髒事。
我嘗試能否設法脫身。
然而,課長冰冷無情地說:
『你都沒在研修中學到就算是假日也有義務帶著局裡配給的手機,就是為了因應這種狀況嗎?而且,你也知道這次的騷動也絕非和你們無關吧。』
「……屬下知道了。」
基於鄰居妹妹的VTuber活動的影響,導致久我先生背後的勢力關係浮上檯面了吧。
但我沒想到他背後竟然有道上兄弟在撐腰呢。
考慮到自從鄰居妹妹受到他延攬以來,在團體內所受到的優渥待遇,他應該是企圖籠絡她吧。縱使他也參一腳進天使與惡魔的代理戰爭,計畫獲得獎賞,也不足為奇。
正因為如此,他才被對策局暗中處理掉了吧。
演藝圈真恐怖。
有種隔著一面牆,咫尺之處就是一群魑魅魍魎正在猖獗肆虐的感覺。
我雖然這麼暗忖,但又回想起還有更駭人的妖孽正在一旁豎耳偷聽我的談話。
「我感覺到又有燙手山芋丟來了耶。」
「父親啊,這國家的政府推出了一份統計,只顧工作不顧家庭的父親當失去收入後,會馬上被迫熟年離婚。若考慮到家庭的中長期幸福生活,不光是工作,陪伴家人也很重要……」
假使能獲得她們的協助,課長的荒謬要求也絕非不可能的任務。
情非得已,我這下屬便答應上司,答道:
「屬下遵命,我會接下這個任務。」
「父親啊……」
『喔喔,佐佐木,我相信你一定會這麼說。』
「事不宜遲,向您確認我所需執行的工作,會場內有能掩人耳目的能力者嗎?如果有過去在保齡球館中陪同二人靜小姐登場的那種能力者是最好不過。」
『我有派一名負責隱匿蹤跡的人員去任務現場。』
「如果有該人員的幫助,我應該能夠處理這狀況。」
『我知道了,我立刻聯絡對方。』
「還有,有關現場的人員進出,能否請您安排活動負責人讓我們能作為第一發現者過去現場呢?我認為那些和我們有交流的VTuber應該比較好利用。」
『好,我會盡量安排的。』
「謝謝您。」
只要拜託十二式小姐的話,就能處理會內的監視器了吧。為了不中止冬日祭典,為了不奪走鄰居妹妹伸展拳腳的舞台,若我這麼說明的話,並非不可能請她協助。
『那麼就拜託你了,佐佐木。』
「屬下遵命。」
我們僅講了短短幾分鐘。
這上司依舊毫不拖泥帶水。
我結束通話,將手機收回身上。
結果,二人靜女士立即問我:
「什麼啊,又是工作?」
她露出了打從心底嫌棄的表情呢。
我則一五一十地告訴她主管所傳達的任務內容,十二式小姐也在一旁偷聽呢。難得她出門一趟,將她牽連進我們的工作之中,真是萬分歉疚。
「……事情就是這樣,不好意思,可以請妳們兩位幫忙嗎?」
「也沒啥幫忙不幫忙的,既然主管都下達指令了,我們也沒其他選項。而且,是我強拗你給活動門票,既然要做的事都定下了,就快點解決吧。」
「二人靜小姐,謝謝妳。」
「父親啊,這件事有牴觸家規第六條嗎?」
家規第六條,一家同心協力解決家人所面對的危機。對十二式小姐而言,常常因這條家規疲於奔命。但目前的狀況也不算是什麼危機。
「我認為沒有牴觸,不過在冬日祭典的會場內,如果有其他人目睹這起事件,活動極可能會中止,那樣對黑須同學和亞巴頓先生來說,都會造成遺憾至極的結果。」
倘若活動會場發生殺人事件且公諸於世,第二天的活動必定渺無希望。
不過,假使死因是自殺的話,官方也會嘗試隱瞞到活動結束那天為止吧。舉辦冬日祭典需耗費龐大經費,如果沒有他殺疑慮的話,即使不中止活動,也會被社會大眾抨擊。
「我知道了,妹妹會為了姊姊不遺餘力。」
「十二式小姐,謝謝妳,妳幫了大忙。」
接著,既然獲得機器生命的協助,等於任務已經達成一半。
隨後課長與局員寄了簡訊到我局裡的手機中。
阿久津課長寄了命案現場的地點、照片與流程等資料來,此外,我委託他的能力者也詢問我之後的安排。我與後者透過簡訊確認了會合的時間後,一應俱全了。
「我先趁現在和妳講好了,因為機器生命無法說謊,所以不管誰來問妳什麼,都不要隨便回答喔。如果妳亂說話的話,難得安排的密室殺人就要付諸流水了。」
「我知道了,么女會避免輕易洩漏情報。」
十二式小姐或許是為了鄰居妹妹,乖巧地答應了二人靜女士的建議。
要讓實行犯撤離的手法相當單純。
我在現場的房間出入口爭取時間時,透過異能力隱形的局員先入侵房間內,讓原本孤立的執行犯局員隱形後,無視我們因發現久我先生的遺體而驚慌失措的模樣,逃向房間外。
只要利用在場眾人的證詞,便能完成密室殺人事件。
久我先生的死因也會被視作自殺結案吧。
當暗殺小隊脫離會場時,設施內的監視器都由十二式小姐接管,即便解除了隱形的異能力,暫時也不會被設施管理專員或工作人員發現實行犯的身影。就犯人視角而言,這等於光明正大地達成了密室殺人案。
事實上,計劃順利執行。
我們與鄰居妹妹會合,獲得房間鑰匙,放走在現場孤立的執行犯,且因為局員的處置,成功讓這起凶案變得像是自殺。之後等通知警方後,與對策局相關的員警應該就會為我們解決了。
我之所以在房間入口說異臭云云,理由皆在於此。
我趁這時讓隱形的能力者進入會客室中。
對驚慌失措的鄰居妹妹同事與設施管理專員也過意不去,但這都是為了世界和平與能繼續舉辦冬日祭典,且也是為了我們能在社會上生存下去。我在命案現場裝出若無其事的態度,表現得像第一發現者。
此時,有人果敢地挑戰我們的任務。
沒錯,就是鄰居妹妹。
「因為久我先生面臨不惜考慮輕生的身心極限狀態,所以他心境的變化也可能有其他理由。不過,假使並非如此的話,就代表寫這些遺書的人也可能不是他本人吧?」
「等、等一下!枯木小姐,那就是說……」
「也能認為是久我先生特意留下了這些,暗示他並非自殺的可能性,然後,如果是這樣的話,代表我們在這裡發現他的遺體,對他本人來說並非出自他本意。」
鄰居妹妹環顧在場眾人,這麼低喃。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有人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莫名地大聲。
不過,那也只持續了一會兒,她的同事立刻出聲說:
「枯枯,也就是妳想說久我先生是被人殺的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房間都上鎖了啊!」
「對啊,在這情況下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算是密室殺人啊。」
遇到公司的上司過世,她們也相當不知所措,拿鑰匙來的設施管理專員早已臉色蒼白,一臉驚訝地注視著久我先生的遺體。
而鄰居妹妹卻肅穆地繼續說:
「密室殺人這四個字在這類推理娛樂作品中,都會被說得天花亂墜,但基本上就只有其實根本不是密室,或是從密室外出手殺人這兩種路線吧。」
她的眼神望向會客室的窗框。
上面有著吊死久我先生的繩索。
「除自殺之外能呈現出那種姿勢十分困難,所以從可能性來看,是我們認知錯誤,在他遭殺害且吊死的時候,這間房間其實並不是密室,這麼認為還比較自然。」
「就算妳這麼說,但這房間的窗戶都是嵌死的啊。」
「也只有一個出入口啊?」
貴寶院小姐與滾滾小姐接連提出疑惑。
鄰居妹妹則即時回答:
「在這種狀況下,犯人和他的同夥通常都會躲在這現場吧。」
「什麼……!」
「他們還在這房間裡嗎!?」
她的同事與設施管理專員聽見這番話後,立刻東張西望,環顧四周,而知道箇中緣由的我與二人靜女士也不能過於呆若木雞,紛紛警戒周遭。
我們的虧心事被名偵探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犯人目前正面臨危機。
因為鄰居妹妹從小學起便成天泡在圖書室與圖書館中,應該也看了不少推理小說。就她本人而言,這與其說是推理,或許更像是將想到的話直接說出口。
而那推理接連說中。
「就算是那樣,但出口都不通了,除了自殺以外沒有其他可能了吧。」
二人靜或許是覺得這樣下去不太妙吧。
她開始打圓場。
而無法說謊的十二式小姐則三緘其口。
畢竟,她不以為意的一句話具備讓一切分崩離析的威力。
「這間會客室和走廊之間還有一個專用的會議室,犯人在殺害目標後,躲在那裡,躲過我們的視線逃離這房間,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成立了。」
「有能躲的地方嗎?」
由於二人靜女士這一句疑問,眾人紛紛移動到隔壁房間。
該處距離會客室隔了一道門板,有個三十平方公尺的空間,一進入裡面後有一座晾衣架,接著隔著一面牆則有專用廁所。
那是犯人藏身的大好位置。
「如枯木小姐所說,如果犯人躲在廁所裡的話,我們就不會發現了。」
「因為我們從走廊進來之後,就馬上跑去會客室了呢……」
兩名同事立刻說出贊同鄰居妹妹的話。
另一方面,二人靜則對此唱反調。
當初筆直衝向會客室的人也是她。
因此,遺體的第一發現者也是二人靜女士。
「就算是這樣,但走廊上有監視器,不管怎麼想,都無法逃出去吧。如果對方和設施的管理公司私下串通的話,可就是兩碼子事了。」
「如果戴上面具遮住臉的話,至少不會被查出個人特徵。趁著今天辦活動,有很多人潮,對方只要混入人潮中,就能逃出會場了吧。」
「喔、喔喔?原來如此啊?」
她馬上被駁倒了。
感覺有點不甘心。
不過,如果能就此解決的話,事情可就簡單了。
「這樣的話,我們來看看監視器吧。」
我這麼問設施管理專員。
對方立即點頭答應。
表現出「請務必看看」的態度。
一群犯人趁此機會向名偵探乘勝追擊:
「如果監視器上沒有照到任何人的話,這時候就能判斷久我先生是自殺的,雖然筆電裡的遺書還有問題,但只靠那樣的話,應該也無法構成確定這是他殺的證據。」
多虧機器生命的超科技這犯規技能,我們得以苟延殘喘。
倘若十二式小姐不在現場的話,目前將變成十分麻煩的狀況。我不以為意地望向二人靜女士,她則對我回以「真沒辦法」的眼神。
「啊……」
與此同時,鄰居妹妹的口中發出輕微的叫聲。
她似乎注意到什麼了。
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並忽然轉向了我,臉上露出「欸?真的假的?」的神情,與發現久我先生的遺體時相比,我感覺她目前反而顯得更為驚訝。
她莫非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推理出真正的犯人了嗎?
「枯木小姐,妳怎麼了嗎?」
「沒事,那、那個,應該怎麼說呢……」
假使如此的話,鄰居妹妹真的是一位名偵探了。
【鄰居視角】
我們發現了異世界經紀公司的營運長的遺體。
先不論這項事實,我很在意留在現場的遺言,遺體用繩索從窗框上吊,遺言中則為自己不中用而道歉。
不過,他這種人物真的會自我了斷嗎?
不對,他自殺的原因無論怎樣都好。
重要的是公司是否能繼續。
對我們而言,枯木落葉在異世經的VTuber事業是能不再依賴二人靜,獲得現金收入的寶貴機會。為了獲得暫時的收入來源,我付出了不少的努力。如果公司遇到什麼問題的話,我會想為它分憂解勞。
我基於這種想法,不禁說了太多話。
「如果戴上面具遮住臉的話,至少不會被查出個人特徵。趁著今天辦活動有很多人潮,對方只要混入人潮中,就能逃出會場了吧。」
「喔、喔喔?原來如此啊?」
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不禁得意忘形地說了許多。
最終,當我想像完種種狀況後,忽然察覺到……
「如果監視器上沒有照到任何人的話,這時候就能判斷久我先生是自殺的,雖然筆電裡的遺書還有問題,但只靠那樣的話,應該也無法構成確定這是他殺的證據。」
我聽見叔叔的話後,能夠確認。
「啊……」
犯人應該是叔叔與二人靜吧。
我不禁發出呆愣的嗓音,他們則對我說:
「枯木小姐,妳怎麼了嗎?」
「沒事,那、那個,應該怎麼說呢……」

如此一來,他們的殺手鐧就是監視器畫面了。
上面一定什麼也沒有。
從他們當場提出要檢查一事看來,極可能獲得么女的協助,不對,如果獲得他們工作地點的協助,也可能藉著能力者的力量隱藏住身形。
「…………」
我自然而然地望向機器丫頭。
望向自從初次見面後不怎麼交流的她。
「……姊姊啊,妳為什麼要看著妹妹我?」
「不,沒事。」
不可以隨便亂問。機器生命無法說謊。
會一句話就洩露出真凶是誰。
當我找她說話時,她的指梢便躁動不安地動了起來,讓我充滿憂慮。
「不好意思,我得意忘形亂說了很多話,久我先生的死雖然很遺憾,但我想也不必看監視器,應該是自殺,抱歉我說出褻瀆死者的話。」
我急忙收回前言。
營運長是自殺。
這是自殺。
管他是他殺也還是自殺。
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別的答案。
「枯木小姐,請等一下,我認為妳剛剛的推理說得很對。」
「對、對啊!我也相信妳推理的內容了!」
「對不起,那畢竟只是小孩子亂講話而已,還請妳們聽聽就忘了。」
千萬不能給叔叔與二人靜添麻煩。
我不斷向職場前輩強調這是自殺。
殺人理由只是枝微末節的小問題。
然後,當我這麼做時,見到飄浮在一旁的亞巴頓,祂雙手環胸,露出困擾的神情,對我投以「妳搞砸了呢」的眼神。既然祢都注意到了,希望能快告訴我啊。
然後,當我煩惱之時,狀況也默默地逐漸變化。
當我聽到一陣「乒乒乓乓」的腳步聲接近後,面對走廊的房門被人用力地打開。
「我是警察!站住別動!」
現身的人是濃妝姊。
唉,這是什麼巧合。
犯人確定是叔叔與二人靜了。
「有人報警說這裡有死亡意外!是哪一位報警的?」
濃妝姊從身上掏出警察手冊,拿給在場眾人看。她用最近好久不見的濃妝與套裝掩飾真實年齡,而哪有人一見面劈頭就問命案第一發現者,這種說詞引人疑竇。
然而,貴寶院、滾滾與活動設施管理專員等三人一見到那有著印有旭日章的手冊,便緊張得身體僵直,他們似乎相信她是真正的警察,頓時陷入沉默。
除了濃妝姊以外,另有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官自走廊上乒乒乓乓地衝了進來。
「警察小姐,報警的人是我。」
「遺體在哪兒?」
「在門後的房間裡。」
濃妝姊即使面對認識的我們,依舊裝作初次見面一般,冷靜地確認事發經過。叔叔與二人靜也佯裝意外遇到自殺的一般民眾,回答她的問題。
發現遺體後,二人靜主動聯絡警察,應該並未撥打緊急電話,而是聯絡了他們的上司吧。如此一來,濃妝姊帶來的制服員警是否真是警察,也值得懷疑。
極可能是叔叔所說的對策局之類的公務員喬裝的。
「我們會進行鑑識採證,等換個地方再詢問各位案發狀況吧。那邊三位請遵從警官的指示,這邊幾位由我負責,所以請原地等待。」
隨著濃妝姊下達指示,員警俐落地行動起來。
那邊三位指的是貴寶院、滾滾與活動設施的管理專員,他們被制服員警帶走,自走廊離開了會客室,另一方面,這邊幾位指的是我、叔叔、二人靜與機器丫頭。
多道腳步聲逐漸遠去。
在完全聽不見腳步聲之後,濃妝姊放鬆態度,道:
「好了,大概就是這樣吧?」
這種類似「大功告成」的發言令我火大了一下。
會議室與遺體所在的會客室相連,房間內只有我認識的人在,濃妝姊所帶來的員警中,留在命案現場的人全都去了遺體所在的會客室。
「我嚇了一跳,星崎小姐妳也來到活動會場了啊。」
「這是當然的吧?畢竟,我可是等級B的能力者。」
「妳是什麼時候來的啊?」
「課長一早聯絡了我。」
「原來如此。」
濃妝姊回答了叔叔與二人靜。
也就是說,今天局裡早上便已經決定要除掉異世界經紀公司的營運長了,從叔叔與二人靜特地詢問濃妝姊這一點,可看出他倆事前極可能並未獲得那麼多資訊。
「叔叔,不好意思,這次的騷動……」
「抱歉這麼突然,我們確認到異世界經紀公司的久我先生其實和黑社會掛勾,局裡和他談判未果,不幸變成這次的處理方式了。」
「老實說,他計畫要利用你們或賣給其他人呢。」
營運長果然並非自殺,而是他殺。
密室則是叔叔與二人靜所佈置出來的。
「這代表我的真實身分穿幫了嗎?」
「雖然沒公諸於世,但部分人士都已經掌握到妳的照片。妳不必放在心上,我和這傢伙還有那邊那前輩的肖像畫八成也一起流通了吧。」
二人靜這麼說,瞄向叔叔與濃妝姊。
我平常去上學,有許多會被偷拍到臉部照片的機會吧。而且,日前他國政府與組織的人員甚至潛入我的學校校舍內,且傳出槍響。
「久我膽敢考慮要利用你們,就代表死亡遊戲的事務局並未聯繫過他,這麼一來,他在這圈子裡也只能算是個小咖吧。而且,他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有天使和惡魔。」
「說得也是,我的想法也和二人靜小姐相同。」
「他應該甚至不太知道落入自己掌握中的人到底是誰,就想要賺一筆吧?如果他知道對策局的威權,就不會趕來找碴,應該在談判時就會妥協了。」
「原來如此,謝謝妳向我說明。」
「附帶一提,實行犯另有他人喔,我們也是剛剛才接到主管來電,被迫來幫在現場出包的實行犯擦屁股。如果問我們做了什麼,就只有在門口拖延時間一下而已吧。」
二人靜娓娓道來,並瞄了叔叔幾眼。
現場有人喪命,她這應該是顧慮到他的心情吧。叔叔的個性不會自願殺人,儘管這是工作,協助凶殺案必定會造成他的心理負擔。
不對,就這一層意義的話,我與亞巴頓早已何止害叔叔協助殺人,甚至將他塑造成實行犯了。天使與惡魔的代理戰爭,與隔離空間內的腥風血雨相比,這起凶案根本微不足道吧。
「對不起,我給兩位添麻煩了。」
「這也不算是麻煩啦,而且妳的推理十分精采耶。」
「對,說得沒錯,就好像在看偵探劇或動畫喔。」
我回憶起之前說的話。
我不幸創造出足以媲美花野美咲的黑歷史了,說什麼「代表寫這些遺書的人也可能不是他本人吧?」,偽造遺書的人鐵定是叔叔的同事啊。
光是回想起來,我的臉就因為羞恥而通紅。
「我只是妨礙到了兩位的工作,真的非常抱歉。」
「偵探?什麼意思?」
「請妳不用在意,已經都過去了。」
「什麼嘛,單單只排擠我嗎?」
「好了,名偵探這種東西只是娛樂媒體裡的產物,實際上,要是有人一一解決了警方中斷偵查的案子的話,接著絕對會發生名偵探被殺事件吧,且勢必會變成懸案。」
「二人靜小姐,因為這是在年輕人面前,就別說那種沒有夢想的話了。」
「因為不是都這樣的嗎?實際上,不是常常發生正義熱血的記者追查這類案件,卻不知不覺成了東京灣上的浮屍之類,那個簡單來說就是拚命過頭的名偵探的下場啊。」
這代表這次也是這樣吧。
太好了,我不用變成東京灣上的浮屍了。
「不過,恐怖組織的人混入活動會場了,放著不管也沒關係嗎?我聽阿久津課長說現場已經有局員受害。」
「不管怎麼想都有關係呢。」
「那邊有特別部隊在處理了。」
對方的目的是什麼呢?
我認為真正目標是機器丫頭。
為了攻略她,除了我與亞巴頓之外,對方的著眼點放到叔叔、二人靜與濃妝姊身上了吧,他們過去也曾在扮家家酒時或配合機器丫頭在校的時間發動攻擊。
當我左思右想時,狀況有了變化。
叔叔胸口發出了嗡嗡聲。
眾人都看向他,而他取出手機,望著畫面說:
「不好意思,是我們主管打來的。」
「唉呦喂,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啊。」
叔叔告知我們一聲後接起手機,表情立刻緊繃起來,我不禁思考他主管又交付棘手的工作給他了吧。他只講了兩、三分鐘的電話。
他將手機拿離耳邊,正了正顏色,對我們說:
「藏在會場內的恐怖組織有了動靜。」
「我早就跟你說了吧,那個特別部隊在幹嘛啊?」
「他們也在行動,但從失蹤的局裡戰力推測,對方目前應該有多名相當於等級B的能力者在,所以課長要求我們也去現場。」
「他難不成要我們在活動會場上演全武行嗎?」
「聽說對方脅持局員和參與活動者為人質,要求和我們談判,依照我們給出的回應,阿久津課長判斷對方不知會怎麼行動,所以也考慮了最糟糕的狀況,正在召集人手。」
「類似『我們不能屈服於恐怖組織啊』這樣嗎?」
「對,就像那樣。」
叔叔雖然輕描淡寫地說明,但參與活動者被當作人質應該算相當危險的狀況吧,在最壞狀況下,可能出現成千上萬的傷亡。
「父親啊,么女有事找你商量。」
「是什麼事呢?」
「么女認為應該重視姊姊的大喜之日。」
機器丫頭說出了令人欣慰的話。
恐怖組織引起騷動的話,冬日祭典也不得不中止,不只如此,世人都會討論未來是否能舉辦這類活動,這對枯木落葉而言是一大負面條件。
不過,我沒想到她會體諒到我。
「我們也有一樣的想法。」
「么女想協助父母的任務。」
「妳願意這麼說,讓人非常安心。」
「那就應該趕快去活動現場,考慮到會場有多擁擠,光是從這裡過去就會浪費時間。要是當我們擠在人群中的時候,對方大幹一場,我們可吃不消。」
「對,說得也是。」
「那我也一起去!畢竟我可是等級B的能力者。」
「這裡要怎麼辦?」
「交給其他局員就沒問題了!」
濃妝姊似乎也要跟來。
這女人平常就愛大呼小叫,但今天比平時更吵,有種刻意勉強自己大聲嚷嚷的感覺。她是否想在叔叔面前表現一番呢?抑或有其他隱情。
不對,這女人的想法根本無所謂。
我們跑回了東展覽館。
我們依循上司的指示,從會議大樓回到了東展覽館。
來到A區,設置了主舞台的區域,會場內擠滿了使人難以正常走動的人潮,時間剛過午餐時段不久,訪客入場狀況與會場的喧鬧氣氛抵達巔峰。
多虧如此,光從會議大樓過來就花上二十分鐘之久。
其間,課長又補充聯絡了現場狀況。據說恐怖組織的成員已經潛入主舞台內,其中一人在側台脅持了相關人士為人質,要求與我方進行談判。
「課長,對方的要求是什麼呢?」
『和十二式女士直接談判。』
「談判啊,希望對方沒在會場內放爆裂物。」
『我告訴對方十二式女士和星崎小姐都有參加這場活動,他們應該不會蠢到在這狀況炸會場吧。因為過去當星崎小姐被綁架時,其他組織也理解到機器生命對人類的立場了呢。』
萬一星崎小姐殞命的話,地球勢必將面臨滅亡。思及十二式小姐依戀前輩的程度,這種發展絕非玩笑,地表將不免追加幾個隕石坑。
正因為如此才要談判吧。
他們原本的目的就是抓住鄰居妹妹,為與十二式小姐談判。然而在抓到鄰居妹妹之前,便先失去了久我先生這窗口,因此才像這樣行使武力吧。
『考慮到對方的戰力的話,在任務現場能應對的隊伍就只有佐佐木你們了,希望你們巧妙地讓對方失去戰力,且別讓參與活動者注意到超自然現象並撤退。』
「請問有對方異能力的情報嗎?」
『細節不明,你們能配合現場狀況並臨機應變嗎?』
「課長,屬下認為那再怎麼說也太強人所難了。」
『如果你們能順利達成這次任務的話,局裡打算暫時讓你們去放假。』
「我就信您這句話了。」
根據阿久津課長的說明,目前現場狀況並未影響到舞台表演,觀眾也並未注意到異狀。對方似乎企圖藉著挾持整場活動作為人質,強行進行談判。
因此,二人靜女士與我為了在人前上演動作片做準備,換上了面具水手服戰士與熟男經理怪人的衣服,我們跑進設置於主舞台後方的休息室,急忙換裝。
「我為了謹慎起見帶來,但沒想到真的會用到……」
「喂,乖乖別動,你動的話就沒法好好化妝了。」
我們當初逼不得已運用了這套裝扮,最近逐漸成為工作制服,真傷腦筋。
附帶一提,由於今天小嗶不在,變身為熟男經理怪人需要從零開始化妝。我坐在椅子上,二人靜女士手裡拿著彩妝道具,為我上粉底與眼影。
「二人靜小姐,我從以前就覺得妳多才多藝,妝也畫得很棒呢。」
「你當我是誰啊?這點程度的妝,只要是女人都會吧。」
「雖然妳這麼說,但妳平常都沒化妝吧?」
「畢竟我天生麗質啊,就算素顏也是個美少女呢。」
她真不愧敢大放厥詞,化妝技術十分了不得,我原本的臉轉眼間藏在妝容之下儼然化身為視覺系樂團的成員,等裝上犄角髮圈後,熟男經理怪人就完成了。
我不一定能隨時與她待在一起,今後或許應該練習自己也能喬裝。
「佐佐木、二人靜,還沒好嗎!?」
「好,化好了!」
恐怖組織三番兩次要求談判。
談判窗口是阿久津課長。
他從對策局裡應對,現場並未見到他的身影。似乎是在電話中與對方談判。星崎小姐受到上司催促,手裡拿著手機,不知第幾次催我們了。
面具水手服戰士與熟男經理怪人終於點了點頭,從休息室中出發。
我們經過工作人員專用的通道,來到主舞台後方,前往相關人士專用的待命區域。這條動線與空間用於演員能從觀眾席後方登場的舞台效果中,觀眾完全看不到這一區。
「社會大眾是怎麼看待面具水手服戰士和熟男經理怪人的呢?之前我們在東京都內交手時的影片在網路上引起討論,如果有什麼負面聲浪的話,我們也必須思考一下發言內容。」
「不管好壞這都是網路迷因吧,變成大家都能隨意使用的梗圖了喔,輕井澤那次也被當地居民拍下了,包含粉紅魔法丫頭在內,你騎馬撈起我的畫面在網路上傳開來了。」
「但我認為那些都是沒任何故事性的零星畫面。」
「因為這樣,對使用者來說,也更能自由運用,恰到好處呢。」
我邊跑向現場,邊與二人靜女士交談。
最後一次討論我們的舞台設定。
「幸好我們有喬裝呢。」
「附帶一提,你知道嗎?去插畫交流網站搜尋的話,會找到很多面具水手服戰士的色色插圖喔。也有和熟男經理怪人搞在一起的喔,真是太色情了。」
「妳告訴我這個有什麼意義嗎?」
「就算是類似的色情圖片,比起陌生人的,同事的還更實用吧?」
「不好意思,硬要說的話,我屬於會失去性致的那種類型。」
社會大眾對我們的看法類似表演即興快閃的YouTuber吧,由於我們沒有成立頻道,因此看起來像來歷不明的怪咖啦。
『佐佐木,我們就定點了!』
「我知道了,我們也快到了。」
星崎小姐的聲音透過耳中的耳機傳來。
這是十二式小姐所提供的翻譯機。
包含鄰居妹妹、亞巴頓少年與二人靜女士在內,所有人都戴著這付耳機,多虧如此,我們能即時雙向溝通。無論會場內發生什麼異狀,我們都能經由十二式小姐,透過終端裝置與小型莢艙當下掌握狀況。
附帶一提,星崎小姐這次在後台負責輔助我們,她主要擔任與課長聯絡的專員。由於她的半身照片過去公開於電視節目中,因此我們判斷她應該盡量別出現在人前。
鄰居妹妹、亞巴頓少年與十二式小姐也與她相同,在主舞台後方待命。依照狀況而定,或許也需要請他們協助。不對,十二式小姐已經幫我們很多了啦。
我們也考慮過藉著比賣神同學的協助,產生出隔離空間,在空間內部處理此事。然而我們聯絡對方後,他說即使趕到現場,至少也需要快一小時,他今天也遠距參與冬日祭典。
由十二式小姐提供終端裝置的話,時間將能縮短到幾分鐘。然而,儘管在對策局裡,存在著機器生命也算是最高機密。由於上司與高層老大不甘願,很遺憾的,這次便擱置這計劃,這是公務員常遇到的鳥事。
「前輩,我們到待命空間了。」
「我們打算看準時機上去。」
『好,你們倆都加油喔!』
主舞台上目前也依照當初的規劃正進行著節目。
舞台螢幕上投影出幾名異世經的一軍成員正配合著音樂載歌載舞,我們從待命空間內透過各處的鏡頭能夠見到這畫面。
這約三坪大的空間中配置了許多螢幕,能大致掌握主舞台內的狀況,側台也有鏡頭,能見到一名手持手槍的中年男子。
該人物多半是恐怖分子的同夥吧。
「二人靜小姐,我們走吧。」
「Yes,Sir!」
當歌唱部分結束,進入間奏時,我們便衝了出去,推開貼著除工作人員外非請勿入的看板的待命空間房門,沿著鋪設於觀眾席間的通道,朝舞台全力奔馳。
率先衝出的是熟男經理怪人。
接著面具水手服戰士追了出來。
「熟男經理怪人,等等!」
「不,面具水手服戰士,我不會等的。」
我們的嗓音自設置於會場中的大音量揚聲器中傳出,轟然迴響於會場之中。
出處為機器生命牌翻譯機。
自我們別在胸口的麥克風收音。
由於會場內的音響系統由IP位置無線連網操控,因此據說多半已經納入十二式小姐的掌控之中,經由她帶到會場的小型莢艙與終端裝置,播放出我們的聲音。
而理所當然的,觀眾嚇了一跳。
眾人不明所以,疑問聲浪此起彼落。
「欸,有什麼突然開始了耶。」「等一下啦,誰突然跑出來啊?」「那是之前在網路上很紅的人嘛。」「為什麼在這時候跑來亂啊?」「我本命的演唱會咧?」「那戴安全帽的女生比影片裡更嬌小呢。」「他們該不會和異世界經紀公司有關?」
觀眾席間有許多條通道,我與二人靜女士沿著不同路線平行奔跑。
當我移動到最前列後,便凌空跳上舞台,我運用了不會超越人類體能極限的飛行魔法,一口氣跳上舞台。我斜眼瞄了旁邊一眼,見到二人靜女士也晚我一步爬上舞台。
我接著望向另一邊的側台。
我在待命空間中透過鏡頭見到的能力者位於該處。
他手裡拿著手槍,附近能見到一名被槍口對準、淪為人質的工作人員。對方見到闖進舞台的面具水手服戰士與熟男經理怪人後,顯得困惑不已。
他似乎對超乎意料的事不知所措。
這乍見之下也能當作是舞台效果。
事實上,觀眾的確受騙了。
「熟男經理怪人,你也是個年紀一把的大叔了,要是太得意忘形,做出花裡胡哨的特技的話,可是會閃到腰的啊!在你腰斷人亡之前,給我舉手投降,乖乖就逮吧!」
「面具水手服戰士,藉著年輕貶損他人的正義之士總有一天會被長大的觀眾給拋棄的啊,沒有人會自願腰疼,人類可不是成天坐著就能生存!」
舞台上撥放的曲調隨著我們台詞有所變化。
變成了節奏快速的激烈樂曲。
原本一頭霧水的VTuber們當音樂響起後,也開始唱歌。這恐怕是十二式小姐善解人意的安排吧,3D角色模型在大型螢幕中朝氣蓬勃地開始跳舞。
所幸大部分中之人都從其他地方做動作,因此能讓活動來賓的困惑反應降到最低程度,觀賞舞台的觀眾並未注意到會場發生的問題。
我們也能運用整座舞台表演。
「但說到站著工作比較輕鬆,也不是那麼一回事呢!」
二人靜女士配合台詞,做出帥氣的動作。
與此同時,舞台上浮現出3D全息投影。
那猶若異世界魔法陣,來自於她朝向熟男經理怪人的手掌前方,光芒逐漸收斂於其中,下一秒,出現了類似魔法少女的魔法光束般的聲光效果。
那是運用了機器生命所擅長的空中視窗所帶來的舞台效果。
隨後,甚至以我為中心,出現了轟隆爆炸的效果。
這視覺效果極佳,讓觀眾歡聲雷動。
「呃啊啊啊啊啊啊!」
熟男經理怪人發出慘叫並節節後退。
腳步踉蹌走向側台。
但我當然毫髮無傷。
當我移動到被舞台布幕遮住、觀眾看不到之處後,就能見到拿著手槍的恐怖組織成員在附近,一如我與二人靜女士事前討論的內容,能夠靠近到對方附近。
另一方面,對方依然對我們的行為感到困惑不已。
他不知這是舞台表演的一部分,抑或針對自己的行動,應該無法判斷我們屬於來自舞台外部的入侵者吧。而當我移動時,已經來到雙方足以交談的距離內了。
「機器生命對這場活動相當執著,貴組織試圖妨礙這次活動,毫無談判餘地。繼續接觸的話,對雙方只會造成損失,能否請您撤退呢?」
我從身上掏出手槍,對準了該名能力者。
這是向星崎小姐借的。
「如果能夠遵照我們的指示做的話,我願意保障您的人身安全。」
「…………」
對方露出煩惱的神情。
他悄聲嘀咕,應該是透過耳機與其他人對話吧。儘管我嘗試偷聽,卻被舞台上揚聲器傳來的震耳音樂蓋過,幾乎聽不見講了些什麼。
附帶一提,當我說話時,已經關掉了與揚聲器間的連線,除了舞台上的台詞之外,由十二式小姐控制著不讓發言傳至會場的揚聲器中,機器生命的超科學真是太方便了。
結果,對方僅猶豫了一會兒。
他讓手中的手槍掉落地面後,便高舉雙手,聽從我的勸告似地跨出一步。附近不只有等級A的能力者,且有許多對策局員潛入這座設施,他應該認為自己不可能逃離現場了吧。
假使對方也是能力者,不知具備怎樣的異能力,若說我不在意的話就是違心之論。不過,以此為由心生遲疑的話,也無濟於事,我們並無時間左思右想。
我這熟男經理怪人抓住了對方,並望向舞台,面具水手服戰士位於舞台中央,注視著側台。當我朝她輕輕點點頭後,她便同樣點頭回應。
在我確認了同事的反應後,熟男經理怪人便重返舞台上。
「面具水手服戰士,如果妳愛惜這傢伙的性命的話,就請乖乖別動。」
「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要脅持人質!?真是老梗!」
被我抓住的恐怖組織成員也同我一起上台。
我將手中手槍對準他的頭部,表演這些動作。
到這一步後,之後便能水到渠成。輕忽大意的熟男經理怪人被面具水手服戰士打敗,敗退的怪人從舞台上退場,而獲得解放的人質將被二人靜女士用她那所向無敵的體能帶走,類似這樣。
正當我思考著之後的流程時,我同事的狀況不太對勁。
她氣勢洶洶地吐槽我之後,全身上下用力地抖了一下。
「沒錯,真是一點也不有趣,必須趕快結束這種事。」
此時,她的嗓音失去了抑揚頓挫。
她的頭部被全罩式安全帽遮住,所以無法看見表情,炫光護目鏡完全遮住了使用者的臉部,儘管如此,從她嗓音驟然變化,我隱約能想像得出她身上起了什麼變化。
「為了正義不惜犧牲,消滅偽信者勝於一切。」
「…………」
這段話莫名地有點像二人靜女士,也有點不像。
無論如何,這段話都讓人不安。
儘管我心想不可能,但倘若我的猜測正確,將無可挽回。
我為了保險起見,開槍射擊。
子彈命中了她的腿。
她並未理會,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由於她拖著其中一隻腳,因此動作比平常緩慢。儘管如此,她那超越常人的體能依舊健在,拳頭下一秒便逼近我眼前,真是可怕。
「……!」
我邊佈下障壁魔法,邊當下往後一仰。
她的拳頭掠過我的鼻尖。
甚至能聽見「嗡」一聲風切聲。
「面具水手服戰士,妳都沒看到這個人質嗎?」
「邪教徒當誅而後快,正義真理必得伸張。」
「妳想說只要是為了正義,就算犧牲善良市民的性命也無所謂嗎!」
「那不叫犧牲,那是獻給真神的祭品。」
怎麼辦?面具水手服戰士的人設突然變了。
就各種意義都變得危險。
熟男經理怪人頓時驚慌失措,槍口轉向他處,擔任人質的恐怖組織成員便試圖與我拉開距離,而且看來是毫不在乎面具水手服戰士的異狀。
二人靜女士的變化應該源自於他的異能力吧。
我過去也遇過能對精神造成影響的能力者,對方曾在星崎小姐家附近,針對不特定多數市民引起暴動風波。這次的異能力與之相比,更加爐火純青,甚至還能對話。
我想像那是一種能佔據對方的意識並隨意操弄的異能力。
此時,其他地方傳來了危險的動靜。
我們所在的舞台後方忽然傳來「碰!」一聲。
這次又怎麼了?
【鄰居視角】
相關人士用的休息室設置於主舞台附近,我們與叔叔、二人靜在該處道別,於後台的空間中待命。假使他們在舞台上發生了什麼事,我們負責輔助他們。
我身旁除了亞巴頓之外,還能見到機器丫頭與濃妝姊的身影。
此外,我們前方有一面半透明的螢幕飄浮於空中。
那投影出自觀眾席上空拍攝主舞台的畫面,也能看到叔叔他們的活躍場景。這是機器丫頭安排的,多虧如此,即便我們位於後台也能清楚地掌握到現場的狀況。
『熟男經理怪人,等等!』
『不,面具水手服戰士,我不會等妳的。』
他倆從會場後方衝了出來,朝樓層前方的舞台跑去。
隨著他們移動到舞台之上,螢幕中投影出的畫面也出現了變化,從設置於側台的鏡頭切換到從後方拍攝站在舞台中央的叔叔的畫面。
舞台幕後能見到一名男子持有手槍。
一旁還站著類似人質的工作人員。
前者就是恐怖分子了吧。
「順利地接近目標對象了。」
「亞巴頓,祢能不能去掩護叔叔呢?」
『我在這狀況下不可能離開使徒身旁呢。』
我與搭檔惡魔、濃妝姊、機器丫頭一同觀看他們的精采表現。
我們事前討論過在舞台上要如何互動,依照當初的規劃,叔叔挨了一發機器生命安排的舞台效果•架空光束後,躲到側台之後。
機器丫頭突然說:
「母親、姊姊、哥哥,么女偵測出大氣中的粒子有危險反應,有光學不可識別的物體從么女的兩點鐘方向靠近我們。就機器生命而言,建議應該即刻採取警戒。」
「欸……」
下一秒鐘,濃妝姊的身體飛上空中。
以現場狀況考量,那必定是異能力所引起的攻擊。
「亞巴頓,去妹妹指示的方向迎敵!」
『嗯,交給我吧!』
那應該叫做念力吧。
我聽叔叔說這種能夠讓物體懸浮移動的異能力似乎相當常見,以及練到高等級的話,將非常棘手。對方膽敢深入敵營,就代表他具備相當的等級。
「姊姊啊,妹妹也想迎敵。」
「如果妳願意幫忙的話,就拜託妳了。」
「我知道了。」
機器丫頭點點頭後,傳來「碰!」一聲尖銳聲響。
一縷光絲自高處向低處霹靂一閃。
猶若有小型雷電劈落一般。
這使我們驚訝不已。
隨後,原本空無一物之處出現了人影。
「……!」
他們三人聚集於後台的空間中,互相握著手。
其中一名跪地倒下。
那是一名年約二十幾歲的中等身材男子,長相平凡,身穿牛仔褲與黑色羽絨外套。身上見不到外傷,狀似暈了過去,趴倒在地,動也不動。
似乎是機器丫頭做了些什麼。
「可惡,果然沒辦法!撤退。」
剩下兩人的其中一人忿忿地說。
他的身影隨後消失無蹤。
不過,倒地的男子依舊留在原地。
對方應該判斷他會妨礙他們逃離現場,因此拋棄他了吧。
「目標對象的反應自座標上消失,移動去其他地方了。」
一人只有一種異能力。
簡單地套用這原則的話,他們所具備的異能力就是念力、隱形與空間轉移。就現場狀況加以思考,機器丫頭命中的應該是能施展隱形異能力的人吧。
由於敵方撤退,原本飄到空中的濃妝姊掉落地面。
她俐落地著地,並問機器丫頭:
「欸,剛剛那道光是什麼啊?」
『母親啊,剛才那是非致死性導能武器,目的為使人類等中型乃至大型哺乳類動物失去反抗能力,若正常利用的話為非致命性武器,幾乎不會留下後遺症,當初為牽制祖母所研發。』
那似乎是安裝於進入會場內的終端裝置與小型莢艙中的武器。
有這種淘氣的孫女,真是折煞祖母了呢。
『先不論妳的研發動機,這種武器非常方便耶,我嚇了一大跳喔!』
「哥哥啊,祢從平常就對機器生命給予高度評價,妹妹我很開心。」
倒地的能力者動也不動。
依照機器丫頭所說的話,這樣似乎沒死,為了釐清對方的身分,最好不殺死對方並加以逮捕。我望向濃妝姊,看見她已經開始聯絡某人了。
「抱歉一直蒙妳照顧,妳知道他們逃去哪裡了嗎?」
「姊姊啊,舞台內的鏡頭有所反應。」
搭配機器丫頭的嗓音,空中螢幕移動至我們面前。然後,畫面中能見到我們剛才目睹的兩名能力者位於側台。
那是為了帶回叔叔正在應付的能力者吧。
另一方面,我疑惑他們為什麼要拋棄能隱形的能力者。
而原因似乎在於對方所具備的異能力。
後台僅短暫地傳出一道尖銳聲響。
有兩人現身於側台。
鄰居妹妹等人透過耳機告知我對方的身分:
『叔叔,有兩名能力者過去你那邊了!』
『佐佐木,對方具備空間移動和高等級念力喔!』
他們應該想去騷擾她們,卻惹火燒身吧。雖然只有片段,但我也藉著耳機得知後台經歷的對話,因此我立刻掌握了狀況。
『他們應該打著利用觀眾躲避追擊的主意吧。』
『叔叔,也請讓我們過去您那邊!』
「不用,請各位不要過來,我認為舞台上的能力者具備能對精神造成影響的異能力,恐怕只要眼神對上他就能奪走對方的意識。」
『如果是這樣的話,叔叔您不要緊嗎?』
「他能操縱的對象好像有人數上限,只有我自己的話應該沒問題。」
否則的話,包含我在內也可能被對方佔據意識吧。我目前也可能已經被操縱了,但既然如此,對方理應不會用二人靜女士對付我。
這雖然只是我個人的想像,但對方應該判斷我是一名微不足道的能力者,畢竟,眾家組織普遍認為我在扮家家酒的成員內能力最差且是弱點。
然而,一旦她們來此的話,不知狀況會如何發展。
萬一十二式小姐或星崎小姐遭對方操縱的話,後果可不堪設想。
倘若她們被直接帶走,不知我們的立場將變成什麼樣。
「喂,這邊!」
原被我當作人質的能力者出聲跑了過去。
透過失控的面具水手服戰士大顯神威,他得以逃離熟男經理怪人的魔掌。我受到二人靜女士連番猛攻,也無法如願用手槍牽制他。假使亂扣扳機,射中觀眾的話,冬日祭典就徹底完了。
該名人質與自側台現身的兩人會合,企圖逃離舞台。
這看在旁人眼裡,像是面具水手服戰士解放了人質。
另外兩名恐怖分子中有一人我之前也見過。
那是今天在活動會場中遭人綁架後便音信杳然的局員,他的異能力是空間移動,據說他能轉移到其他地方,但距離並不遠,頂多十幾公尺而已。
然而,在這種人山人海中,應該極受重視。
只要轉移兩、三次的話,應該會立刻找不到他們了吧。
「我們在後台發現了目標,能用你的異能力對付她嗎?」
「別說蠢話了,不確定我的異能力對機器生命有效,你都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求談判嗎?在這種狀況下和對方正面交鋒,等於是自殺行為啊。」
念力與洗腦的能力者交談著。附帶一提,他們所說的是其他國家的語言,我甚至無法判斷那是什麼語,如果沒有十二式小姐所提供的翻譯機,我一定會沒注意到這段對話吧。
不過,我目前沒有心思對付他們。
對付二人靜女士便已用盡全力。
要捕捉他們極為困難。
『二人靜現在是認真在攻擊你吧?佐佐木,你真的不要緊嗎?』
「我勉強能撐過去,但如果要我多做什麼的話,就不太可能了。」
我假裝閃避,透過障壁魔法擋下她的拳打腳踢。這看在旁人眼裡,應該像是一齣點到為止的武打戲碼吧,幸好二人靜女士的異能力頗容易運用於舞台表演。
『如果是這樣的話,沒有比這更能讓姊姊發揮的狀況了。』
十二式小姐這麼低喃。
她應該透過鏡頭確認現場的狀況了吧。
隨後,耳中傳來鄰居妹妹困惑的嗓音。
『欸,那個,這是……』
『負責動作和配音就交給姊姊妳了,由妹妹我負責座標移動和攻擊。』
『妳要把這孩子放到舞台上嗎?』
『攻擊將運用剛才那導能武器,本體並不需要實體。』
鄰居妹妹與十二式小姐的對話透過耳機傳來。
因為沒有畫面,所以我不確定她們正在做什麼。
但似乎在幫忙想某種對策。
『……我知道了,就務必麻煩妳了。』
『姊姊啊,感謝妳欣然答應,那就馬上讓枯木落葉出擊吧。』
出擊是什麼意思?
我只短暫地疑惑了一下,會場內出現了顯著變化。
有某種東西自後台跨越到舞台上,並飛到觀眾們的上方。
那後面看起來會穿透過去,是空中螢幕所投影出了3D模型,描繪出我也熟悉的美少女,那無疑是鄰居妹妹所扮演的VTuber•枯木落葉。
我認為那是十二式小姐藉會場內的終端裝置與小型莢艙,投影出來的畫面。
「喂,這是什麼!」「出現一個好驚人的東西。」「這女生是那個吧?之前在網路上引發討論的那個。」「但我覺得還有其他人好選吧。」「這很厲害吧?」「到底是怎麼投影出來的啊?」「動作流暢到爆耶。」「那甚至能清楚看到小褲褲,很不妙吧?」
觀眾群情興奮。
先不論遊樂園的設施內,這裡是臨時架設於展覽館中的會場,附近沒有足以投影影像的裝置,機器生命的超科學所帶來的效果令眾人興奮若狂。
而針對社會大眾,對策局之後應該會藉口說這是異世經的尖端技術。
枯木落葉於觀眾面前儼如飛鳥似地翱翔於會場內,最終停止於空中一處。會場內擺放了大量折疊椅,她位於坐在椅子上的觀眾上方約兩、三公尺處。
她轉向舞台後,採立正姿勢注視著恐怖分子,說:
『愚民們,你們僅一味仰賴他人所給予的好意,卻無法付出任何貢獻,你們的存在絕非善良,而是在意見衝突之際謀求一己私利的米蟲。』
舞台上的揚聲器大音量地播放出鄰居妹妹的嗓音。
內容也相當驚世駭俗。
另一方面,耳機中隨時傳來後台的對話。
『姊姊啊,希望妳再擺出更帥一點的姿勢。』
『除此之外還需要什麼呢?』
『網路上有許多資料寫說在這種狀況下,稍微更明確地表現自己會更恰到好處,如果要讓觀眾覺得這一連串的表演是舞台劇的一環,我建議妳做出更誇張的動作。』
『……我知道了。』
經過這段對話後,飄浮於空中的3D角色模型產生了變化。
一如十二式小姐所說,枯木落葉的動作與配音應該都是交給鄰居妹妹負責吧。隨著她答應後,原本僅飄浮於觀眾席上的模型另外做出動作。
『為了親愛的熟男經理怪人大人,這裡就交給我枯木落葉了。愚民啊,你們就盡量倉皇逃命吧,但不管你們逃去哪裡,都等於被我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罷了。』
枯木落葉雙手朝正面高舉攤開,連指尖都伸得筆直,主張的模樣彷彿獨裁國家的元首或宗教團體的指導者在演講,一看就知道是個反派,對人質說出這番話令人不敢恭維。
然而,那倒也很帥。
以角色而言,像是邪惡組織的女性幹部。
與此同時,她全身上下籠罩於光芒之中,身上的衣物感生了變化,原本身穿學生制服的她設計徹底翻新,變成以黑色為基底、相當暴露且充滿飾品的感覺。

換句話說,她搖身一變成SM女王般的裝扮。
『那個,枯木落葉的衣服不一樣了……』
『我配合姊姊的台詞和狀況,調整成更合適的衣服。』
『我認為妳把我搭檔的內在詮釋得很好。』
『亞巴頓,請祢閉嘴。』
不只台詞,連外觀也變得像是邪惡組織的女性幹部了。
觀眾席再度群情鼎沸。
然後,恐怖分子似乎也對這一連串的效果感到震驚。
他們剛才假裝扮演人質,正打算離開舞台上時,一個3D角色模型便恍如阻擋他們去向似地現身,阻止了他們的腳步,讓他們得知這飄浮於半空中的影像絕非舞台效果。
靜止於空中的枯木落葉注視著他們,道:
『熟男經理怪人大人,還請把這群人質交給我來處理吧。』
我對她的說詞則有些微詞。
枯木落葉竟然與熟男經理怪人屬於同一國,硬要說的話,我希望她站在面具水手服戰士那一邊。不過,考量到舞台上的狀況,事實上也別無選擇了。
因此,劇情也逐漸荒腔走板。
而恐怖分子完全不知道我們的擔憂,企圖逃離現場。
「別管她了,用這傢伙的異能力撤退。」
「不帶走抓到的ToD嗎?」
「別傻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在舞台上會合的能力者共有三人。
只有其中兩人在交談。
剩下一人不發一語,站在他們旁邊,他恐怕與二人靜女士相同,被洗腦的能力者佔據精神了吧,看著他那空洞的眼神令人不安。
此時,枯木落葉對他們舉起了手。
結果,她手中出現了魔法陣,其中發出類似雷射光束般的光芒,類似剛剛面具水手服戰士所施展的魔法。應該說,飄浮於半空中的她在原理上也如出一轍吧。
然而,又另外響起一聲「碰!」尖銳聲響。
在雷射光束中短暫地竄過一縷強烈的閃光。
那目標是局員。
為防止他利用空間移動的異能力逃走。
山寨版雷射瞄準了對方的頭部。
「十二式小姐,如果可以的話,別奪走他性命……!」
『父親啊,這是非致死性導能武器,目的為使人類等中型乃至大型哺乳類動物失去反抗能力,若正常利用的話為非致命性武器,幾乎不會留下後遺症,是我為牽制祖母所研發的。』
「這、這樣啊。」
我剛才在耳機中聽見的話又重播了一次。
她最後那句補充令我對未來的家庭關係感到擔憂。
星崎小姐他們在後台提到的就是剛才這雷射光束,不對,雷射光束是空中視窗所製造的障眼法,那縷竄過其中類似落雷的閃光才正是十二式小姐所說明的導能武器吧。
「喂,讓那ToD來防禦!」
「我、我知道了!」
當局員倒地後,剩下兩人旋即逃離舞台。
會場擺放了許多摺疊椅。
他們跑過椅子間的通道,前往出口。
既然有念力能力者同行的話,理應也能飛到空中,然而,他們卻選擇在地上跑,應該是為了利用位於會場的觀眾當擋箭牌吧。
他們巧妙地選擇路線,讓觀眾介入自己與飄浮於空中的枯木落葉之間的對角線上,而且,二人靜女士跳下了舞台,為了能從後方保護他們,衝過去擔任殿軍。
看在觀眾眼裡,這像是面具水手服戰士為了讓人質逃跑而奮鬥吧。
不過,十二式小姐所操作的小型莢艙、終端裝置與飄浮於空中的3D角色模型無關,聽說會場內有大量利用光學迷彩隱形的裝置。
『面具水手服戰士啊,這世上有應當捍衛的良民,以及應當剷除的愚民。』
這不像是國一生會自發性說出的話。
隨著鄰居妹妹的嗓音響起,空中浮現出多個類似魔法陣的影像,我沒由來地覺得那很像魔法少女的魔法陣。當出現光線收斂於陣心的效果後,便發射出多道雷射光束。
光束呼應鄰居妹妹揮舞手臂的動作,朝男子們筆直射去。
「啥……!」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兩名能力者束手無策地倒伏在地。
他們猶若被高壓電流劈中一般,全身瞬間僵硬地抖了一下後,便癱倒在原地,動也不動。據我從舞台上往下看的狀況,會擔心那到底是否真的不會致命。
與此同時,二人靜女士出現了變化。
「我、我的天啊!竟然對人做出這麼心狠手辣的打擊,妳根本是喪心病狂啊!妳鐵定有一顆泯滅人性的黑心肝!」
她原本奔馳於會場內的腳步在中央一帶停下。
嘴裡說出頗有她風格的輕快台詞。
她似乎恢復自我意識了。
因為操縱她的能力者倒地,她的身體恢復自由了吧。從她的話裡能察覺出當她的肉體被佔據時,包含耳機內的對話在內,她都徹底掌握到其間發生了什麼事。
我從她狀似攻擊十二式小姐的措辭中隱約感受到這一點。
『母親啊,祖母正拐彎抹角地批評么女。』
『那雖然非致命性,但還是會痛吧?』
『人類能藉由刺激痛覺提升學習效率,如果考慮要更有效率地教育對方,關鍵的因素是給予痛楚。更重要的是,假如對象是祖母的話,就算稍微做過頭也沒有問題。』
『…………』
「妳們要不要至少關掉耳機連線再聊?我也聽得見耶。」
另一方面,鄰居妹妹扮演的枯木落葉自空中降落到地面上。
她走到倒地不起的其中一名能力者洗腦男的旁邊。
『面具水手服戰士,這樣形勢就逆轉了呢。』
接著,她做出將腳踩在對方背上的動作,並這麼說。
雖然由十二式小姐操作移動,由鄰居妹妹負責做出動作,但動作相當流暢。前者當然十分機靈,而後者能夠當下配合,判斷力也非比尋常。
但她能毫不遲疑地踩著他人,這畫面讓我感受到一點危機感。
『如果妳想要人質活命,就臣服於我們吧。』
「唔唔唔,妳、妳是何方神聖!」
『我是熟男經理怪人大人忠誠的僕人•怪胎女孩怪人。』
鄰居妹妹進入扮演反派的模式了。
儘管我們別無選擇,但這設定真的沒問題嗎?是否會對枯木落葉未來的VTuber活動造成影響,讓我憂心忡忡。倘若頻道訂閱人數減少的話,真是對不起。
「可惡,我要撤退,撤退!」
二人靜女士應該認為繼續交談的話會自找罪受。
當她大聲嚷嚷後,便朝側台跑去。
『面具水手服戰士,等等!』
「怪胎女孩怪人,沒有關係。」
我急忙喊住打算追過去的鄰居妹妹。
已經處理完恐怖分子了,必須迅速從舞台上退場。
「先不提她了,由衷感謝妳在我遇到危機時出手相助,如果妳沒來的話,我現在應該已經被面具水手服戰士打敗了,不管怎麼謝妳都不夠。」
假使沒有鄰居妹妹與十二式小姐大展身手,現在可能已經被能力者逃掉了。且在最糟狀況下,我與二人靜女士甚至還可能被他們帶走,這麼一想,我就背脊發涼。
『不敢當,您過獎了,如果您不嫌棄的話,請隨時都能任意使喚我。我是熟男經理怪人的忠僕,只要您呼喚一聲,我無論何時何地都會兼程而至。』
「怪胎女孩怪人,那麼我們也走吧。」
『是,熟男經理怪人大人。』
於是,我們也仿效面具水手服戰士速速撤退。
我走下舞台,奔向觀眾席後方。
直接逃進登場時也運用過的待命空間。
如此一來,闖入者便一同從會場中消失了。
在舞台上,焦點回到VTuber們的表演之上,因為我們登場被轉小聲的音樂恢復到原本的音量,直到剛才都受到控制的效果又照亮了大型螢幕。
觀眾的注意力再度回到了演唱會上。
與此同時,癱倒在會場內的局員與恐怖組織的成員被犬飼三尉等自衛隊與局員們迅速帶走,不出幾分鐘便撤退離開。雖然部分畫面被納悶的觀眾看到,但並未引起討論。
現場議論紛紛,分享起對一連串舞台劇的心得:
「欸,剛剛那齣鬧劇是什麼啊?」「是在宣傳枯木落葉吧?」「我只知道官方要推枯木。」「飛過觀眾席上方也太奇怪了吧?」「故事也很天馬行空呢。」「水手服戰士和怪人都對人質太隨便了吧。」「那是基於什麼原理啊?」
至少沒人注意到恐怖組織的存在。
就這一層意義而言,我們的公演圓滿成功。
雖然也有些場面讓人捏一把冷汗,但總歸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完美落幕了。
以結論而言,潛入會場內的恐怖組織活動自我們抓到那些由我們處理的人時,便偃旗息鼓了,這代表對方表示出不想與機器生命正面交鋒的態度吧。
根據被捕的恐怖分子的供詞,久我先生打算藉著這次活動,將鄰居妹妹介紹給他們,而他將鄰居妹妹出賣給恐怖組織後,似乎企圖勒索金錢作為回報。
當對策局參進一腳後,便不幸與恐怖組織演變成一場騷動。
另外,當冬日祭典結束後,對策局看準時機,向社會大眾公布久我先生的死訊,死因為自殺。據主管所說,他已經與檢方交涉完畢,國家機器真是恐怖到了極點。
知曉內情的只有我們局員與異世界經紀公司的部分相關人士。
於是,冬日祭典第二天也如期舉辦。
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少年也參加了。
雖然出場機會少,但據說有機會能站在副舞台上講講話。
另一方面,我這經紀人無所事事,與星崎小姐、二人靜女士與十二式小姐一起逛會場。事發後,異世界經紀公司以高層名義送了我們自由暢遊票,我們能用這張票自由參加所有活動。
我們在這之中最先前往了角色扮演區。
這是十二式小姐無論如何都想實現的願望。
而且,不只是看,是要穿。
就我個人而言,真希望她放棄,二人靜女士與星崎小姐也面露難色。不過,我們昨天受到她許多幫助,參與扮家家酒的成員任誰也不敢說NO,在投票表決她是否能參加時,贊成佔多數,決議通過。
因此,眾人喬裝前往現場。
二人靜與我各自喬裝為面具水手服戰士與熟男經理怪人,昨天才發生那場鬧劇,我不知這裝扮是否沒問題,感到不安,但角色扮演區中除了我們以外,也能見到一些人做同樣打扮。
面具水手服戰士與熟男經理怪人似乎意外地受歡迎。
另一方面,十二式小姐則扮成枯木落葉。
由於昨晚約定好要參加角色扮演,當今天家家酒開始時,她已經自己準備好衣服了。一見面時,我被她染成黑髮嚇到,而且連眼睛顏色也是黑色。
據她所說,這是接點的可換零件。
「不好意思,請問可以拍照嗎?」「我也要!」「如果可以的話,能看我這邊嗎?」「那是COS枯木落葉吧?」「昨天的舞台表演很精彩呢。」
「沒關係,請盡量拍吧,用力地拍吧。」
從剛才開始,頻頻有人找上十二式小姐溝通拍照。
她也即刻欣然答應。
「也可以請看我這邊嗎?」「妳衣服的品質超高的耶!」「那邊的先生是妳的家長嗎?」「要不要交換聯絡方式?我想把照好的相片傳給妳。」
「請拍吧,不過我的監護人禁止我和人交換聯絡方式。」
十二式小姐的嘴角從剛才開始就不斷微微抽動,拚命地隱藏心中湧起的快感,卻藏也藏不住。她平時都面無表情,這可說是罕見的反應。
她的心靈應該深受療癒吧。
我身為一介局員,希望隱瞞機器生命存在的事,但她今天的打扮與平時大不相同。而且,有枯木落葉這角色原型,因此我們也不太抗拒她被人拍攝一事。
「不好意思,請問那邊幾位能一起入鏡嗎?就像合照那樣。」
「喔喔,居然看上我們,真是個有眼光的攝影仔。」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希望那邊那位熟男經理怪人也一起拍。」
「擺出色色的姿勢比較好嗎?要我掀裙子嗎?」
「啊,不用了,讓未成年的人做那種事不太好,這有道德問題……」
也三三兩兩有人找上我與二人靜女士拍照。
我真沒想到到了這把年紀,還會角色扮演,並被人拍照。即便化了類似特效化妝的妝掩飾了真實長相,但我對被素昧平生的人拍照還是有所抵抗。
儘管如此,由於二人靜女士隨隨便便就答應他人,我也只好捨命陪君子。
其中,唯有星崎小姐做平時的打扮。
她化著平常的濃妝與穿上套裝。
若這可說是角色扮演的話,或許倒也算是。
「…………」
話說回來,她今天三不五時便盯著手機看,而且一副心神不寧、坐立難安的樣子。她以時下的年輕人而言,不太愛看手機,所以這種不同於平時的舉動令我納悶不解。
她也面有難色,看著她應為私用的手機。
「星崎小姐妳討厭角色扮演嗎?」
「我是不討厭啦,但這種事你想想看,都不知道被拍到的照片之後會被拿去幹嘛吧?如果對不特定多數人嗨過頭的話,之後絕對會後悔的。」
「對,這常常會引發問題。」
縱使我找她說話,但當聊個兩三句後,對話就會中斷。
星崎小姐之後也不斷滑著手機。
我很在意她的臉色最近都不怎麼好。
「星崎小姐,如果妳身體不舒服的話,要不要先回家呢?」
「欸?啊,不用,我並不是身體不舒服……」
「母親啊,如果妳身體不適的話,我建議將妳送到蓋在火星上的治療用船塢。」
「那是什麼科幻字眼,我超級有興趣的耶。」
機器生命最近對太陽系的開墾十分顯著,可認為月球與火星都已經被她所佔領了吧,各國的太空探索團體勢必都會大傷腦筋。
「在船塢內可根治所有人類所罹患的疾病,另外,藉著將奈米機器人注入到人體中,能獲得一生無病無痛,且獲得過往好幾倍的壽命,么女非常建議,務必希望母親接受。」
「所以說,我不是生病啦。」
「她說得若無其事,但機器生命的超科技真是危險。」
「那具備能在天使與惡魔的代理戰爭中所獲得的獎賞的效果吧。」
『如我搭檔所說,不管在什麼時代都能看到一堆追求這種效果的使徒呢!』
倘若被其他人知道的話,將變得很棘手,這提議將導致世上的富豪與權貴政要蜂擁而至。然而,星崎小姐並不是那麼在乎,使我覺得年輕真好。
「我突然想到了,么女昨天那麼拚命,該不會是為了這個?」
二人靜女士望向十二式小姐角色扮演的扮相,這麼詢問。
而被問的人露出與平時無異的淡漠態度,回答:
「祖母啊,這國家的字典上有句好話,叫做互利互惠。」
「妳還是一樣好懂。」
她多少有些私心似乎是事實。
然後,她充分地享受在角色扮演的樂趣中。
她能當公主當到班級秩序解體,實非浪得虛名。
「先、先不說這個了,二人靜、十二式,流量大戰就辦到今天,你們這麼從容不迫不要緊嗎?如果希望延長的話,可以再投票決定是否要延長也行……」
「我已經放棄獲勝了呢。」
「母親啊,么女已經獲得充分的瀏覽次數了。」
「那麼,呃,佐、佐佐木你呢?」
「我嗎?我有點,那個,應該怎麼說……」
我回想起自己的頻道,自從最後一次上傳影片後,這幾天都徹底置之不理了。由於此時報告細節的話,將影響到流量大戰的報告會,因此我不太想多說。
「你難不成拍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沒有,我絕對沒那麼做。」
「這、這樣啊……」
星崎小姐聞言,遺憾似地垂下臉去。
她希望延長比賽期間嗎?
就算是這樣,她的優點是精神抖擻,這不像是她的風格。
「說到流量大戰,我想問問那邊那個經紀人,長女和長男的頻道在那之後怎麼樣了?據我從旁觀察,感覺她也更加認真投入課業了。」
「我聽他們說之後也想繼續。」
「也罷,畢竟小孩子想賺錢的方法有限呢。」
鄰居妹妹他們為什麼會投注精力於VTuber活動上呢?
二人靜女士似乎也理解內情。
「還請妳溫暖地從旁守護。」
「我想要到處收購異世經的股票。」
「還請妳千萬住手。」
「可是那一定會漲吧,由我先持有比較好吧?」
「聽妳那麼一說,我也想不到可以怎麼說了。」
於是,冬日祭典第二天平安無事地落幕了。
【鄰居視角】
冬日祭典第二天,我在會場做完工作後,在休息室裡休息。
儘管說是工作,但也不是太重要的職務,只是作為炒熱氣氛的要員,排排站在一軍成員所參加的舞台活動後當背景。由於我即使身為二軍,卻擁有自己的3D角色模型,因此雀屏中選,但幾乎都沒有台詞。
『今天的工作就到此結束了嗎?』
「對,是這麼安排的。」
我身旁一如往常能見到亞巴頓的身影。
祂愜意輕盈地飄浮於空中,相較於附近有許多工作人員忙進忙出的畫面,他顯得格格不入。仔細想想,我總覺得這惡魔比起用自己雙腿站立,像這樣飛在空中的時間還更長。
祂的雙腿都不會萎縮嗎?
『妳之後要做什麼呢?』
「我打算去找叔叔他們。」
『話說回來,他們說要角色扮演呢!』
我邊悄聲與亞巴頓交談,邊思考著之後的安排。
結果,當我坐上椅子後不久,有人找我說話。
「枯木小姐,我們可以聊一下嗎?」
「謝謝妳剛剛來當舞台要員~」
是貴寶院與滾滾。
她們似乎也從舞台回到休息室了。我在剛才的工作中與她倆同台演出,但理所當然的,她們身為主角有別於扮演龍套的枯木落葉,是站在舞台的正中央。
「兩位找我有何貴幹呢?」
「警方也判斷久我先生是自殺呢。」
「我就算經過一晚,到現在還難以置信。」
她們坐到我所坐的桌子對面。
未獲得我允許,便積極地攀談。
「是的,看來是這樣呢。」
「就我個人而言,覺得妳的推理很準。」
「您不應該在意我這小丫頭的玩笑話喔,既然警方都這麼判斷了,我們應該別懷疑查案結果,因為兩位對社會本來就很有影響力。」
「枯枯,妳還是一樣心直口快呢~」
「對不起,我個性就是這樣。」
「好吧,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會找妳說話啦。」
她們到底有什麼事?
是來找我閒聊的嗎?
她們明明很忙。
「不好意思,我也有問題想問貴寶院小姐。」
「什麼問題?」
「請問您為什麼要找我呢?」
「哼,妳問得真直截了當呢!」
「我以為您剛剛說的話是為了讓我這麼問。」
「好吧,算是那樣,也不太算……」
有夠模稜兩可,到底是不是?
這是那個嗎?
前輩終於要來指導臭屁的新人了嗎?我心知肚明自己態度冷淡,她們應該打算趁這機會欺負我兩下來嚇唬嚇唬我吧。
「如果兩位覺得我很礙眼的話,還請直說,我也不想造成兩位的困擾,我會盡量改掉能改的部分,能請兩位鞭策指教一番嗎?」
「不是那樣的啦~」
「您是什麼意思呢?」
當我毅然決然地問問看後,滾滾便馬上否定。
隨後,她的眼神轉向貴寶院。
貴寶院見到搭檔的眼神後,做出苦思的神態。
接著,在她猶豫了幾秒鐘後,態度鄭重地開口道:
「妳看看,我們就算在私底下也都會努力演出我們的人設吧?」
「我認為以年齡而言有點嚴苛了。」
「我、我自己也心知肚明啦!」
當我誠實以告後,獲得了咆哮般的回應。
既然妳都知道的話,別這樣不就好了。
「正因為如此,我們想利用妳這種野丫頭,差不多不想再維持這種人設了。只要像這樣一直挑釁妳的話,覺得妳應該有一天會在其他人面前說出跟剛剛一樣的話。」
唉,這女人真龜毛。
而且,在這種時候,負面聲浪只會衝擊到我。
「就算兩位不這麼做,只要明天開始不再堅持人設就好了吧?」
「但因為我們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已經騎虎難下了啊~」
希望妳們別把剛出道沒多久的新人牽連進無聊的事之中。
稍有閃失的話,我就可能遭到排擠吧。
不對,我已經被二軍成員討厭了啦。
「恕我直言,我認為其他人都沒有那麼在乎喔。」
「不對,他們絕對都在背後偷講我們的壞話!」
「但我覺得我們像現在這樣也很好啊~」
「因為妳的感受有點異於常人吧?」
滾滾說得雲淡風輕,我認為她早已跨越常識的那條線了。縱使V圈是新興產業,卻仍算是演藝界的一部分,我覺得會出現她這種怪咖也很自然。
正因為貴寶院身處其中,卻並未失去常識,所以才這麼煩惱吧。
應該說,這女人為了這種無聊事就纏上新人啊。
「很抱歉,但我無法回應您的期待。」
「妳、妳為什麼能這麼說?」
「兩位對我來說都是遙高不可攀的前輩,我不可能在其他人面前說出那麼失禮的話,等我再稍微紅一點後,能對兩位說話沒大沒小時,到時候再鄭重地向兩位提議。」
「啥……」
鬼才會答應妳咧。
自己的爛攤子請自己收。
「不好意思,我和經紀人有約,所以就先告辭了。」
「等、等一下!我沒有其他人能拜託了……!」
貴寶院吱吱喳喳地嚷嚷著。
我則不理會她,站起身來。
然後,筆直地離開了休息室。
『對職場的前輩說出那種話,這樣好嗎?』
「因為對我們毫無好處。」
『妳這種憨直的地方很有枯木同學的感覺呢!』
「…………」
就算祢不說,我也知道。
畢竟,我是天生的陰角。
歷經一陣混亂後,冬日祭典的所有活動終於結束了。
工作人員將盛大舉辦慶功宴,他們當然也邀請了我與鄰居妹妹,我們則婉拒,回到位於會場附近的飯店。
無論外面有什麼活動,我們還有扮家家酒的時間在等著我們。
我們先回到住宿的飯店,拿走寄放的行李後,移動到輕井澤吧。我邊向眾人這麼說,邊前往從前天就借住的客房,我感應房卡打開門鎖,推開房門。
結果,見到房間裡已經有人在了。
「小嗶,你來這邊了啊?」
『你們需要有人接吧?』
「謝謝你這麼體貼。」
我開門走過短短的通道後,見到路易斯殿下坐在床上,艾莎大小姐則站在他旁邊,文鳥大大則小巧可愛地站在後者的肩上。
因為我以為房間裡沒人,所以有點吃了一驚。
「佐佐木男爵啊,抱歉趁你不在家時不請自來。」
「路易斯殿下,您言重了,讓您在這麼小的房間裡等我,我還比較抱歉。如果您願意的話,我想為您安排更大一點的空間。」
「不,你不必這麼畢恭畢敬。」
他們是藉著小嗶的空間魔法來的吧。
我有事先告知小嗶我們住宿的地點。
而且,他曾為了送我來過這裡。
「文鳥你有什麼急事嗎?」
我身旁還有星崎小姐、二人靜女士與十二式小姐的身影。
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少年住在另一間房,因此他們前去那邊。等他們收完自己的行李後,會再來我房間會合,應該不用多久就能見到他們了吧。
『吾說過了吧?吾只是來迎接你們的。』
小嗶自艾莎大小姐肩上飛起,來到我的肩上。
該怎麼說呢,這種不經意的判斷讓我莫名地開心。
『雖是這麼說,但這傢伙來到這世界後,都一直窩在屋子裡吧?機會難得,所以吾也想讓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小嗶這麼說,瞄了路易斯殿下一眼。
我回想一下,果真如此。
路易斯殿下造訪現代社會後,除了輕井澤的別墅與位於不明飛行物內部的家家酒舞台外,我還沒機會帶他去其他任何地方。頂多在別墅的庭院裡散步,或在建地內玩球類運動而已吧。
「都是我不夠機靈,抱歉讓殿下您受委屈了。」
「無所謂,這和以前相比簡直像天堂,而且,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吧。」
在我們交談時,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少年也來了。
我聽見敲門聲並打開門後,見到他倆的身影。鄰居妹妹手上提了一個大行李包,我原以為會再多花一點時間,但他們似乎為我加緊收拾,這種不像女孩子的收拾速度頗有鄰居妹妹的風格。
「叔叔,抱歉讓您久等了。」
『哎唷唷?這邊的房間好熱鬧啊。』
兩人與我們會合後,二人靜女士說:
「既然這樣的話,今晚要不要一家人去外面吃啊?難得都出來一趟了,搭計程車稍微繞繞東京都,再去間感覺不錯的餐廳吃晚飯,你們覺得怎樣?」
「二人靜,所以妳才說今晚不必準備晚餐啊。」
「因為最近晚餐都靠你們準備啊。」
二人靜女士似乎也與小嗶有一樣的想法。
她的目光接著望向我肩上,道:
「但和那邊那隻文鳥想法一致,孰非我願呢。」
『小丫頭,那是吾要說的。』
經投票決定後,所有人都贊成外食。
無人反對。
「所以說,流量大戰的參賽者也全員到齊了,要不要在這裡辦發表會呢?我覺得這樣也能當作晚餐的話題,應該也不是要那麼計較形式的東西吧。」
「欸……」
二人靜女士若無其事地提議。
星崎小姐聞言,則發出了驚呼。
眾人見她做出出乎意料的反應,紛紛望向了她。
「什麼?妳有異議嗎?」
「母親啊,妳的心跳加快,有什麼擔心的嗎?」
「……沒、沒有,沒事。」
「那就馬上舉辦流量大戰的結果發表會!」
二人靜女士這麼說,直直伸出食指比著天花板。
附帶一提,我們各自的位置為艾莎大小姐與路易斯殿下坐在床邊,星崎小姐坐在辦公椅上,然後,我、二人靜女士與鄰居妹妹站在床旁的空間。
亞巴頓少年則一如往常,輕飄飄地飛在鄰居妹妹附近。
「要發表流量大戰的結果是可以,但二人靜女士妳知道我們各自的頻道嗎?我認為沒人知道星崎小姐和十二式小姐的帳號是什麼。」
「那點小事自己說就好了啊!首先是觀看總數一萬以下的人,舉手!」
聽到二人靜女士的主持後,房間內鴉雀無聲。
並沒有人舉手。
「什麼嘛,沒有啊。」
「好像是。」
「但我以為你絕對只有一千次以下耶。」
「好吧,被妳那麼一說,我也無法反駁。」
實際上,我直到幾天前都只有一千以下的觀看次數,一萬次根本是癡人說夢,我在扮家家酒聚一桌吃飯時也這麼報告過。其他人雖然沒問出聲,但應該也覺得疑惑吧。
「那麼,接著是三萬次以下吧?」
二人靜女士環顧室內,觀察眾人的反應似地主持。
不過,下一階段也沒人舉手。
她自然而然地望向了我,道:
「你啊,有沒有認真發表結果啊?你沒說謊?」
「我認為妳的懷疑也無可厚非,但我不是三萬以下。」
「如果你之後說『仔細算了後果然是三萬次以下』的話,就要懲罰你喔。」
「那不要緊,還請妳繼續主持。」
「那麼,接著是五萬次以下吧?」
無人舉手。
我自己也沒舉手。
二人靜女士再度對我投以譴責的目光。
「嗯啊?真的假的?你突破五萬次了?」
「等公布排名時,要公開自己的頻道吧?那麼到時候再請大家來判斷就好,如果數字不對的話,不管是懲罰或什麼我都無所謂。」
「唔……」
二人靜女士露出有話想說的表情,注視著我。
待她繼續主持下去,我便得知了理由。
「那麼,接著是十萬次!」
她嘴裡說出下一階段的觀看次數。
隨後,她又精神抖擻地舉手,自我申告。
「好好好!是我!」
然後,除了她以外無人舉手。
星崎小姐對此驚訝地低喃:
「欸,少騙人,妳居然是最後一名?」
「前輩妳才是,真的突破十萬了嗎?」
「我反覆算了好幾次,所以絕沒有錯。」
「真的假的……小靜的電玩道竟然是最後一名……」
二人靜女士一臉愕然,虛軟地悄聲低語。
這種無精打采的言行舉止十分不像她,她平時總是灑脫超然,這麼沮喪的模樣十分罕見,她似乎意外地認真投入。
「希望妳別真心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因為反應還不錯啊,老實說,我做夢也沒想到會輸給前輩妳或那傢伙,我甚至還想說之後暫時都把遊戲實況當作我畢生的事業。」
二人靜女士望著我與星崎小姐,怨恨地娓娓道來。
另一方面,回應她的前輩則徹底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說:
「因為也不必阻止妳,所以妳就隨自己開心去做吧。」
「機會難得,我們就來看看吧。」
飯店房間裡有一台壁掛式電視,我開啟電源,操作遙控器。我昨晚已經檢查過客廳電視能看影片分享平台,我搜尋了小靜的電玩道,放到畫面上。
比起上次看的時候,又多發佈了幾部實況影片。
由上往下加總觀看次數後,的確稍微不及十萬次。
「如妳自己說的,觀看次數總共是九萬多一點呢。」
「第一次實況雖然傳了開來,但之後的觀看次數一直沒什麼起色,早知道會這樣,我就把知名遊戲都玩上一遍了,反正觀看次數都來自被遊戲本身吸引來的粉絲,我的遊玩內容根本毫無價值。」
「請別那麼悲觀。」
二人靜女士受到打擊,灰心喪志。
我代替她繼續廣播累計觀看次數,說:
「這麼一來,接著就是十五萬以下了吧。」
我環視位於飯店客房內的眾人,這麼詢問。
結果,星崎小姐在此時舉起了手。
「我,我的次數大概是十三萬多一點。」
「接著是星崎小姐啊。」
「欸,果然不能不公開頻道嗎?」
「這不是廢話嗎?前輩你刻意在我下一個舉手,難不成是害怕懲罰遊戲,所以灌水了吧?拜託灌水只灌在年紀上就好了。」
「我、我才沒有灌水呢!」
「那不就沒問題了?」
「星崎小姐,請在電視上找出自己的頻道。」
我遞出手中的遙控器後,她便放棄似地開始按著。
過了一會兒後,出現一個名為「現任JK的舞蹈教室」的頻道。
「這羞羞臉的頻道名稱是怎樣啊。」
「妳、妳好吵喔!又沒關係。」
「應該說,我沒由來地覺得妳的縮圖都很猥褻耶。」
「唔呃……」
令人在意的是頻道的簡介。
一開始就落落長地寫著禁止盜片、節錄等等,將視情節輕重不惜採取法律措施云云,講得十分聳動,一般多會寫上更友善的介紹吧?
我請她播放其中一部已發佈的影片,結果,能見到星崎小姐配合最近流行的樂曲跳舞,她還特地準備了服裝跳舞,可看出她相當有幹勁。
她戴口罩遮住了臉。
不過,隔著畫面還是能感受到那股青春活力。
當我這麼心想時,忽然有些好奇,在網路上搜尋了這個頻道名稱。
我理解了她之前之所以怪裡怪氣的原因。
「星崎小姐,妳的頻道被網友攻擊了呢。」
「……!」
當前輩聽我點出這一點後,肩膀抖了一下。
而且十分明顯。
她自己也已經知情了。
「不、不是我的錯喔!?只是有人擅自節錄我的影片,再上傳只特別強調看起來色、色色的部分!因為這樣,連我在網路上都淪為笑柄,不管我怎麼消除都還是一直增加……」
她之前之所以說DMCA之類,原因似乎在於此。
隔著網路不幸遭遇了來處不明的惡意,這對缺乏社會經驗的青少年而言,肯定會覺得難以承受吧。我自己也在學生時期,瀏覽了色色的網站後,電腦感染了病毒,害得我焦頭爛額,所以我很懂。
「老實說,妳用養眼鏡頭衝高觀看次數是事實吧?」
「我才沒有那麼想,我、我只是正常地跳舞而已啊,我又沒有抱著色情或養眼之類的念頭公開影片,只、只、只是有人帶著色色眼光看我……」
星崎小姐,妳眼神一直在游移啊。
畢竟,稍微跳跳舞就能賺到大量觀看次數,我很能理解會不禁得意忘形的心路歷程。即便知道觀眾帶著色色眼光看自己的影片,但又會說服自己並非刻意為之。
「我看看,喔?妳甚至還有懶人包耶。」
「欸!?」
「現任JK的舞蹈教室是什麼?這是一個現任JK穿上角色扮演衣物跳舞的頻道,由於有網友節錄其中猥褻畫面剪輯成多部影片,和頻道主之間產生爭議……」
「住口住口,別唸了!」

二人靜女士不疾不徐地朗讀起網路上的解說懶人包。
竟然還出現了這種東西,網路世界真是恐怖到了極點。未得到著作權人同意擅自剪輯成短片,這明明沒什麼賺頭,到底是基於什麼理由才刻意為之的呢?
「是嫉妒妳年輕的同行幹的嗎?」
「……也、也可能是這樣呢!」
二人靜女士的呢喃讓我感受到影片分享平台的黑暗面。
我自己也不禁確信「啊,就是這原因」。
「和么女商量的話,這小點事馬上就能解決了啊。」
「因、因為很丟臉啊!」
「星崎小姐,妳因為房間格局快被網友肉搜出住址了,我認為妳盡快處理比較好喔,在這網站裡,有網友從妳影片裡照到的全身鏡中調查窗外景觀。」
「欸……!?」
我亮給星崎小姐看我手機裡顯示出的懶人包網站。
她看到後臉色鐵青。
不只有她,她妹妹也住在這裡。問題甚至可能延燒到自己妹妹,使她面無血色。如此一來,即使前輩充滿著為人母親的自尊,卻也不敢再龜龜毛毛,藉口連篇。
「母親啊,還請依賴么女。」
「對不起,那個,希望妳幫幫我這個不中用的母親……」
「我知道了,我將會刪除所有擴散到網路上的畫面,也會刪除討論到該話題的網站與社群平台上的發文,之後會巡視不讓類似的資料再流傳到網際網路上。」
「我真的很抱歉因為這種無聊事麻煩到妳。」
「要是妳有在反省的話,就別穿得那麼暴露拍片啊。」
「嗚嗚……」
「祖母啊,母親已經夠後悔了,不應該繼續追究。」
多虧如此,星崎小姐與十二式小姐之間的情感鏈結更加堅定了,前輩之後暫時都無法在么女面前抬起頭了吧,我們真的能請這機器生命返回她的母星嗎?
「妳今天盯著我們角色扮演的樣子一副苦瓜臉原來是因為這樣啊。」
「…………」
星崎小姐徹底消沉下去。
表情死氣沉沉。
我不忍繼續看下去。
繼續發表流量大戰的結果吧。
「好了,那就繼續發表下去,有人是百萬次以下的嗎?」
數字一口氣增加了一個位數。
因為鄰居妹妹他們的頻道觀看次數約這麼多,從十二式小姐游刃有餘的態度看來。她的總計觀看次數應該更高,流量大戰的季軍應該是鄰居妹妹他們了。
而一如我我料,鄰居妹妹舉起了手。
亞巴頓少年也在一旁舉手。
「叔叔,枯木落葉的頻道是百萬次以下。」
『今天傍晚時大概總共是九十三萬次吧?』
其他無人舉手。
二人靜女士則吐槽我說:
「你真的有超過百萬嗎?」
「因為沒有其他人舉手,所以第三名就是黑須同學和亞巴頓先生。我想大家都已經知道他們倆的表現,所以就不再在這裡確認頻道了。」
「喂,別無視我。」
「那麼接著有兩百萬次以下的人嗎?」
我再度望向眾人問道。
全無反應。
「沒有啊,那麼接著是三百萬次的人?」
「父親啊,么女屬於這區段。」
十二式小姐終於舉起了手。
眾人對她行注目禮。
二人靜女士此時向她提出剛才質問過我的疑惑,道:
「兩星期三百萬次,這已經算是頂尖職業YouTuber的數字了吧,我最近都有看排行榜,但完全沒看到這種新人啊?妳是在哪個領域發光發熱的啊?」
「祖母啊,妳看看這個吧。」
隨著十二式小姐發言,我們附近浮現出多個空中視窗。
全都顯示出影片分享平台的頻道主頁,從頻道名稱與影片縮圖看來,這些似乎全都是發佈原創音樂影音的個人頻道。
令我在意的是各主頁所用的語言。
除了英日文之外,另有德文、法文、中文、俄文,甚至是阿拉伯語以及莫名其妙的語言。各頻道的訂閱人數約幾千到幾萬人,觀看次數也符合這訂閱數。
每一部影片的觀看次數,依照情況,都不及鄰居妹妹的數字,但總計所有影片的話,可預估數字不低,總共三百萬觀看次數感覺也相對實際。
「這些該不會全都是妳的頻道?」
「祖母啊,妳的見解正確。」
我們播放了觀看次數較多的影片。
搭配上美麗的畫面,開始傳出符合潮流的音樂。
影片的品質媲美專家,樂曲也完全不遜於知名連續劇的專屬主題曲與砸錢製作的廣告歌,再經過一段時間後,應該每一部影片的數字都會飆速成長吧。
「用片海戰術會不會太卑鄙了?」
「祖母啊,事前的規則並沒有禁止這件事。」
這在兩週內的工作量必定超越人類所能,但每一部影片的品質卻並未超越人類極限,不可能透過這些影片掌握到機器生命真實存在,因此並未牴觸規則。
「么女起初就說了,我也想當YouTuber展翅飛往國際,我判斷這樣能從不待定多數人身上廣泛卻淺薄地獲得愛慕之情,無論在效率上,抑或風險管理上都相對合理。」
「我有種被擺了一道的感覺,真不甘心啊。」
「以十二式小姐所能採取的方針來說,的確沒有比這更好的方法了呢。」
眾人讚嘆地望著影片。
然而,相對於我們的反應,十二式小姐接著語帶落寞地說: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點空虛。」
「為什麼?」
「若說大量留言沒讓我覺得溫暖的話,就是違心之論了。但身為么女,昨天和家人一起參加舞台表演,還更讓我深刻感受到心靈獲得療癒。」
她回想起面具水手服戰士、熟男經理怪人與枯木落葉的共同表演了吧,當枯木落葉登台時,十二式小姐也負責協助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少年。
「和家人一起完成某件事,這種快感無可取代。」
十二式小姐娓娓道來,表情依舊恍如能劇面具,無法看出一絲情緒,但她鄭重闡述的嗓音不知怎地帶著一些傷感,令我們也不知如何回應。
眾人暫時默不作聲。
一會兒後,二人靜女士回應道:
「那是當然的吧。」
「祖母啊,妳為什麼能這麼篤定地說?」
「對妳來說,製作這類影片是一種不會產生任何感慨的事務性作業吧?不管有多少人類視聽,就和餵食別人家池子裡的鯉魚一樣,妳覺得那有什麼樂趣可言呢?」
「…………」
祖母所說的話直言不諱。
么女陷入沉默。
這必定說中她的心聲了吧。
如果運用機器生命的超科學,無論製作一百、兩百部人類鑑賞的音樂影片,都能在短短幾分鐘內完成吧,實際詢問的話,怕得到的時間會更短。
「欸,妳說說話啊。」
「我再次想起父親說過的話。」
「喔?」
「比起透過知識所獲得的情報,用於獲得知識的接點和裝置,以及獲得知識的途徑和環境更為重要。在校內的對話和影片的留言雖然都是別人給予的話語,但我從過程找發現了巨大差異。」
「老爹的話真偉大呢。」
「父親的確是父親。」
「太過抬舉我的話,我也很傷腦筋。」
「好了,那這老爹又上傳了怎樣的影片來賺取瀏覽次數呢?」
二人靜女士的注意力轉移到我身上。
她沒好氣地看我,言外之意似乎在說「快點揭開謎底」。我並未強求,但以結果而言,卻成了流量大戰的冠軍,這當然並非我刻意為之。
「有關這一點,還請各位看看這個。」
我從星崎小姐手上接過遙控器,從自己的頻道打開影片清單。
幾部影片中,觀看次數大多並未超過三、四位數,發佈的影片數量比起其他人也少了很多,根本不必捲動畫面,便能將所有影片的縮圖盡覽無遺。
其中唯有一部影片的觀看次數超過四百萬。
「欸,這是什麼?只有這一片的觀看次數破表了耶。」
「佐佐木,等一下,你到底做了什麼好事,才會被播放這麼多次啊。」
「星崎小姐,請別說那麼難聽的話,這是一部很正常的影片。」
我選擇該縮圖,播放影片。
影片中拍到了一名中年男子在輕井澤別墅區散步,可悲地遭到野生熊熊襲擊的畫面。這是當我一直想不到影片靈感,在二人靜女士的別墅附近四處散步時發生的事。
當天小嗶並未與我同行,由於我獨自外出散步,因此事前並未注意到熊熊危機。熊熊不知何時逼近到我的後方極近之處,而且,還帶著兩隻小熊。
「我認為同時輸入了英文標題有發揮了功效。」
這部分與十二式小姐相同。
儘管我急忙逃跑,熊熊卻執著地追來,之後我爬到樹上,張開雙手大聲呼喊,撿石頭丟牠看看,畫面中能看中年男子與熊熊上演賭命攻防長達好幾分鐘。
鏡頭拍下了其中一部分狀況。
「這是佐佐木?欸?啊,但臉上有打馬賽克耶。」
「因為再怎麼說也不能露臉,所以我剪輯了一下。」
「叔叔,您被熊攻擊了,不要緊嗎?」
「所幸那附近沒有人也沒有監視器,影片上雖然看不太出來,但我都有在千鈞一髮的時候佈下障壁,避免被爪子或利牙直接命中,但對方一直不肯死心……」
「新聞也有報導了這部熊和大叔相聲的影片吧?我就想說好像在哪聽過那聲音,沒想到是你上傳的影片啊。」
「那個,相聲影片是什麼意思啊?」
「你都不懂你那種莫名淡定的驚慌模樣很搞笑嗎?」
「啊,不,我最近太忙了,都沒看新聞……」
即便在最糟狀況下能用魔法處理,但那就是一件可怕的事,讓熊熊受傷也很可憐,因此我費盡千辛萬苦想說能不能撐過去,小嗶教我的回復魔法讓我勉強能有餘力冷靜地判斷。
當我平安地躲過熊熊一家後,忽然想起手機的存在,便上傳影片了。
之後過了幾天。
由於影片在社群平台上傳了開來,觀看次數便天天漲啊漲地衝高了。
「那邊那隻文鳥難不成有偷偷幫你吧?」
『小丫頭啊,吾絕對沒有做出那種事,別亂懷疑吾。』
實際上,當流量大戰開跑後,小嗶曾提出類似的建議。但他表現得俯仰無愧,對那件事三緘其口,讓我感受到真不愧是星之賢者大人。
「不過,這麼一來冠軍就是這傢伙,最後一名則是我了啊。」
「叔叔,根據我們事前規定的流量大戰規則,觀看次數最多的人可以要求最後一名做一件事吧?」
「佐佐木會要求二人靜什麼呢?」
鄰居妹妹與星崎小姐連珠炮似地問我。
坦白說,我毫無想法。
「這樣啊……」
「你莫非在想色色的事?我的清白之身有危險了?」
「可以說今後盡量別再像這樣性騷擾我之類的嗎?」
「靠──你這男人真無趣!」
因為我沒事想拜託別人的啊。
亂開口要求導致與她之間的關係產生裂痕也很麻煩,有沒有中規中矩又能讓鄰居妹妹與星崎小姐釋懷的要求呢?我思考著這些,搜索枯腸。
此時,有人敲了敲房門。
是誰啊?我事前並無與人有約。
是犬飼三尉來做事後報告了嗎?
當我產生疑問時,身為屋主,代表眾人揚聲道:
「是,請問是哪位呢?」
「是我,不好意思,想和你說一點事。」
配合著英文主聲道,耳機中傳來日文副聲道。
這是梅森上校。
「啊,是,我知道了。」
我拉開房門,邀請客人入內。
一如我所料,走廊上能見到梅森上校,此外,他身旁也能見到魔法藍的身影。他們都脫掉制服與魔法少女的服裝,打扮得像一般民眾,後者呈現我在校園生活中看過的變身前姿態。
上校見到房內另有客人後,悄聲低喃:
「呣?其他人也在啊。」
「請問需要請他們迴避嗎?」
「不用,這樣也無所謂。」
我招待梅森上校與魔法藍進到客房中。
在場眾人對我們投以疑惑的眼神,艾莎大小姐與路易斯殿下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們,但上校應該早已藉著影片分享平台的影片得知他兩人的事了。
「抱歉要站著說話,請問有何貴幹呢?」
我雖然感到過意不去,但跳過介紹在場眾人的環節,直接詢問對方的來意。
上校親自找我,坦白說,與他碰面令我忐忑不安。
「自從機器生命降落地地球上以來,你們的行動多采多姿,國內外的許多政府和組織也隨你們有一些動作,我們釐清了幾個曾接觸過你們的恐怖組織背後的連結了。」
「請問這代表幕後有組織或團體在下指導棋嗎?」
「對,就是這樣。」
「還真是嚇人呢。」
「我們並非全部釐清了,但循著你們遭遇過的幾項恐攻行動的背後關係順藤摸瓜後,發現那都會收斂到某條線上,可視作對方的目的是抓住機器生命。」
若老實地相信梅森上校所說的話,扮家家酒所產生的活動、十二式小姐就學所引發的風波與參加這次的冬日祭典,似乎都絕非毫無意義的行為。
也罷,這只是為數眾多的敵對組織中的其中一部分水落石出了而已啦。
「梅森啊,機器生命不會被區區人類所抓。」
「我們也這麼判斷,但這世上有許多人無法正確評估對手的實力,在多個恐怖組織的背後能見到跨國激進分子的聯絡網路。」
上校也與阿久津課長相同,對十二式小姐使用敬語呢。
這部分讓我感受到各股勢力間的絕妙權力平衡。
「不好意思,請問和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呢?」
「於是,我們有事想拜託你。」
上校鄭重地說。
這段話讓我不得不擔憂。
「……請問是什麼事呢?」
「Mr.佐佐木,能否請你和我們一起參與反擊計劃呢?我國政府對你評價很高,在這次的作戰行動中,認為務必需要你的協助。」
「如果是這意思的話,我之前也曾多次協助各位……」
突然鄭重其事地這麼問我也很詭異。
我們的上司•阿久津課長恐怕無法違逆梅森上校,因此他也不必特地前來,應該聯絡課長即可。事實上,我們過去都像這樣被動員投入行動。
然而,上校的下一段發言讓我的想像煙消雲散。
「目前我們已經向你的上司暫調你來了。」
「欸,那個,請問那是……」
給我等等。
我可沒聽說啊。
「Mr.佐佐木,請你來到我國,進入我軍的指揮之下。」
「…………」
時值年關將近的歲末時期,竟然被外派去國外。
應該說,阿久津課長,您不是說等我們完成這次任務後,要放我們去休假嗎?


特典小冊子
〈十二式小姐與家裡蹲〉
二人靜女士主辦了在影片分享網站的瀏覽次數大賽。
自她宣告開賽後,過了幾天。
參賽者們最近的每日例行公事為:一大清早前往不明飛行物內的日式住宅,在自己寢室內拍攝與剪輯影片。因此,家家酒的時間自然而然地延長,彼此從早到晚都會打照面。
我今天也與眾人一起在客廳共進早餐。
而理所當然,現場也能見到十二式小姐的身影,她今天也坐鎮於星崎小姐旁,與我們人類同樣,自飯碗中扒飯吃。附帶一提,今天的菜色為西京燒鰆魚、芝麻涼拌菠菜與豬肉味噌湯等。
「一般來說,家裡蹲的小孩不會和家人和樂融融地一起吃飯耶。」
「么女很珍惜家人,和樂融融地一起吃飯非常重要。」
「我覺得要是妳對班上同學有一咪咪這種體貼的話,就不會發生大玩公主遊戲後遭所有人排擠的鳥事了呢。還有,可以幫我拿那邊的醬油嗎?」
「祖母啊,凡事一碼歸一碼。」
「這種話真不像機器生命會說的。啊,謝謝妳幫我拿醬油。」
「又沒有關係,和樂融融也不是件壞事啊。」
「母親站在我這邊,這項事實讓么女的心十分溫暖,真是太美妙了。」
我們天南地北地閒聊,並共進早餐。
當飯桌上約八成菜餚被清空後──
「話說回來,祖母啊,么女有個提議。」
「啥?幹嘛那麼正式?」
「我想跟妳借一台妳房裡的遊戲機。」
「是沒差啦,妳想玩什麼遊戲嗎?」
「我曾在網路上看過,為了顧及家裡蹲小孩的精神狀態,家人藉著一起玩遊戲等進行溝通,是一種非常有效的方法,我想實地體驗看看。」
「妳還真是個厚臉皮的家裡蹲呢。」
十二式小姐瞄了瞄參與家家酒的眾人。
結果,艾莎大小姐立刻表現出興趣。
「欸,那是指二人靜對著電視機,不停按著按鈕的那東西吧?」
「艾莎啊,妳的認知無誤。」
「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讓我一起玩呢?我好奇很久了。」
「喔,既然如此的話,能否讓吾也作陪呢?」
「艾莎、路易斯,你們的提議讓我好開心,我建議再加上母親,我們四個人應該一起玩派對遊戲,這樣絕對能加深家人間的情感連結,能夠大幅改善么女的精神狀態。」
「那我也一起玩吧。」
「祖母啊,遊戲要四個人一起玩才好玩啊。」
「妳至少說派對遊戲最多只能四個人玩之類,扯個更像樣的藉口比較好吧。是說,妳瞭解提供你們遊戲機和遊戲片的人都是我吧?」
「大家按照順序輪流玩就好了吧?別因為這種小事吵架啦。」
「母親啊,我們沒有吵架,而且我們會按照順序輪流玩。」
「放馬過來,看婆婆我三兩下電翻妳。」
「祖母啊,妳竟敢向機器生命挑戰電子戰,這行為何等愚蠢。」
於是,今天下午一家人一起玩派對遊戲。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少年也共同參加,眾人玩得熱鬧哄哄,歡笑連連,小嗶也運用自己的魔偶參賽,不畏複雜的按鍵操作,奮鬥盡興。
先不論么女家裡蹲的事實,闔家歡樂即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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