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婚礼之前

第二章 婚礼之前

  抵达港口后,我们将分成两组开展拍摄工作。

  由于行程已于昨天报告,加文和卡卡娜没有多说什么,分别跟随陆军和空军同行。

  我们带来的十二人摄影组正好可以分为两队,每队配备两名现场监督、摄影师和化妆师等人员。

  希亚罗王子提到「只是以防万一,各组再带一名预备人员」他可能没想到我们会分成两组拍摄……不对,也许他早已料到。

  总之,接下来我们要分成两组行动。

  第一组是希亚罗王子、米露可、克罗恩。

  第二组是我和克里斯多。莉诺琪丝今天既要做侍女的工作,也会帮忙摄影。说实话这是我拜托她的。

  尽管有阿鲁特瓦尔的王子和梵杜路杰的皇子公主同行,但由于军队总司令同行,我们并未安排护卫。

  时间紧迫,凡是没必要的东西都省略,以便轻装行动。

  然后——

  「卡卡娜大人,我们走吧」

  「好」

  昨天与加文和卡卡娜的见面并未徒劳。

  我将对他们二人的印象告诉希亚罗王子,他就说「麻烦的陆军总司令就交给我吧」。

  老实说,我也觉得这样安排比较好,于是我的同行者变成了空军总司令卡卡娜。

  加文是个难以捉摸的人。要是他摆出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不断挑我语病,我可能忍不住会动手。卡卡娜则看起来更为干脆利落。

  于是,第一组是陆军总司令加文。

  我们第二组则是空军总司令卡卡娜。

  各组分别带领摄影团队出发。

  我们分别登上停泊在港口的飞船,迅速起航。

  首先,必须将接下来的飞行路线告知克里斯多他们那艘船的船长。

  梵杜路杰是个拥有众多浮岛的国家,确定航路并不容易,如何高效前往下一座岛至关重要。

  「这真是个乱来的计划」

  克里斯多在操舵室查看航路图,向船长下达指令。

  站在一旁的卡卡娜低声说出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实。

  没错,这个计划的确乱来。

  因为接下来我们要飞越二十多座岛屿。

  但是我们必须这么做。

  时间只有今天了。

  「这么晚还要开飞船,而且还要飞这么复杂的航路……那个所谓的魔法影像,难道连礼节和常识都不懂吗?」

  对于不了解魔法影像的人来说,或许根本无法明白我们为什么这么拼命。

  于是我对她说:「如果礼节和常识就能拍出好影像,我们当然会照做。但正因为做不到,所以才要这么拼命」

  「好影像?」

  「想拍到夕阳,就得选对时间吧?要看到美丽的夕阳,也得选择好地点吧?就是这个道理」

  「……?我还是不太明白……」

  看来解释还不够明确,我直言道:

  「我们接下来要拍摄的景色,只有去到那里才能看到」

  首先是第三上层岛。

  目的地是萨奇斯塔德一位曾在我这个年纪时担任家庭教师的贵族女性的宅邸。

  我们要拍摄的是明天婚礼上将要播放的「无法出席婚礼的新郎新娘的亲朋好友的祝福」。、

  「——等一下!那是什么……啊,等等!我说等一下!」

  工作人员终于开始无视她了。

  这也难怪,连我都开始觉得烦了。虽然自己说有点奇怪,不过到我动手打人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天空终于开始泛白。

  我们以速度为重,移动和拍摄都进行得很顺利,已经来到第四间宅邸了。由于还有下一个行程,我们利落地准备拍摄。

  到目前为止可说是相当顺利。

  由于在开始前就知道这次拍摄一定会赶时间,摄影组的紧张感比平时更强烈。大家动作利落,气氛相当紧绷,感觉是绝对不允许失败的氛围。

  我也觉得不能失败。

  因为为了无聊小事起争执,只会让气氛变得更糟,浪费时间,所以我不想那么做。

  因此我尽全力注意周遭,努力当个缓冲。像是帮工作人员的失误打圆场,或是向拍摄对象说明,这些事都是我在做。

  就连那个莉诺琪丝都主动说「我来拿行李」,率先帮忙搬重物,甚至不惜离开我身边。

  虽然我有拜托她帮忙,但没想到她会这么配合。

  由于行程表本身就相当勉强,大家明知勉强还是想完成拍摄,因此所有人都比平时更加认真。甚至让人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太紧绷了。

  ——明明情况已经这么紧张了。

  空军总将领卡卡娜却对情绪紧绷的我和摄影组,动不动就问「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我们不会说不知道。

  她看到的东西和做的事,应该全都是她没见过的异文化。我想她应该是想以监视员的身份掌握情况,了解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认为这是她认真又优秀的表现。

  但是,时机太差了。

  所有人都在忙碌地行动,真希望她不要在会让人停下手边工作的时机发问。

  「请在飞船移动时再问」我拜托过好几次,但她不太遵守。

  这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因为等事情发生就太迟了。

  她应该是想在事情发生前阻止,以减少损害,这是她基于自卫和国防的强烈警戒心而做出的言行。

  但是,时机还是太差了。太差了。

  「卡卡娜大人,请不要妨碍工作人员」

  卡卡娜抓住工作人员的手想阻止对方,我反而阻止了她。

  这句话,我今天已经说了六次。

  明明还是天空刚亮的早晨,我已经说了六次。

  「可是,我从没见过那种东西」

  「那个叫反光板,是让光线照到拍摄对象,让拍摄画面更清晰的板子」

  第一件、第二件、第三件。

  由于拍摄地点有强烈的照明,所以不需要使用。

  但是第四件的拍摄地点是平民的家。

  由于梵杜路杰那边有「只能在屋内和宅地内拍摄」的限制,所以必须在房间里拍摄。因为没有庭院。

  也就是说,必须在没有一定程度光源的昏暗室内拍摄。

  所以要打光。

  如果直接拍摄,脸上的阴影会让画面看起来不好看。

  「——让、让您久等了。请问,真的穿这样就可以了吗……?」

  一名女性穿着有点旧款式的礼服,化妆师说「可以可以!请坐在这边!」让她坐在椅子上,迅速帮她化妆。

  她不仅还没搞清楚状况,而且明明还在睡觉,家里就突然被袭击,连早上的准备都没做,所以她非常困惑。

  但是这不重要。

  应该说,我们的事情办完后你可以回去睡回笼觉,现在就先陪我们一下吧。不好意思,我们只有现在这个机会。

  「喂、喂!那是什么!?棉花糖吗!?」

  「只是普通的发泡器……咦?你为什么不知道?」

  这个人有化妆吧?为什么不知道?梵杜路杰的化妆品和化妆方式和我们不一样吗?……啊,化妆是交给女仆的。这样啊。

  「那个!?不是梳子吗!?」

  「没错,就是梳子。用来梳头发的。请冷静一点,连知道的东西都问的话我会很困扰」

  认真是好事,但太过认真也是个问题。这家伙的认真毫无疑问是不好的那种。

  她认真到这种地步,老实说连我都有点对她个人产生兴趣了,但现在可没空理她。

  「——倪亚,拜托你了!」

  「好的」我回应了现场监督的呼唤。

  我得示范如何拍摄。

  虽然记录影像的魔石还有余裕,但不能浪费。所以拍摄前要先让她稍微练习一下演讲。

  「——卡卡娜大人,请您安静看着就好。特别是拍摄时绝对不要说话,不然会录到声音的」

  这是我第四次提醒她了。幸好目前为止没有失败,但她感觉真的会出包,好可怕。

  「不,可是,我完全搞不懂。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又想做什么?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也不是不懂她困惑的理由。

  不过,现在比起她的疑问,拍摄更为重要。

  「没什么好可是的,照我们说的做」

  克里斯多走了过来。

  「就算是皇王的命令,以监视员来说你也太出风头了。这样会妨碍到拍摄」

  我所认识的克里斯多,是个总是从容不迫、难以捉摸的花花公子,但现在的他却也显得有些紧张。

  顺便说一下,他也作为搬运行李的人同行了。对拍摄本身似乎也很感兴趣,虽然从稍远的地方认真地观看,但这次的状况终于让他忍不住插话了。

  「话是这么说,但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来不及了」

  「会出什么事啊?什么都不会发生吧」

  「虽然目前为止是这样,但接下来或许就不一样了。毕竟我完全搞不懂他们在做什么」

  「我已经解释过好几次了吧。你跟我来一下」

  「不,克里斯多大人,我得监视……!」

  克里斯多抓着卡卡娜的手往外走,回头对我点了点头——意思是他会负责压制碍事者,要我趁现在赶快拍摄。

  几名工作人员似乎也看到卡卡娜退场了,加快了作业的速度。

  要趁现在快点拍。

  「让各位久等了。首先,关于这次拍摄的主旨——」

  接着我也赶紧示范。

  ——顺带一提,这位一早被我突袭的女性,是几年前还在梵杜路杰修学馆就读,与菲莱蒂亚同学年的下级贵族友人。

  这个国家的学校也分为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她初中毕业后,两人就渐渐疏远了。

  她现在离开老家一个人住,过着和一般平民差不多的生活。虽然好歹是贵族千金,但因为没什么机会穿礼服,所以也没有新订做。

  「那个,真的能让她听到菲莱大人说话吗?」

  虽然现在疏远了,但听说两人在校时感情相当好。

  我们告诉她我们来的理由——「札克法德和菲莱蒂亚明天要结婚了」,她一听到就高兴得跳了起来。虽然才刚睡醒。

  我回答「不只声音,连人也能见到」,她虽然还是不太懂,但看起来很高兴。

  「大小姐,我有个提议」

  我们得到第收到了第四个祝福的声音后,立刻撤退了。

  在搭上等在附近的大型单船前往港口的途中,莉诺琪丝对我说:

  「为了让卡卡娜大人理解,我认为让她亲眼看看我们正在做什么会比较快」

  这艘大型单船载着我和莉诺琪丝、克里斯多,以及整套器材。

  虽然昨天的白热化会议之后,皇子的待遇变得有点随便,但毕竟是皇子搭乘的船,还是有和工作人员隔离开来。虽然事到如今应该没人会在意,本人应该也不在意,但姑且还是有。

  另外,现在这艘单船的驾驶是皇子本人。

  「让她看,是指……今天刚刚拍摄的东西吗?」

  「是的。要给她看我们做了什么的证据。那种类型的人对证据很没辙,而且还是物证」

  原来如此。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或许有效。这种事办得到吗?

  「如果办得到,或许这么做比较好」

  克里斯多一脸严肃地插嘴。

  「摄影组对卡卡娜小姐的应对越来越随便了对吧?她的部下们也因此开始产生反感。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会和他们起冲突」

  ……啧,真麻烦。明明时间已经不够了……

  「去问问现场监督吧」

  现在拍摄的视频,要用在明天的结婚典礼上。

  也就是说,视频应该会在这里的班杜瑞吉进行编辑。

  虽然他们没有告诉我这方面的事,所以我不清楚详情,但如果现在就能立刻视频化的话,就算只有一部分视频,或许也该让卡卡娜看看。

  照现在这样下去会起冲突。

  和卡卡娜起冲突,就代表和他国军队起冲突。

  我实在想避免这种事。要是拍摄中止的话就惨不忍睹了,也会对魔法影像的推销造成影响。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可能会出手。

  我可是被塞了这么密集的行程,也觉得很烦躁哦。我可是觉得明明都把密集行程处理到最后一刻了,居然还要我继续做下去哦……不过,因为我不用演出,所以还算轻松就是了。

  在搭乘飞船前往下一座浮岛的期间,我试着向以现场监督为首的工作人员们提议。

  ——要不要让卡卡娜看看之前拍摄的东西。

  因为卡卡娜过度干涉而感到紧张的他们立刻同意了。

  他们自己似乎也觉得照这样下去很不妙。这也难怪。毕竟和他国军人起冲突,一个不小心就会有生命危险。

  我立刻叫来卡卡娜,让她看看刚刚才拍好的视频。

  为了明天,我们正在四处拍摄这种视频。

  视频会像这样永远保存下来,无论何时都能回想起「特别的日子」的感动。

  「…………」

  ——「恭喜两位结婚」

  卡卡娜目不转睛地看着魔晶板上「刚刚拍好的第一段视频」。

  她要求重播好几次,一直盯着看。

  「……这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样啊……嗯,我明白了。我理解你们在做什么,理解你们的行动,也理解你们着急的理由了」

  卡卡娜不断点头,嘴里说着「这样啊,这样啊」……她终于从魔晶板上抬起头来,眼眶有些湿润。

  「因为身份的关系,有些朋友和有缘人无法出席婚礼。你们也能让这些人祝福我们吗?

  札克法德•胡司基坦阁下和菲莱蒂亚•科库利斯阁下想必也会很高兴。如果我是新娘,说不定会哭出来」

  卡卡娜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眼角。和她说「你已经在哭了」就太不识趣了。

  「还有几件?」

  「到晚上还有二十二件」

  拍完这些之后,还要彻夜进行编辑作业。

  工作人员之所以这么紧张,也是因为明天的婚礼结束之前,几乎无法休息。

  他们明白,接下来要直接前往名为「没完没了的工作」的地狱。没有时间,没有余裕,也没有心理准备。当然会感到烦躁。

  「这个速度来得及吗?……不,考虑到航路,有点可疑。好,让部下先走吧」

  嗯?先走?

  「让我的部下先走,让要祝福的对象做好准备如何?虽然事先通知了有名的贵族,但除此之外,应该只有通知他们待在家里吧?

  光是通知他们穿正装等待,就能加快现场的行动吧?」

  ——太棒了。

  「可以吗?」

  虽然也考虑过这个方法,但人手不够。而且也没有时间。

  这是昨天才决定的企划。飞船的数量也准备不足,总之缺东缺西。

  但是,如果是军人。

  而且在这里的是空军的总帅。

  飞船和人力都能立刻准备吧。

  「可以吗,卡卡娜阁下?这是滥用职权哦?」

  克里斯多笑着说道,卡卡娜再次将视线移回魔晶板。

  「我只是要让部下们休假,然后以个人名义拜托他们而已——虽然我和菲莱蒂亚•科库利斯阁下素不相识,但同样身为女性,我不希望她一生一次的婚礼以失败告终。而且既然要做,我希望成功」

  同样身为女性吗?

  我记得她和陆军总帅加文在交往,但没有结婚。

  ……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我不会多说什么。

  原本只觉得是敌人的卡卡娜,出乎意料地愿意协助。

  因此,拍摄的速度稍微加快了。

  由于有实物作为范本,卡卡娜的理解力瞬间跟上了。

  「感觉好奇怪,看起来像是别人」

  啊,嗯。

  「这种人意外地多哦」

  ——「恭喜结婚。有机会的话,请让我表达祝贺之意」

  卡卡娜用微妙的表情看着魔晶板上的自己。

  用镜子看自己的样子,和用魔法影像的魔晶板看自己的样子。

  看起来像是别人的人意外地多。更进一步地说,连声音听起来都不像是自己的。

  感觉很奇怪,甚至有点难为情。

  不过我因为有我的苦衷,所以没有这种感觉。

  毕竟我真的是别人。

  多亏我在用魔法影像看到倪亚•利斯顿之前,就不太习惯倪亚•利斯顿的外表,所以没有特别抗拒。

  不过,有很多人会有这种反应。

  「——这应该可以用吧?」

  导演的意见立刻被采用了。

  原本是先到现场,向拍摄对象说明拍摄的主旨,再开始拍摄。

  为了缩短「说明的时间」,制作样本,用魔法影像实际展示拍摄内容,应该会比较快。

  也就是说,就像刚才给卡卡娜看的那样,准备给接下来要拍摄的人看的影像。就是这样的点子。

  「那么机会难得,就拜托卡卡娜大人吧」

  不是有吗?

  最适合当样本的人,就在这里。

  到目前为止拍摄的人,都不适合当样本。因为那只是用来拍摄札克法德和菲莉迪亚的婚礼。

  这次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只给监视员看。不过,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可以公开的东西。这是给个人的信息,说起来就像信件一样。

  所以,如果需要样本的话,只能重新拍摄。

  这时就轮到卡卡娜•雷西金出场了。

  她不仅理解我们正在做的事,还有空军总帅这个头衔,应该会被判断为值得信任的梵杜路杰国民吧。

  虽然梵杜路杰的皇子也同行,但他可是王牌。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会报上名号,基本上都是微服出巡。而且他还负责开车。

  「嗯?不,我办不到哦?我办不到……办不到。办不到啦。办不到……喂,别过来。别逼我……等、喂!那是什么!?那个像口红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货真价实的口红。

  这种事果然还是交给专家来办。

  工作人员们似乎觉得「好像很有趣」,瞬间包围卡卡娜,转眼间就完成了拍摄的准备。

  他们重新上妆,让原本不太化妆的脸看起来稍微明亮一些,再将自然色的唇膏涂成看起来健康又自然的粉红色。

  接着,工作人员们用「没时间了」、「没空了」、「别拖拖拉拉的」等理由催促卡卡娜,完成了样本用的「祝贺视频」。

  「不愧是军人,站姿挺拔,仪态优美,眼神也很有神,发声也很漂亮」

  「嗯,很适合出现在视频里。这个人如果在气氛好的酒吧喝酒,感觉会很受欢迎」

  「对啊,很有『我懂这些』的成熟女人味」

  「这种一丝不苟的完美女人,突然露出有点不完美的瞬间,真是让人受不了啊」

  「「我懂~」」

  他们果然很专业。

  他们是以创作者的角度在看视频。他们脑中肯定浮现了好几个想把卡卡娜拍得更美、想以她为主角,拍出好看视频的企划。

  我脑中也浮现了一些点子,像是如果我代替班德里欧拍「利斯顿领漫步谭」,应该会很受欢迎之类的。

  「……别再说了好吗?」卡卡娜在工作人员和克里斯多热烈讨论时,害羞地小声说道。

  卡卡娜的部下先走一步,以及样本视频的诞生这两件事让拍摄工作顺利进行。

  「长时间的拍摄,还是需要一点乐趣比较好。所以我买了一些点心来」

  拍摄结束后,莉诺琪丝一冲进飞船,就马上把买来的点心摆出来。

  那是用薄薄的酥脆面包夹着当季果酱和奶油的简单点心,尺寸也很小,大男人应该一口就吃完了。

  听说在梵杜路杰,这是叫做「日落之砂」的有名点心。

  莉诺琪丝因为总是陪在我身边,所以大家也认识她,不过她在拍摄时完全不会出现在镜头前,也不会说话。

  大家虽然都对莉诺琪丝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惊讶,但还是心怀感激地收下点心,吃进肚子里。

  「克里斯多大人,我来帮你试毒」

  「哦,要分一半吗?卡卡娜阁下」

  「……虽然你这说法有点怪,不过就这么办吧」

  克里斯多毕竟是皇子,果然还是会在饮食上多加留意。不过这完全是店家卖的食品,没有暗藏任何阴谋,所以卡卡娜的警戒心也不高。

  「大小姐,我们分一半吧?」

  先不管这个,看来软派皇子说的「分一半」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我家侍女的心弦。

  「你之前从来不会帮我试毒吧?」

  「我改变心意了,觉得这很重要。来,我们一人一半吧,一人一半。要相亲相爱一人一半」

  她一说要相亲相爱,感觉主旨就从试毒变成别的了……真拿她没办法。

  莉诺琪丝尝到一人一半的甜头后,每次换乘浮岛时都会买点小东西。

  虽然大多是日落之砂,不过每座浮岛似乎都有独特的名产和调味,成功达成了当初「在漫长的拍摄期间找点小乐趣」的目的。

  下一座浮岛的点心会是什么呢——这种小小的乐趣滋润了我的心灵,甚至让我觉得在现在这种没有余裕的状态下,这小小的乐趣成了我的救赎。

  顺带一提,我最喜欢的是夹着加入红茶叶的奶油的日落之砂,香气很棒。

  在许多人的帮助和一点小点子下,原本过于紧凑的行程顺利地进行着。

  然后——一直拍到深夜的拍摄工作终于结束了。

  我们回到梵杜路杰首都尤涅斯格,抵达旅馆时已经是深夜了。

  经过半天以上的移动和反复拍摄,我、莉诺琪丝、工作人员、同行观摩的克里斯多、监视员卡卡娜,所有人都身心俱疲、精疲力尽。

  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昨天的豪华房间,大家一个接一个倒下……应该说真的就直接倒地了。

  「——欢迎回来,辛苦了」

  希亚罗王子亲自出来迎接我们,但我们已经没有余力回应了。

  大家都真的累坏了。我还是第一次经历从早到晚这么长的行程。

  这行程简直可说是地狱。

  连克里斯多都倒在地上,和化妆师一起睡着了。大家应该都已经累到没有余力去在意其他人了。

  我也差点倒下,但还是勉强撑到桌边。感觉只要一松懈就会睡着。在我身后的莉诺琪丝看起来也很困。

  「你们回来得真早呢」

  卡卡娜应该也受过严酷环境的训练,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偶尔会打瞌睡,所以她应该也很累了。

  「因为工作还没结束,所以稍微调整了一下行程」

  没错,希亚罗王子他们第一组,预定会稍微提早回到旅馆,先进行编辑作业。也就是说,他们安排了分工表。

  话虽如此,他们应该也是晚上才回来的。

  第二组预定会先小睡一下,然后在第一组起床后换班。

  接着交替进行编辑作业,完成明天婚礼的准备,然后在当天进行拍摄。

  ——我就直说了。地狱还没结束。尤其是工作人员。

  「……还没结束吗……」

  卡卡娜表面上看起来没事,但表情明显透露出疲劳与厌恶。看来这过于紧凑的行程,让她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监视应该只限于拍摄期间。今天的拍摄已经结束了,卡卡娜阁下可以休息了。加文阁下已经先去另外准备的房间待命了」

  顺带一提,库伦也一样在另外准备的房间休息了。她应该也累了吧。

  「这、这样啊。我确实听说监视只限于拍摄期间……」

  「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接下来要进行编辑作业吧?我很好奇那是什么样的过程……」

  「啊……不好意思,这部分不能公开。因为会牵涉到魔法影像的机制与技术」

  「果然是这样啊,是所谓的国家机密吧」

  就跟梵杜路杰隐瞒了足以自豪的世界顶尖水平飞船的制作方法一样……我也好困。

  「卡卡娜阁下,你该不会对魔法影像产生兴趣了吧?」

  「……这个嘛……虽然我之前就听说过,但今天是第一次实际观赏,也听大家说了许多事」

  大家指的是我、克里斯多以及工作人员们。

  卡卡娜理解了魔法影像后,一开始拍摄时的戒心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产生了兴趣,问了我们许多问题。

  「那么,我有带宣传用的影像过来,你可以带回去跟加文阁下一起看。也有倪亚•利斯顿演出的影像,她在阿鲁特瓦尔很有名」

  卡卡娜看向我。我困得脑袋转不过来,只说了句「我有演出哦~」。

  「请务必借我」

  卡卡娜学了操作方法后,带着魔晶板、魔石和魔晶板一体型魔法阵的整套器材离开了房间。好像是说把记录了影像的魔石放在那个板子上,影像就会在魔晶板上播放之类的……不行了,真的好困。

  「大家也去休息吧。浴室已经准备好了,肚子饿的话也可以点些吃的。克里斯多,别睡在这里,快起来。倪亚,你也回房间休息吧。你可是要出现在画面上的,不能把疲劳留到明天」

  ……呼,今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这种长期的工作,能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这是铁则。

  虽然对接下来还有工作要做的工作人员不太好意思,但我还是先去休息吧。反正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调整身体状况以备明天的工作也是我的工作。

  他们尽全力编辑影像,为明天做准备。

  我也尽全力好好休息,为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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