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Tuber 二
〈VTuber 二〉
自從二人靜女士宣布舉辦流量大戰後,經過了四天。
我平日自早晨起,前往不明飛行物內部的日式住宅參加扮家家酒。教師生活所經歷的早睡早起已成前塵往事。
生活作息恢復原狀,儘管是上班時間,卻過著隨心所欲的生活。
然而,縱使有自由時間,影片拍攝卻無法盡如人願。
我放棄了音樂相關的影片。
於第一天後,即使我又上傳了幾部影片,但觀看次數最好的有到十位數,大多只有個位數,幾乎沒有人觀看。繼續下去也前途無望,使得我迫於無奈不得不考慮新的方針。
週末過後,我自星期一起也試著挑戰遊戲實況。
但遺憾的是,這路線也失敗了。
一把年紀的中年男子邊唧唧咕咕地喃喃自語,邊技術乏善可陳地玩著遊戲,這社會根本沒有這種需求。遊戲實況的反應比音樂類更差,應該說除了自己之外,完全沒人看。
我今早刪除了這部影片。
現在正走到屋外,尋找靈感。
我單手拿著手機,走在輕井澤的別墅區中。
心情變得神清氣爽。
我人在二人靜女士的別墅附近。
輕井澤標高雖高,卻甚少積雪,在目前的季節中依然能正常地四處走動。即使下雪也只會積約十幾公分的雪,並維持幾天而已。見不到雪的日子也不少,在溫暖的日子裡,最高氣溫也會上升到近10度。
正值午後時光,我沐浴著自林疏葉間撒落的陽光,走在幾乎無風吹來的林道上。若待在原地不動,會覺得寒冷,但走在陽光之下,能適度地溫暖身體,感覺舒適宜人。
這種感受相當奢侈。
如果我還待在過去的公司,絕對無法做這種事。
『吾覺得最近和你相處的時間減少了。』
「因為前往異世界的頻率下降了呢。」
星之賢者大人站在我的肩上。
我藉著他的魔法來回於不明飛行物之間。
『這邊之前也兵荒馬亂的,但目前能暫時悠哉過了嗎?』
「直到二人靜小姐舉辦的活動告一段落前,都能悠悠哉哉吧?主管也答應了,只要沒什麼突發狀況,我認為他就不會指派其他任務給我們喔。」
『這樣啊,那就好。』
「你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
『在這邊的世界裡,只有吾過得輕鬆愜意,單方面地強加負擔在你身上,吾過意不去。儘管這麼說,但吾在此能協助的事也有限。』
「小嗶……」
真是一隻關愛飼主的寵物。
你那麼說的話,會讓我怦然心動的啊。
「不不不,我在這邊也都受到你照顧啊。」
『當你去上班時,吾正享受著慢活人生。』
「當作那是你過去鞠躬盡瘁的獎勵的話,那也OK的吧。」
『就算是這樣,但吾認為由你給吾獎勵也不太對。』
「而且,我現在像這樣也能悠悠哉哉的。」
與小嗶邊散步邊閒話家常,即使委婉地說,這也是一種極致的療癒,能忘記我在影片分享平台中那前途無亮的進度。我的心情輕鬆愜意到甚至會覺得「好吧,拿最後一名也沒差了」。
我們散步了約一小時。
結果我終究並無獲得影片的靈感。
儘管如此,與小嗶邊聊天邊散步,感覺心裡舒坦了一些。
回程也與去程相同,藉著小嗶的魔法回到日式住宅的房間裡。
這間鋪著榻榻米的房間中央有一張小型矮茶桌。
我望向桌上闔上的筆電,提起幹勁想「好,來做吧」。雖然我認為我不免淪為最後一名,但改變想法覺得要盡最基本的努力,畢竟,參加流量大戰算是工作的一環。
結果,當我們回到房間不久後,有人從出入口的紙拉門敲了敲門。
傳來客氣的「叩叩叩」聲。
隨後,我聽到一道熟悉的嗓音。
「叔叔,請問您在裡面嗎?」
「啊,我在,請進。」
自走廊上現身的是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少年。
後者輕飄飄地飛在空中,緊隨在前者的後方。
「抱歉在您忙碌時突然不請自來。」
「因為我沒事,所以沒關係喔。妳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從坐墊上站起身來,走向兩人。
隔著拉門軌道面對面。
鄰居妹妹態度鄭重地回應我:
「很抱歉我單方面這麼說,但我有事拜託叔叔。」
「是什麼事呢?如果我能幫得上忙的話,會盡量幫忙的。」
「真的嗎?這樣的話,那個……」
而她口中說出的請求完全超乎我的想像。
【鄰居視角】
我與亞巴頓少年藉著枯木落葉食髓知味,旋即開始製作下一部影片。
儘管這麼說,但平日需要去學校上學。
我腦中也浮現出請假這個選項,但我藉著二人靜的好意才能上學,也不敢裝病請假,我想叔叔八成也絕對無法苟同。
我白天運用空閒的課程或下課時間思考腳本。
最後放學時間終於來臨,我邊壓抑著躁動的心一邊急忙踏上歸途。
負責接送我的老紳士司機對我說「您好像發生了什麼好事呢」。我認為自己的舉止明明與平常無異,但還是表現在臉上了嗎?我搞不清楚。
等回到別墅後,連換衣服也讓人心急如焚,因此我直接穿著制服走向客廳。
我坐到剪輯用電腦桌前,啟動了筆電。
結果發現我收到了電子信件。
『哎呀?有人寄信來了喔!是誰呢?』
「反正應該是垃圾郵件之類的吧。」
這眼力敏銳的惡魔似乎也注意到來信了。
彈跳視窗立刻消失。
我依照亞巴頓的催促,點開通知圖示,叫出信件清單。我收到信件的地方是為建立影片分享平台帳號所用的信箱,也公開於頻道上,以作為讓外界聯絡我的方式。
通知欄最上方有一條收到電子郵件的通知。
寄信人是──
「異世界經紀公司嗎?」
『妳認識?』
「怎麼可能。」
主旨是『我們拜見了枯木落葉小姐的影片因此來信』這樣。
這是那些黑粉的惡作劇吧。
或者是垃圾郵件呢?
當我點開後,電子郵件軟體隨之啟動,顯示出訊息正文。
枯木落葉小姐您好:
抱歉突然聯絡您。
我是異世界經紀公司的久我。
我拜見了花野小姐與枯木小姐所公開的影片,因此寫信給您。
我們主要經營運用虛擬實境技術的娛樂產業,今後也將擴大事業版圖。
日前見到各位發佈的影片,令我銘感五內。
抱歉突然這麼提議,但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是否能與您親自見面聊聊呢?
希望詢問各位方便的時間與地點。
還請您考慮考慮。
『這難不成是所謂的星探嗎?』
「但以星探來說,總覺得他講話拐彎抹角。」
『在你們生長的故鄉,這類措辭算是傳統文化吧?』
我運用搜尋網站搜尋了異世界經紀公司。
立刻就判別了真身。
這是我在拍攝影片時也曾參考過的知名VTuber團體的經紀公司,我知道異世經這團體名稱,在現實生活中也曾有機會見到它們作為廣告宣傳的公司標誌,不過,我並不知道經營的企業名稱。
「聯絡我們的好像的確是知名團體背後的經紀公司。」
『除了延攬以外還可能有什麼原因嗎?』
「聽你這麼一說,我也無言以對。」
我曾短暫地懷疑這是詐騙信件。
然而,寄信人的郵件地址與我在搜尋網站上找到的公司域名一模一樣,搭配公司名稱去搜尋後,網路上也能見到信中正文提到的久我先生。
這信件絕對是真的。
「我知道了,我們就當作這是延攬吧。」
我應該考慮的是是否去見這叫做久我的人。
就為了在流量大戰中獲勝這一層意義而言,這缺乏確定性,因為瀏覽次數的統計期間只有兩星期,在我與對方接觸時,可能就已經到了賽期尾聲。
然而,若為了獲得中長期的收入,我認為沒有比這更好的選項。無論要接受或拒絕,聽聽這領域成功人士的建議,可是絕無僅有的機會,值得我們主動前往。
「就我來說,覺得也可以接受。」
『對妳這怕生的人來說,算很罕見的決定呢!』
「既然我們能受益,那麼我也樂意跨出一步。」
問題在於我是一個小孩。
國一生與小學生相差無幾。
我不認為對方願意認真看待我。
如果他問及花野美咲與枯木落葉的3D角色模型來自何處,我也很傷腦筋。若說是我自己製作,不知他願意相信到什麼程度,捕捉動作用的器材也都是運用了專家也自嘆弗如的設備。
而理所當然的,我不能讓機器生命的存在浮出檯面。
叔叔的職務與隱瞞這祕密有關。
絕對應該嚴守此事。
『為了這一點,妳必須用功讀書,好好吃飯,成為一個有為的大人!』
「如果悠哉地等我這使徒長大,我們都會被二人靜拋棄的喔。」
亞巴頓似乎察覺出我的想法,馬上就出聲消遣我。
但祂說的話很不像惡魔。
『那妳要拒絕嗎?』
「我認為沒有其他選擇了。」
『在這種狀況下,要不要依靠家人看看呢?』
祂所說的家人指的是扮家家酒的參與者吧,不過,七名成員中有五人外表像小孩,一隻是文鳥,對外能稱得上成年人的只有叔叔了,實際上等於必須依靠他。
「我不能造成叔叔的困擾。」
『不過,既然妳要開收益的話,最後也需要監護人幫忙吧?』
「…………」
祂一針見血。
如果以發佈影片創造收益為前提,我遲早必須與叔叔、二人靜商量。如此一來,趁這時機說明原委更加合理。
不過,叔叔也忙於拍攝自己的影片。
我昨天詢問他進度時,他也露出了苦笑。
在這種狀況下,我不太想因為我們的方便,而造成他的困擾。
與此同時,我又靈機一動,能以此為藉口佔用叔叔的時間。在流量大戰中讓他跌到最後一名,且我們獲得外部企業的協助獲勝,於是我名正言順地獲得能對他提出隨意請求的權利。
這要看企業的想法,但絕非不可能。
『喔喔,妳又露出在打鬼主意的臉了。』
「我才沒有,我正在正經地考慮搭檔給的意見。」
讓叔叔操勞會讓我於心不忍。
不過,我又同樣希望獲得叔叔。
而且,這也不一定是延攬。
「說得也是,我們去找他商量看看吧。」
『妳要馬上去嗎?』
「對,因為放學後是扮家家酒的時間。」
亞巴頓也認為一味欠二人靜人情債的現況不妥吧。
我倆意見一致,從家裡出發。
移動則一如往常藉由機器丫頭喚來的圓盤狀終端裝置。
我們搭上它,從輕井澤的別墅區前往不明飛行物。
我從玄關走進作為扮家家酒舞台的日式住宅後,聞到了一股香氣。同時,廚房中傳來金髮妞與帥王子的嗓音,他們八成正在準備晚餐吧。
自從流量大戰開賽以來,都由他倆自願負責煮飯,這是體諒到我們忙於上傳影片。新來乍到的王子殿下似乎也對終日遊手好閒、當隻米蟲有所抗拒。
多虧如此,我們能專注於製作影片上。
『今天的晚飯是什麼呢?妳最近都能好好吃飯,真幸福呢。』
「亞巴頓祢為什麼都不碰我們的餐點呢?先不說搬家之前,但目前也有餘力能準備祢吃的份。」
『我之前也說過了吧?天使和惡魔不需要吃飯。』
「就算是這樣,也不是不能吃吧?我這幾個月曾多次目睹祢恢復原樣後的暴飲暴食模樣。」
『既然沒需要的話,也不必刻意讓他們多耗準備的工夫吧?』
「那倒也是。」
我們平時會走去客廳,但今天走向叔叔的房間。
每當我走動時,走廊都會嘎吱作響。
我經過走廊,站到目的地的房間前。
我輕輕地敲了敲緊閉的紙拉門。
「叔叔,請問您在裡面嗎?」
「啊,我在,請進。」
房間內旋即傳來回應。
我依照他的回應,拉開拉門的把手。
軌道由二人靜塗上了蠟,使得最初的卡卡狀況消失無蹤,能順暢地橫向滑動出入的門板。叔叔自坐墊上站起身來,走到站在走廊上的我們前面。
「抱歉在您忙碌時突然不請自來。」
「因為我沒事,所以沒關係喔。妳找我有什麼事嗎?」
「很抱歉我單方面這麼說,但我有事拜託叔叔。」
「是什麼事呢?如果我能幫得上忙的話,會盡量幫忙的。」
「真的嗎?這樣的話,那個,請問現在能占用您一點時間嗎?」
「嗯,可以啊,要不要去客廳?」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別讓其他人知道。」
『吾離開比較好嗎?』
「啊,不用,沒關係。」
「那可以請你們進來嗎?」
「是、是的……」
我踏進房間內一步後,突然想到。
儘管是發生在扮家家舞台中,但這值得紀念。
我這輩子第一次被叔叔招待進他的房間。
我請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少年進自己房裡,聽他們說出請求。
於是,我得知了鄰居妹妹在當VTuber。
而且,她說已經有公司來延攬她,令我吃了一驚。
到了家家酒團圓吃飯的時間,這幾天一直聊到流量大戰。我聽她說已經發佈了好幾部影片,但她竟然搖身一變成為了VTuber,真沒想到鄰居妹妹有這種特技。
「原來如此,在和對方交涉時需要有大人在。」
「抱歉我突然跑來和您這麼商量。」
「不會,這點小事完全沒關係喔。」
聽說器材都由十二式小姐所提供,那必定一如我們與艾莎大小姐交談所用的翻譯機相同,是在月亮或其他行星上製造的東西吧,考慮到那無可比擬的性能,也能推知他們的表現有多精彩。
「請問可以麻煩您嗎?」
「可以讓我看看那封郵件嗎?」
「可以,在這邊。」
鄰居妹妹順從地點了點頭,從制服裙的口袋中掏出了手機。
她操作了畫面一會兒。
房間中央擺了一張矮茶桌,我們則坐在坐墊上,隔著這張桌子面對面交談。她將手機輕輕地放到桌上,已經啟動了郵件應用程式,畫面中顯示出信件正文。
雖然對她過意不去,但我原本懷疑這是詐騙或垃圾郵件。
然而,據我目前所看,這是很正規的合作邀約。
我自己對這公司名稱與網址域名也有印象。
「我查過窗口與公司名稱後,在網路上能見到這些名字,我認為這大概是真的,如果我說錯什麼的話,還請叔叔指教。」
「沒有,如妳所說,我認為這真的是延攬喔。」
「但我覺得他的信寫得很拐彎抹角。」
「抱歉接連這麼要求,但可以讓我看看妳上傳的影片嗎?」
「啊,呃,那個……在、在這邊……」
鄰居妹妹的手指伸向放在矮茶桌上的手機後,將另一個應用程式拖了出來,取代郵件應用程式。那是我們所用的影音分享平台專用的應用程式,她明明才剛獲得手機不久,卻已經用得得心應手了,真厲害。
手機畫面上顯示出應為她的頻道的主頁。她應該配合郵件應用程式,事前已經操作完畢了吧,安排得這麼周到,真的會讓人懷疑她是否是國一生。
隨她按下播放鍵後,影片便開始播放。
『大家好,我是枯木落葉,我想在這次的影片裡介紹幾本書。至於是什麼書呢,就是最適合撐過獨自在教室裡的下課時間,也可稱為點綴這段時間的書籍。這選擇非常重要……』
我看完一整部影片。
鄰居妹妹坐在對面,狀似比平常更緊張地望著我。
『唉唷唷,妳會害羞啊?』
「亞巴頓請閉嘴。」

亞巴頓少年一如往常地輕飄飄地飛在她後方。
祂採取與鄰居妹妹相同的跪坐姿勢,停留在距離榻榻米幾十公分處,且有點歪斜,很可愛。祂平常的姿勢會稍微更輕鬆,由於此次為懇託而來,因此顧慮到我了吧。
『……很感謝各位這次也看到了最後,我下次想介紹在體育課時,如果被迫兩人一組做運動,依照不同情況應該怎麼處理。希望各位能來看,那就下一部影片見了。』
影片播放幾分鐘便結束了。
隨後,站在我肩上的文鳥大大評論道:
『這和你上傳的影片天差地別呢。』
「我感受到了挫敗感。」
「叔、叔叔,對不起,可是這全都是多虧有么妹幫忙。」
「聲音和動作是妳自己負責的吧?」
「對,是沒有錯……」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自然也會有公司找上妳。」
「……是、是這樣啊?」
我看完影片,大致能掌握狀況了。
一如鄰居妹妹所說,吸引對方目光的無疑是十二式小姐所提供的3D角色模型與動作捕捉器材,但中途修正模型後重新出發,這種包含腳本面在內的表現方式也相當具有震撼力。
我不確定她原本計畫到什麼程度。
不過,這確實會吸引人找上門合作。
至少她在重新出發後,並未無法善用這些昂貴的器材。
這麼說或許很失禮,但鄰居妹妹冷靜的嗓音相當適合枯木落葉這經調整後的外觀,加上那與花野美咲這前世角色的落差這麼大,應該引起了網友的興趣吧。
這種受知識分子評為別具特色的內容,對普羅大眾而言很具吸引力。
『吾也知道這個喔,這叫做VTuber吧?』
「對,如你所說,我們家的寵物還是一樣博學多聞呢。」
『我看網路報導說這是網路時代的嶄新表演方式。』
對方恐怕也不知如何判斷鄰居妹妹他們的成果吧。
不知她是個人所為,抑或背後有企業撐腰。
又或者有著名的影音創作家協助呢?
規模與投資額又到什麼程度?
我認為包含這部分在內,對方想從鄰居妹妹是否會接受自己的提議等回信內容加以判斷,因此才聯絡了她。結果,一如她所點破的,信件內容變得相當拐彎抹角。
畢竟,假使她背後已有企業坐鎮,延攬自然會遭拒。
「在和對方見面前,我想確認幾件事,可以嗎?」
「可以,請您盡量問吧。」
「對妳來說,想接受這次延攬嗎?」
「要加上一個前提是不影響代理戰爭,如果可能的話,我想接受。我學習到當網紅能獲得內在激勵,且對我這還在受義務教育的學生來說,也可以成為少數能賺到錢的方法。」
她也擔心自己單方面受到二人靜女士供養一事吧。
我也並非無法理解她的心情。
「那我們就來寫回信吧,妳可以用這台電腦。」
我用眼神示意矮茶桌上的筆電。
即便我想拍攝影片,但也找不到靈感,那麼來協助他們,更能有意義地使用時間。而且,在我協助她時,或許也會產生什麼靈感。
「可以嗎?我認為叔叔您也很忙……」
「既然我頭都已經洗下去了,在妳的事業上軌道為止,可以讓我幫忙幫到底嗎?」
「謝、謝謝您!」
『身為一起從事這事業的人,也容我向你道謝。』
「亞巴頓先生,請祢不必放在心上,因為我們現在是一家人啊。」
鄰居妹妹畢恭畢敬地低頭致謝。
亞巴頓少年也在一旁道出感謝。
之後,我們圍著矮茶桌,為寫信給對方作文。
一般而言,國中生不可能遇上寫商務郵件的機會,儘管如此,鄰居妹妹卻立刻寫出一封中規中矩的回信。就我個人而言,比起VTuber之類,這更讓我驚訝。
據她本人所說,她曾在圖書館裡看過這類書籍。
博覽者的知識量令人震撼。
我稍微檢查一番後,立刻寄出。內容為「能否在這兩週內談談呢?如果不妨礙的話,我想去貴公司拜訪您」這樣。
結果,幾分鐘後便得到回音。
而我們也對回信內容嚇了一跳。
枯木落葉小姐您好:
誠摯感謝您迅速回信。
我是異世界經紀公司的久我。
很開心您欣然答應,另外,您願意逾百忙之中撥冗專程前來,令我誠惶誠恐。
本週內的話,我隨時都有空。如果您時間上方便的話,明天上午之後都能見面。
如果是下週的話,希望安排在星期一、二、五之外,而時段也與本週一樣,上午、下午都能與您見面。
請您指定您方便的時間。
還請您考慮考慮。
他在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少年的影片裡發現出那麼大的價值嗎?
抑或單純很閒呢?
無論如何,這回應都很熱情。
「這位久我先生十分積極呢。」
「我們別去比較好嗎?」
「不,很快回信不是壞事,等見面後再決定也行。他也沒拒絕我們提議的在這兩週見面,如果照他信中所示,會覺得他相當積極地在處理這件事吧。」
然而,他一整週有一半時間都無所事事,讓我有點擔心。雖然不知道他隸屬於哪個部門,但應該至少需要開一場會議,我腦中浮現這也有可能是某閒職為打發時間才找上門來。
我之前的公司裡也有靠關係進來的坐領乾薪一族,在上班時間內常跑去逛展覽或參加讀書會,連主管也默認他離開公司辦事後直接回家的行為,令我好生羨慕。但如果持續很長一段時間,感覺會精神耗弱。
另一方面,倘若對方是體諒到我們的時間的話,這可謂是天使般的回應。
儘管信件裡列出選項,但未來十天內可選擇的實際上只有三、四小時,導致我方非得耗費心力調整行程──自家產品弱的中小企業在預約時常遇到這種鳥事。
在那短短的時間內,請必須列席的相關人士安排行程來根本是個地獄,不僅需要向本人說明,還需要聯絡行程重疊到的單位,請求對方事前疏通等等,讓人心累,而無法通融時,又要重新調整更是難受。
與之相比,久我先生真是太佛心了。
「這樣的話,可以請叔叔明天上午陪我去嗎?」
「嗯,我沒問題喔,我主管會突然交代我工作,所以如果要去的話,會想盡早去呢。我們等於不必費時移動,可以依照妳方便的時間安排無所謂喔。」
從對方刻意提議明天也能見面這一點,能看出他也希望盡早見面。
假使鄰居妹妹甚至考慮到這一點,這種聰穎程度真讓我想脫帽致敬了。
「我要寫回信了,可以再請您幫我修正嗎?」
「如果是妳寫的話,感覺我也不必檢查了。」
「不,我還是個小孩,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想請您幫忙檢查……」
『妳緊抓機會不放呢。』
「亞巴頓請閉嘴。」
之後,待雙方信件一來一往後,決定與對方在明天上午見面,地點為位於東京都內的異世界經紀公司的辦公室,事前告知了我們將有鄰居妹妹與我這兩名3D角色模型的幕後演員與經紀人前往拜會。
然後,與對方書信來往告一段落後,到了晚餐時間。
我走向客廳,與參加扮家家酒的成員共進晚餐。
話題主要是流量大戰的進度,二人靜女士今天也發佈了兩部影片,並獲得了約一萬觀看次數,加上昨天初次上傳的影片已經爭取到三萬瀏覽次數了。
由於星崎小姐並未公開她的帳號,因此不清楚她具體的瀏覽次數。不過,從她面對二人靜女士也毫不畏懼的模樣看來,她應該也獲得了相差無幾的觀看次數。
另外,十二式小姐也一樣。
加上我今天得知鄰居妹妹的成功。
如此一來,最後一名將會是我。
她們競爭的領域是幾萬瀏覽次數。
我根本不可能與之一戰。
這麼一來,我能考慮的方案別無他選,協助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少年,讓她們在流量大戰中獲得冠軍。如此一來,我也不會被同事拜託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這判斷有些齷齪,但在剩下的時間內,我就這麼全力以赴吧。
翌日,我們來到了東京都內也屈指可數的商業區。
這附近能見到許多方興未艾的IT企業。
我前一天住在二人靜女士輕井澤的別墅內,一大早與鄰居妹妹會合。並與二人靜女士、艾莎大小姐、路易斯殿下共用早餐後,謹慎地整理儀容後再出發。移動則借用十二式小姐所提供的終端裝置。
僅僅幾分鐘便抵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棟也有著名企業進駐的知名辦公大樓。
『這棟建築物真大呢,看起來好貴喔。』
「亞巴頓,請小心別走失了。」
『我認為我之後也絕對不會看丟妳喔?』
「我認為祢這宣言倒也算是相當噁心。」
『希望妳這麼主張的意圖對方能懂就是了啦。』
「…………」
先不說鄰居妹妹,亞巴頓少年自然也同行。
祂用惡魔不可思議的威能隱身,輕飄飄地飛在她的身旁。
我擔心的是是否會產生隔離空間,由於我們來到了人潮眾多的地區,所以這很有可能發生。然而,所幸目前還沒有問題。天使與惡魔的使徒為免遇上突發性的死亡遊戲,也許會避開人潮擁擠處。
我們走進建築物內,穿越了大廳。
附帶一提,鄰居妹妹今天穿著便服,如果穿制服的話,可能會被警衛攔下,所以我向她這麼要求。提供者是二人靜女士,或許是因為如此,有種相當正式的感覺。
我們搭了電梯,移動到對方經紀公司所在的樓層。
在櫃檯告知久我先生的名字後,對方立刻帶我們前往會議室。
我們被引到極為平凡的一間房間中。
我們坐到椅子上等候,過了幾分鐘,一名身穿西裝的男子進到了室內。
「抱歉讓兩位久等了。」
我與鄰居妹妹一同起身回禮。
接著是交換名片的時間。
「兩位好,我是敝公司的董事兼營運長。」
對方若無其事地這麼說,令我嚇了一跳。
原來他是高層人士啊。
不過,員工約兩、三百人的公司也會有這種現象吧,尤其是平均年齡偏輕的演藝公司更是如此。他在信件中之所以能彈性應對,想必也是因為以他的身分能自己全權決定許多事所致。
至少比起公司內的會議,他更以與我們會面為優先。
「我是SC興業的佐佐木。」
我邊掩飾我的驚訝,邊主動問候對方。
名片是在今天早餐後緊急準備出來的,自從我離開前東家後直到今天為止,都忘記自己身上並沒有能用於這類狀況的名片,我也不能拿出警察廳的名片。
我所利用的公司名稱確實存在。
我在早餐席間找二人靜女士商量後,便從她名下持有的多間國內法人中挑了一間中規中矩的公司來運用,據說這是一間縱使被第三方查探底細也毫無問題、品行端正的中小企業。
聯絡方式則用了對策局所配給的手機。
假使發生任何問題的話,就能動用國家機器的力量,讓一切不復存在。
畢竟,二人靜女士所主辦的流量大戰也是機器生命所追求的扮家家酒一環,經由上司認證,屬於對策局的業務。若依照星崎小姐的思考回路來看,此時此刻也應該產生跑外勤時應有的危險津貼。
「那個,我叫做黑須。」
「妳就是枯木落葉的真人演員嗎?」
「對,我是。」
話說回來,久我先生比我想像的更加強勢。
簡而言之,他的外表嚇人。
他將染成明亮顏色的短髮抓得刺刺的,西裝選用高調的粗條紋西裝,襯衫與領帶也充滿光澤,看似要價不斐,臉上戴著一副有點顏色的眼鏡。
這副打扮十分適合他。
正因為如此,初次見面時會被他的氣勢所震懾。
我認為是沒有問題,但他好像道上兄弟。
「妳比我想的更年輕,老實說,我非常驚訝。」
久我先生這麼說,露出了微笑。
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少年積極考慮這次的延攬,但對方對於該怎麼應對未成年少女這個身分似乎有些不知所措,VTuber的真人演員中想必也有不少超過三十歲的人。
「不好意思,我應該事前告知您黑須她的年紀。」
「不不不,請別放在心上,最近也有許多年輕的VTuber。」
「……」
就在我與久我先生交談時,一旁的鄰居妹妹忽然抖了一下。
她原本挺得直直的背脊更往後仰了。
「黑須小姐,妳不要緊嗎?」
「是、是的,請別在意。」
「那就好。」
「佐佐木先生、黑須小姐,請坐。」
我們依照對方所示意,坐到了椅子上。
久我先生則隔著會議桌,坐在我們對面。
亞巴頓少年飄浮在鄰居妹妹背後。
對面左側是出入口,右側擺放著顯示器,久我先生後面牆上貼著一面白板。另外,通往走廊的門邊上有一個壁掛式時鐘,目前的時刻剛過上午十點。
這時間鄰居妹妹原本應該在教室中上課。
雖然過意不去,但今天讓她請假了。
由於公司週末休假,因此這也莫可奈何。儘管如此,根據我事前在網路上查的資料,許多擔任舞台劇演員或聲優的孩子常常會請假,參與工作或訓練課程。
據說他們在一般在義務教育的國中畢業前都這麼生活,高中則上能包容演藝事業的學校。我昨天查著查著,佩服地心想「原來也有這種世界」。
「恕我突然這麼問,SC興業要跨足演藝圈嗎?」
我們坐下後,久我先生便頓時這麼問。
他聽見這前所未聞的公司名稱,應該相當困擾吧。
於是,到了自我介紹的時間了。
真羨慕那些光說出公司名稱,就能流暢地進行對話的大企業。我雖然這麼暗忖,但我長年來都在中小企業工作,多虧如此,也很習慣怎麼回應這類反應了。
「說跨足或許有些語病。」
「您是什麼意思呢?」
「我可以簡單說明一下嗎?」
「可以,願聞其詳。」
「首先有關敝公司,是某位企業家為了運用資金才創立的一間管理公司,並未直接進行任何商業活動,另外,今後也不打算用SC興業的名字推廣事業。」
二人靜女士說我可以隨意運用,也說明如果需要的話,可以介紹我稅務師與代書,這應該是一間即將休眠的蒙塵公司吧,我們只是為了製作名片才借用它的名義。
「然後,這邊這位黑須是那位企業家的家人,如您所見,她還是個孩子,對外必須由我這樣的人出面應對,因此就暫時運用這張名片了。」
我簡單地說明後,對方的表情稍微緊繃了一點。
他立刻詢問道:
「就算只看畫面,那用於3D角色模型和動作捕捉的器材似乎也花了不少錢,剪輯也十分用心,請問這些部分是怎麼運作的呢?」
對方的語氣稍微變得謹慎周到了一些。
我隱約感覺到他在初見面時看似瞧不起我們的目光轉變為面對地位平等者的模式,儘管如此,依然能感受到他質疑我們的說詞,透露出「你是說真的嗎?」的氣息。
「器材都是家長買給她的,剪輯則由她自己操刀。」
「連剪輯都自己來?明明這麼年輕,卻很了不起呢。」
我聽說剪輯是全面交給十二式小姐。
不過,我也不能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
若有機器生命製造的筆電的話,無論在何處都能進行剪輯,暫時當作由她自己剪輯,這樣對方似乎會提高對她的評價。
「不好意思,可以請教黑須小姐和佐佐木先生之間的關係嗎?」
「請您將我當作是黑須她的經紀人。」
這全都是我昨天與鄰居妹妹套好的內容。
她本人與二人靜女士也答應了。
「話說回來,久我先生,我可以問問題嗎?」
「好、好的,請儘管問吧。」
我也想釐清疑問之處。
希望趁早掌握資訊。
「自從那影片引起話題後,只過了兩天,就算觀看次數大幅成長,不過和貴公司旗下的藝人相比,可說是天壤之別吧,但我覺得您很早就找上我們了。」
「我想您也知道,目前這些娛樂產物的消費速度一直加快,供給方不更加警醒的話,便難以追趕上市場需求,所以我們平時就重視高行動力。」
「就貴公司的眼光,黑須所發佈的影片能成為商品嗎?」
「這次之所以主動聯絡,全是我個人獨斷,就這一層意義來說,我認為她絕對會賣。不過,如果要邁向巔峰的話,我認為還是需要學習許多東西。」
我自己也掌握到鄰居妹妹對對方的需求。
經濟獨立。
如此一來,這就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我想實現她的願望。
有鑑於她過去的經歷,我認為她對獨立二字的渴望是同年齡同儕所無法相比的,即使只有形式上,但我也投入扮家家酒這活動了,身為父親的角色,對於尊重她的想法並無抵抗。
「如果可以的話,我能否在貴公司裡照顧黑須呢?」
「不好意思,我可以當作是這已經取得她父母的同意了嗎?」
「這沒有問題,一如我剛才所說,黑須的家長對她當VTuber一事抱持肯定意見,購買器材和準備3D角色模型的人都不是我,是她的家人,也將用敝公司的名義來簽約。」
我絕沒有說謊。
主要都是么女與祖母在奮鬥。
「我們是否有辦法向她的家長問候一聲呢?」
「因為他們都公務纏身,吩咐由我來擔任聯絡窗口,假如您需要同意書的話,我會再另外提出。除此之外若有什麼需求,也請您在這裡提出。」
我自己也只有模糊的瞭解,但二人靜女士八成富可敵國,與此同時,她也不是站到檯面上的類型,所以如果需要會面的話,似乎需要找人代打。
而這部分多半用異世界產的金條就能了事了吧。
「請問黑須小姐是否有接到其他經紀公司的聯絡呢?」
「不,我沒有聽說。」
「請問黑須小姐今年貴庚呢?」
「她今年十三歲,是國中一年級。」
「國一啊,比我想像的更年輕……」
「VTuber裡不太有同年齡的人嗎?」
「如果是高中生的話,我們旗下有好幾人。」
國中生再怎麼說也相當罕見,未成年在網路上天天開直播極為危險,父母也不會同意吧。光是湊齊器材就需要一大筆錢,以小孩子的興趣來說,門檻太高了。
「請問黑須小姐住在東京嗎?」
「平時包含我在內都住在輕井澤,學校也在那裡,但她會頻繁地來東京,所以在移動方面,無論是時間或費用上都不會造成貴公司的困擾。」
「這、這樣啊,抱歉今天突然找兩位過來。」
之後又彼此仔細地確認許多事項一會兒,宛如面試大學畢業生一般。
問答多半由我負責不知是好是壞,由於鄰居妹妹沉默寡言,因此我無謂地鼓起精神,希望不會惹她不開心。
於是,在簡要地瞭解了狀況後,久我先生正色說:
「我問了許多問題,希望務必請黑須小姐協助敝公司的發展。」
「謝謝您,感謝您當場做出決定。」
對方的回應一如我所想。
我本就感覺他絕對會錄用鄰居妹妹。
這是因為如果他不在此錄用她的話,會被其他公司搶走。對他而言,這等於增加競爭對手,無論他要捧紅她或冷凍她,除了錄用之外別無選擇。
因為鄰居妹妹的影片品質就是那麼高。
「不客氣,抱歉明明是我找兩位來,態度卻不乾不脆。坦白說,我以為是有其他的公司跨足這業界,原本打算刺探一下的喔。」
「的確有這種感覺。」
「也有人會基於興趣製作高品質的3D角色模型,但動作呈現的品質是不可或缺的因素,因為看影片的話,就能知道對方用了什麼程度的器材。」
「我也聽說她用了相當不錯的設備。」
「不好意思,請問您有自己的攝影棚嗎?」
「我聽她本人說是在自己家裡拍攝的。」
「這真是太了不起了……」
我原本就隱約有想像到,但機器生命的超科技正打遍V界無敵手,多虧如此,對方也能接受鄰居妹妹是有錢人家的小孩這設定。如果十二式小姐聽到這對話的話,應該會鼻孔噴氣,大感開心吧。
「那個,請多多指教。」
待我們的交談告一段落後,鄰居妹妹也出聲說話。
她隔著會議桌輕輕欠身致意。
「不不不,黑須小姐,我們才要請您多多關照。」
於是,鄰居妹妹確定出道成為職業VTuber了。
會議後,久我先生陪著我們走向公司大廳。
而就在路上。
我們走出會議室不久後,近十人熱熱鬧鬧地走了過來,開始向久我先生說話。那是一群二十幾歲到三十幾歲的男男女女,所有人都打扮得像大學生,而非上班族。
「久我先生,您好~」「您今天穿著西裝也很帥呢!」「久我先生,您真的很適合穿西裝喔。」「久我先生,你今天也很帥喔。」「咦?您不用去開例行會議嗎?」「話說,請您聽我說說啦──」
或許因為這是一間新創企業,因此員工間的對話有種相當輕鬆的感覺,其中也只有久我先生穿西裝。這與其說是董事與員工,不如更像是在同一個辦公室工作的同事。
裡面有幾個人的語尾也有奇妙。
眾人寒暄了一會兒後,久我先生便轉向我們說:
「兩位,機會難得,我就介紹一下。」
他比著這群男女,道:
「從右邊起是貴寶院麗華、姬宮樹璃奈、蘿莉•滾滾、八神里昂,都是我們公司從股票上市前就一同打拚至今的幾位頭牌。不好意思,等其他機會再向兩位介紹其他人。」
久我先生比著眼前一行人中的幾人這麼說。
我也有聽過幾個名字。
自從運用3D角色模型的娛樂成為話題後,他們都是在VTuber黎明期就出道的人,我記得好像也曾上過電視,在新春特別節目之類的看過他們。
「然後,這位是枯木小姐,從今天起將成為我們的一員。」
他之所以有些部分講敬語是因為有我們在吧。
因為我說鄰居妹妹家大業大。
他今晚必定會上網瘋狂查我名片上的公司名稱吧。一如自從我遇見二人靜女士後,瘋狂地調查她用於與異世界貿易的據點的登記資料。
卻完全沒獲得什麼可用的資訊。
她真的是老謀深算。
「欸!?等一下,這是新人?」「哎呀,妳好啊!」「看起來好年輕,還是高中生?該不會是國中生吧?」「長得超可愛的耶,久我先生,你是從哪裡找到人家的。」「居然多了這麼可愛的後輩,人家好開心喔。」
前輩們立刻向我們寒暄。
鄰居妹妹則默默地鞠躬回應。
「我叫枯木,還請各位多多指教了。」
『對方可都是這業界的先進賢達耶,妳再親切一點也行吧?』
我也並非無法理解亞巴頓少年指出的這一點。
但鄰居妹妹就是這樣的女孩。
因此,輔助她就是我這經紀人的工作了。
「這位枯木還是個後進晚輩,還請各位用長遠眼光來照看她。如果她在經紀公司裡引起問題的話,我會立刻前來處理,還請各位別客氣盡量聯絡我。」
「話說回來,久我先生,這位叔叔又是哪位呢?」
隨後,被稱為貴寶院麗華的人這麼問道。
她是一名約三十五、六歲的女子。
打扮奢華,披著一眼就能看出要價不斐的豪華長版大衣,大衣下穿著高領毛衣與格紋短裙,指尖上的珠寶美甲閃閃發光,有種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風格。
「這位是擔任枯木小姐經紀人的佐佐木先生,雖說是經紀人,卻非我們公司內的人,希望大家千萬不要失禮了。我之前也說過,訪客脖子戴的識別證不一樣,看了就會知道吧?」
「好,我知道了。」
這位女子的語調極具特色,甚至能與異世界的貴族相通。
一如她的外表,全力扮演著千金小姐。
這莫非是人設的一部分嗎?總覺得與初次見面的人交談時,這樣有些獨樹一格,但這代表她在公司中獲得了能夠這麼做的地位吧。
「我們家的枯木還請各位多多關照了。」
我主動低頭致意。
假使讓貴寶院麗華小姐對我們產生壞印象的話,鄰居妹妹在公司裡的立場感覺也會變得難堪。面對在團體中握有發言權的前輩,先諂媚一番肯定不會吃虧。
結果,對方又接連提出疑問:
「話說,為什麼只有她有個人經紀人呢?」「我記得之前說過我們公司不會有專屬的經紀人耶。」「我們也都是由同一人統一照顧好幾人吧。」「難不成只有這孩子有特別待遇?」「只要一次就好,我也想要有專屬經紀人。」
看來我的存在似乎不太好,唯有才加入公司不久的新人擁有專屬經紀人的話,前輩應該會不爽吧,我也能理解那種心情。
「這部分我等之後再說明,所以現在先別吵,我之前不是說不可以在客人面前這麼說嗎?這裡是公司,有很多人都會進進出出。」
主要都是年輕網紅在發言。
說到演藝界,就算隸屬於經紀公司,也有別於一般上班族,因此這種禮貌或許相當隨便。倘若能紅的話,公司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過來說不紅的話就會立刻被束之高閣之類。
唉,光想就讓我背脊發寒。
我永遠都想當正式聘用的員工。
這週末來邀阿久津課長去喝酒吧。
不對,我感覺他反而會因此胡思亂想,與我保持距離。
「枯木小姐,直接由久我先生面試妳的嗎?」「妳難不成是那個昨天上網路上稍微引起討論的枯木落葉?」「欸?真的假的?」「枯木落葉的模型視覺效果超棒的。」「我本來以為背後是公司呢──」「可以告訴我妳用於拍攝的器材嗎?」
反而是那些相對有年紀的網紅們主動找鄰居妹妹攀談。
她輸給對方的氣勢,有些混亂。
「枯木小姐、佐佐木先生,我今晚會再寄信給兩位,會在信裡提到之後具體的行程和契約之類的事宜等等。」
「我知道了,再麻煩您了。」
我們在久我先生與多位前輩的目送之下,離開了辦公室。
【鄰居視角】
透過叔叔的協助,枯木落葉確定加入知名VTuber團體。
與公司討論完的當天下午,有自稱為窗口的人寄信過來,不同於營運長,據說是在公司內負責經紀人事務的人,對方向我介紹了之後的流程。
大多是簽約與行政手續等雜務,就在我與亞巴頓為此煩惱時,叔叔一手承攬了這些業務。由於我們欠缺社會經驗,有他在真是幫了大忙。
我自己做的只有新創一個社群平台上的帳號。
當天從下午開始,我也與昨天一樣拍片並上傳。對方的信件中也提到希望我盡可能繼續發佈影片,我也遵照這項指示。
翌日,官方發表了枯木落葉將加入該團體。
這就是所謂的打鐵趁熱吧。
畢竟,網路上的話題會稍縱即逝。
在最壞情況之下,目前可能是枯木落葉這VTuber人生史上最發光發熱的時期,據說也有不少人從著名公司華麗出道,卻又立刻過氣,直接消失無蹤。
『這部分的數字又提高一個位數了呢!』
「亞巴頓祢很喜歡這數字呢。」
官方發表聲明後,我頻道的訂閱人數超過了一萬人。
企業的影響力真嚇人。
我配合這時機發佈的影片約有十萬觀看次數。
而受到這影響,我過去上傳的影片觀看次數也增加了,總共獲得約近三十萬次瀏覽次數。走到這一步,在二人靜舉辦的流量大戰中也能見到奪冠的希望了。
『因為這是最能衡量出枯木同學人氣的數值吧?』
「祢也很清楚嘛。」
『因為我趁妳睡覺時,借了手機這東西,學會很多知識!』
「不過,就算這樣,我在團裡算是吊車尾喔。」
『在這一百年間,你們人類的數量增加了很多呢。』
我所屬的公司在業界內也算最具規模的了,旗下擁有一百名以上的網紅,即使最底層的訂閱人數也有好幾萬,據說就算開個隨便的直播,也能獲得總計一萬以上的觀看次數。
而理所當然的,光是稍微引人注目的程度,根本看不到他們的車尾燈。
那群黑粉也跑來留言:
『在這時候加入經紀公司絕對是公司安排的吧。』『不管怎麼想,都不像是個人勢的做法。』『是老身養大了枯木落葉。』『不過,這樣她第一部影片也太少人看了。』『真沒勁,果然要挑個人勢支持。』
就隨他們去說吧。
影片已經有了近一百則留言。
如此一來,他們的惡言惡語等同於噪音而已。
『哎呀,我有看過這則留言的頭像耶。』
「那是屋主之前用於影音平台遊戲實況的角色吧?」
『對對對,就是那個!』
二人靜也留言為我慶祝。
『恭喜──!小靜也會為妳加油喔!話說回來,妳不開直播嗎?』
『妳不開直播嗎?』
「我目前沒這種規劃。」
藉著妹妹的協助,我剪輯影片所費的工夫是零,因此短時間內完成拍攝,再上傳影片的時間成本較小。多虧機器生命的超科技,我與一般社會大眾認知的前提條件恰好相反。
更重要的是,以陰角而言,長時間說話會讓我出現排斥反應。
另外,如果擔心個資會外洩的話,就必須事前做好確認。而且,我平時需要上學,放學後需要參加家家酒。因為上課時也可以思考腳本,所以在學校寫腳本維持作品的品質還比較合理。
接著,再隔一天後,公司找我去工作。
聽說要在東京都內的攝影棚內,與其他成員一起拍片。
參加者中也能見到日前在辦公室裡見過的人名。我日後上網調查後,發現他們在V圈都是知名人士,用頻道訂閱人數比較的話,比我多了兩位數,在國內也算是首屈一指的VTuber。
我將臨時加入他們的實況。
照叔叔所說,這也是宣傳枯木落葉的一環,他又說「覺得公司相當器重我」。既然如此,我選擇一起參加實況。
這也能逃離人際關係亂七八糟的學校教室,可謂一箭雙鵰。
一如以往,由機器生命的終端裝置進行移動。
是那圓盤狀的飛行物體。
我來到了東京都內的商業區。
目的地位於身穿西裝的上班族忙碌穿梭的地點,從外表看來,是一棟平凡無奇的辦公大樓,附近有許多類似的建築物,聽說攝影棚位於這裡面。
「不好意思,我們有點太早來了呢。」
叔叔面對著目的地大樓,這麼說道。
他的目光朝向手上的手錶。
「不會,完全沒關係。」
我立刻回應。
沒錯,我今天也和叔叔待在一起。
我說只有我與亞巴頓來也無所謂,但他說對外無法讓未成年少女獨自前往,所以要求同行。與他的交集是愈多愈好,我邊露出歉疚的表情,邊暗自竊喜,加以回應。
「如果是這樣的工作,我昨天也在網路上查過,潛規則是新人必須提早半小時到。我不知道V圈是怎樣,但我認為提早抵達也沒有問題。」
「如果妳不嫌棄的話,要不要先去附近的咖啡廳打發時間?」
「欸?可以嗎?」
我與叔叔一起走進咖啡廳。
這前所未有的情境令我心蕩神馳。
正當我這麼心想時。
他的身影驀地從我眼前消失。
不對,不只是叔叔,原本走在附近的路人、奔馳於路上的汽車也消失了,原本不間斷地傳來的聲響頓時消失殆盡。
「亞巴頓,請現身吧。」
『好──!』
幸好並未牽連到叔叔。
亞巴頓原本飄浮於我身旁的肉體順應我的指示,產生了變化。
血肉自內側膨脹,彷彿皮膚迸裂一般,轉眼間吞沒了這嬌小的少年身影。這變身起初讓我大吃一驚,但最近也已經習慣了,幾乎不會在意他滴落的肉汁。
『雖然只有短暫一瞬間,但我覺得那邊有反應。』
亞巴頓化身為肉塊朝某方向開始旋轉,類似正面且有些尖尖的部位指著該處,我的確也感受到了天使使徒的氣息。
但立刻又消失了。
「如果是偶爾遭遇到的話,我們就不能先發制人。」
『我們也隱藏住氣息了,要繼續觀察狀況嗎?』
「好,說得也是。」
如果隔離空間能直接消失無蹤是再好不過,這附近有許多汽車與電車,很有可能是原本在東京都內移動的使徒恰好靠近了我們。
然而,儘管我等了一會兒,叔叔也沒出現。
然後,也依舊感應不到天使與使徒的氣息。
「考慮到我們在這之前的移動是靠機器生命的裝置,被跟蹤的可能性極低。假如對方在這裡守株待兔,就代表有代理戰爭的相關人士潛入了經紀公司裡。」
『因為我們難得獲得一個賺錢的方法,不太想這麼想呢。』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確認一下對方是誰。」
一如機器丫頭就學所引起的騷動,有可能是能掌握我們行蹤的第三方勢力試圖接近我們,能輕易地想像出有與叔叔交涉過的組織之外的團體攻打過來的情況。
「如果對方攻過來的話,也同意我們能反擊。不過,我想避免打敗使徒,請盡量瞄準天使,最重要的是確認對方是誰。」
『收──到!』
我們趕緊前往目的地的建築物。
移動到與一旁大樓間的窄巷。
躲在物體後方,觀察周遭狀況。
「如果對方和經紀公司暗通款曲的話,應該會來有這個攝影棚的大樓附近確認看看,我們就趁這時候發動攻擊吧,亞巴頓,我相信祢會妥善處理的喔。」
『說得也是,我也贊成妳的意見!』
我們結束作戰會議後,暫時眼觀四面,耳聽八方。
一會兒後,大樓前方的路上出現了人影。
位於車道的另一側,兩棟建築物之間有著稱不上是馬路的極窄空間,能見到兩人從中探出頭來,查探附近的狀況,其中一人背後長出翅膀,遠遠也能看出那是天使。
應該說,包含搭配祂的使徒在內,我似乎曾見過他們。
『哎唷唷?好像有在哪裡見過他們耶。』
「祢也這麼覺得嗎?」
那使徒叫做比賣神吧。
天使則叫做雅列爾。
他們過去曾找叔叔的碴,又被海扁一頓,之後就成為我們的間諜,是一對遭人使喚的可悲天使與使徒搭檔。當太平洋上出現巨大怪獸時,曾拜託他們協助讓隔離空間產生。
他們為什麼會來這裡呢?
「為了謹慎起見,我先問一下,叔叔他們有提過什麼嗎?」
『沒有喔,都沒聽他們講過喔。』
「這樣的話,要做的事就不變。」
對方並未注意到我們。
那天使與使徒頻頻觀察周遭,下定決心似地跳到了馬路上,然後飛快地跑向攝影棚所在的大樓。那使徒似乎還不會飛,由天使抱著他,也就是所謂的公主抱。
他們不出幾秒就進入大門,躲進大樓內。
我們確認到這一點後,也主動出擊。
「亞巴頓,我們走吧。」
『好──!』
我們跳出窄巷,同樣走進攝影棚所在的大樓內部。
與對方在建築物出入口的大廳中面對面。
「啥……你、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使徒注意到我們的氣息,轉過頭來咆哮。
天使則為守護他,在他前方備戰。
「那是我要說的話。」
「你們莫非是來處理掉我們的?我、我先說好了,我可沒做什麼對你們不利的事喔,應該說,我被天使的團體排擠,完全沒在參加死亡遊戲……」
「我問一下,這裡的天使和使徒就只有你們嗎?」
「對、對啊!」
「如果你說謊的話,之後就麻煩了喔?」
「我才沒說謊!所以快收起那個嚇人的東西!」
使徒這麼說,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他的眼神三不五時地瞄向飄浮我於我身旁的肉塊,肉塊表面因來歷不明的液體顯得濕漉漉,並怦通怦通地不規則脈動,這畫面如他所說,即使委婉也說不上是友善。
「這樣的話,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今天是平日,如果你沒事前掌握到我們行蹤的話,絕對不可能在這時間、這地點巧遇。」
「那是因為,那、那個……」
「要是你敢隱瞞的話,可沒什麼好事喔。」
「……!」
不過。
這真傷腦筋。
藉著暴力單方面蹂躪他人還真是愉悅,所以霸凌才不會從這世上消失,如果習慣這種權威的話,我確定這絕對會使人腐敗。
「怎麼樣?請招出來吧。」
「……我知道了。」
我再三喊話之後,對方死心似地這麼說。
他不情不願地接著道:
「我今天來這裡工作的啦,所以才請假過來。」
「…………」
這是什麼意思?
這使徒難不成與我們是一丘之貉?
不過,他剛才的確一溜煙地跑進這棟大樓裡。
如果考慮他企圖躲在目的地大樓中,撐過出乎意料的隔離空間的話,也能理解他為什麼會那麼做。雖然他也有可能在說謊,但這謊話拙劣,一旦經我們確認就會立刻露出馬腳。
「Doctor中田、久遠•J•格連、龍龍俠。」
這是公司告知的參與本日攝影的人。
我列舉出其中的男性名字。
結果,使徒露出極為驚訝的神情,揚聲道:
「等、等一下!妳該不會……」
「抱歉我要單方面地提出要求,能請你放棄今天的錄影嗎?因為天使和惡魔的使徒聚集在同一地的話,隔離空間不管多久都不會消失。」
「妳是枯木落葉嗎?」
他似乎已經都見過其他參加者了吧。
一下就猜到我的真面目是誰了。
「如果你敢對別人說的話,我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讓你退出代理戰爭。」
「……我、我不會說!不會說的啦!」
這使徒無疑也是VTuber。
而且還相當知名。
我剛剛所舉的三人的訂閱人數都已經高達幾十萬人。
就枯木落葉的角度來看,等於是遙不可及的對象。
「可是,妳、妳能不能至少把錄影的機會讓給我們?」
「為什麼?」
「因為我難得才走到這一步,我從升上高中不久後,就開始一直努力到現在,被大型團體找上,熬了三年終於熬到被稱為中堅VTuber的地位。但要是錄影當天突然放鳥團隊的話,公司一定會對我印象超差的啊!」
「我問你一個問題,那是值得你不惜捨棄性命也要達成的成就嗎?」
「唔唔……」
我也覺得這樣不好,但這也是天使與惡魔的代理戰爭的一環。我絕非因為受到網路上那群張三李四吹捧崇拜,而得意忘形了,我和那程式錯誤的機器生命不一樣。
沒錯,這是為了籌措資金。
為了在死亡遊戲中獲勝所需要的掙錢策略。
「……我知道,我走,我走就行了吧。」
「我很高興你欣然答應。」
那使徒由衷沮喪地說。
他是真心感到遺憾吧。
而天使見到他這模樣後,歉疚至極地出聲說:
「主人,非常抱歉,都是因為我太弱,才會變成這樣。」
「不,不是雅列爾祢的錯,所以祢不必放在心上喔。有錯的是我們這種人,在網路上受人吹捧就沾沾自喜了,為此不惜踐踏其他人累積至今的努力,真是太低賤了。」
「請別拿我和你相提並論。」
『嗯──你們半斤八兩吧?』
「亞巴頓,祢到底站在誰那一邊?」
也罷,這比他懷疑我的資金從何而來來得好。
對我們而言,目前最致命的是遭第三者破壞我們與叔叔、二人靜之間的關係,我不想在檯面上做出否定與她之間的連結的事,我認為亞巴頓也考慮到這一點,因此刻意插科打諢。
「我總有一天會超越你,我和你約好,到時候會充分地拉抬你。」
「妳已經確定會紅了嗎?老實說,那根本是妳自導自演吧?」
「任君想像。」
我不能讓機器生命的超科學浮上檯面。
於是選擇在此隨便糊弄過去。
「不過,我獲得了一個好使喚的前輩呢。」
「妳、妳饒了我吧……」
「主人,對不起,我也很不甘心,不能不報一箭之仇啊。」
天使依舊站在使徒的正前方,對我們擺出備戰架式。
祂以嬌小的肉體為肉盾擺出架式,加上那惹人憐愛的外貌,顯得十分溫馨可愛。祂緊握的拳頭感覺即將揮拳過來,他倆之間的主僕關係似乎很良好。

「不不不,祢千萬不可以攻擊喔,雅列爾?好嗎?」
「請放心吧,我絕對不會置主人於險境的。」
「嗯,祢為我感到不甘心,我也非常開心喔。」
「主、主人……」
他們也應該透過死亡遊戲,產生了許多交流吧。
我見他倆四目相交,這麼暗忖。
然後,在雙方取得共識後,隔離空間很快就消失無蹤。
聲音又回到這世界之中。
據叔叔所說,弱小的他們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是因為已經告知這社會的高層人士我們利用他們當間諜這項事實。如此一來,就請他們欣然接受這點程度的荒謬要求,當作生存的代價吧。
即將來到東京都內的攝影棚時,產生了隔離空間。
我聽鄰居妹妹告知這項事實時,事情已經全都解決了。空間內發生的狀況,在空間解除後將同時倒轉。儘管我知道這項知識,但在空間外得知時,不禁會懷疑這事實。
他們在隔離空間中遇到了使徒比賣神同學,以及天使•雅列爾妹妹。
比賣神同學竟然也是VTuber,且被邀請來今天的錄影活動。由於兩人目的地重疊,因此召開了死亡遊戲,雙方不必拳腳相向,已經請對方打道回府了。
一考慮到他的立場,便替他覺得可憐。
然而,既然這也是天使與惡魔的代理戰爭的一環,因此也莫可奈何。
我們進入附近的咖啡廳,邊品茗邊聽鄰居妹妹說明這些事。亞巴頓代替比平時更沉默寡言的鄰居妹妹,講述了一半以上的過程。而即使並未確認評價,就臨時入門光顧,但這間咖啡廳以個人經營小店而言,紅茶十分美味馥郁。
於是,我們來到目的地大樓。
這裡比我所知的攝影棚更寬廣一些。
錄影空間與學校教室差不多大,四處都有攝影機,最引人注目的是牆邊擺了好幾面大型顯示器,將邊在此映出3D角色模型,邊由真人演員扮演虛擬角色吧。
兼設的主控室裡有調音器等許多有旋鈕的器材,器材前已配置好工作人員,所有人都忙進忙出,正面的大玻璃窗則能見到錄影空間的狀況。
另外,除此之外,另有一個類似大廳的空間,與這些地方又另隔了一扇門,裡面有桌椅、自動販賣機等設備,八成是相關人員的休息空間吧。
我們目前就在此等待錄影時間到來。
「欸欸欸!久遠不能來了喔!?」「他好像身體不適,雖然已經到附近了,但又吐了一地。」「只有他另外拍嗎?」「影片後天就要上架了喔,怎麼想都沒辦法吧。」「喂喂喂,那腳本要怎麼辦?」「要延期嗎?」「現在正在問高層,聽說要我們先繼續待命。」
類似工作人員的人在附近露出凝重的神情。
原因似乎在於比賣神同學缺席。
「在他本人面前舉出的三個名字裡,中了最紅的一個呢。」
『我剛用手機查了,他是其中訂閱人數最多的耶!』
「對,是這樣沒錯。」
我們則站在等待空間的一角,佯裝不知情。
坦白說,這很令人心痛。
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少年也盡量不交談。
他們悄聲嘀咕,不讓其他人發現。
一會兒後,相關人士逐漸來到現場,攝影棚內的人口密度上升。休息廳中四處站著人,產生了幾個小圈圈,開始吱吱喳喳地聊天。
擺放於該樓層中央的桌子旁,能見到有人坐到椅子上閒聊,其中有幾人是我們在經紀公司辦公室中見過的人,他們都是這次錄影的主角•VTuber吧,工作人員也會顧慮到他們。
我們遠遠望著他們,在房間一角閒話家常。
一會兒後,原本坐在桌邊的來賓有了反應。
其中兩人站起身來,走向我們。
「枯木小姐,早安,今天請妳多多指教了。」
「早安唷~多多指教唷~」
這兩位都是之前在辦公室裡見過面的人。
先向我們打招呼的人是貴寶院麗華小姐。
她是一名看來三十五、六歲的女子,今天與之前見面時相同,穿得華麗高調,純白的長版大衣毛絨蓬鬆,大衣底下身穿全黑的連身洋裝,手裡提的是任誰都知道的名牌包。
接著是蘿莉•滾滾小姐。
她是一位看似與貴寶院小姐同齡的女子,衣著是典型的哥德蘿莉,身穿以黑色為基底、充滿蕾絲花邊的襯衫。感覺努力了一番,搭配她充滿特徵的語氣,應該也是人設的一環吧。
前者的姓氏即使同為日本人,也給人格格不入感,後者則無論怎麼看都是亞洲人的長相,從這些地方能察覺出久我先生告訴我們的是藝名,是她們所扮演的3D角色模型的稱呼。
「兩位好,早安。」
鄰居妹妹鞠躬問候。
我也站在她身旁一鞠躬。
貴寶院則隨即揚聲道:
「我之前就這麼覺得了,枯木小姐很會打扮呢。」
「會嗎?」
「妳的衣服從上到下都是名牌不是嗎?因為妳打扮得很低調,所以不是識貨的人就看不出來,但妳的鞋子也是今年冬天新出的款式吧?」
鄰居妹妹的衣服全都由二人靜女士所準備。
我聽她本人是這麼說的,她一搬家來後,家裡的衣櫥就準備好這些衣物了。一如對艾莎大小姐的應對,既然是二人靜女士為鄰居妹妹所準備的衣物,應該不會是什麼不上不下的品牌。
這部分似乎刺激到對方了。
「不好意思,我的衣服都是家人為我準備的……」
「我聽久我先生說了,妳還在念國一吧?家裡有錢真教人羨慕至極呢。」
貴寶院小姐似乎是一位直言不諱的人。
對於維持人設依然入戲三分。
另一方面,滾滾小姐展現出關心的態度。
「貴貴,妳稍微克制一點啦~我們雖然聽久我先生說了很多枯枯的事情,但人家幾乎還沒和我們聊過天吧?要是妳突然對她說東說西的,會害她傷腦筋的啦~」
「不過,妳都不好奇枯木小姐的家嗎?」
「枯枯,抱歉啦,貴貴她絕不是什麼壞人喔~」
「不會,我才是,抱歉我說得不夠清楚。」
滾滾小姐笑容滿面,感覺是好人。
不過,她的蘿莉人設也演很大。
搭配她哥德蘿莉的衣服,連言行都配上全套了,語氣像是小女孩。就像隨時說出二人靜女士偶爾會開玩笑的內容一般,不知她平常的語氣是否都是這樣呢?
我還是初次見到鄰居妹妹對他人表現出不敢恭維的態度。
「滾滾小姐妳都不會好奇嗎?這邊這位經紀人先生聽說也是由枯木小姐家雇用的喔?就算是我們,也從來沒有過專屬經紀人,她家到底多有錢啊?」
「雖然貴貴這麼說,但妳可以不必說自己不想說的事喔~」
「不好意思,家人也沒讓我知道太多家裡的事。」
前輩與後輩之間的互動。
我與亞巴頓少年則旁觀。
不久後,工作人員走向了我們。
那是一名比我年長一輪的壯年男子,在剛才待命空間中顯得最為忙碌,恐怕是負責現場指揮的負責人吧。他筆直地走到鄰居妹妹旁邊,並稍微向我點頭致意後,對她說:
「枯木小姐,可以和妳談談嗎?」
「啊,是,有什麼事呢?」
「抱歉突然這麼提議,但妳能代替缺席的久遠嗎?久我先生有聯絡我們,他只是說如果發生這種狀況的話,務必要找妳這樣。」
「咦……」
「妳不必擔心,我們也準備了腳本。」
鄰居妹妹聽到這提議後愣了一愣。
在場的另外兩名網紅也驚訝地盯著她看。
「就算是這樣,我認為也沒辦法直接用這份腳本。」
「我們已經快速地修正過了,能不能拜託妳?我想這對才剛出道的妳來說,也不是一件壞事喔。畢竟是代替久遠,發言機會會變得多很多喔。」
工作人員這麼說,露出了親切的笑容。
他們也為了彌補出乎意料的空缺而竭盡全力吧。
若有經營高層的指示就更是如此。
「經紀人,您覺得怎麼樣呢?」
「我想尊重她本人的意願。」
眾人的目光聚集到鄰居妹妹身上。
她思考了一會兒後,乖乖地點點頭回應:
「那個,我知道了,請務必讓我試試。」
「謝謝,那事不宜遲,就用枯木小姐的版本拍吧。」
現場的工作人員聽到這名男子一聲令下後,同時開始動作。
【鄰居視角】
攝影棚中開始錄影。
我代替被我趕走的天使使徒──是叫做比賣神吧?代替他站到麥克風前,我當初應該是預計作為來賓登場,卻成了主要成員,甚至為我改寫了腳本。
不知是改腳本的工作人員很優秀,抑或久遠這角色的位置與枯木落葉極為合拍,所幸僅需微調現有的劇本即可,真人演員開始參與錄影。
「哦哦哦呵呵呵呵呵!竟然在這種時候發揮了我抽道具的好運氣,真不愧是我!好了,跑在我前面的人是誰呢?哎呀?滾滾小姐,妳來得恰到好處呢。」
「不不不不不!不可以射我~!禁止在人家後面用紅龜殼!」
「啊,不好意思,我射出的龜殼跑到貴寶院小姐……」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段發言依序是貴寶院、滾滾、枯木,接著再度回到貴寶院身上。
貴寶院所用的3D角色模型是一名笑聲極具特徵的千金小姐角色,她的V皮也一如她的角色,身穿豪華的晚禮服,擁有銀色縱捲髮,令人印象深刻,且是一名波霸女,年齡設定約在二十歲上下。
另一方面,滾滾扮演的是一名看似小學生的女童,走金髮碧眼的西歐風,衣服也是以黑色為基底的哥德蘿莉服,連身洋裝上面有大量蕾絲花邊。
我確定她們之前的言行之所以獨樹一格是為了維持人設了。
然後,一如眾人吱吱喳喳地吵的內容,我們目前正在玩遊戲。
玩的是才剛剛發售的新遊戲,知名企業的人氣角色坐在跑車上,一圈圈繞賽車場。今天攝影的主題就是多人對戰,試圖擠上排行榜。
我在為機器丫頭與魔法丫頭轉學來後舉辦的歡迎會上,曾在同學家裡玩過這遊戲。多虧如此,能順利地操作搖桿,否則肯定會造成其他參加者的困擾。
參加者包含我在內共十幾人。
其中有三分之一是當紅VTuber,剩下是才剛出道不久的新人。這次的活動由經紀公司所企劃,希望能扶起不鳴不飛的新人們,至少我聽叔叔是這麼說的。
他也說「正因為如此,也找上了枯木落葉吧」。
「枯木小姐?妳對前輩是不是不夠體貼啊?」
「對不起,我絕對不是故意的。」
「妳雖然那麼說,但剛才沒在我前進的方向上丟出香蕉皮嗎?我未來半年都不會忘記妳就像鎖定我似地咻地丟來,害我滑一大跤的!」
「不,我只是隨便丟丟而已。啊,對不起,我又……」
「哼啊啊啊啊啊啊!這次是炸彈、炸彈掉下來啦!」
我在遊戲中丟出的攻擊道具超容易命中貴寶院。
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加上她扮演著賣點為浮誇反應的千金小姐,會一直對觀眾做出反應,有夠吵。不過,工作人員的支持度很不錯,那我自己也不必介意吧。
錄影完成一半進度後,到了休息時間。
我離開攝影棚,移動到待命空間。
當紅的前輩們紛紛坐到房間中央的椅子上休息,新人則聚集到不起眼之處,站著等待。這讓我感覺到一種氛圍,就好比擁有壓倒性實力的掠食者與為此而瑟瑟發抖的獵物。
我也仿效眾人,縮在房間一角。
叔叔不知是否外出了,在樓層內見不到他的身影。
不一會兒後,貴寶院站起身來,走向了我。
「枯木小姐,妳有空嗎?」
「您有什麼事呢?」
「妳明明是才剛出道的新人,卻莫名地冷靜呢。」
「我有嗎?」
「妳還是第一次一起錄影吧?我認為通常會有點緊張喔。」
我的確不會緊張,認為這和在同學家玩同一款遊戲時的感覺差不多,不對,正因為沒有機器丫頭在場,我或許反而覺得更輕鬆。
原因則十分清楚。
就是現在也飄浮在我附近的那惡質惡魔。
亞巴頓為我帶來了死亡遊戲,在遊戲中的經驗讓我的精神多少變得更加強韌。認為反正玩遊戲就算失敗,也不會死,好吧,如果被V圈大佬討厭的話,在這業界可能算是死了啦。
祂在錄影期間也入侵攝影棚內,在我觸手可及之處飄來飄去。
「妳和其他二軍相比明顯格格不入喔?」
「…………」
我聽她這麼一說,望向其他參加者。
貴寶院所說的二軍絕非一種比喻,我現在所屬的企業團體中,明確地用等級來區分旗下藝人,當紅VTuber是一軍,除此之外都是二軍。而我這菜鳥理所當然也是二軍,找我說話的貴寶院則是一軍。
在這個場合中,坐在椅子上閒聊談笑的人都是一軍,遠遠看著他們的人則是二軍。我也像個二軍縮在角落,但對方似乎不這麼認為。
「妳是不是因為家裡有錢就得意忘形了啊?」
「不,我絕對沒有……」
這莫非是那個嗎?
所謂的前輩刁難後輩。
抑或,是因為她在遊戲裡被我的攻擊道具瘋狂命中,而來找我洩憤呢?
「難不成久遠因病缺席,也是妳動的手腳?」
這女人還滿敏銳的嘛。
我封住了天使與使徒的嘴,說如果其他人知道我的身分的話,將給予他們相對應的處置。因此,他們就算死也不會親自告訴這女人事情原委。
假使她是自己胡思亂想的話,這份執著真是了不起。
「您的幻想會不會太嚴重了?」
「妳想要參加冬日祭典嗎?」
枯木落葉所屬的團體每年的夏冬都會舉辦大規模活動,我為了與久我見面,在網路上海撈資料時,讀過過去舉辦的活動報導,聽說參與者超過了十萬人。
我隱約能猜到她是指這個活動。
不過,她為什麼要這時候提?
「冬日祭典?那是什麼?」
「希望妳別裝傻了,你們二軍在事前的總選舉中沒獲得一定票數的話,就沒法參加祭典吧。所以妳才像這樣,不惜籠絡久我先生,暗中疏通關節吧?」
「…………」
喔喔,原來有這種規則啊。
貴寶院見我默不作聲,似乎當我是肯定了,喋喋不休地繼續說:
「我可不想配合有錢人的娛樂。作為一份工作,我為了帶給粉絲夢想和希望,一直全力以赴。其他人被妳這麼牽連,也非常困擾啊。」
她其實是為了地位、金錢、名聲才當VTuber的吧,雖然不是所有人都這樣,但就連我這小孩也知道,這社會上有人的目的是從弱者身上剝削金錢。
與之相比,叔叔真是太美妙了。
叔叔專屬於我。
我專屬於叔叔。
僅靠彼此就能互給互足。
真是完美無瑕的兩人。
無需任何多餘之物。
「那個,您要說的就是這些嗎?」
「喂喂喂,妳就是這種地方惹人厭啊。」
「……我很抱歉。」
妳要我怎麼辦呢?
用亞巴頓給予的惡魔威能吸取她的精力吧,稍微吸一下的話,也不會死,我透過亡母反覆實驗過,所以很確定,這只會被當作身體有點不適而已吧。
不過,這樣又會造成工作人員的困擾。
就在我這麼思索時。
「貴貴,妳不可以欺負枯枯喔~人家很可憐耶。」
「希望妳別說什麼欺負這種難聽的話,我只是身為職場的前輩,告訴後輩一些心理準備而已,妳不覺得這種事在一開始很重要嗎?」
「不對,妳剛剛絕對是在欺負她~!我從那邊有看到幾眼啊!」
與說話夾槍帶棒的貴寶院相比,滾滾很會照顧人,雖然看她穿著女童的衣物找自己說話很恐怖,但她的本性或許很善良。我望著打扮成哥德蘿莉的她氣呼呼的模樣,這麼心想。
「滾滾小姐,謝謝您,但還請您別介意。」
「妳真的不要緊嗎~?要是妳遇到困難的話,要馬上找我商量喔。」
「謝謝您的關心。」
一會兒後,休息時間也結束了。
我再度回到攝影棚內錄影。
之後並未發生任何問題。
不過,我丟出的道具之後也繼續命中了貴寶院。
我要被她討厭到底了。
錄影中間夾了一個午休,花了一整天拍攝。
午休時,我與叔叔一起去附近的餐飲店,光是這樣,我就能斷定幸好我有來錄影。其他二軍成員都邀彼此去吃飯,但與我無關,因為他們都沒找我。
當即將夜幕低垂時,我們拍完最後一幕。
工作人員說「辛苦了」的聲音迴盪於攝影棚內。
我受到工作人員示意,從棚內移動至待命空間。結果,見到幾名白天時沒看過的人,我對其中一人有印象,那是經紀公司的營運長•久我。
而且,他正在和叔叔說話。
對方似乎也注意到我,立刻走了過來。
「枯木小姐,妳辛苦了。」
「哎呀,枯木小姐,抱歉突然拜託妳這麼辛苦的工作。」
我收到叔叔與久我先生慰勞的話語。
這自然而然地引來其他人的注意。
隨後,一軍成員也出聲說:
「久我先~生,我們也很努力喔?」「久我先生,您辛苦了!」「您剛剛有來看我們的演技嗎?」「您竟然親自跑來看錄影,我好開心!」「您今天在這之後還要工作嗎?」
貴寶院與滾滾也參雜其中,並無遺漏。
眾人聚集到久我的附近。
這對她們而言,也是推銷自己的大好機會。
久我則稍做敷衍,並轉向我正色道:
「枯木小姐,請問妳知道我們公司每年都會舉辦的冬日祭典嗎?」
「欸?啊,知道,貴寶院小姐有告訴我了……」
「我剛剛也向佐佐木先生說明過了,如果妳願意的話,要不要參加總選舉啊?現狀雖然有點嚴苛,但靠妳目前的氣勢很有機會能超過參加的門檻喔。」
「規則是必須透過觀眾投票決定參加者吧?」
「嗯,那是那個,佐佐木先生向我掛保證說妳沒問題的。」
『那代表要出現在其他人面前?不要緊嗎?』
亞巴頓擔心的極有道理。
結果,叔叔立刻補充道:
「就算能夠參加,也不用站到舞台上露臉,請妳放心這一點,不要緊的喔。就算去到活動會場,要做的事也幾乎都和網路上的活動相同。久我先生,我說的沒錯吧?」
「對,沒錯,不過,我認為要是枯木小姐的話,就算露臉也完全沒問題呢。」
話說回來,附近傳來一股壓力。
原因在於貴寶院與滾滾等參與錄影者的眼神,不僅一軍,我也受到二軍的矚目,其中甚至能看到有人明顯地皺眉。
我這半路殺出的小鬼頭受到高層疼愛,讓他們很不爽吧。
儘管如此,我也不必在意他們而拒絕。
「既然如此的話,那個,請務必讓我參加。」
在總選舉中獲勝成為了枯木落葉當前的目標。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