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打工与空贼

第五章　打工与空贼

　　在利斯顿领度过的拍摄地狱生活终于在昨天晚上告一段落了。

　　老实说我已经不愿再回想那段日子，决定将它们忘掉。但班德里欧不会放过我，我也不会忘记对他的恨意。

　　这次跟冬天去梵杜路杰一样，我们将以「冒险家黎诺与其弟子莉莉」的身份，搭乘赛得尼商会安排的高速船。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的外出赚钱之旅，全程都会乘坐高速船移动。

　　也就是说，不仅行动范围非常广，还能将时间效率提升到极限。

　　我好不容易完成那塞得满满、如同地狱般的摄影行程，挤出的赚钱时间竟然只有约一星期。

　　一星期。太棒了，我有整整一星期的时间。

　　总之，接下来的一星期就是暴力的飨宴！我要大闹一场，把各种魔兽都揍死！我要把对班德里欧的恨意发泄在它们身上！

　　我带着这股干劲，在天色昏暗的清晨，于利斯顿领本岛的港口与赛得尼商会的人会合。

　　「——哎呀，黎诺小姐也真是坏心眼呢，早点告诉我也没关系呀」

　　嗯，这表情真是充满欲望。

　　不只身体，连内心都充满欲望……仿佛体现了他罪孽深重的脸。

　　能这么露骨地展现出来，反而让人觉得干脆。

　　没错，就是因为想掩饰才会显得低俗。既然都这么露骨了……虽然还是很低俗，但至少简单明了，非常好。毕竟欲望深重本身并不是坏事。

　　托尔克•赛得尼。

　　他是赛得尼商会会长马尔杰•赛得尼的儿子，本身也是商人。冒险家黎诺——也就是莉诺琪丝似乎跟他见过好几次面，不过我上次见到他是在冬天去梵杜路杰的时候。当时我用的不是倪亚，而是莉莉的身份。

　　托尔克是因为在暑假前听到我泄漏给马尔杰的情报，才会露出这副充满欲望的表情。

　　在放长假回乡之前，我去跟关照过我的赛得尼商会打声招呼，当时不经意间提到了十亿克拉姆的用途。

　　——说要投资明年年底举办的武斗大会。

　　因为十亿这个关键词也说溜嘴了，他应该能推测出大会的规模。

　　因此托尔克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要是不懂得评估情报的价值，就称不上商人了。虽然不知道他预估能赚多少，但看他的表情，应该相当可观。

　　话虽如此，你也稍微掩饰一下吧。你现在的表情充满着见不得人的欲望，黑到不行，贪婪无比。我是无所谓，但要是被小孩子看到，可是会吓哭的。

　　「来来来，请上船吧。您的同伴们都在等您了。啊啊，小姑娘，小心脚下哦」

　　我们在托尔克笑嘻嘻的迎接下，登上第三次搭乘的鱼型高速船。

　　「啊，师父！」

　　「是莉莉啊」

　　「好久不见～」

　　我跟要去和托尔克他们讨论航行计划的黎诺琪丝分开，先一步前往餐厅。

　　餐厅里已经聚集了托尔克所说的同伴……也就是约好在这里会合的人们。

　　甘得鲁夫、安杰尔、芙蕾莎。

　　严格来说不是，但广义上来说，他们都是我的徒弟。

　　「大家都到了呢。我先提醒你们，我在这里的身份是黎诺的徒弟兼随从莉莉，立场上来说是你们之中地位最低的，所以你们要记得把我当成小妹对待。不然我真的会去打杂哦」

　　「怎么能让师父打杂呢！」

　　「我就是想说，你们别再这样了」

　　我不讨厌甘得鲁夫耿直的性格，但太过死脑筋也让人有点头疼。

　　「这方面我会好好处理的」

　　算了，有芙蕾莎和安杰尔在应该没问题吧。

　　「你们两个为什么穿西装？那是便服吗？」

　　甘得鲁夫穿的是便服，但安杰尔和芙蕾莎都穿着黑色西装。老实说，以冒险家团队来说，这两人相当特殊。我明明就穿着练习服。

　　不对，冷静想想，甘得鲁夫也很奇怪。那身便服完全就是平民的感觉。我是不会叫他准备武器，但好歹也准备些有冒险家感觉的衣服吧。

　　「因为我出身不好啊。人不是会先从外表来判断吗？所以我只有服装会特别注意」

　　「我身上有暗器，所以这是武装状态」

　　嗯……算了。实际上主要狩猎的人是我。

　　从倒数加速，熟悉的步骤开始，高速船一口气飞上天空。

　　「好快啊」

　　来过利斯顿领的三人很冷静。虽然第一次体验时好像很惊讶。我第一次时也很惊讶。

　　「——不来就好了」

　　黎诺琪丝也来了，她明明很久没见到我，态度却依旧很差。我们围着桌子坐下。

　　好了。

　　「在开始之前，我有几件事要先跟大家说。首先——」

　　首先，我告诉他们十亿克拉姆的用途。

　　十亿克拉姆是举办武斗大会的资金。

　　这次的外出赚钱之旅，应该能赚到举办大会所需的最低金额。

　　然后，黎诺琪丝是优胜者候补。

　　「当然大家也可以参加，要拿优胜也行。我想这会是举国举办的大规模大会，应该会提供相当高额的奖金。当然优胜者可以独得奖金，我不会叫你们把钱献给我」

　　还有——

　　「目前黎诺琪丝是最有利的，毕竟她修行的时间最长。所以如果黎诺琪丝获得优胜，奖金就由大家平分」

　　这是我事先和黎诺琪丝说好的。

　　虽然我赚到的钱最多，但这些资金是大家一起赚来的，所以我觉得平分比较好，这样才不会留下后患。

　　「说穿了，黎诺琪丝获得优胜是理所当然的，能赢过她就是大功一件。这是我的预测，所以奖金要平分，因为这是大家一起赚来的钱。

　　你们或许会不服，或许会不情愿，但希望你们能用实力证明自己。有意见的话就赢下来」

　　而我呢，也想亲眼看看你们大显身手的样子。

　　「莉莉不参加吗？你看起来挺喜欢这种活动的」

　　对于芙蕾莎的问题，我摇了摇头。

　　「我参加也没意义吧。说到底，我参加有什么好处？钱的话我这样就能赚到，我对出名也没兴趣。在别的领域我已经很有名了，也不觉得会有有趣的参加者来。与其参加，我还不如去见强大的魔兽」

　　就算有我感兴趣的参加者。

　　我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其交手。

　　我想在绝对不会有干扰的地方尽情地死斗。

　　就算因为年龄问题不能参加，我本来对出场也没什么兴趣。

　　自从开始在学院生活后，我得到了不少外界的信息。

　　结果，我发现这个时代的武人并不怎么强。

　　我还没找到想交手的人。

　　……虽然在一国范围内可能没有，但如果是世界范围内的话。

　　在这个世界的某处，应该有能和我一决胜负的人吧。

　　…………

　　现在这个时间点，我应该还不是世界最强吧？

　　我这不到十岁的身体，只要成长起来，还能变得更强。考虑到全盛期，现在的我根本就是小孩子。

　　——真是的。太强也是个问题。

　　一边讨论着旅程和修行计划，一边期待着接下来武人和武人，以及武人和弟子的为期一周的修行。

　　好了，为了发泄拍摄时积攒的郁闷，好好疼爱他们吧！

◆

　　快乐的时光为什么总是过得这么快呢。

　　明明是长达一周的旅程，很快只剩下一天了。

　　狩猎上级魔兽，锻炼弟子，还兼顾了自己的修行。

　　为了不夹杂多余的不适感，我提前解决了我所有的作业天敌。没错，即使是在密集的拍摄日程中移动，我也好好地完成了！

　　多亏了这个，我才能度过如此快乐的一周。可恶的数字！

　　「明天就要回去了吧？感觉好匆忙啊」

　　「是啊。感觉一直在路上」

　　安杰尔和甘得鲁夫裸着上半身，汗流浃背地休息着。

　　其实这两人只差一岁，安杰尔年纪稍大。甘得鲁夫的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

　　不过我可是知道的哦。

　　在我睡着之后，你们两个大人就跑去喝酒了吧？莉诺琪丝也跟去了吧？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不过我只会觉得羡慕和不甘心，所以不会说出口。

　　「咿嘻、嘻嘻嘻噗哈……随便算一下就超过五亿了，呼呼呼，我笑得停不下来……！」

　　同样在休息的芙蕾莎，这一周来似乎一直被钱蒙蔽了双眼，变成一个会突然笑出声的怪人。

　　这样啊，这次赚了五亿啊。

　　嗯，我想也是。

　　我本来就计划性地安排了狩猎高额魔兽的行程，所以早就算好至少能赚到这个数额。

　　不过麻烦事全都交给赛得尼商会处理，所以还没估算出实际的数字。

　　但不管他们把价格砍得多低，加上我的存款至少也有四亿吧。

　　也就是说，这下子武斗大会确定要举办了。

　　剩下的就交给国王陛下吧。既然他态度那么傲慢，肯定能好好完成工作。一定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大会。

　　「大小姐，差不多该继续了」

　　嗯？哦哦。

　　看来莉诺琪丝和其他弟子们的体力都恢复了——莉诺琪丝也充满了干劲，真是个值得锻炼的弟子。

　　「那就继续吧」

　　这一周来。

　　我们借用了高速船的一个仓库作为修行场地。

　　我们在各个浮岛狩猎并住一晚，隔天再搭上补给完物资的高速船移动，在移动中继续修行。

　　狩猎、修行、狩猎、修行，几乎就是不断重复这个过程。不过他们几个好像偷偷跑去喝酒了！

　　我度过了非常充实的时光，弟子们晚上应该也很充实吧！

　　晚上看起来很开心的弟子们都很期待武斗大会，安杰尔和甘得鲁夫似乎打算参加。只有芙蕾莎因为和黑社会关系匪浅，觉得在公开场合露脸不太好。不过她本人似乎很想参加，说会想办法找出出场的方式。

　　甘得鲁夫在各种意义上都充满了干劲。这也是当然的，武斗大会可是武人的舞台，没有不热血的理由。

　　安杰尔似乎也挺有干劲，说想要奖金。说想开一间比小巷子里的便宜酒馆更高级一点的酒馆，想多进一些酒。我赞成，希望他能多进一些酒。虽然我还不能喝。还有我可没忘记他说要带我去喝酒的事。

　　芙蕾莎说她喜欢钱，所以对赚钱没有意见，而且能轻松赚钱更好。说起来武斗大会的内容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打倒十个人左右就能赚到一大笔钱，可说是相当好赚的工作。

　　而莉诺琪丝——则是因为安杰尔和甘得鲁夫的成长比她预想的还快，让她有些着急。

　　莉诺琪丝虽然有在照顾他们，但因为有点放任他们自主练习，所以他们的成长速度让她相当惊讶。没想到才一阵子没注意，他们就成长了这么多。想必他们各自都相当认真地修行吧。

　　莉诺琪丝说「身为首席弟子，绝对不能输」。

　　她之所以这么有干劲，是因为有不能输的理由。还有，她也说「想证明自己对大小姐的爱」。虽然我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但还是回了她一句「哦，是吗」。嘴上这么说，这家伙晚上也跑去喝酒了！爱在哪里啊！？半夜把师父丢在一边跑去喝酒实在称不上爱！

　　修行基本上都是和我过招。

　　基本的「气」的修行就算我不在也能进行，所以现在几乎都是做只有我陪着才能完成的训练。

　　这次是安杰尔。

　　「——嗯，不错」

　　安杰尔的铁管术……应该说棒术，没有多余的装饰，非常好。

　　总之，以打击对手为目标，紧凑而锐利的挥动是基础。不会做出奇怪的大动作，也不会有不必要的花哨。真的只是单纯地考虑着打击。

　　虽然有很多夸张的招式和华丽的动作，但结果这种才是最强的，这也是武道的趣味所在。

　　只要有「气」，大概只需一击就能结束对人战。就算不能一击结束，也能从一击中得到下一步的线索。

　　安杰尔尤其擅长打架，一旦决定要解决对手，就会持续攻击到达成目标。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手下留情，这点非常好。

　　——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技术可以以后慢慢培养，但思想和思维，也就是战斗风格，是无法后天培养的。这些是通过实战慢慢养成的。

　　简单来说，安杰尔拥有适合武道的资质。

　　作为武斗家，如果不能在必要时变得无情，与需要无情的对手对峙时，很可能会丧命。

　　「……一击都没打中……」

　　「基础能力不一样——下一个！」

　　我躲开了数百次以上的攻击，结果这次安杰尔也耗尽了体力。——「气」的提炼不够。不更快行动的话是打不中的。

　　「请多指教！」

　　接下来是甘得鲁夫。

　　关于他，没什么好教的。作为武斗家，他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掌握了必要的东西。

　　硬要说的话——

　　「决定要打的话就不要犹豫」

　　他对我站着不动时，会犹豫要不要出拳。

　　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的外表是小孩，所以他会有所顾虑，但希望他能在我变强之后再顾虑和手下留情。

　　我彻底躲开了安杰尔的攻击，相反地，我让甘得鲁夫打中了我好几次——为了让他学会用带有「气」的招式打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只靠修行是学不会的。

　　我希望他能记住这种触感，这样在打人的时候就不会犹豫和迟疑了。

　　用「气」打人就是这样的感觉。

　　用足以致命的力量攻击，会留下这样的触感。

　　我希望他能在记住这些的基础上，学会如何控制力道。武道不是只有全力攻击。要懂得调节强弱。这也是变强的途径。

　　「非常感谢！」

　　「嗯。——下一个」

　　下一个……是芙蕾莎吗？

　　「请多指教，莉莉」

　　她笑着说道，同时飞来了一根针。

　　——要说对手的话，芙蕾莎是最有趣的。

　　她使用暗器，也就是所谓的暗杀术。

　　不管对方多么没有防备，只要视线集中在前方，她就会从最防备的正面发动攻击。

　　但是，她能以不让对手反应的速度和充满虚实的动作，达到相当高的水平。

　　如果她用的是真的暗器，刀刃上还涂了毒，我也有好几次差点被她吓出一身冷汗。不过我连毒都能用「气」净化就是了。

　　「暗器用完了吗？没有新招的话，你可就赢不了我了」

　　「再来就是毒气之类的，不过那属于无差别攻击」

　　这样啊，看来她这周已经把所有招式都用完了。

　　如果她能继续提升实力，应该就能更活用暗器——哎呀，好险。

　　「你刚才想用那条当成腰带的鞭子吧，真可惜」

　　她故意让我以为已经结束了，再趁机偷袭。不过这偷袭太容易被看穿了。

　　「……我真想放弃自信了」

　　别这么说，如果不是我，你这招应该能解决大部分的人。如果这不是比试而是生死对决，我的徒弟中最强的就是芙蕾莎了。

　　「——下一个，莉诺琪丝」

　　「——是」

　　我和她单纯地比试。

　　我将身体能力降到和她差不多的程度，和她互殴。她的修行一直都是这样。

　　通过实战形式锻炼、逼迫、再逼迫，从中找到她的突破点。

　　那可能是想法，可能是预判，也可能是对对手攻击的反击技或反击。

　　人在被逼到绝境时，有时会想出「自己原本没有，却从自己身上诞生的新选项」，而那有时会大幅超出自己的预期。

　　莉诺琪丝原本就有一定的基础，只是缺乏实战经验。

　　所以我主要让她进行被逼到极限时，能顽强活下来的修行。

　　虽然不知道这些修行能带来多大的效果，但希望她们能顺利成长。

　　……就算只有一个也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能超越我呢？

　　这次的外出赚钱之旅没有固定的据点。

　　基本上每天都会换旅馆，一直都在移动。

　　硬要说的话，我们一直待在高速船上，所以没有特别的邂逅，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比较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徒弟们偷偷溜出去喝酒的事件了。

　　——顺带一提，这次的旅行也是因为阿鲁特瓦尔王国的第二王子希罗•阿鲁特瓦尔的邀请才出发的。

　　我才七岁而已。

　　就算有兼任护卫的侍女跟着，这个年纪的我还不可能单独外出旅行。

　　因此，我跟冬天时一样，借助了希亚罗王子的协助。以王族的邀请为由。

　　我们只见过一次面，一起吃过饭，然后就分开了。

　　如此这般，我们顺利地结束了为期一周的外出赚钱之旅。

　　结果非常成功，达成了最低限度的目的，可以无忧无虑地回阿鲁特瓦尔王国了。

　　不对。

　　本来是打算平安无事地结束，然后回去的。

　　「——空贼！有空贼！」

　　第六天的傍晚，发生了突发状况。

　　哦？空贼？

　　感觉会成为很有趣的夏日回忆呢。

◆

　　「——真有趣。那家伙完全想干掉他们啊」

　　「——讨厌好帅……要迷上他了……」

　　「——师傅……！」

　　弟子们似乎也充满了杀气。

　　「——不过大小姐，事后处理很麻烦的，请不要杀人哦」

　　我听完莉诺琪丝在后面小声提醒，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啧，没办法，毕竟善后也得麻烦赛得尼商会处理，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决定好方针后，我们开始讨论接下来的应对方式。

　　首先，我们请几名船员驾驶单船（一人或两人乘坐的小型船）在射出口附近待命。

　　这艘船是鱼型，没有类似甲板的场所，所以空贼们应该会搭乘单船前来，但没有地方可以让他们上船。

　　要是他们硬要上船而破坏船体就麻烦了，所以等他们一到就打开射出口让他们进来。

　　——而且我们之后也要搭乘单船前往空贼船，所以请他们准备单船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到这边为止需要船员们的协助，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了。

　　大致的作战计划已经决定好了。

　　接着为了讨论细节，我带着弟子们一起来到我的房间。

　　接下来的事不能交给莉诺琪丝指挥，所以由我来负责。

　　话虽如此，我们没有时间讨论细节。

　　「因为有三艘船，所以要分成三组压制」

　　首先，不能按顺序压制。因为有三艘船，要是发现同伴的船有异状，他们可能会开炮攻击。

　　所以必须同时进攻，让他们无法轻易开炮。因为一旦开始交战，就没有时间慢慢开炮了。

　　「顺便问一下，有人没自信吗？没自信的话可以留在这里」

　　虽然对充满干劲的弟子们来说是多此一问，但我还是姑且问一下。

　　当然，没有任何人开口。

　　「很好。那就分成三组……不过，应该不需要我多说」

　　首先，我单独行动。

　　莉诺琪丝和甘得鲁夫。

　　安杰尔和芙蕾莎。

　　组合就决定是这样了。

　　「我想和莉莉一起——」

　　「这可不行。现在没有余裕接受你的任性」

　　「……也是呢」

　　莉诺琪丝说想和我一起行动，但马上退让了。她大概在开口前就知道会被拒绝吧。

　　毕竟现在是攸关性命的状态，不是听个人任性要求的时候。

　　「刚才虽然简单说明过了，不过我再把大致流程说一次。三艘船同时发动攻击，总之先火速压制住正面的那艘船。压制之后打出信号，让这艘船脱离」

　　最优先事项是这艘高速船的安全。

　　只要能想办法处理掉正面的那艘船，就能立刻加速脱离战线。只要能达成这个目标，之后总会有办法的。

　　「三艘船都压制之后打出信号，让这艘船回来接我们，任务就结束了。压制的方法自由发挥。但是要极力避免杀死贼人，以及击坠船只。以上就是大致的作战计划」

　　不小心杀死对方是没办法的事，所以我不严格要求不杀。

　　我的意思是，与其被杀不如先下手为强，危险的时候就杀掉对方。毕竟没有必要让弟子们冒着生命危险去保护船只。

　　……我也会极力避免杀死对方，但没办法的时候就没办法了。

　　「还有，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要是不小心被抓住了，就拼命逃跑。只要没死，我就会想办法救你们」

　　我好歹也会使用「气」，应该不会输给一般的贼人。

　　但是实战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还是先提醒一下。

　　「时间不多了，就说到这里吧——差不多该出发了」

　　商量完后，正好是准备打开出入口的时候，我们朝哪边走过去。

　　打开出入口的话，空贼们就会闯进来。

　　船长、船员们、托尔克，大家都很紧张。

　　——虽然对紧张的他们不太好意思，但我非常兴奋。会来什么样的贼人呢？很强吗？要是很强就好了。我期待得不得了。

　　强风从打开的出入口吹了进来。

　　乘着这阵风，六艘绿色的破船进来了。全部都是两人乘坐，总计十二名粗鲁的男人毫不客气地踏了进来。

　　首先检查武器。

　　以剑、短剑为主，所有人都是穿着破旧衣服的轻装。

　　……令人注意的是，腰带上插着的金属制小筒。那是吹箭筒吗？形状像是会射出什么东西，但我没见过。

　　「——哈哈——！辛苦你们出来迎接了！」

　　我若无其事地观察着，最后一艘船也进来了。

　　和破旧的单船和破旧的轻装贼人不同，穿着用金线刺绣的豪华黑色长大衣的男人。单船也是金光闪闪的豪华……仔细一看到处都剥落了，可能是便宜的镀金。不过为了给船长面子，我不会说什么。

　　他一边高兴地笑着一边下船，一边拍手一边堂堂正正地走过来。

　　从打扮来看，那就是船长吧。

　　听到空贼的船长，我想象的是脸上长着九成胡子的邋遢大叔，没想到是聪明的年轻船长。

　　年龄大概是三十岁左右吧。修剪整齐的胡须，往后梳的头发——在我们的船长面前行礼，戴上挂在腰间的三角帽，这些夸张的戏剧性动作虽然都很华丽，但我不觉得有那么低俗。虽然作为侵略者的态度很令人气愤。

　　和船员的落差很大，感觉像是时尚的空贼船长。

　　「我们是闻名天下的空贼黑槌鲛团。平时都在品行端正、温柔善良的空贼行业上努力，是非常认真开朗的空贼」

　　黑槌鲛团。

　　第一次听说，是很有名的空贼吗？有名的话，应该可以期待他们的存款。

　　「所以呢？别拖拖拉拉的了？这艘船不错吧？」

　　嗯，能快点进入正题我也很高兴。

　　果然想要这艘船吗？那当然。如果在这种时候不贪心，一开始就不会当空贼了吧。

　　既然知道他们的目的，就没必要等了。

　　「……」

　　为了不引人注目，我对站在前面的弟子们发出「行动」的信号，在充满紧张感的这个场面，只有我一个人行动。

　　我迅速沿着墙壁移动，前往一直开着的射击口。我躲在他们乘坐的单船后面，绕到空贼们后面确认状况。

　　没有人发现我。很好。

　　「——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喂喂，别让我说出来啊。你明白的吧？」

　　在只有船长和空贼交涉的声音回响的寂静中，只有我暗中行动。

　　我从头开始，对每个空贼各打一拳。

　　无声地靠近，不被发现。

　　在第一个人倒下之前，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像切开水面的燕子一样，流畅地夺走他们的意识。

　　……这样就行了。

　　连续十二个人受到偷袭，我停下动作——从第一个人开始，他们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

　　「哎……哎呀？」

　　因为空贼们倒在地上发出声响，空贼船长回过头……我睁大了眼睛。

　　——好快。

　　船长的动作很快。

　　我不认为他理解了状况。他看到部下们倒在地上，只有我站在他们中间。

　　他毫不犹豫地行动了。

　　他比移开视线准备行动的弟子们更快拔出腰间的金属筒，将开了洞的前端对准我。

　　这是反射性的行动。

　　没有经过思考，也没有意志，只是条件反射的动作。所以非常迅速。连气息都感觉不到，甚至毫无杀气。

　　这是个绝妙的动作。究竟有多少武斗家能对这种动作做出反应呢？

　　筒子的深处闪过一道亮光——

　　咚！

　　伴随着沉重的声响，某种黑色物体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飞来。

　　「大小姐！」

　　「师傅！」

　　「莉莉！」

　　「你这家伙！」

　　——嗯。

　　「真是有趣的武器」

　　我仔细观察手中的黑色小物体——嗯，只是个金属球啊。好烫。这股臭味是火药吗？是靠火药的力量发射的吗？

　　「也就是所谓的袖珍大炮吧」

　　真是不错的武器。

　　即使是力气不大的小孩也能使用，而且杀伤力还相当高。

　　以这威力来说，应该能轻易穿透皮肤、陷进肉里，甚至击碎骨头吧。要是打中要害，恐怕会当场死亡。

　　「你……你、你接住子弹了……？」

　　如你所见。

　　不只是开枪的船长，连发出惊叫般声音呼唤我的莉诺琪丝、正要上前揍船长的安杰尔、船员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如你所见。

　　——虽然是有趣的武器，但要是从正面被击中，我可不会乖乖受伤。

　　以威力来说，这种程度的攻击是无法穿透我的皮肤的，顶多只会觉得「好痛」而已。虽然不能说这武器有缺陷，但还有不少改良空间。特别是威力。速度倒是不差，但还是稍慢了些。

　　「这个还你」

　　砰！

　　「哦咕！？」

　　我用手指将金属球弹回去，射进了船长的腹部。

　　——说到底，我的指弹威力更高，速度也更快。

　　就这样，打倒了空贼的先遣队之后，我们迅速地进行下一步。

　　将贼人们交给船员看管，我和弟子们、船长及托尔克，把腹部中弹的船长带进了仓库的一间房。

　　这里是之前我们用来修行的空房间。

　　恐怕其他贼人也会被关进这个房间吧。刚好这里是个空房。

　　「怎么办？总之先揍一顿吗？」

　　安杰尔提出了危险的建议。

　　在揍之前，他已经虚弱不堪了，没必要再对他施加暴力了吧。

　　毕竟他一直倒在地上喊痛，完全看不出有抵抗的意志。

　　……我姑且为了不打穿他的身体，瞄准了皮带扣。结果居然连皮带扣都陷进他的腹部了。

　　总之，为了不让待命的空贼船发现先遣队被击溃的现状，必须迅速行动。

　　要折磨他还是怎样，等收拾掉周围的船之后再说。

　　我用眼神示意「总之交给我吧」，然后向前一步。

　　「喂」

　　我蹲在抱着肚子倒地的船长旁边，平静地对他搭话。

　　「你们总共有多少人，拥有几艘空贼船？基地在哪里？我想把残党也收拾掉，希望你能告诉我」

　　「……哈、哈哈、哈……」

　　船长的脸因疼痛而扭曲，虚弱地露出强硬的笑容。

　　「你觉得我会说吗……？就算死也不会说……」

　　嗯。

　　「那我就把你们全部杀光，可以吧？」

　　「啊……？」

　　「我们没有理由留你们活口。赶快杀了你们，把你们扔进海里喂鱼，这样更省事，也不会有后顾之忧。不过，如果你现在把情报告诉我，我会认为你有酌情考量的余地，尽量在不杀掉你们的情况下压制——没时间了，现在马上决定。如果你不决定，我就把你们全杀光」

　　我微笑着对抬头盯着我看的船长说：

　　「你觉得我在虚张声势？还是不知道我是认真的？我先说清楚，我是真的想杀掉你们哦？只是因为善后很麻烦。不然我先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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