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2)

第二章 第十二号的阿古罗拉月龄十八,卧待月之夜——(一个月的19日,15日是满月)一个站在望塔中的娇小人影,正俯瞰着即将夜幕降临的“魔族特区”。那是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年幼少年。少年穿着宽松的白色衣着,以黄金饰品华美地装饰着全身。黑发褐肤,宛如能够看透黑暗的金色眼睛。虽然容貌上还残留着稚气,但是那股风采,却透着让人联想到年轻狮子般的压倒性威严。突然间,金色的雾在那个少年的背后弥漫开来。烟雾在一眨眼的工夫之间变浓了起来,接着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姿态。那是穿着纯白外套的青年,是金发碧眼的吸血鬼贵族。“——“魔族特区”弦神岛吗。真是不错的景色呢”对于青年贵族的招呼声,少年眺望着夜景,“呼”地嘲笑般失笑道。“说到底就是由废铁和魔术制造出来的虚假大地,就是堆破烂呢”“不过,却是规模大的惊人的破烂啊。正因为如此,人类才有趣”“原来如此……是你吗,迪米托里叶·瓦托拉……”少年回头看向露出做作笑容的青年贵族,狰狞地眯细了金色的眼睛。瓦托拉将手放在外套的胸口处,有礼貌地行了一礼。“能拜见您的尊容倍感荣幸。伊布里斯贝尔·阿紫伊兹王子殿下。身为第二真祖直系的您,居然屈尊驾临这种极东的“魔族特区”,老实说还真稍感意外”“这可是是相隔70年的余兴啊。我也必须尽到相应的礼仪呢,只交给卑贱的人们,而自己却装作一脸不知道也实在太不风雅了吧?”被称为伊布里斯贝尔的少年从嘴唇中露出锐利的犬牙说道。和高挑的瓦托拉并排在一起,他的身姿看起来就更加地幼小了。可是,笼罩着那娇小身躯的霸气的威压,却并不弱于瓦托拉。“殿下明察秋毫,我深表敬佩”青年贵族恭敬地回答道。伊布里斯贝尔不高兴地注视着那样的瓦托拉,咂了咂舌。“你才是在想些什么,瓦托拉。这儿不是战场吧?是为了吞噬第四真祖而来的吗?还是说你的目标是我呢?”“您别说笑了。这次的我只是个见证人而已哦。是她们的引导者”“她们……?”伊布里斯贝尔疑惑地皱起了眉头,瞪着瓦托拉。“难道你把人偶们放养了吗,瓦托拉!?”“因为是难得的“盛宴”呢。不享受一下的话可就浪费了吧”瓦托拉清爽地眯细了碧眼露出了笑容。“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笨蛋”黑发的王子以这般欲言又止(想要这般说)的态度摇了摇头。“你想把抱着炸弹的猛兽扔进火药库里吗?真是甚于传闻中的白痴呢”“……不过,正因为如此这次的“盛宴”也会很华丽呢”这突然传来的新的声音,让男人们回过了头。以夕阳为背景的虚空中出现的是一位淡绿色头发随风飘舞且衣着甚少的少女。眼睛是如同深邃的湖泊一般的翡翠色。有着让人联想到野生豹子一般可爱且兼具力量的美貌。她边露出可爱的虎牙,边以平易近人的表情对瓦托拉他们笑着。“不愧是“忘却的战王”——送来了奇怪的代理人呢”“什么……!?“混沌的皇女”……!”以含混不清的声音呻吟着的是伊布里斯贝尔。面对绿发的少女所放出的压倒性魔力波动,即便是他也难掩自己的动摇之色。少女的真实身份是“混沌的皇女”,是统治南北美洲大陆的夜之帝国——“混沌界域”的第三真祖。“我家的老爷子要是知道的话,必定会感到懊悔的吧……没想到第三真组会亲自出马呢”要说吃惊的话,瓦托拉也一样。他虽然单膝跪地,并深深地低下了头,可是嘴角上却露出了微笑。那是邂逅强敌时露出的愉悦欢欣的笑容。“吾不喜好那种夸张的称号。叫我加达就行”最强最古老的吸血鬼之一——“混沌的皇女”以无畏的笑脸说道。接着她慢慢地环视周围,瞪向了站在了望塔角落的第四个人影。“你也是,‘寂静破坏者’”“——明白了。那么之后就这样吧,加达·库库鲁卡恩”回应“混沌的皇女”的招呼的是穿着高中生制服的日本人少女。是个三股辫配上俗气的眼镜,还在腋下架着一本书的朴素的女孩。不过,她却独自一人淡然地面对着三个强大的吸血鬼。双眼中丝毫不见畏惧之色,也没有紧张的迹象。“哼,是当代的狮子王机关的三圣吗,真是年轻呢”伊布里斯贝尔注视着少女,毫无感动地哼了哼鼻子说道。少女不动神色,以目示意对伊布里斯贝尔打了个招呼。“我叫闲古詠——今后请多多指教,伊布里斯贝尔殿下。第三真祖,以及阿鲁迪雅鲁公两位也是,请恕我今晚占用点你们的时间”自称古詠的少女,向吸血鬼们走去。自然而然的,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那么……剩下的就是涅拉普西的扎哈利亚斯了吗”加达环视着集中在了望塔中的人们,以愉快的口吻嘟囔道。听了这句话皱起眉头的是伊布里斯贝尔。“真是听到了一个可恨的名字了呢。区区兵器商在得到了自治领后就装成领主的样子了吗”残留着稚气的端正容貌扭曲起来,“毁灭的王朝”的王子吐了口唾沫说道。古詠微微垂下视线摇了摇头。“涅拉普西暂定自治政府,巴鲁塔扎尔·扎哈利亚斯议长缺席。说是关于今晚的议题,就遵从各位的决定”“真是聪明呢。要是恬不知耻的出现在我的面前的话,看我不立刻拧下他的脑袋。可恶的暴发户”伊布里斯贝尔仍然抱着愤怒的感情自言自语道。接着他仍然顶着一脸不高兴的表情瞪着古詠。“那么狮子王机关,我问一下。把我们叫来是为啥?就算你是指挥者,可这种无礼的事,根据你的回答我决定是否让你以鲜血偿还”“找诸位商讨的议题只有一个”古詠以平静的口吻回答了毁灭王朝的王子那恐吓般的话语。“第十二号觉醒了”“什”伊布里斯贝尔惊讶地眯细了双眼。在场的空气不安地震动起来。“是么……被封印的第十二号的“焰光的夜伯”——阿古罗拉·弗洛雷斯蒂娜吗。有趣”加达以如同用高价的琴所演奏出来的美妙声音笑道。“……睡美人(阿古罗拉)?还特意给第十二代取了个名字吗?”听了第三真祖的话后,伊布里斯贝尔诧异地嘟囔着。那副表情就像是说着“也要给炸鸡用的鸡取名字吗”。他无奈地叹息一声“做莫名其妙的事”,摇了摇头。接着,最后低声自语般开口的是瓦托拉。“……是MAR解开了封印吗。还真是有点意外呢”三年前,挖掘出第十二号并保管她的就是Maguna Ataraxia Reseach(MAR)。对身为营利企业的他们来说,第十二号就只有单纯的实验体的价值。应该没有特意将其解除封印的理由才是。“让第十二号觉醒的是维尔迪亚娜·卡鲁阿纳——原伯爵家的千金。据说是非法侵入MAR并使用了“灵柩”的钥匙——”古詠回答了瓦托拉的疑问。呵,瓦托拉一脸愉快地吊起了嘴角。“非法侵入吗……原来如此,就当做是这么回事吧”青年贵族以饶有深意的笑脸,微微地点了点头。古詠无法进行任何回答。“无论如何,这样一来十二只全部的“焰光的夜伯”都凑齐了呢”加达以华丽的口吻确认道,而提出异议的是伊布里斯贝尔。“不过,卡鲁阿纳家应该已经没有领地了哦。不是别人,就是因为可恶的扎哈里亚斯的缘故啊”“是的,因此她没有作为选帝者的资格”“那么狮子王机关,你打算如何指挥?”伊布里斯贝尔如同试探古詠一般的瞪着她,问道。戴着眼镜的少女清楚地淡然说道。“让第十二号参加宴会。不过并不认同维尔迪亚娜·卡鲁阿纳作为选帝者的资格。宴会的舞台就由我们来准备”“区区极东的岛国,还想和我们夜之帝国对等竞争吗”伊布里斯贝尔狰狞地微笑着。“不错的回答。不过,我可以理解为你们国家的政府准备好了与此相称的报价了吗”“当然,不然的话就算不上是赌博了啊”古詠笔直地回看着伊布里斯贝尔那颇具挑衅意味的双眼。“那么我问你,你们赌上的是什么呢?别忘了,我们自不用说,甚至就连那个肮脏的兵器商都堵上了自己国家的命运。我希望能有与此对等的回报呢?”伊布里斯贝尔的双眼闪烁着真红的光芒,对着古詠笑道。普通的人类的话,单是感受到这庞大的阴森气息后,就陷入狂乱状态也啥不可思议的。可是古詠没有表露出任何感情,只是静静地扬起了右手。“我们赌上的就是这座岛”在少女背后的是巨大的人工岛的夜景“魔族特区”弦神岛——。“我们要将这片土地,以及住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五十六万人的性命作为赌注”2古城的父亲——名为晓牙城的男人是个考古学者。但是与关在研究室里沉浸在思索中这般理性的类型相去甚远。更像是巡游在世界各国的纷争地带战斗,忙于抢夺发掘品一般,与趁火打劫仅仅一纸之隔的野外研究员。因为这种工作的性质,牙城几乎全年都在海外渡过,几乎不回日本。尤其在古城他们搬到弦神岛上后,就连好好交谈的时间都成了都屈指可数的记忆了。而那样的牙城,不知为何带着古城和阿古罗拉来到了弦神岛东地区的某个小港。那是个拴着家用小型船只的小船坞。栈桥上,犹如拴在牲口棚里的牛一般,井然有序地停泊着五十只左右的小型帆船和小艇。牙城走近了其中的一艘,旁若无人地擅自乘了上去。“早点乘上来,小鬼,别客气”“虽说我不会客气就是了……老爸,这艘船是怎么回事?”古城看着这艘陌生的白色观光船问道。这是一艘全长十四五米左右的小型快艇。在船体的侧面写着“莉亚娜号”。是经过了严酷的航行吗,虽然到处都破旧了,但即便如此也是一艘相当高价的船。至少这东西与平穷的考古学者(的持有物)是不相称的。可是,牙城却一副“这东西是我的”的表情登上了甲板。“是一艘品味很不错的船吧。在澳门赌梭哈大胜了一个认识的有钱人,就便宜地压低价格买下了”“你说赌梭哈……”“你到底在搞啥啊”古城厌烦地叹息一声。“还想着你怎么不回家呢,原来是一直住在这艘船里吗?”“在澳大利亚,生活在港口上的游艇中的家伙可是很多的哦。这可是退休后的有钱人的生活模式啊”这么说完,牙城就从船舱中拿来了食物。是面包,培根,咸味牛肉罐头以及冻镇瓶装啤酒。船里姑且还是具备着冰箱,厨房之类生活必需设备的样子。“你既没有退休也不是有钱人吧”“嘛,虽然这么说,不过在弦神岛,比起租公寓绝对还是这样比较方便啊。总之吃吧,肚子饿了吧”牙城将食物摆放在后部甲板的桌子上。古城“哎呀哎呀”地搔着头,牵着阿古罗拉的手进了船里。接着以不高兴的表情坐与牙城面对面坐下。而阿古罗拉则畏畏缩缩地坐在他的身边。牙城注视着紧紧贴着古城的阿古罗拉,一个人暗自窃笑笑着,接着将自制的三明治递到她的面前。虽然只是法式面包配上莴苣番茄,并夹着厚火腿一般单调的东西,很不甘心的是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将,将贡品献给吾吗,人类的孩子啊……!”肚子空空如也的阿古罗拉两眼放光地接过三明治,接着“可以吃吗”一般打量着古城的脸色。好好咀嚼再吞下去吧,古城降三明治递给阿古罗拉,接着重新转向父亲。“给我说明一下吧……”“啊啊,这个吗”牙城轻轻地举起了喝到一半的啤酒瓶,露出了满脸得意的笑容。“这可是在奥斯特拉西亚的修道院中制造的上面发酵啤酒呢,产量少在市场上很少出现,因此被世人称为幻之啤酒的珍品啊。很好喝的哦!”“谁说要你说明啤酒的?”古城不禁涌起了一股想要揍父亲的冲动。“至今为止你都在哪儿干了些什么啊。将近三年都没个像样的联络!”“你遇到过维尔迪雅娜了吧?”牙城以假装不知道的表情将儿子的怒吼给敷衍了过去,接着又以若无其事的口吻问道。嗯,古城以可怕的眼神瞪着父亲“那个吸血鬼是何方神圣?和你又是什么关系?”“哦,你在意吗?很在意吧?”牙城不知为何以一脸开心的表情瞧着儿子的脸。老实说真是有够烦的。“嘛,放心吧,我既没有将她当作情人一样养着,也没有作为情夫被她包养。我的话,不是那种胸部丰硕的可不行呢”“我可没在问你关于女性的喜好哦!话说,即便是谎言,这儿也该说一心一意只爱妻子的吧!”古城歪着嘴巴怒喝道。咕噜咕噜,牙城喝了一大口啤酒。“维尔迪雅娜是妹妹。我的老朋友的。而那个女性,为了保护你、凪沙和那边的公主大人死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你是在说我和凪沙差点死掉的那起事件吗?”古城压低声音问道。说到三年前的话,是导致凪沙住院的原因——列车爆破恐怖事件发生的那一年。可是,古城却没有关于那起事件的具体记忆。而且,阿古罗拉应该和那起事件无关的吧。“你那时并不是差点死了,而是名副其实的死了”牙城怜悯地注视着着一脸困惑的儿子,告诉他。“接着又复活了,不过是作为第四真祖的血之从者呢。你没有那起遭遇事件前后的记忆也是这个缘故”牙城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本剪贴簿,扔到古城的面前。在其已经褪色的封面上还有着用记号笔手写的文字“第四次戈佐遗迹调查团”。在大大地鼓起的剪贴簿中,保存着大量的照片。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褐色的岩石表皮,石制的古老遗迹,以及冰块和被无数的霜与冰所覆盖的冰之柩。“这张照片是……”“有印象吧。这是在世界最古老的“魔族特区”——戈佐岛发掘到的“妖精的灵柩”。你们在那儿受到了恐怖袭击。说是被卷入了自治领罗马的爆破恐怖活动——是表面的伪装呢。毕竟要是不这样做的话会有各种麻烦的呢”牙城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接着深深地、静静地叹息一声。虽然讽刺般地开着玩笑,可是对于古城被卷进那起事件,他大概是感到自己有责任的吧。古城呆呆地听着那样的父亲的说明。“自己曾死了一次接着又复活了”即便突然被人这么说,也无法涌出任何实际感。可是也无法以“这是牙城一如既往的恶作剧”而一笑置之。要说为什么的话,是因为自己有印象。古城确实知道被收藏在剪贴簿里的照片的景色。那是在这三年间无数次梦见的光景。“我是……第四真祖的,血之从者…………?”“这还真是件奇怪的事啊。说起第四真祖的话,是没有一切血族同胞的世界最强的吸血鬼。即便只是那家伙制造血之从者就已经够令人吃惊的了,而偏偏那个从者居然还是古城你呢。难以置信也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是一同在场的我也是相同的心情啊”牙城以随便的口吻说道。古城就这样以半愣住的状态,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所谓的血之从者,就是吸血鬼所创造出来的疑似吸血鬼。接受身为主人的吸血鬼的肉体的一部分,人类就会变成吸血鬼的从者。作为忠实的部下,或是作为伴侣,为了与主人共同生活而被赐予永恒生命的人。是无限接近魔族的“人类”——“刚才被打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吧?”牙城漫不经心地说道。古城侧头部的伤口已经没有了。那是指在大概一个小时前,被黑色装束的男子殴打时造成的伤。伤口应该不浅才对,可现在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这是拜吸血鬼给予的超回复力所赐。本身受到了那种程度的冲击,还能淡然地站着这件事就是很异常的。“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这种事哦……在社团活动中受伤的时候也并没……!”“啊啊,那是因为之前阿古罗拉被封印了,而这位公主大人睁开双眼后,对你的魔力供给也就再次开始了吧”牙城轻易地就驳倒了儿子犀弱的反驳论调。“不过,虽说是第四真祖的从者,但也只是个伤口回复速度有点快的人类而已。你要是有魔术方面的心得的话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呢。因此,别太得意忘形哦,小鬼”“我才没得意忘形吧……”古城以包含怒气的声音回答道。牙城无奈地看着那样的儿子“怎么了,说吸血鬼的从者你很不爽吗?现在的话还能回到人类的哦?”“是吗?”“很简单。只要杀掉那儿的公主大人就行了”“什么……!?”父亲那危险的提案,让古城的表情僵住了。阿古罗拉也吓得缩成一团。牙城好像觉得挺有意思地注视着那样的两人的反应“身为主人的吸血鬼死去的话,理所当然的,血之仆从也将会失去其资格。如果是活了几百年的从者的话,或许会当场化为灰烬的,但你才刚刚成为血之从者呢。坏处几乎跟没有一样。那么,你要怎么办?”“什么怎么办。我不可能会杀掉这家伙的吧!”古城粗暴地敲了一下桌子。接着注视着露出一脸不安表情的阿古罗拉“你也再稍微光明正大一些吧。救了濒死的我的人是你吧。我没有恨你的理由。不如说作为救命恩人,我应该感谢你才对”“真,真理在遥远的忘却之彼岸……”阿古罗拉靠不住地转开视线,叽叽咕咕地回答道。“对哦,你也没有记忆啊”“很,很遗憾……”阿古罗拉软弱的垂下了头。对于失去记忆的她来说,即便自己被人说是救命恩人也没什么自觉,也没有自信吧。没有复活的实感的血之仆从,与失去了让其复活的记忆的吸血鬼。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很般配的一对主仆呢。说起来,古城摇了摇头,重新转向父亲。“维尔那啥的小姐,曾经说了这家伙会救凪沙的——”被古城指着的阿古罗拉像是吃了一惊般地睁大了双眼。本来古城会想要保护阿古罗拉——开端就是那个女吸血鬼的一句话。“能救晓凪沙的人只有她”,维尔迪亚娜是这样说的。“不会告诉我连凪沙那边也是要杀掉一次再让她复活这种鬼话吧”古城以疑惑的眼神看向牙城。当吸血鬼的血之从者,就能让衰弱的凪沙复活。虽然这不像是正常的父亲会去想的事,不过如果是这个牙城的话或许就会这么干的。“啊”,不过牙城不高兴地皱起了双眉。“别说傻话。你的话暂且不论,我可不会允许让凪沙死去的哦”“——我死就没关系吗?”“再说没有特意要杀掉凪沙的意义吧。因为那家伙衰弱的原因是自身灵能力的暴走啊”“灵能力的……暴走?”古城呆呆地张大嘴巴反问到。确实凪沙是个优秀的巫女。兼具从父亲一方的祖母那儿继承来的灵媒的素质,以及从母亲那儿继承到的过去透视能力,是极度稀少的混成能力者。不过那是直到三年前为止的事。“不可能有这种事的吧。因为之前提到的那起事件的缘故,凪沙可是失去了作为巫女的力量哦”“正相反,小鬼。凪沙从三年前开始就一刻不停地在使用着灵能力啊”牙城凶狠地瞪着提出反驳的古城。“……欸?”“嘛,总而言之,那家伙被第四真祖附体了,现在这个瞬间也是”“你说被第四真祖……附体……?”“是的”,牙城严肃地点了点头。“三年前,我们为了让第十二号的“焰光的夜伯”觉醒,而将凪沙叫到了戈佐。因为当时的凪沙作为巫女的能力很突出。与“天部”的遗产“焰光的夜伯”的相性也很好。好到过头的程度”牙城看向了阿古罗拉,这个背影和凪沙相似的金发吸血鬼缩起了全身。“就和预料中的一样,凪沙与沉睡在“妖精之柩”的第十二号——换句话说就是和在那儿的阿古罗拉交流成功了。只是如此的话,就没问题了。之后就只是慢慢地花点时间,让阿古罗拉觉醒罢了”“不过啊”,牙城难喝般地将啤酒咽下了喉咙。“那天,遗迹受到了袭击。对方是黑死皇派——提倡兽人优秀主义的恐怖分子。从结论上来讲的话,遗迹调查团队在那一天被毁灭了。调查员死了半数,民间军事公司的警备队全灭。保护你们的莉亚娜·卡鲁阿纳大小姐也被杀了”“莉亚娜·卡鲁阿纳”,这句话让古城本应失去的记忆产生了反应。突然涌现的剧烈哀伤,不明缘由地倾轧着胸口。“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嘛,也能稍微预料到一些”牙城放下了空瓶子。这时古城也已经察觉到了,为什么就只有自己作为吸血鬼的从者复活,而凪沙却在生死边缘徘徊——“是凪沙让我复活了是吧”“正是如此”牙城露出自嘲意味的笑容说道。和因为没能保护好妹妹而一直懊悔的古城相同,这个男人也一直在责备没能保护好孩子们的自己吧。“第四真祖没有要救你的理由。希望你复活的人是凪沙。那家伙大概是为了让被杀掉的你复活,而强行引出了第四真祖的能力吧。接着还使用了真祖的眷兽,歼灭了恐怖分子们”“其代价,就是那家伙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吧……”古城震颤着干涩的喉咙嘟囔道。作为召唤的代价,吸血鬼的眷兽会吞噬宿主的寿命。正因为如此,这是只有拥有无限负之生命力的吸血鬼才能使役的东西。实际上,凪沙就是个格外出类拔萃的灵能力者吧。可是,她的肉体本身,却是脆弱的人类少女,必然是无法忍受召唤吸血鬼的眷兽——而且还是第四真祖眷兽的。更不用说她还要操纵第四真祖了,绝对是不可能做到的。可即便如此,凪沙还是让第四真祖附在自己的身上,操纵了她。为了救自己的哥哥古城。古城本以为自己保护了凪沙,可是不对。被保护的人却是古城。凪沙让濒死的古城复活,取而代之她至今仍过着住院的生活。这般令人绝望的事实摆在面前,古城只能呆若木鸡。既无法暴怒也无法哭喊,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接着“诅,诅咒吧……我那不祥的原罪……”然而流下眼泪的不是古城,而是在其身边的金发少女。透明的泪珠从蓝色的双眼中喷涌而出,阿古罗拉正如同一个小孩子般在抽抽搭搭地哭着。对于她这出乎预料的反应,就连牙城也愣住了。“所以我说为啥是你在哭啊。这不是会让你感到责任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吧!?”古城无可奈何地用纸巾擦拭着不断呜咽的阿古罗拉的脸颊。确实导致凪沙身体变弱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使用了第四真祖的力量,但阿古罗拉并没有因此被责备的理由。不如说遗迹的封印被强行解开后,在弦神岛被当成研究对象的她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受害者啊。“啊,嘛就是这么回事。而且,这个公主大人失去记忆的原因,也未必与凪沙毫无关系啊”牙城像是有些尴尬般的搔了搔头说道。古城有些吃惊地看着父亲。“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阿古罗拉失去记忆的事了吗?”“嗯,不然的话就前后逻辑就不通了呢”“……前后逻辑?”“想想看吧,小鬼。如果本应被封印在遗迹的第四真祖现在还附在凪沙身上的话,这儿的公主大人又是何方神圣?”对于父亲那仿佛在考验自己一般的提问,“原来如此”古城小声的嘟囔道。“就是说这只是第四真祖人格的一部分吗”牙城满足般地吊起嘴角笑了“恐怕就是如此吧。说难听点就是个剩余品。或者说就是榨完油的残渣一般的感觉吧”“为啥要特意说得那么难听!?”“就算凪沙是优秀的灵能力者,也没有能接受第四真祖的一切的容量吧。因此,在这儿的身体内也残留着一部分的意识”牙城注视着还有些眼泪汪汪的阿古罗拉说道。然后古城也终于理解了父亲的目的——为什么他会帮助维尔迪雅娜,让阿古罗拉复活,又为什么会在暗地里保护阿古罗拉。“原来如此……只要让附在凪沙身上的第四真祖的意识回到原来的身体中就好了吗……只要这家伙取回作为吸血鬼的能力以及记忆的话,凪沙就能得救了吧?”古城注视着阿古罗拉嘟囔道。是还没能理解吗,阿古罗拉本人顶着稍微有些困惑的表情,抬头看着那样的古城。“嘛,说得也是。至少,只要抑制住能力的暴走的话,就能避免继续消耗体力了。虽然多少要花点时间,但凪沙的情况也应该会比现在安定的”“大概吧”,牙城不负责任地附加道。“你们就是为此才让阿古罗拉觉醒的吗”古城深深地叹息一声。牙城恐怕一直都在继续寻找拯救凪沙的方法吧。为此,才与家人们分开满世界到处跑。然后他遇到了维尔迪雅娜,知道了“灵柩”的存在。或许深森也与这计划密切相关。现在想来,深森的助手远山,恰好时机地将通行证交给古城这点也不自然。可是牙城却难过地眯起双眼,粗鲁地摸着古城的头。“确实如此呢……嘛,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什么意思啊?”古城虽然疑惑地皱起了眉毛,但牙城却什么也没有回答。他那眯细的双眼,正注视着夜晚的码头。“哎呀哎呀……已经来了吗。意外的早呢”牙城将剩下的啤酒喝完后,就无精打采地站了起来。他拿起来的是无托式的步枪。虽然明显违反了枪刀法,可现如今也不想吐槽他了。与此同时金发的吸血鬼少女,不知为何就像小动物般地颤抖着身体,紧紧地抱住古城的手腕。古城困惑地看着她。“……阿古罗拉?”呀,阿古罗拉发出靠不住的声音,浑身僵硬了。接着古城也察觉到了她恐慌的原因。阿古罗拉注视着的小码头上,站着几个陌生的人影。那是穿着西装的纤瘦中年男性。在他的两侧还有浑身黑色装束的二人组如同护卫一般地站着。是之前打算掳走阿古罗拉的那群家伙的同伴的吧。可是古城的视线,却并非在看那些可怕的黑装束人们,而是注视着站在他们背后的另一个人。盯着身高不到黑装束人们的肩膀的人影。“你是……为什么……”古城以因惊讶而变得沙哑的声音呻吟着。站在黑装束人们背后的是十三四岁左右的娇小少女。穿在她身上的是朴素的类似于牛仔西装的的强化纤维制成的防护服。表面印着无机质的罗马数字,给人一种好似在看试制兵器的印象。面无感情地注视着古城他们的少女,有着一头金发,眼睛如同火焰一般放着蓝白色的光芒。那带着妖精气息的虚幻般的美貌,和在古城身边瑟瑟发抖的吸血鬼少女非常相似。像是镜子里映照出来的一般,非常相似。“为什么阿古罗拉……有两个……!?”古城的嘀咕声空虚地震颤着大气。而与阿古罗拉有着相同容貌的少女,则继续毫无感情地注视着那样的古城。3维尔迪雅娜·卡鲁阿纳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了过来。那是一张有着天价华盖的床。房间内部的装潢也很豪华。室内的装饰统一为美丽的古风家具。仿佛是特别订做一般的绚烂的窗帘,窗外还能看到“魔族特区”美丽的夜景。“这里是……?”维尔迪雅娜僵硬地坐起身体,环视着周围。恐怕这是高级公寓最顶层附近的房间。好像也并没有被监禁的样子。之前穿着的衣服被脱掉,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缠绕着绷带。伤势恢复的缓慢是因为他们使用了对魔族用的特殊子弹的缘故吧。可即便如此出血还是止住了。虽然还残留着些许的疼痛,可就连差点断掉的右脚也勉勉强强恢复到了能活动的程度。“醒来了吗?”是从何时起在那儿的呢,突然间被人搭话了。虽然口齿不清,可这说话语气却奇怪地带着威严。那口吻中具备的压倒性的威严,与其说是在确认伤者的情况,不如说是仿若责问臣下的女帝一般。声音的主人有着幼小少女一般的外表。有着长长的黑发和雪白的肌肤,还穿着如同西洋人偶一般的豪华礼裙。“空……“空隙的魔女”!?”维尔迪雅娜被唤起了强烈的恐惧,从床上跳了下来。“空隙的魔女”南宫那月,对欧洲的魔族而言是恐怖的代名词。与其说是受雇于日本政府的国家攻魔官,更给人一种无情的虐杀者的印象。即便自知无法逃跑,还是会被“非逃跑不可”的无意义的想法缠身。可是,受伤的右脚无法发力,这让维尔迪雅娜在原地大幅度地失去了平衡。“哦哇!?”与倒过来的维尔迪雅娜差点剧烈相撞,房间中的另一人发出了悲鸣声。放在托盘上的玻璃杯掉下,在眼看着要洒到地上的时候险而又险地将其抓住的是,头发噌噌倒竖的学生服打扮的少年。“你是……基树!?”“哟,又见面了呢,维尔小姐”矢濑基树递出了倒有冷水的玻璃杯,亲切地对她笑道。维尔迪雅娜是第二次与这个过适应能力者的少年相遇。想一想的话,担任晓古城的监视任务的他,掌握着维尔迪雅娜这次的行动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从他那含有讽刺笑容的眼睛里,却没有感到对维尔迪雅娜的敌意。“哎呀哎呀,真是血气方刚呢。照这个样子来看,伤势好像也没问题了呢”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维尔迪雅娜,那月混杂着叹息地嘀咕道。虽然多少有些无奈,但她的话里也没有攻击的话音。“是你们救了我吗……?”维尔迪雅娜小心翼翼地试着问道。而那月则不高兴般地横眼注视着矢赖“因为是我没出息的学生的请求呢”“学生?”说的是作为攻魔官的弟子么,维尔迪雅娜擅自地想象着然后信服了。偏偏那个“空隙的魔女”在做中学生的英语老师——这种事的确是想不到的。将递过来的杯子放在嘴边(倾斜着),维尔迪雅娜一口气喝干了其中的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后,回复了些许的冷静。“话说回来,我的衣服在哪?”维尔迪雅娜一边用床单隐藏着只覆盖着内衣和绷带的身体,一边问道。那月嫌麻烦似地瞥了维尔迪雅娜一眼。“啊啊,如果是指那件品味差劲的衣服的话,我已经扔了”“扔了!?”“不光满是被抢击中的弹孔,还满是血呢,因此在烂掉前就把它扔了”“看………看你干了些什么啊!?那我用来换的衣服呢!?”对于在贫困中挣扎的维尔迪雅娜而言,那件黑皮革制的西装是贵重的整套衣服了。毕竟没有衣服的话,就连从这儿出去都办不到。那月厌烦地看着眼泪汪汪进行抗议的维尔迪雅娜。“要换衣服的话,就在那边的壁橱里。随你喜欢地穿,自己去选吧”“哎?”被这么一说,维尔迪雅娜拖着床单走向了壁橱。“这不是只有女仆装吗!?”“当然了。因为放在那儿的都是佣人穿的制服呢。而且以你的体格,是穿不了的我衣服的吧”那月以平静的口吻回答道。呜,维尔迪雅娜只能沉默不语。虽然就“战王领域”出身的女性而言,维尔迪雅娜已经比较娇小了,可是那月甚至比那样的维尔迪雅娜还要矮20公分以上,身板也比较窄。“好像确实如此……。呜呜,可是为什么身为卡鲁阿纳的女儿的我要穿成一副佣人的打扮……!?”维尔迪雅娜虽然小声地抱怨着,可还是没辙地开始选择衣服。虽然裙子长短和袖子形状的种类丰富,可不管怎样全都是女仆装。“话说回来,你还有着袭击MAR的嫌疑呢,维尔迪雅娜·卡鲁阿纳”那月唐突地向终于换好衣服的维尔迪雅娜问道。维尔迪雅娜就这样维持着系丝带的姿势,吓了一跳僵住了。 336239 “而且在市区召唤眷属,还有没携带魔族登陆证吗”“那,那是……”“就这样把你丢给特区警备队的话好像能省掉麻烦,不过我对你的行动也有点兴趣。要是提供情报的话,我也可以考虑一下给你的待遇哦”坐在铺着天鹅绒柜子上的那月,以从容不迫的口吻向维尔迪雅娜说道。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完全就是威胁。维尔迪雅娜没有违逆她的想法,也不认为能违逆她。“好吧……那你想要问什么?”维尔迪雅娜不甘地瞪着那月。而那月则眯起了那有着长长睫毛的眼睛“之前袭击你的那群家伙,是涅拉普西的匈鬼吧,统率那群家伙的男人是谁?”“……巴鲁塔扎尔·扎哈利亚斯,是涅拉普西临时自治政府的议长。不过那家伙的真实身份可不是什么政治家。不如说是死之商人,兵器商哦”“挺耳熟的名字呢。是在第四次匈鬼战争的中心人物吗”那月的话让维尔迪雅娜全身剧震。剧烈的愤怒让她的表情都僵住了。“没错。十四年前,涅拉普西入侵“战王领域”卡鲁阿纳伯爵领,引发了战争。而那时为涅拉普西提供武器和军队的就是扎哈里亚斯。因为那个男人的缘故,卡鲁阿纳的骑士团受到毁灭……卡鲁阿纳伯爵也战死了”战死的卡鲁阿纳伯爵,换句话说就是维尔迪雅娜的父亲。骑士团毁灭的耻辱招来了“忘却战王”的不悦,使得卡鲁阿纳伯爵家的领地受到了剥夺。维尔迪雅娜也就此失去了贵族的地位。这一切都是死之商人扎哈里亚斯谋划好的。“那个兵器商为什么会在弦神岛?”那月以不高兴的声音说道。而维尔迪雅娜像是在忍耐屈辱似得咬紧了嘴唇。“因为在混战中,那个男人强行夺走了被寄放在卡鲁阿纳家的第九号“焰光的夜伯”。然后,就在寻求“盛宴”的举办”“盛宴……?”“是“焰光的盛宴”哦。听说是为了引导第四真祖真正觉醒的仪式”对于维尔迪雅娜的说明,那月露出了蔑视的表情。“哼……匈鬼想要拥立真祖为王吗”“没错哦。真是有够蠢的”维尔迪雅娜气愤地断言道。另一方面,矢濑则感到佩服一般地低声念道“不过,却很有效果呢。得到第四真祖的话,涅拉普西就会成为新的夜之帝国的首都了,周边诸国也必须得承认其独立国的地位了吧”“确实呢。而且就身为武器商人扎哈里亚斯来说,名为世界最强吸血鬼的商品想必也很有魅力吧。要是强行卖给兽人优秀主义者的话,一两个国家大概会轻轻松松地被消灭掉哦”那月以不负责任的口吻表示同意。维尔迪雅娜秀美倒竖瞪着那样的两人“那种事是不可能被允许的吧!?”“原来如此。所以,你就让第十二号“焰光的夜伯”觉醒,打算与之进行对抗吗。要是得手的话,就能为父亲报仇雪恨了,你是这样想的吧?”“关于这点我可没有理由被你责备呢。魔族杀手“空隙的魔女”!”维尔迪雅娜不禁对那月怒吼道。接着又立刻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而脸色发青。要是在这种时候招来“空隙的魔女”的愤怒的话,被她给虐杀了也没啥可抱怨的。可那月并没有火冒三丈,只是以看着管教的不听话的狗一般嗜虐的视线看着维尔迪雅娜。接着她静静地折起了手中的扇子。“我并没有责备你……不过你这家伙那自以为是的说话语气却让人不快呢。区区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好痛!这个理由算啥!?你以为是谁的缘故我才会穿这种衣服的啊!?”额头受到百倍于弹额头的迷之冲击,维尔迪雅娜发出了呜咽声。事不关己地旁观着她们的打闹的矢赖说道“‘焰光的盛宴’……虽然明白了维尔小姐所处的立场,但是这有点不妙吧,那月酱?”“你在亲热的称呼啥呢!?”“称呼年长的人时别加‘酱’字”(小夫:那月抱怨总是没有感叹号不是译者没打……)被两人同时怒吼一声,矢赖微微耸了耸肩。“再说让第十二号的“焰光的夜伯”觉醒的事,也并不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吧。幕后推手是古城的老爸吗?”“所、所以说那又如何?”“就是说你有可能中了圈套啊。确实要帮助凪沙的话,没其他方法就是了”“什么意思……?”维尔迪雅娜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安,反问道。矢濑则厌烦地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是打算成为选帝者,向扎哈里亚斯那家伙复仇的吧,我的意思就是这大概不会成功的”接着,矢赖愤怒地看向了窗外屹立在昏暗的夜空背景下的是倒金字塔型的巨大建筑物。“畜生,真像是几磨那帮家伙会考虑的事啊……公社的理事会从一开始就是这种打算吗。因此才让我做古城的监视员的吗”“……基树?”维尔迪雅娜困惑地看着矢濑。代替无言地殴打墙壁的矢赖,继续开口的是那月。“你是为了向扎哈里亚斯复仇才让第十二号“焰光的夜伯”觉醒的吗,女仆?”“啊,嗯……话说,谁是女仆啊!?”“那扎哈里亚斯在弦神岛的理由是什么?为什么那家伙知道你会去解开第十二号的封印?说到底像MAR这样的企业,竟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贵重的第十二号“焰光的夜伯”,你不觉得这很不可思议吗?”“你的意思是这是某人策划的?就连我让第十二号觉醒的事也是如此?”“不可能的”,维尔迪雅娜摇着头。而那月则冷淡地看着这一幕“MAR应该有武器的制造部门的。如果是武器商人扎哈里亚斯的话,理所当然地与之有着某些关系,这样想没问题的吧。要是巨大企业MAR插手的话,操纵日本政府应该也不难吧”“不过……那种事……”“即便得到了“焰光的夜伯”,失去了领地的你也没有“盛宴”的主办资格。因第十二号的觉醒,而得到最大好处的是谁呢?”“骗人吧……”维尔迪雅娜失去了反驳的话语,软弱地跪在了原地。那月就这样冰冷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她,鲜红的嘴唇微微扭曲了。“第四真祖的复活仪式么。还真亏你把我卷进麻烦事中去了4削瘦的中年男性,一边拂着他的凯撒髯一边向古城他们走近。身着黑装束的男人跟在身旁的模样,令人联想到立于观众面前舞台上的马戏团团长。望向面露困惑的古城他们,他像是作秀般地行了一礼。“呀,各位,在放松的时候来打扰你们真是抱歉。可否稍微空出一点点时间来呢。呼呼,真是不错的夜晚啊”开朗地搭起话的男人的眼睛,充满了让人无法感觉到体温般的冰冷寒光。像是想要避开那仿若爬虫类一般的视线一般,阿古罗拉藏到了古城的背后。古城作出保护她的架势,瞪着那个男人。“你们是......刚才的......”古城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沙哑。男人身旁的黑衣人们,毫无疑问是想要抓走阿古罗拉的那帮家伙的同类。自己很清楚他们的危险。虽然牙城之前很轻松地击败了他们,但那场战斗不过是奇袭。这次可没有能再次击退他们的保证了。可是牙城他,却像是迎接旧友一样,举起喝空的啤酒瓶爽快地笑着,“抱歉啦,老兄。你要是能早点来的话,我还能拿冰镇的爱尔啤好好款待你来着,可惜现就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没事没事,请不用在意。我这边才应该对什么土特产都没有带就来拜访一事垦请各位多多包涵。因为我们是佣兵出身的战斗民族——”蓄着凯撒髯的男人,礼貌地回应着牙城的搭腔。牙城把来复枪扛在肩膀上,毫不客气地吊起嘴角。“涅拉普西的扎哈利亚斯议长吗。我听说过很多你可怕的轶事呢”“这边才是,“死都归还者”晓牙城博士的大名我可是早有耳闻。方才我等同志似乎对您做了很失礼的事,真是非常抱歉”“......看样子你不并是来报复的啊?”牙城的疑问,令名为扎哈利亚斯的男人显得很惊讶。“是啊。那自是万分不敢。倒不如说是作为“盛宴”的选帝者,特来为先前的失礼致歉的”“哈......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吗”牙城很愉快似的点着头,懒散地靠在船的扶手上。古城则是吃惊地看着那样的父亲,“怎么回事啊,老爸......别擅自一个人理解赶快给我说明一下。为什么有两个阿古罗拉?”“阿古罗拉......?啊啊,是给十二号起了名字么。嗯,这种嗜好也可以有呢。优秀的兵器总是离不开铭记或是爱称嘛”扎哈利亚斯交叉双臂,很赞同似的重重点着头。“那么恕我冒昧,也请容这边介绍一下第九号吧。她是被囚禁在“战王领域”旧卡鲁阿那伯爵领内,藉由我们涅拉普西的援手解放出来的。第九号的“焰光的夜伯””“第九号......?”扎哈利亚斯伸出的右手前方,站着一名和阿古罗拉一模一样的少女。金色的卷发和雪白的肌肤。紧贴在皮肤上的强化纤维防护服,更加强调了她那奢华的曲线。那样子与阿古罗拉相像到几乎找不到任何分别。“你认识她吗,阿古罗拉?”“吾、吾的记忆中,并未刻有如此镜像......”对压低声音提问的古城,阿古罗拉没什么把握地摇了摇头。被称作第九号的少女的现身吓到的,不如说是她也说不定。“哦呀,居然不知道,这么说现在还没有完全觉醒吗”看到阿古罗拉反应的扎哈利亚斯,略显意外地扬起了眉毛。“嗯”地呢喃一声,他像是在思考一般抚了抚下巴。“好吧。那么就让我说明一下吧——“焰光的夜伯”是指,为了制造出新的真祖而创立的计划,并通过计划所制造的第四真祖的素体的总称。是依靠三名真祖与“天部”的技术所诞生的,至高的弑神兵器哦”“......你说......兵器?”古城目瞪口呆地看着扎哈利亚斯。阿古罗拉不安地抱住了古城的后背。就算这个软弱的少女被称作兵器,一般也是不会去相信的。可即便如此,扎哈利亚斯的话语也拥有着奇妙的说服力。因为要断言她只是个单纯的吸血鬼,阿古罗拉身上难以理解的部分实在太多了。封印的遗迹。寒冰的灵柩。失却的记忆。再加上第九号(埃纳托斯)——如果说阿古罗拉,是被人工量产的生物兵器的话,就能解开其中的数个疑问。“正是如此。无论是这个第九号(埃纳托斯),还是你的十二号(多伍德卡托斯),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利用同样的技术制造出来的兵器。不幸的是出现了误算。人类总是会犯错误。就算是身为古代超人类的“天部”的人们似乎也不例外”接着扎哈利亚斯,就像是歌剧演员一样张开双臂,露出一脸沐浴在悲叹之中的表情。“也就是说,被作为第四真祖完成的“焰光的夜伯”实在是太过强大了。强到作为兵器实在是过于出格的地步”“............”古城一言不发地听着萨哈利亚斯的言论。没错,第四真祖是世界最强吸血鬼的名称。不持有任何血族同胞的灾厄的化身。超脱世界真理的冷酷无情的怪物——对人工制造的兵器来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形容了。“超越身为最古老吸血鬼的真祖的,世界最强的吸血鬼,那就是第四真祖。其存在本身,就会打破世界的平衡,扰乱秩序。因此“焰光的夜伯”被封印了起来。有的被埋在风暴的沙漠里,还有的是被关在了寒冰的灵柩中”“那个封印被解开了吗......和阿古罗拉一样,那个孩子也”看向被称作第九号的少女,古城问道。看起来很是得意地眯起双眼,扎哈利亚斯摇了摇头。“并不是她自己解开的哦。而是被解放开来的”“为什么......!?”“解开兵器封印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使用在战争上啊”为什么要问那种理所当然的事呢,扎哈利亚斯像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一般微笑了一下。因为那口气实在是太过自然,使得古城变得哑口无言了。“过去也有数次,留下了“焰光的夜伯”的封印被解开的记录。在巨大的历史转换点,可以说她们一定会苏醒”“你是想说在不远的将来......在什么地方会发起一场战争吗?”阿古罗拉和第九号——交差看了看两名少女,古城低吟道。“可能会吧。毕竟世界中纷争的火种可是永燃不尽的呢”扎哈利亚斯悲哀地垂下眼睛。那是在熟知战争的悲惨和残虐之上,还打算利用战争的狡猾的现实主义者的嘴脸。“你说她是第九号的“焰光的夜伯”是吧”“没错”“还有其他的吗。除去这里的两人以外,还有没有别的第四真祖候补人”“是啊,除去在这里的两只以外,还有十只”扎哈利亚斯这么说着,严肃地皱起了面孔。“那到底是多么危险的东西,您应该能想象的出来吧。毕竟第四真祖拥有着与其他三名真祖同等或者以上的力量。并且数量总共有十二个啊。虽说不完全,可一旦出现第四真祖的素体们互相残杀的事态,那么就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了”像是真的很害怕似的抖了抖肩膀,扎哈利亚斯笑了笑。“——不过,请大可放心。我的本职是贸易行业。主要经营兵器方面。虽然被一些批评家非难为死亡商人,不过在兵器的管理方面,我自负无人能与我相提并论”“兵器......商人......?”古城直到现在,才察觉到了扎哈利亚斯如此饶舌的理由。他围绕第四真祖的长篇大论,绝非出自对古城的亲切。扎哈利亚斯是商人。他一切的话语全都是交易的过程。只不过是商谈的一部分而已。“好了,从现在开始进入正题哦,晓古城先生。”“......正题?”“是的。我希望请您把那里的十二号转让给我”扎哈利亚斯直到这时才笔直地把视线转向阿古罗拉。仿佛被他的视线定住了一样,金发的吸血鬼少女倒吸一口气。“意思是说想要我把阿古罗拉卖给你?”古城压低声音确认道。扎哈利亚斯夸张地点了点头。“至于金额,这样吧,二百亿不知意下如何?”“哈......!?”古城惊愕地瞪大双眼。似乎是认为他还嫌不够吧,扎哈利亚斯苦笑了一下。“嗯,还不太够吗。那么就双倍......不,出三倍的价格吧。毕竟这商品可是世界最强的兵器。原本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虽然我是想这么说,可毕竟我的资产也是有限的。对于您不满意的部分,还望手下留情”“商品......吗”重复着扎哈利亚斯的话,古城发出小声的鼻音。像是安慰害怕着的阿古罗拉一般向她笑了笑,就像要把她藏起来一样走上前来。“抱歉,这家伙既不是兵器,我也没有把她交给军火贩子的打算”“是这样吗——”扎哈利亚斯的目光马上变得锐利起来。他身旁的黑衣人,把身体重心略微向下移了一点。做出随时都能出手的架势。邋遢地靠在船身上的牙城的手中,响起了打开来复枪保险的声音。只有一个人,被称作第九号的少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古城。紧接着,“真是遗憾。不过,如果您改变主意了还请随时联系我。在还没有变得太迟之前,务必”令人意外的是扎哈利亚斯并没有想要强行达成交易,反而是很老实地离开了。本以为他们会武力夺人的古城,稍微感到有点败兴。但是紧绷着的紧张感依然没有消退。古城抵抗着粘稠又沉闷的气氛,看向扎哈利亚斯背后的少女,“第九号(埃纳托斯)小姐......是吧。如果你也不想要被当作兵器的话,就到我这儿来吧。虽然不会付钱,但会给你尝尝好吃的冰淇淋哦——”全是包裹防护服的金发少女,眼神似乎有些惊讶地动摇起来。就在那一瞬间,第九号的周围刮起了强烈的暴风。那是几乎可以匹敌小规模龙卷的暴风。翻腾的大气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那是如同她对古城的愤怒,亦或是她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被赋予了形态一样的强烈冲击波。散布开来的震动,变成了破坏性的超声波将四周无差别地破坏了。激烈的耳鸣和头痛,令古城捂住了耳朵。海面狂暴地翻腾,船体剧烈摇晃。撞到码头的船身,被凄惨地剥裂碎散开来。而比什么都要可怕的则是,这并不是第九号的攻击这件事。她甚至连自己的眷兽都没有召唤出来。只是随着感情的暴走而泄漏出来的一点点魔力余波,就引发了如此恐怖的破坏力。当古城直面她的怒火的那一瞬间,他将会被消灭得无影无踪。这完全无须他人多言,古城明白了这一点。那就是第四真祖的素体,第九号“焰光的夜伯”的力量啊。但是在第九号视线的前端,一个身影挡在了那里。那是飘扬着一头好似翻卷的火焰般金发的矮小少女。阿古罗拉。她就像是要保护古城一样张开双臂,站在了第九号的面前。“——第九号(埃纳托斯)!”扎哈利亚斯向被暴风缠身的防护服少女斥喝道。无法确定他的声音有没有传达过去。但是在那瞬间,包围在第九号身边的震动和冲击波的障壁,就像变戏法一样消失了。狂乱的大气渐渐恢复了平静。海面虽说依然拍打着猛烈的大浪,固定在码头上的船还在摇晃,但似乎总算是避免了在此之上致命的损害。牙城疲惫似的“呼”地吐了口气。黑西装的男子们也是,露出一副终于放下心来的样子。像是失去了力气般跪倒在原地的阿古罗拉,古城赶忙从她背后撑住。“实在是失礼了。不过,素体们的危险性,这样子各位也就能理解了吧”只有一个人,表情清爽的扎哈利亚斯,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总有一天,还会来拜访各位的。届时还请各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再会,一言道后扎哈利亚斯背向古城他们。古城无言地目送着离去的他们。因为路灯都被破坏掉了,周围显得很暗。武器商们的身影,马上就混杂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了。只有第九号头发的光泽,从始至终烙印在古城的眼中。只有那幻化做仿若彩虹般的鲜艳金发的光辉。5“哈......”牙城随意地躺在船中的沙发上,古城则精疲力尽地叹了口气。疲惫地就像全身灌了铅一样沉重。对于被称作第九号的少女的力量,还残留有惊愕的余韵。刚刚并没有向她挑衅的意思,可古城毫无恶意的一句话却动摇了她的感情,招致了她魔力的暴走。他直到现在才反省起自己的粗心大意。虽然有着那么强的力量,但她还只不过是个素体而已。如果完全获得了作为第四真祖的力量的话,根本无法想像她会进化成多么恐怖的怪物。同时也意识到身为武器商的扎哈利亚斯对她们如此执着的理由了。另一面,本应是另一个素体的阿古罗拉,则在失落的古城身边,像只小狗一样蹲下来。“就、就让吾褒赏你吧!”她紧张地打舌结,口气都变得有点奇怪了。古城惊异地把视线投向面色通红的她。“......啊?”“大概是很高兴吧。因为你没把公主大人卖给扎哈利亚斯呐”代替垂下脑袋的阿古罗拉,牙城随意地解说道。“啊啊,什么嘛就那种事啊”古城慢吞吞地撑起身子,像是表示不用客气一样,把手抚在阿古罗拉的头上。直到领会了第四真祖素体的危险性的现在,古城甚至没有能断言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自信。可既然阿古罗拉本人很开心,那只是这样就感觉已经很治愈了。不过,“不过,也真够笨啊,你小子。六百亿啊,六百亿。远远不止吃喝玩乐一辈子这么简单哦。居然那么简单就拒绝掉了”“别提了。我也感觉有点依依不舍啦”古城正直地坦白道。虽说如此,因为扎哈利亚斯提出的金额实在是太过庞大,使得他没有感觉到什么实际感这也是事实。如果价格能更平民化点,像是彩票头奖这种程度的话,自己可能会更认真地烦恼一番吧。“嘛,就算你真的把阿古罗拉交出去,我也怀疑扎哈利亚斯那家伙会不会真的老实付账就是了。那情况大概就是等没咱们的事了,就打算将我们杀掉弃尸荒野吧”“啊、啊啊......的确”“况且原本,要是你小子是那么容易就接受那种坑人交易的臭小鬼,我就打算在背后给你一记阴枪拿了钱就溜的......”“你这混蛋,真是我亲爹么!?”现实得要命的牙城的话,令古城吊着眼睛呻吟道。现在明明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但就是因为他是晓牙城才能如此。那个牙城,现在正在搜刮船里的行李,最后抱着一个装有来复枪的巨大高尔夫球袋站了起来。“接下来......接着,古城”他这么说着扔来了什么东西。是个长着铁锈的便宜钥匙环。“什么啊,这是”“这艘船的钥匙。至于设备的用法,嘛,反正大概地靠直觉就能明白了吧。应该说,给我搞懂”单方面地留下这句话,牙城就那样把古城他们留下来走下了船。“等等啊,老爹。你要去哪儿?”“我接下来还有事做呢。先不管深森那家伙,总之必须要先快点确保凪沙的安全呐......真是的,都是因为某个臭小鬼跟扎哈利亚斯杠上了,让我徒增了无谓的工作”牙城像是觉得很麻烦一样说明道。古城则是嗯地一声翘起了嘴。虽然牙城所说的话的确也有道理。本来牙城让阿古罗拉觉醒,其目的就是为了治疗凪沙。但要是盯上阿古罗拉的武器商,又再令凪沙的危险增加的话就本末倒置了。可是,“这样一来阿古罗拉要怎么办啊......?”“交给你咯”“哈!?”“这艘船就先借给你了。嘛,既然那家伙会放下架子跑过来做买卖,看来扎哈利亚斯那混蛋也没法在这里干太出格的事吧。弦神岛对那家伙来说到底还是完全的敌阵呐”“不,可是啊......”父亲毫无责任的说话态度,古城也觉得有些不满。毕竟自己在几个小时前差点被扎哈利亚斯部下的那些黑衣人杀掉了。他那套没办法太乱来的说法,令人怀疑到底能可信到什么地步。但是牙城以毫无紧张感的表情嘻嘻笑道。“放心吧。阿古罗拉也是,和刚才的第九号炭是同一规格的素体嘛。扎哈利亚斯那家伙,可是很清楚公主大人的恐怖之处的。既然知道她中意你,对方就不会简单出手的”“是,是吗......”古城勉强接受了父亲的意见。看来牙城也并非毫无根据就判断他们是安全的。明白了没有,牙城自鸣得意地挺起胸膛。“话说回来还是要先考虑记忆的问题。与其烦恼这个担心那个,还不如早点帮阿古罗拉恢复记忆来得实在”“嘛,虽说那倒的确是没错啦”看了看表情呆愣的阿古罗拉,古城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可是想要恢复记忆,到底该怎么......?”“我怎么知道。我是考古学家。又不是医生。要想你自己想去”“你丫,果然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古城愤恨地咂着嘴骂道。对于牙城这种家伙,古城自然没抱“把什么事交给他都很放心”,如此一类愚蠢的期待。也知道只要阿古罗拉还没有取回原本的记忆,就代表问题还没有解决。但是最关键的,对记忆的恢复方法毫无头绪这种说法,无论如何也实在是太粗枝大叶了。但是牙城却毫不在乎,“我本来就不怎么被你依靠,如果再提一些毫无用处的建议的话,那才叫不负责任吧。只要尽可能给她足够的刺激不就行了嘛。让她体会体会不同的事物,见见不同的人”“你那不就是不负责任的建议么”“不要在意细节啦。总而言之扎哈利亚斯要动真格的时候,还远着呢。在那之前你就尽力跟阿古罗拉好好相处吧”“......嗯”古城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听从父亲的话令他有些不悦,但自己没办法放着阿古罗拉不管这件事,确实明白得清清楚楚。而且绝不只是因为古城是她的血之从者这么个事实,以及她与凪沙间的关系那么简单。最重要的是如果抛弃了这个失去记忆的柔弱少女,会令他睡不好觉的。会难受的要死。“啊啊,还有啊。古城,你小子,至少给公主大人穿个内裤什么的啊。就算这里是常夏的岛屿也还是容易感冒的哦”而后马上就要走出船舱却又折回来的牙城,像是刚想到一样指了指阿古罗拉的裙子。古城则“呜咳”地呛了一声。“为什么你会发现她没穿啊!?”“呵......可别小看中年男人的眼力”一脸奇妙的揣测表情,这回牙城终于走出了船舱。古城筋疲力尽地靠在沙发上叹息道,“真是,时隔许久的再会没想到就是这样啊......混账老爹”“吾、吾感觉到了淫乱血脉的源泉”“我什么地方像那个变态了啊!?”被阿古罗拉满脸通红地斜着眼瞪过来,古城厌烦地托起了下巴。虽说不是至今为止都没有联络过,但真正有好好与父亲见面已经时隔三年了。牙城依旧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令他既生气,也感到有些怀念。不过不管怎么说,那个男人他,为了拯救凪沙,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做着某种努力这点还是值得称赞的。他打算姑且先对那些许的不满睁只眼闭只眼。“嘛......内衣的问题,确实必须要快做点什么呐。也不能一直穿着凪沙的制服。总之那方面就明天再考虑吧”“好、好吧”阿古罗拉不安地压着裙子同意道。“不管怎么说能确保到睡觉的地方真是帮大忙了。而且还有电,在这里的话看来也不用担心洗澡和卫生问题”古城边说着边环顾了一周“莉亚纳号”的船舱。虽说是小型船的内部,但却是个不会对生活造成不便的空间。带餐桌的厨房,沙发和床铺,甚至还有冰箱和微波炉,囊括了生活必须的全套设备。电力由港口供给,这也许会比随便租借的旅馆要舒服得多。阿古罗拉似乎也觉得很满意把,她很开心地微笑道,“清净的秩序啊”“嗯,的确......以那个老爹居住的环境来说,整齐得奇怪呐”一瞬间,真心觉得有些佩服,然而古城突然又被疑念包围。记忆中名为晓牙城的男人,完全没有他喜欢整洁的印象。不论是那个男人的房间还是职场的研究室,应该都堆得乱七八糟才对。导致女儿凪沙变成近乎病态的整理魔的原因之一,甚至被推断是不是对那样的父亲的反作用。唯一的,牙城会收拾房间的,就只有在他周围夹杂着女性身影的时候而已。话说回来这个船舱里,也总是不由得感觉到有一种香水余味般的芳醇。“管它呢......”我什么都不知道,古城如此自说自话地闭上了眼睛。别看深森那样其实她意外很容易吃醋。只要牙城一不小心和别的女性关系好一点,身为妻子的她的矛头,就会无差别地向四周乱放。本来这情况已经够麻烦了,在这之上,要是再遭到夫妇吵架的牵连可真吃不消啊。“今天实在是累坏了。我也差不多该回去睡觉......”看了看船内的时钟,古城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在船卧的床上正玩着的阿古罗拉,像是吓了一跳一样抬起脸。就算舒服,可毕竟是处于狭窄的船舱里。虽说对方是拥有超越人类力量的吸血鬼,但果然还是对和初次见面的少女共度一晚有所抵抗。如果牙城所说的话可信,扎哈利亚斯当下就应该还不会对阿古罗拉出手,古城觉得应该没有必要一天到晚都看着她。但是阿古罗拉,却用像是被抛弃的小猫一样的眼神望向古城,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袖口。她未所料及的过剩反应,令古城有些困惑,“阿古罗拉?”“......为、为了吾灵魂的安宁,与汝之手掌缔结契约之钉”“那——个......是要我在睡着之前都要牵着手,的意思?”阿古罗拉咯噔咯噔地拼命点着头。看到那个古城终于想起来。牙城给他看过剪贴簿上的照片,被封在冰之棺木中的少女的身影。“是吗......到现在为止你一直都在孤单一人沉睡着呐”听到古城的低语,令吸血鬼的少女娇弱地垂下眼皮。就算没有记忆,那份绝望的孤独感,大概在她的心中刻下了无法抹去的创伤吧。也难怪她会害怕自己一个人睡。睡着后自己会不会又变成孤独一人。会不会无法再一次睁开眼睛。古城想到她可能抱有那样的不安。“我知道啦。今晚我会和你在一起的。不过在睡觉之前至少先洗把脸刷个牙”“......嗯!”听到古城所说的阿古罗拉,慌忙向盥洗室跑去。因为船内设有小型浴室,因此也能做到淋浴。“咿......!”但是想要洗脸的阿古罗拉,却在那里发出惊慌失措的悲鸣摔了个屁股墩。摆在洗面台上的香皂盒和牙刷,掉在地板上发出嘈杂的声音。古城诧异地走近盥洗室,在那里发现了浑身湿透的吸血鬼。“阿古罗拉?”“水、水精灵的诅咒......!”“啊......是水龙头被造成沐浴用冲头了么......”似乎是想拧开水龙头,却被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变成了这副样子的状况吧。这是还没有习惯使用一体化浴室的,即便是现代人也容易犯的错误。(一体化浴室:天朝现在都是一体化浴室,又叫整体浴室。就是浴室,厕所,水池合并在同一室内。在日本一体化浴室并不常见,大部分还处于浴室与厕所,水池分开的状况)更何况是被长时间封印在遗迹里的阿古罗拉,自然是不可能知道淋浴的构造。这是没有进行说明的古城的过失。“来,这样就没问题了”关掉不断涌出水的喷头,能站起来吗,古城边问道边把手借给阿古罗拉。全身上下都滴着水,沮丧地站起来的阿古罗拉。古城连忙从那样的她身上挪开视线。因为被水打湿的制服,紧紧贴在她那几乎一览无余的肌肤上了。“古城?”仰望动摇着的古城,阿古罗拉奇怪地眨巴着双眼。接着把视线落在自己湿透的身体上。然后她的脸就像是沸腾了一般一直红到了耳朵根。“等、等等,阿古罗拉......冷静点......”“呜......呜呜......可憎的不净之瞳啊!”阿古罗拉一边喊着诅咒你哦一边眼怀愤恨地望向古城,被有可能成为吸血鬼真祖的对手如此诅咒,感觉还真是蛮有破坏力的。饶了我吧,古城歪了歪嘴。“只不过是你擅自自爆了而已吧......嘎!?”“在干什么呢,你这个贱民!”突然背后吃了一记猛烈的蹴击,令古城打着滚撞到了墙壁上。视线的狭光瞄到的,是飘扬着一头浅黑色秀发的女吸血鬼。不知为何身穿女仆装的维尔迪亚那,仿若般若仁王般俯视着古城。“呜......痛痛痛......维尔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接到了牙城的联络,说你在这里保护阿古罗拉。原本这艘船就是我从牙城那里借来的。可没想到居然趁着我不在时把阿古罗拉搞成这副样子!”维尔迪亚那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水淋淋的阿古罗拉一边抱怨道。阿古罗拉则好像被突然出现的女吸血鬼吓到了,她蜷起身子,任凭维尔迪亚那清理。“啊啊......是吗。所以才......”明白了船内如此整洁的理由,果然是因为女人吗,古城如此叹息道。“话说,为什么是女仆装啊?”“无路赛!”是遇到过什么艰辛的事情吧,看着身穿女仆装的自己,维尔迪亚那的肩膀直打哆嗦。“十二号的血之从者偏偏又是这种贱民。这样下去卡鲁阿纳家族的复兴大业可就......不,绝不能放弃啊,维尔迪亚那!为了姐姐大人我也必须要好好振作起来!阿古罗拉就由我来守护!”维尔迪亚那沉浸在自我世界中,叽叽咕咕地不知在念叨些什么。披着毛巾的阿古罗拉不安地望着她,又向古城那里靠近了。“......古城?”阿古罗拉奇怪地歪着小脑袋,因为古城在笑着。古城就像打从心底里安心了一样捧腹大笑着。虽然不清楚她是原伯爵爱女还是什么的,名为维尔迪亚那·卡鲁阿纳的吸血鬼虽然高傲,但是相对的似乎还一贫如洗,精神面也不怎么成熟,战斗能力看来也不是很强的样子。但是她的的确确是非常关心阿古罗拉的。回想起来最初见面的时候,维尔迪亚那就算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也要令阿古罗拉平安逃脱出来。“没什么。太好了呢,公主大人。看来想要保护你的,并不只有我一个人哦”抚摸着阿古罗拉的头,古城温柔地笑道。她已经不是孤单一人了。也没有必要怀着对孤独的恐惧入眠了。不知是不是古城的真意传达到了,金发的吸血鬼少女羞涩地垂下了脸庞。“嗯”她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呢喃道,很幸福似的稍稍微笑了一下。那是名为阿古罗拉·弗洛雷斯蒂娜的少女,与晓古城相遇时发生的事。同时也是通往终结的故事的开始。幕间ii那里是意识与无意识的境界。谁都无法进入的心灵底层。是与原初之海相似的温暖场所。两人面带微笑地处于漂浮着极光色云霭的寂静世界里。那是一对身形很相像的娇小女孩。一名梳着细长黑发的少女,和顶着一头好似翻卷着的火焰的金发少女。两人坦露着幼小的心灵静静飘荡着。仿佛漂在羊水的双胞胎一般蜷曲着后背,纤细的指头交缠在一起,在世界中持续漂浮着。“又见面了呢......”最终慢慢睁开眼睛的,是有着细长黑发的少女。她就像是被逗弄着的小猫一样小声笑着,很怀念似地眯起双眼。“对与汝再次相见一事表示感谢,年幼的巫女啊”金发的少女也睁开眼皮,语气生硬地回应道。仿佛闪烁着光芒般的碧蓝瞳孔,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地游移着。黑发的少女也回看着她,有些困扰地苦笑了一下。“是吗......我,又倒下了呢。排球有没有输掉呢。真头疼呐。也很担心古城君呢。医院的伙食虽然也很好吃,但一个人吃感觉可不太好呐”“......你为了吾所承担的代价,令吾很担忧”金发的少女一副快要哭泣的神情垂下眼帘。黑发的少女则缓缓地晃着她的黑发摇了摇头。“用不着道歉哦。是你救了我的吧”“然而汝的时间已所剩无几。宿于吾亡骇的魔力残渣如今亦捉襟见肘”“......是啊。我知道。嗯......我知道的”对金发的少女悲痛的告白,黑发的少女只是稳重的一笑而过。“古城君可能会生气吧。如果他知道了我们的事的话”“应被怨怒的是吾。汝并无任何过错”“我和你是一心同体的哦”体温自交缠的指间传递而来。金发少女的皮肤冰冷彻骨。黑发少女轻轻抱住了那好似失去了栖身之树的幼鸟般的存在。“实在羞愧”金发少女的声音越来越远。她的存在逐渐溶入淡淡的雾霭中。“又要暂时分别一段时间了呢”黑发的少女略显寂寞地微笑着。仿佛自海底而生出的气泡一般,有种意识慢慢向上浮去的感觉。依然还是生者的她的肉体,现在正要苏醒过来。并且她的人格,并不会回忆起在这个世界的对话。“充满荣耀的巫女啊。祈愿汝之一生能有永久的平稳与祝福”好似远方传来的残响一般,能够听到金发少女的祈祷声。“你也是哦——”逐渐苏醒的少女,不成声地低吟道。你也是哦,阿古罗拉。

第三章 血之从者1十一月首周的教室,覆裹着一股温吞的倦怠感。弦神市独有的盛大祭典“波胧院祭典”结束之后的周一。由于变装游行到舞台活动,小摊的售贩员和打工仔,以怒涛般高紧张感度过了数天的反作用,大部分的学生都被燃尽症候群侵袭了。混在那些同班同学中坐在座位上的古城,以一脸认真到让人觉得奇怪的表情一个人考虑着问题。发现古城那副模样的蓝羽浅葱诧异地歪着头靠近了他。“怎么了,难得见你一脸认真的样子”“啊啊。浅葱吗”看上去越来越钻牛角尖的古城的态度,令浅葱警戒般地皱起了眉头。“......古城?”“果然只能靠你了吗。我有点小忙想要拜托你,放学以后有空吗?”“什、什么啊。这么一本正经的”就像是开玩笑一样,浅葱坐在古城前面的座位上。她表情显得有些紧张,凑近耳朵听古城接下来的话。古城靠近浅葱那张认真的表情,压低声音悄声说道。“我需要些胸罩。当然会出钱的”(小夫:古城终于露出本性了)“......哈?”一时的沉默后,浅葱晃动她长长的睫毛眨巴着眼睛。接下来的一瞬间,咯地响起一声钝音,古城地视野摇晃起来。浅葱毫无征兆地一记直拳,直击了古城的鼻梁骨。古城疼痛难耐地捂住脸向后仰起。“疼死了!?为啥一声不吭就揍上来啊!?”“为什么我非得要把胸罩卖给你啊!?你当我是什么人啊!?”眼角涌出泪水,浅葱怒骂道。听到那句话的同班男生“刷”地闹哄起来。虽说浅葱因为过于大条的言行而被嘲笑没有魅力,然而由于她那华丽的脸庞,潜在性的死忠粉丝相当多。“蓝羽的胸罩!?”“有卖的吗!?”“我,要真挑的话还是更想要内裤!”有几个人愚蠢地如此叫道,被浅葱怒骂“卖个头啊!”“谁说想要你的胸罩了啊。我是被拜托带人去买女用内衣,想要你陪着一起去啦”古城捂着鼻头,声音含混不清地解释道。浅葱仍然用可疑的目光瞪着古城,“什么啊那是?”“抱歉,但我一个人实在是不太好吧。凪沙那家伙又不能外出。所以求你了”古城这么说着深深低下了头。必要的,自然正是阿古罗拉的内衣。和能便利店之类的地方随便买的内裤不同,要拿到胸罩就很困难了。又不知道尺寸的测量方法,古城一个人带阿古罗拉去内衣店的难度实在是太高。让怕生而且举止奇怪的阿古罗拉一个人去买东西根本就不在考虑范围之中。于是乎只能让阿古罗拉无罩过了一段时间,可在四季常夏的弦神岛,衣服必然性地穿的很少,那样子也着实会有产生一些问题。对身为健康的初中男生的古城而言各种意义上刺激性都太强了。再加上完全无法期待维尔迪亚那的服装审美水平一事已经得到证明。如此烦恼的结果,就靠排除法试着拜托了浅葱,“不是被凪沙酱拜托的吗?那是要给谁用?”“啊——......是最近认识的吸血鬼啦。顺带一提还必须买上几身衣服”隐瞒她是未登录魔族的情报,除这以外全都从实相告。但是浅葱却似乎马上就察觉到了情况,“是指从岛外来的孩子吗?有什么缘由?”“是啊。发生了很多不知该说是复杂还是单纯的事情”古城歪着脸随随便便回答道。其实那家伙很有可能是第四真祖的候补,像这种话实在不好说出口。浅葱像是思考一样指间轻触嘴唇“唔嗯”地哼了一声。“难不成让你最近忙的不可开交的原因,就是那个孩子?”“算是吧。不知道为啥被人顺势把麻烦事全都推到我头上了”“很可爱的女孩吗?”“这个嘛......与其说是可爱,不如说是可笑(奇怪)吧,那家伙”古城对若无其事打听着的浅葱老实叙说着他真实的感想。阿古罗拉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妖精一般,可就算扣掉她丧失记忆这个条件,内在仍然除了废物以外什么都不是。“嘛,要是浅葱不行的话我就去找别人了。比如女子篮球部的后辈。向你拜托些奇怪的事抱歉啦”“你慢着啊喂!谁也没说不行的吧!”浅葱紧紧抓住了准备站起身来的古城的手。“比起那个你可要好好给我把她带来哦,那个吸血鬼女孩”“......果然不能不带来么”浅葱的话令古城有些犹豫。虽然他对直接让怕生的阿古罗拉与浅葱见面这件事,多少感到有点不安,“那当然了,本人不在的话根本就量不了尺寸吧”“啊啊,是吗。原来是这样啊”“真是的......”浅葱表情发呆地叹了口气。麻烦死了啊,古城马上就泄了气。其实阿古罗拉的那种胸部起伏的程度,基本就跟没有一样,但把它说出来也不太好。“哟,貌似在聊很愉快的话题呐。古城好像要介绍女孩子来着?”正在那时,话只听到了一半的矢濑基树,气势强硬地插进来问道。“只是介绍的话我倒是无所谓”古城这么说着倦怠地同意道。他觉得要和畏首畏尾的阿古罗拉处好关系,这种厚脸皮的男人也许更合适。“唉,真的假的?”似乎压根没想到古城会这么爽快就做出许可,矢濑反而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青梅竹马的浅葱对矢濑嘻嘻一笑。“当然,作为朋友的证明至少那孩子的衣服要由你来埋单吧,基树”“......唉?”“是吗,那还真是帮大忙了”古城表情认真地点着头,凑上了浅葱的提案。实际上,靠古城那少得可怜的存款,正愁不够支付阿古罗拉的衣服钱。能增加预算真心帮了大忙。但是,浅葱马上又把视线转向了大意的古城那里,“别说得好像别人的事一样,你也是哦,古城。会让你好好还礼的。下、下次我去买东西,会、会让你陪着一起去的哦......!”矢濑“哦哦”地一脸佩服的表情看着生硬地邀请古城的浅葱。周围的女生们也屏住呼吸,眼睛发亮地窥伺着古城接下来的反应。“不会吧......”可是当事者的古城,正想着这次又要被勒索些什么,脸色真的变差了,“话说回来,你,前段时间还闹着叫我带你去东区的炸鸡店来着”“啊,那个!到这周末为止有桶装炸鸡百分之二百增量大促销活动哦!”“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陪你去啦”古城这么说着精疲力竭地趴倒在桌子上。以我来说算是做的不错了,浅葱不知怎的一副很满足的样子。看着他们俩的班上全体女生都在心中吐槽“原来是炸鸡么!”,果然还是不行啊这两个,矢濑深深地叹了口气。那是在初中三年级的秋天发生的事。短暂的和平时光转瞬即逝——2  “欢迎回来,主人。”  昏暗的洋房入口,身着漆黑哥特风女仆装的维尔迪亚娜优雅地鞠了一躬。抹着红色口红的嘴唇翘起,像是威慑般露出尖锐的犬牙。但是  “错——了——!”  “呀!”  突如其来地斥责声,维尔迪亚娜吓得一哆嗦。  维尔迪亚娜身后站着一个健壮的中年男性。  他身着黑色晚礼服,高领斗篷随风摇摆。左手腕上闪耀着的是魔族登录证。他是比维尔迪亚娜更高位的“旧世代”的吸血鬼,弦神市内新开业的魔族咖啡店——“狱魔馆”的店长。  店长用真红的双眸瞪着胆怯的维尔迪亚娜,发出尖锐的声音。“错了吧,卡鲁阿纳酱。我们不是女仆咖啡店。你的工作是取悦特地跑来‘魔族特区’的重口的客人们。明白了吗?”“好,好的,对不起。但是不知道具体应该做些什么……”  维尔迪亚娜紧握着托盘,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对于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出身的维尔迪亚娜来说,服务业是一个未知的领域。而且要说能雇佣对于没有学历、没有职业经历、没有特长的她的岗位,是必然避免不了这类带色性质的。  “像这样,看清楚了。”  店长对不知所措的维尔迪亚娜实在看不下去了,亲自开始表演。他翻动漆黑的斗篷,像是歌舞伎演员一样亮相,接着他用吓人的声音笑了起来:  “呼哈哈哈哈!可怜的小羊羔们啊,欢迎来到装点着恐怖的惨剧之馆。将那生命的甘露奉献给伟大的黑暗之王吧!如此便实现汝之所愿!”  对于高位吸血鬼的店长的公开表演,店内的客人们一齐发出喝彩声。相机的闪光灯四处闪耀,欢呼声和鼓掌声此起彼伏。  “那……个,用这台词来吸引客人吗……?”  维尔迪亚娜用僵硬的表情反问道。虽然听说是中世纪暗黑时代的封建魔族领主印象的工作,但比预想还要惨不忍睹,比被人看笑话还要更惨。  “是的。之后就交给你了。看,有新客人来了。”  不知为何店长留下一句男同用语的话,回厨房去了。  “……身为卡鲁阿纳家女儿的我,为何要受到这样的耻辱……!”  由于屈辱而颤抖不已的维尔迪亚娜,露出自暴自弃的笑容。这时正好大门打开,像是学生的四人组客人走进店内。  维尔迪亚娜想着随他去吧,从放餐具处抓起四五把小刀,摆出一个漂亮的姿势,甩了甩裙子猛然转身,对瞠目结舌呆立着的客人们哄然大笑。  “呼……呼哈哈哈哈!可怜的小羊羔们,欢迎来到装点着恐、恐怖的惨剧之馆!”  “呀呜!?”  传进维尔迪亚娜耳中的是胆怯的少女发出的柔弱呻吟声。不知为何听着耳熟的声音。  “……呀呜?”  僵硬的维尔迪亚娜面前的,是双手提着百货商店纸袋的中学男生和身材娇小的金发吸血鬼少女。正是晓古城和阿古罗拉。  “啊——……你好。”  古城露出尴尬的谄笑,向维尔迪亚娜打了个招呼。阿古罗拉全身微微颤抖着躲在了古城身后。  “怎么了?古城的熟人?”  像是晓古城友人的少女,一脸不可思议地歪着头注视着维尔迪亚娜。是个衣着时髦,容貌引人注目的中学女生。  “……古城!?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维尔迪亚娜手中的小刀不禁脱手,她本人页惊慌失措起来。而古城在小刀要落地前灵巧地接住了。  “啊——……那啥,刚刚在购物途中,买些衣服什么的。然后阿古罗拉这家伙,说想看看维尔小姐你工作的地方。”  “什……什……”  挣扎于一贫如洗的维尔迪亚娜开始打工是在两周前的事情了。结束了洗碗中心的见习期,昨天刚拿到了制服。不知不觉就向阿古罗阿炫耀了一番。可是却事与愿违。居然被看到了“焰光的夜伯”所有者之一的维尔迪亚娜,作为小喽啰打工的样子。  “惨、惨剧之馆……!?”  阿古罗拉完全一副胆怯的表情,柔弱地呻吟着。纯洁的她完全把维尔迪亚娜的言辞信以为真了。  维尔迪亚娜拼命想要安慰泪眼惺忪的金发少女。  “不、不是的!这个是给观众看的‘魔族咖啡店’的……总之全部都是假的,是表演!”  “……卡鲁阿纳酱?”  听到维尔迪亚娜破坏店内气氛的话,店长一点点逼近,一边释放着杀气,一边笑容还没有半点崩溃,反而更加恐怖了。  “啊……”  为店长的压力所慑,维尔迪亚娜的表情凝固了。  “不、不是的,店长。这里有那个,复杂的缘由……!”  “闭嘴。快将小羊羔们领到祭品的祭坛去!”  “哎!?啊,是……请到这边的座位!”  维尔迪亚娜泪眼汪汪地把古城他们领向座位。阿古罗拉则是完全被店内令人惊恐的气氛吓住了,在古城的帮助下,总算平安无事。  维尔迪亚娜面对墙壁叹着气,心想怎会这样。  和这样的她悄悄搭话的,是个脖子上挂着耳机的中学男生矢濑基树。  “哎呀,刚才的维尔真是兴致勃勃呢。不愧是正牌贵族。这件衣服也很合适哦。”  “基树……你啊!”  对于矢濑开玩笑般的笑脸,维尔迪亚娜用怄气的表情瞪着他。  从这态度上看,矢濑似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工作内容。话虽如此,他也没有瞧不起化身成打工店员的维尔迪亚娜吧。  对于融入弦神岛生活的吸血鬼原贵族大小姐,矢濑反而像是安心般看着她。  “嘛,找到工作不是很好嘛。最近‘魔族特区’也是难就业。正式的就业签证你不也拿到了吗。”  “是啊……”  维尔迪亚娜用很不愉快的表情肯定了矢濑的话。  一直以为要是能得到的话第十二号“焰光的夜伯”——得到阿古罗拉的话,就能替父亲和姐姐报仇了。以作为第四真祖觉醒的阿古罗拉的家臣,统治新的夜之帝国,复兴卡鲁阿纳家伯爵家。这就是维尔迪亚娜所描绘的未来蓝图。  可是现实却并非如此。阿古罗拉并没有作为第四真祖觉醒,也没有被狮子王机关承认为正式的选帝者。不仅如此,还要为每天的伙食费犯愁,结果每天都得早出晚归的打工。  并不是感到不幸。维尔迪亚娜自己也感觉到正在习惯现在这样的生活。对于这些,维尔迪亚娜微微感到了罪恶感。  对作为卡鲁阿纳伯爵家唯一幸存者的自己,感受到安宁这件事感到了罪恶——  “可是我不是为了做这些而来到‘魔族特区’的啊,不是的。”  维尔迪亚娜像是对自己说的一般,轻声低语。  本应该听不到这声音的,却看见矢濑基树回头看了她一眼。维尔迪亚娜装作没有注意到他那担心的视线,逃跑似的离开了当场。3  阿古罗拉点的是名为「禁忌的圣骸布」的菜单。  虽然煞有介事的名字,实际上却是普通的薄煎饼。阿古罗拉对于第一次看到的食物,显得很困惑,总之想先将放在上面的切成块的黄油整个吞下时,被古城阻止了。  “不对,这不是这么吃的。”  “……呜?”  “看,刀叉的用法知道吧?”  “啊,嗯。”  古城像是照看年幼孩童般,帮阿古罗拉切好薄煎饼。接着,古城又把附带的巧克力笔开封。  “还有,这个是这样用。”  “哦哦哦!”  看到古城用巧克力笔在薄煎饼表面画了个丑陋的猫图案,阿古罗拉眼中闪耀兴奋的光芒。她从古城手中夺过巧克力笔,边看边学地涂画起来。古城像是监护人一般地注视着。看着这样亲密无间的古城他们,浅葱鼓着腮帮子在果汁中吹泡泡。  最后玩累了的阿古罗拉喝了口从自助饮料处打来的热咖啡。就在瞬间,妖精般的美貌如同绝望了一般可悲地扭曲了。  “呕……呕呕呕……黑色复仇魔女的诅咒……!”  阿古罗拉一边狂吐咖啡,一边被这苦味所折磨。硬说要喝和古城相同饮料的她,其实根本不知道咖啡是何种东西。  “没事吧,阿古罗拉……真是的,谁让你硬要喝这个了。”  古城无奈地擦拭洒出的咖啡,随后走向不远处的自助饮料处。打了杯蜜瓜苏打回来。  “喏,你就喝这个吧。”  “呜……”  阿古罗拉警惕地注视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人工着色的绿色液体一会儿,不久畏畏缩缩地将玻璃杯凑近嘴边喝了一口,不禁瞪大了眼睛。“至高的美味!甘露的显现!?”  阿古罗拉尽管被碳酸刺激地双眼湿润,仍旧一口气喝完了蜜瓜苏打。恋恋不舍地吮吸着吸管,可爱地打了个嗝。实在难让人相信这是世界最强吸血鬼的素体。  为了再喝一杯的她,追着古城去了自助饮料处。  “哼,你还嫩着呢,阿古罗拉。我还会这样!”  古城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把两种饮料混合起来。  “绽开的混沌漩涡……!”  阿古罗拉屏住呼吸,看着纯白的乳酸菌饮料和黑色的咖啡混合的情形。从远处看着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欢闹的两人,浅葱很不愉快地叹了口气。  “嘛,确实是可爱的孩子啊。”  她虽然一副闹别扭的表情,但口吻却很冷静。  从客观上判断,阿古罗拉毋庸置疑是美少女。用词上看起来很了不起,可天真无邪毫无恶意的性格让人有好感。虽说让人觉得完全不像现代人般的不懂世故,但很有适应性,而且学习欲望很强。所以不难理解古城想要照顾她的心情。“那外表就算是作为吸血鬼有点犯规啊,还以为真的是妖精呢。”337607  仿佛给予浅葱追击一般,矢濑如是说道。浅葱反射性地愤怒反驳道:  “可、可是吸血鬼成长很慢啊。”  “话虽这么说,但是古城可是有妹控的素养啊。”  “果、果然?”  矢濑随意地敷衍之语,浅葱居然当真了。虽说有双亲不在家的缘由,和凪沙病弱的理由在里面,古城对妹妹相当挂虑妹妹却是事实。说是过度保护也不为过吧。  “你的心情我懂。凪沙很可爱啊。说起来阿古罗拉那女孩在氛围上也很像呢,身材也是。”  矢濑不知轻重的发言,惹得浅葱眉毛不住跳动。矢濑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浅葱散发出的负面气息,他慌忙改口道:  “啊,哎呀,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啊。总之在胸部的尺寸上就胜了吧。下次,我会和古城说道说道胸部大的女孩的优点的。”  “啰嗦!我又没有闷闷不乐!”  说着浅葱把湿巾甩在了青梅竹马脸上。当然和阿古罗拉年纪相仿的孩子比较起来,浅葱的体型更好,可说到底不过初中生程度,也并非是巨乳。  “不过,那孩子,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呢。”  浅葱很不检点地用手托着腮,注视着阿古罗拉的侧脸说道。  嗯,矢濑同意道:  “说是记忆丧失呢。”  “嗯,说不定是因为这个缘故吧,感觉有点不合时宜。说是内在和容器不一致,感觉就像是用人工岛管理公社的超级电脑玩三十年前的怀旧游戏一样。”  “……你的比喻完全不明所以。”  “所以我不是说了不可思议吗。”  浅葱撅着嘴回道。接着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视线回到矢濑身上。  “说来,以前,我在本土的动物园抱过狮子的幼崽。”  “哦。”  “那时,想到果然和猫不一样。脚也很粗。”  “是啊。”  矢濑貌似毫无兴趣地附和道。嗯,浅葱点头道。  “是吧。所以就是这么回事。”  “怎么个回事啊!?”  矢濑一副无力地姿势反问道。  “唉,真是的。算了,忘了它吧。”  浅葱嫌说明麻烦了,粗鲁地挥了挥手。  “说起来古城那家伙说过,那孩子说不定是第四真祖吧。”  “嗯……第十二个‘焰光的夜伯’来着?”  浅葱用不感兴趣地口吻说道。古城自身也只是听有人这么说这样程度的认知罢了,并不是真心相信。  阿古罗拉确实和一般的吸血鬼有些不同也是事实。  “看不出来呢。”  “……完全看不出来啊。”  矢濑和浅葱异口同声地嘟囔道。  而在此时,关键的阿古罗拉因为灌了太多碳酸饮料,正看着溢出的泡泡而发呆。  “古、古城!吾不知水泡的膨胀止于何处……!”  “傻瓜,放太多了!不要摇!不要挥!”  阿古罗拉看着玻璃杯边缘溢出的泡,一副惊慌失措要哭出来的表情。苦笑地看着这样的她,浅葱再次叹了口气。“怎么可能呢。”4  “毁灭王朝”是支配广阔中东的魔族自治领。第二真祖“毁灭之瞳”统治的夜之帝国。  总人口数约两千五百万。当地炼金术和魔术盛行,实行魔兽放牧,构成独自的文明。由于处在东西交易要地,所以商业很繁荣。另一方面,又和暗黑大陆的诸都市、中亚“十六大国”处于紧张状态,是片军事平衡很不稳定的土地。  虽说是作为魔族自治领的夜之帝国,但继承魔族之血的人还不足总人口的百分之二,纯血魔族更是少之又少。即便如此,他们仍旧被承认为支配阶层的理由,是因为帝国军事实力的大半都依赖于拥有高强战斗能力的魔族的缘故。  帝国领内的王族居城,全都兼备军事设施的功能,常驻有配备最尖端装备的陆战部队。“毁灭王朝”第九王子伊布里斯贝尔·阿紫伊兹的居城也是这样的军事城堡之一。  他担当的区域是哥萨斯地区。和“战王领域”的国境也很近,是极为重要的战略据点。由于地势险要,大规模兵力调动很困难,故集中配备有经验丰富的强兵。而这哥萨斯堡遇袭是在遭遇暴风雪的十二月的夜晚。“真吵啊。怎么回事,老爷子。”  在寝室中看着国际象棋盘的伊布里斯贝尔,将不愉快的视线投向慌慌张张跑进来的老吸血鬼。不断的爆炸声使得巨大的城堡微微震动。  “是敌袭,殿下。西侧城门被攻破了。”  “不是战王军的进攻……姐姐她们还不知悔改,雇了哪里的佣兵么?”  “万分抱歉,原本是以为我们掌握了其他王族动向的。”  老吸血鬼向笑着捏碎了象棋棋子的伊布里斯贝尔低头行了一礼。  对于身为王族的伊布里斯贝尔来说,最切身的威胁不是他国军队,而是王族亲属。过去曾数度被设计,但每次都被伊布里斯贝尔击破。恐怕这次也是姐弟中的谁派了暗杀者,这样考虑比较妥当,但是,  “嗯,确实,这种粗糙的袭击不像是奇夏尔姐姐的手段……红海方面的军队动向呢?”  “没有,现在没什么特别的动作。”  “是吗,那就好。不管怎么说卡拉库姆哥哥们可没胆量来杀我。这样的话,我有其他眉目。”  “殿下,要去何处?”  “迎接客人。必须要盛情款待一番呢。”  缠上豪华的深红长袍,伊布里斯贝尔走向城主之间。  枪声和爆炸声不绝于耳,城内嘈杂不堪。大概眷兽被召唤出来了吧。因为漏出的魔力影响,天空变得十分阴沉。其中有个特别强大的魔力气息,能够匹敌王族眷兽的强力个体正横冲直撞着。  “——被侵入城内了!?近卫部队都在干什么!?”  注意到被破坏的城内回廊,被唤作老爷子的老吸血鬼喊道。  支撑天花板的石柱随着轰鸣声倒塌,弥散的烟尘一直传到了城主之间。城主之间中,伊布里斯贝尔威严地站在观礼台上睥睨四周。  “退下,老爷子。”  伊布里斯贝尔双眸闪着真红色的光芒,静静地说道。  “殿下!?可是——”  老吸血鬼困惑地回过头。  紧接着厚重的金属门被破坏,不速之客们侵入进来。  入侵者不足十名。是数名头戴仿造野兽头骨面具的黑色装束的士兵,和他们护卫着的纤瘦矮小的男子,还有一名用风帽遮住脸的娇小少女——仅此而已。  “居然是匈鬼……!?涅拉普西解放军吗!”  瞪着黑色装束的男子们,老吸血鬼沉声道。  涅拉普西是国际上连国家都未被承认的新兴匈鬼领。和“毁灭王朝”也不是直接战争状态,但从正统的吸血鬼种族来说,对好战粗暴的匈鬼的厌恶是根深蒂固的。他是对被区区匈鬼攻入城内这一屈辱事实,感到了愤怒吧。老吸血鬼太阳穴的血管都浮现了出来。  而纤瘦男子完全不在乎老吸血鬼的愤怒,上前一步。  “请原谅在下突然拜访,伊布里斯贝尔·阿兹伊兹王子殿下。今晚能承蒙谒见的荣耀,在下巴鲁塔扎尔·扎哈利亚斯,欢欣不已。”  男子用着与袭击者不符的恭敬口吻。  站在观礼台上的伊布里斯贝尔浮现狰狞的笑容俯视他。  “果然是你,扎哈利亚斯。带着肮脏的匈鬼来到我面前,真是好胆量。就这么眷恋地狱吗,兵器商人?”  “作为这次无礼的赔偿,这样如何。毕竟在下的本职是行商,请首先听一下在下的提议再行考虑一二。”  “区区下贱的兵器商人,竟想和我做交易么”  对毫不畏惧说出这番话的扎哈利亚斯,伊布里斯贝尔狰狞地笑道。  “有趣,看在你那份匹夫之勇上,勉强听上一听,说吧。”  “那在下就单刀直入了——我希望殿下能将您管理的‘毁灭王朝’所有的‘焰光的夜伯’让于我,也就是第七和第十二个。”  “哼……暴发户,真亏你能调查到。”  伊布里斯贝尔像是感慨般沉声道。“毁灭王朝”拥有两个“焰光的夜伯”,并且管理着的是伊布里斯贝尔,不论哪点都是只有真祖和有限的重臣知道的机密事件。  “但是,不合身份的愿望可是会自取灭亡的哦,兵器商。立刻滚出我的领地。还是要强硬抢夺人偶们么?”  “要那是殿下希望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扎哈利亚斯嘴角翘起笑道。老吸血鬼对其傲慢的态度愤怒不已。  “蛮族!”  披散一头白发的老吸血鬼怒吼一声,正要召唤眷兽。察觉到这点的伊布里斯贝尔正准备立刻制止他。可在此之前,老吸血鬼全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形的巨大魔力炮弹将他的肉体击穿了。  “老爷子!”  攻击的余波击碎了城堡的墙壁。而扎哈利亚斯则是冷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说这是正当防卫,谴责想要先出手的老吸血鬼一般的表情。  拨开落下的瓦砾,伊布里斯贝尔咆哮道:  “就这么想死吗,贱人!给我绞碎他,‘多亚穆托艾弗’——!”  伊布里斯贝尔矮小的身体中喷吐出规模恐怖的魔力。魔力使得大气扭曲,虚空中召唤来巨大的眷兽,那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黄金胡狼。  身为王族的伊布里斯贝尔的眷兽,能够拥有一击击沉巨大战舰,将整个城堡摧毁的破坏力。原本是不会对个人对手来召唤的眷兽。一旦将之召唤而出,扎哈利亚斯将会一点不剩的从世间消失吧。闪耀着神圣光辉的巨大身躯化作闪光,横扫向扎哈利亚斯。  然而黄金眷兽的攻击却没有伤到武器商人的身体分毫。  保护扎哈利亚斯的是看不见的屏障。强大的震动和冲击波的墙壁阻挡了眷兽的攻击。  “……第九号!你自信的根据就是这个吗,扎哈利亚斯!”  伊布里斯贝尔的表情变得更可怕。  扎哈利亚斯带来的少女将风帽脱下,露出容颜。是个拥有翻卷着如火炎般的金发,闪耀火焰光辉眼瞳的少女。她身穿的防护服上,用在兵器上的无机物字体写着“Ⅸ”的文字。  “蠢货!区区素体也想胜过我!给我连同他的那份傲慢一起击碎吧,‘哈比’!‘凯贝弗塞努艾弗’!”  伊布里斯贝尔召唤了两只新的眷兽。  传闻“焰光的夜伯”第九号,能够召唤与第四真祖同等的眷兽。确实,有这样的力量的话,不足十人就得意忘形地来袭击这座城堡也未尝不可。  然而作为第二真祖直系王子的伊布里斯贝尔的眷兽,也和普通吸血鬼的有着天壤之别的魔力,而且还有三头。要是原本第四真祖操纵还说得过去,胜过区区不完全的素体召唤的眷兽却已足矣。这是误认伊布里斯贝尔实力的扎哈利亚斯的失策。  “呵呵,不行。这可不行啊,殿下。”  可是扎哈利亚斯反而露出从容的表情伸开双手。从他背后走出的是和第九号相同面孔的两个少女。她们防护服上刻着的标记是“Ⅱ”和“Ⅷ”——  “商人可没有傲慢。商机是随时变动的——”  “‘焰光的夜伯’!?居然是……二号和八号!?”  伊布里斯贝尔的表情因为惊愕而扭曲起来。扎哈利亚斯持有的素体不仅仅只有第九号。他花费了几十年,暗中收购了“焰光的夜伯”,或者强抢来的吧。就像曾经攻入卡鲁阿纳伯爵领,夺取了封印的第九号一样。  现在,他又为了入手新的素体而不惜与“毁灭王朝”为敌。  “扎哈利亚斯,难道你的目的是——!?”  新召唤的二号和八号的眷兽将伊布里斯贝尔的三头眷兽消灭,猛烈的魔力奔流将伊布里斯贝尔矮小的身躯一同吞没,连同他的一半居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巨大的城堡开始崩塌。  熔化滚落的石壁发出异味,魔力的余波呼啸形成热风。  承受这样攻击还能活下来的估计没有人吧。但即便如此,扎哈利亚斯还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呵,没有成功杀掉吗。不愧是‘毁灭之瞳’直系的王子……但是,这样终于得到六个了。宴会的准备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了。”  因眷兽们的攻击消失的城堡的地下,毫无损伤地躺着两个少女。  和九号她们相同容颜的第四真祖的素体,金发少女吸血鬼。  扎哈利亚斯平静地笑着,命令匈鬼们回收她们。  身着防护服的三个“焰光的夜伯”则是毫无感情地注视着扎哈利亚斯。5  和社团活动回来的凪沙碰头的,是寒假最后一个星期天。  仍旧无法割舍正月气氛的车站前广场上,扎着黑发穿着便服的凪沙,站在夕阳映照下的马铜像前。  “古城君,这里这里。喂——喂——!”  几乎被回家的人流冲走的凪沙,一跳一跳地呼唤着古城。外套加围巾,黑色紧身裤袜这样的服装,对亚热带气候的弦神岛隆冬来说都算罕见的重装备了。对穿成这样的妹妹,古城挥手道:  “哦,抱歉,迟了点。”  “不是迟一点了!碰头原本是五点吧,都过了二十五分钟了。害得我被当成离家出走的少女,被搭讪了两次。”  “……搭讪?对你?”  古城目不转睛地盯着说她身材等同小学生都不为过的娇小的凪沙全身如是问道。朝着明显露出惊讶的古城,凪沙用提着的大旅行包敲向他后背。  “你那怀疑的眼神算什么啊!?哼——!”  “所以说对不起啊。话说,谁让你拿那么多东西,所以才会被当成离家出走吧。”  “不是古城君你叫我要穿得暖和点的吗?古城君才是,穿那么少没问题吗?晚上很冷的哦,特别是港口那里。”  “哦,嘛,总有办法的吧。”  只穿着单薄风衣的古城,说着耸了耸肩。  凪沙东张西望地环视四周,一副不可思议地侧着头道:  “哎呀,说起来浅葱酱和小矢濑呢?今天他们两个也会来吧?”  “他们直接去船坞。我拜托他们采购食材。”  “这样啊。真期待呢,住院那会儿不能夜晚游玩。”  “天体观测好像和夜游有点区别吧。”  “哎,是吗?为什么?”  说着,凪沙喜笑颜开。古城也随她一起微笑起来。确实想来已经很久没带着凪沙出门了。  可能是因为阿古罗拉封印解开的缘故吧,最近凪沙的身体状况和平时不同,相当有精神。没有因为身体状况垮掉而卧床不起,虽说是参观学习为主,但也参加了拉拉队部的练习。  不过,根据远山的说明,她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作为巫女的能力还没有回来就是证据。阿古罗拉的人格依然附身在凪沙身上。  牙城和深森现在在寻找治疗法,但没有显著成果。  即便如此,因为凪沙的身体状况稳定,多少有了余裕也是事实。  因此,让人想到试试激烈手段。  “这个季节能看到流星雨,已经有七十年了吧?”  “嗯,说什么彗星横穿太阳系的影响。那个……那个……”  “厄里戈涅亚彗星。”  “对,就是那个。”  凪沙愕然而不快地仰头看着凭模糊记忆随随便便回话的古城。实际上,古城对天体并不是很熟悉。去看流星雨不过是借口,他另有真正目的。  “那么,走吧。话说,为什么只让浅葱酱他们先去船坞?”  “等会,凪沙。在此之前我想让你见个人。”  “嗯?”  古城阻止了想要先走的凪沙。接着古城向在远处等待的金发少女招招手。藏在柱子后面的阿古罗拉露出战战兢兢的表情,不安地走向古城他们。  “谁?”  凪沙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古罗拉,轻声说道,比起平时不认生的凪沙的声音来判若两人般生硬。敏感察觉到拒绝气息的阿古罗拉,不禁驻足不前。  “那个,凪沙,这家伙叫阿古罗拉。”  对意料之外两人反应而不知所措的古城,拼命试着补救。  为了使凪沙完全恢复,必须把附身她的阿古罗拉的人格完全剥离才行。为此最可靠的方法是让阿古罗拉本人将人格接纳于她体内。这也和阿古罗拉取回自己作为吸血鬼的知识和能力有关,同时也能确保她在被扎哈利亚斯盯上的情况下的安全。  让阿古罗拉和凪沙直接接触是个伴随危险的赌注。  顺利的话,这次接触说不定就可一口气使人格统和,相反也有使凪沙的身体状况恶化的可能性。而且,要是引发魔力暴走那就更不是开玩笑的。  等待凪沙身体状况稳定,带她们到室外开阔的场所,原本是想将危险降到最低。可是,古城没料到凪沙会拒绝和阿古罗拉接触。  “……吸血鬼……”  凪沙瞪着阿古罗拉,渐渐后退。她浮现的表情不是愤怒或者厌恶,而是纯粹的恐惧。自从三年前的事故以来,凪沙对魔族全体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情绪。她有后天性的魔族恐惧症。  “那个,确实是这样,但是,你之前和这家伙也见过一次——”  “别过来!”  不用凪沙大声喊叫,阿古罗拉没有前进。  古城也意识到自己的粗心大意而悔恨不已。  原本以为凪沙不会立刻识破没有魔族登录证的阿古罗拉的真面目,但太天真了。即便失去灵能力,凪沙也是巫女。通过一般不会注意的微小区别,凪沙就能瞬间识破阿古罗拉的真面目了。  即便不是如此,阿古罗拉的容貌也宛如妖精,就算坚持说她是普通人也不可能。  “别靠近我啊!快离开啊!从这个岛上滚出去啊!快点啊!”  “你,那说法实在——”  古城抓住凪沙的手臂,而她却粗暴地甩开,朝着车站奔去。  “我要回去。”  “凪沙!”  古城慌忙想要去追跑走的妹妹,可他背后却传来有人跑走的脚步声。正是阿古罗拉。被凪沙无情的话陷入恐慌中她,冲动地跑走了。  “——喂,阿古罗拉!唉,可恶,怎么会这样……等等,阿古罗拉!”  犹豫了一瞬,古城无可奈何地追向了阿古罗拉。他认为比起回自己家的凪沙来,漫无目的地跑走的阿古罗拉更危险。放着不了解弦神岛地理的阿古罗拉不管,肯定是会迷路的。  “……”  看着古城他们离开,凪沙默默地捂住胸口。  心脏剧烈跳动,气喘吁吁。全身流淌冰冷的汗水,凪沙清楚连自己都无法抑制的巨大力量在身体中翻涌。她想要离开阿古罗拉,不仅仅是因为对魔族的恐惧。  “不行啊,古城君。”  痛苦的呼吸不停,凪沙轻声道。  “要是让我和那孩子见面的话,一切都会终结的啊……”  她的声音夹杂在黄昏的喧嚣中,无人可闻。6  有多数夜行性魔族生活的弦神岛上,很多设施或者饮食店都持续经营到深夜。  另一方面,这里是悬浮在太平洋上的孤岛,岛屿四周人工照明全无,遮蔽视野的高大建筑也没有。作为天体观测的舞台来说,拥有得天独厚的环境。  特别阿古罗拉作为根据地的船坞附近尤其黑暗,头顶是广阔的星空。就算是天体观测外行的古城一行,也能清楚地明白星座的形状。  苍白的流星在如深海般澄澈的夜空中划过。  仰望这样奢华的景色,阿古罗拉的表情却依然阴沉。被凪沙拒绝的事出乎意料地让她受伤了吧。  “没事吧,阿古罗拉。”  古城边准备夜宵的杯面,边呼唤她。  “那个……不用在意凪沙的事。她并不是讨厌你,而是害怕魔族而已。可能被恐怖分子袭击时的恐惧还无意识地残留着。我没能好好说明,是我不好。”  “……施与其惨苦是吾之罪过。”  在船甲板上,阴沉沉地抱着膝盖,自虐般地沉声嘀咕。明明自己也丧失了记忆,看来就算傲慢也感到是自己的责任。  “所以说不是你的错了。好了,吃吧。”  说着古城将弄好的杯面伸到阿古罗拉面前。  即便在闷闷不乐也被香味所吸引,阿古罗拉缓缓抬起头来。从古城的筷子上吮吸冒着白色热气的拉面。  “美味。”  “是吧。”  看到总算露出微笑的阿古罗拉,古城安心地吐了口气。就在这时,从古城的死角处,突然浮现一个仿佛怨灵的人影。  “……你们在干什么啊。”  “哇!?”  很不愉快地皱眉站着的是浅葱。像是要捏碎天体观测用的双筒望远镜般紧握着它,俯视紧挨着的古城和阿古罗拉。  “还‘啊——’呢,真猥琐,你们是情侣么!”  “什么啊,你也想要吗?来。”  古城无语地叹息一声,把杯面的容器凑到浅葱面前。古城的反应出乎意料,浅葱稍显惊慌失措。  “哎,啊……那、那个,你无论如何都要我吃的话也不是不能吃……”  就在浅葱下定决心的自言自语后,啊——的张开嘴等待。可是古城和阿古罗拉却仰望夜空,发出哦——的声音。  “有个很大的划过了。刚才那个是流星,不是飞机对吧。”  “梦幻般坠落的星辰闪耀的光辉吗……!”  “喂别无视我!你们也稍微在意一下我这里啊!”  愤慨的浅葱强行夺下古城手中的杯面,一口气猛吃了起来。眼见着面越来越少,还一口未吃的古城发出了哀鸣。阿古罗拉只是一味的不知所措。虽然嘈杂却不可思议的愉快光景。   “哎呀呀,一个个真是小鬼呢。”  随意躺在码头角落的矢濑,抬头看着船上吵闹的古城他们露出苦笑。  接着他靠着腹肌抬起上半身,环视四周。  码头旁靠岸边的地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性。女仆装上披着外套,浅黑头发的女吸血鬼。注视着天真无邪嬉闹的阿古罗拉,她紧咬嘴唇。  “哟,维尔小姐。回来了啊,打工结束了吧。”  一下站起来的矢濑,露出轻佻的笑容靠近维尔迪亚娜。  “是的。”  维尔迪亚娜弱弱地微笑着敷衍道。矢濑惊讶地眉毛翘起。  “怎么了,一脸疲惫。明明一直兴致勃勃地扮作服务员。”  “哪有兴致勃勃!那只不过生活所迫才做的!”维尔迪亚娜愤怒地回瞪过去。冲总算恢复本来样子的她,矢濑笑了笑“阿古罗拉,似乎没什么精神呢,发生什么事了吗?”维尔迪亚娜低着声音问向矢濑。真是令人意外地敏锐呢,矢濑感慨般地眨了眨眼睛  “啊啊,古城那家伙,让阿古炭和凪沙酱见面了。”  “和牙城的女儿!?”  维尔迪亚娜瞪大眼睛追问道。  “怎么样!?十二号的记忆恢复了吗!?”  “没喵,被凪沙大喊不要靠近,阿古炭很郁闷。”  矢濑很无趣地摇摇头。  抓紧他胸口的维尔迪亚娜的手指力量松了开来。  “不行吗?怎么会,为什么……!”  “……呐,维尔小姐啊。阿古炭的记忆,是非要取回来的吗?”  矢濑深深叹了口气,用像是安抚孩子般的口吻问道。  “因为扎哈利亚斯袭击了伊布里斯贝尔王子,涅拉普西自治领和‘毁灭王朝’开战了。那伙人也没有开什么‘焰光之宴’的闲心吧。‘战王领’原本就和涅拉普西对立,扎哈利亚斯的脑袋是有赏金的。就算放着不管,他也会自取灭亡的。你的大仇会有人替你报的。”  “所以……要我什么都不做袖手旁观吗……?”  维尔迪亚娜用满是阴暗光芒的眼神反问道。  矢濑不负责任地傻笑着。  “弦神岛的生活也不赖吧。现在的阿古炭很喜欢你,其他认识的人不也在增加吗?你有什么不满的啊?”  “……”  维尔迪亚娜一时语塞。想要说些话来反驳,但什么也说不出口这样的反应。矢濑毫不顾忌地继续说道:  “当然和在城堡里生活时比起来,是贫穷而且不容易。可是据说,你姐姐可不是会说要你帮她复仇这样话的类型啊。”  “这种事……我也知道啊……!”  维尔迪亚娜挤出颤抖的声音。对如此简单屈服的她,矢濑反而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维尔小姐?”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是的,‘魔族特区’的生活我不讨厌。就算不能奢侈生活我也一点不在意。阿古罗拉我也当她是真正的家人在看待。也有感到幸福的时候!”  “既然如此,那就——”  “所以才要!”  维尔迪亚娜露出幼小少女没有把握的表情摇摇头。  “所以我才不能忘了复仇啊!只有我在这片完全没有关系的土地上,忘掉被夺走的家名和领土幸福生活,如何向姐姐交代。够了,闭嘴吧。你知道什么啊!”  “……说的是。你的主张很有道理。”  矢濑说着叹了口气。维尔迪亚娜不知道,其实矢濑也和她有着同样的心情。矢濑同样为家名和家人的感情所束缚,无可奈何地在生活着。对矢濑来说,并不是心甘情愿地在监视好友的。  “但是还是别嗑药为妙哦。就是那个最近在‘魔族特区’上瘾者众多,成了问题的那个。即便你这样的上位吸血鬼,滥用也会麻烦的。”  矢濑指着维尔迪亚娜藏在外套袖中的手腕,若无其事地说道。  维尔迪亚娜身体僵硬,露出像是被批评的小孩一样的表情。  可是矢濑没有再说什么。背对维尔迪亚娜挥挥手,回到了船上古城他们中间。  “我知道啊。”  目送矢濑,维尔迪亚娜嘟哝一句。  冬季的夜空中,星辰无声地滑落。        7涅拉普西自治政府,是以东欧色雷斯地区一部分为领土的匈鬼主要部族的议合机关。但那不过是个表面上的摆设而已。匈鬼部族内部有深度的对立关系,如果不是有着议长巴鲁塔扎尔·扎哈利亚斯在,自治政府什么的立马就解散了。总之就是靠扎哈利亚斯一个人维持住的脆弱组织。就连扎哈利亚斯本人的立场也并非坚若磐石。因为他并非匈鬼而是外人。扎哈利亚斯只是个兵器商人。匈鬼只是因为认同他所提供的兵器的价值而服从他而已。就算如此至今以来也可以说他干得很不错了。由于扎哈利亚斯的支援,匈鬼取得了能与‘战王领域’相抗衡的战力。并且占领了卡鲁阿纳伯爵领,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领地。但是,这脆弱的平衡,已经渐渐地开始了崩溃。而且起因不是别人正是扎哈利亚斯自身的行动——“二十时十五分0秒——扎哈利亚斯卿,约定的时间到了。”匈鬼部族的一位族长造访了扎哈利亚斯的宅邸。他身裹的黑装束,乃是匈鬼的战斗服。杀气四射的他的身后,有着跟他同样穿着黑装束的士兵们。他们何时向扎哈利亚斯刀刃相向都不奇怪,就是这样一触即发的气氛。“你好,兹科尔大佐。说起来,你说想跟我面谈来着呢。”但是扎哈利亚斯独自坐在办公桌后悠然地迎接了他们的到来。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到一丝焦虑或者恐惧。对此看到困惑的同时,匈鬼的族长开口了。“我有问题想要问你,扎哈利亚斯卿。”“让我来猜猜看,是关于袭击伊布里斯贝尔王子的事吗”“没错。”兹科尔严肃地点了点头,死死盯着扎哈利亚斯。“刚才——十八时四十二分二十七秒,联合国安全保障理事会全票通过了对涅拉普西的制裁决议。各地的夜之帝国(Dominion)摆出了追随决议的态势。”“是么。”“为何做这种挑起与‘毁灭的王朝’的战争的行径?而且没用通过议会商讨。在这个与‘战王领域’的国境纷争激化的时期要是在国际上被孤立了的话,将会再次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涅拉普西的领地的啊。”“原来如此。这确实很让人担心呢。”扎哈利亚斯平静地接受着兹科尔充满敌意的话语,他看似狡猾的小眼睛正眯成一条线反而是像是依然感到愉悦一般。“于是你想让我怎么做?”“……将从伊布里斯贝尔那抢来的‘焰光的夜伯’(Kaleido blood)交出来。”“为什么?”“那是我们不需要的东西。”“向‘毁灭的王朝’低头认错请求宽恕吗。但事到如今这样的交易能成立吗?”扎哈利亚斯一脸认真的反问道。此时兹科尔的嘴角第一次浮现出了笑容。那是对将死之人怜悯的冷笑。“当然能成立,因为连同你的脑袋一起做交易啊。”兹科尔话音落下的同时,枪声响起。埋藏在兹科尔体内的枪口从手腕刺破肉体探了出来,并且射击了扎哈利亚斯。子弹正面命中扎哈利亚斯的面庞,打爆了他半个脑袋。用不着确认的当场死亡。扎哈利亚斯不是魔族而是人类。而且就算是魔族也不可能受了这样的伤还能活下来。“二十时十九分八秒——已处刑扎哈利亚斯原议长。现在开始搜索被扎哈利亚斯所匿藏的‘焰光的夜伯’。”兹科尔朝着部下们平淡地命令道。身着黑装束的匈鬼们训练有素地在馆内散开来。虽然扎哈利亚斯的活动据点分散在世界各地,但他不可能不将宝贝的“焰光的夜伯”留在身边。毫无疑问她就在馆内某处。“扎哈利亚斯,我本来是很感激你地呢。多亏了你所提供的资金和兵器,我们这些没有眷兽的匈鬼才能与‘战王领域’相抗衡。但是,现在情况变了。”看着扎哈利亚斯的尸体,兹科尔轻蔑地说着。涅拉普西已经得到了领地。现在应该是保护领地的时候。作为掠夺者的历史就此终结了。而身为兵器商的扎哈利亚斯在没有战争的地方却无法生存。所以两者诀别的命运一开始就是被注定了的。“大佐,找到人偶们了。”不久一位部下带着发现“焰光的夜伯”的报告回来了。知道了,兹科尔点了点头放着扎哈利亚斯的尸体离开了。“焰光的夜伯”的保管库在地下。意料之外的并未受到精心的照顾。只是投以安眠药之后放置在棺材状的容器里。容器总共12个。但其中有一半是空的。“二十时二十五分四十秒——掌握休眠状态的‘焰光的夜伯’。总数六……第十一号、第九号、第八号、第七号、第二号……以及第一号吗?”兹科尔眉间小皱。扎哈利亚斯所收集的六位“焰光的夜伯”中的5位身上穿着专用的防护服。但是剩下最后一位“第一号”身上却穿着被撕裂的简陋礼服。从礼服胸口被撕开处仍可以看到,依旧清晰可见的浅红色伤痕。那是如同将肋骨强制取出的大伤痕。“大佐,请看这边!”困惑的兹科尔顺着部下的指尖看去,只见那里有着第七位少女的身影。可是,那并非“焰光的夜伯”。轻柔的灰发,身着华丽服装的幼小少女。没有明显的外伤,但骨瘦如柴的身体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已经死了。病死,还是衰弱死呢。其尸体保持没有腐烂,是因为它漂浮在奇妙的结晶里的缘故。那是直径达六、七米,如同金刚石一般的宝石结晶。“人类的女性……为什么……?”兹科尔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同时渐渐走进结晶。接着正要将手伸向结晶的表面。“——别碰她!”充满怒气的男声让兹科尔不禁止住。对于这并不陌生的声音,兹科尔一脸惊讶地回过头来。那是扎哈利亚斯的声音。阴暗的地下室入口站着身着满身是血的衬衫的瘦削男性。“被您看到……了呢……”男人用扎哈利亚斯的声音说道。兹科尔的部下拔出了埋在体内的小刀。但是他们并没有下手。还在犹豫是否应该动手。“二十时二十八分十二秒——确认扎哈利亚斯依旧生存……不,你这家伙,那张脸是……”兹科尔盯着身材瘦削的男子呻吟道。男性的身材跟扎哈利亚斯相同,穿着的衣服也是他的。但面容却不一样。看起来顶多像是十多岁的男性,比起扎哈利亚斯要年轻得多。但却也与扎哈利亚斯有着几分相似。“啊,这个啊。真是的,被破坏得这么严重的话只能重新整容了呢。否则用这副乳臭未干的面容做生意的话会被对方小看的吧。”摸着满是血的脸,身板纤细的男子苦笑道。这语气毫无疑问是扎哈利亚斯。应该被兹科尔打爆了的面庞却返老还童地复原了。“吸血鬼!?不对,是血之从者吗——!”兹科尔终于意识到对方的真是身份。扎哈利亚斯并非普通的人类。是被吸血鬼赋予不老不死的生命的血之从者——疑似吸血鬼。“没错,兹科尔大佐。我借给你们匈鬼的武器,本来都是为了我自己使用而开发的哦。”扎哈利亚斯说着让埋藏在自己体内的无数刀刃现身。有着与吸血鬼同样再生能力的血之从者,能够使用与匈鬼同样的装备。但是头被打爆都还能再生,扎哈利亚斯如此强大的恢复力暗示着他的主人并非普通的吸血鬼。而是接受了神明不死诅咒的真祖,或是有着与其匹敌力量的吸血鬼。其战斗力,恐怕要凌驾于兹科尔以及手下的匈鬼士兵。“二十时二十九分三十二秒——与扎哈利亚斯交战开始。就算装备相同,如此的人数差之下他没有胜算。控制住他!”随着兹科尔一声令下,身着黑装束的部下们将扎哈利亚斯围住。但扎哈利亚斯却愉快地发出全身为之摇动的大笑。“哦呀,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的装备跟你们一样了?”“切——给我上!”兹科尔狙击扎哈利亚斯的头部,同时他的部下们挥刀向扎哈利亚斯砍去。那是曾向着古城使过的,包裹着魔力火焰的灼热斩击。可在碰到扎哈利亚斯的身体之前,就被透明的宝石结晶给挡住了。仿佛为了保护扎哈利亚斯一般而从虚空中显现的,是一只被赋予金刚石肉体的无比巨大的的大角羊。那是眷兽。那惊人的魔力波动仿佛地震般动摇着大地。大气密度增加变得沉重起来,封住了匈鬼们的行动。“纯净无垢的绝对无谬的神羊!?竟然是第一号的眷兽!?扎哈利亚斯,难道你……!”“终于注意到了吗。”看着愕然叫唤的兹科尔,年轻的扎哈利亚斯露出狰狞的笑容。播撒金刚石结晶的神羊咆哮着。仿佛只是活动活动筋骨的一点点动作,就让黑装束的士兵们一个个消灭。破坏力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虐杀了。“没错。我是第四真祖的血之从者。”扎哈利亚斯静静地宣告道。但是,已经没人在听了。兹科尔和他的部下早已在巨大眷属的攻击中灰飞烟灭。地下室只剩下扎哈利亚斯和六位“焰光的夜伯”以及少女的尸体。“好了……虽然顺序有点乱了但看来还可以勉强在修正可能的范围内完事呢。”解除了眷兽的召唤的扎哈利亚斯走进正沉睡着的第一号。接着恭敬地单膝下跪,眼神里透露出狂气的光辉宣誓着。“让我们开始做“盛宴”最后的准备吧——吾主啊。”8那一天,弦神岛下起雨来了。那是细如丝的春雨。温柔而温暖的4月的雨。放学归来造访船坞的暁古城看到码头上站着的那娇小的身影之后跑了过去。穿着洁白连衣裙的吸血鬼少女。连伞也不撑站在那里盯着古城看。仿佛虔诚的修道女一般,一幅充满着神秘感的画卷。“阿古罗拉!你干什么呢!怎么湿成这样。”慌忙感到阿古罗拉身旁的古城,抓起她冰冷的手带到了船里。“要、要将无为之雌伏之时强加于吾吗,下仆啊。”面对生气的古城阿古罗拉害怕地缩了起来,可却又罕见地以高高在上的态度抗议起来。看来她似乎是想表达她等不及了吧。古城用毛巾粗暴地擦着她的金发。“……莫非一直在等着我来吗?”“今、今天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阿古罗拉用小得几乎要消失的声音说道。还以为自己被抛弃了,所以感到非常不安吧。如果古城就这样不来的话,后果真不敢想象。跟阿古罗拉相遇都将近半年了,可在这方面上她的性格依旧没有改变。除此之外倒是已经适应了弦神岛的生活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新学期开始了。春假已经结束了。”边命令让湿透了的阿古罗拉换衣服古城边说明道。阿古罗拉走向船室深处的同时有些胆怯地转过头问道。“真、真正的……饿鬼?”(发音与学期相近)“新学期。学校啊。升进高中之后麻烦事可多了。模拟测试啊升学就业指导啊——”抱怨一番之后古城突然一声“对了”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转换了话题。“说起来被矢濑问了,你,有没有兴趣来学校上学啊?”“……学校?”阿古罗拉从隔板的那头探出头来问道。啊啊,古城点着头。“虽然还有些麻烦的手续,不过据说你可以靠你之前提交的你的DNA已经让你成为了登陆魔族了。于是就可以上学了。不过能不能跟我编到一个班就不知道了。”“——我,我想去,跟古城同一所学校!”一脸十分兴奋的表情,阿古罗拉只穿着内衣就跳了出来。呜啊,古城差点就喷鼻血了,拼命地移开视线。“那就拜托那月酱好了。虽然不太想欠那家伙人情。”“很、很好!”阿古罗拉一脸开朗的表情继续换起了衣服。看来这家伙要照这样子开始上学的话,感觉我得更累了呢。古城变得有些忧郁起来。“维尔小姐今天因为打工会晚回来是吧。晚饭我就陪你吃好了,你想吃什么?”古城对终于换好衣服的阿古罗拉问道。好像感觉她那T裇穿反了,不过指出这点实在太麻烦了所以就不说了“……凪沙呢?”阿古罗拉畏畏缩缩地以关怀凪沙的语气问向了古城。这也难怪,平时古城都在家里吃凪沙做的料理,因此很少有机会跟阿古罗拉共进晚餐。如果她们俩关系变好的话倒有可能一起吃饭,但看凪沙那态度看来是不会想再见到阿古罗拉的吧。倒不如说站在凪沙的立场上来说,就算反感古城来见阿古罗拉也不奇怪。没到这一步,或许是因为凪沙本身感到内疚吧。古城这样认为。“她今天去医院。说是例行的住院检查。”为了不让阿古罗拉太在意,古城故意用很随意的语气说道。就算如此阿古罗拉也消沉地低下头。认为凪沙的身体没法回复是因为自己失去了记忆,无论如何都感到自己有责任。“你没必要在意的啦。倒是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古城笑着问道。阿古罗拉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跳起来闪着水灵灵的眼睛露出让人无法直视的闪耀笑脸。“冰、冰冻的醍醐之滴露!”“冰淇淋啊……嘛,也行。反正现在吃晚饭还有点早。吃露露家的可以吗?”“允、允许了。”阿古罗拉兴奋的站起身来,吐露着急促的喘息,古城苦笑着走到船外。果然阿古罗拉已经基本融入岛上的生活了呢。露露家是分布弦神岛各地的连锁店。一部分商品在便利店里也能买到。在这船坞附近也有间小站台。在阿古罗拉身上完全感觉不到什么欲望跟执着之类的东西,但唯有甜品是例外,特别对于冰淇淋异常地执着。像这样走在路上也能感觉到她因为冰淇淋感到十分的开心。但就在快看到冰淇淋店招牌的时候,阿古罗拉突然停住了脚步。“……阿古罗拉?”古城惊讶地看着她。平时总是怯生生的阿古罗拉眼里露出明显的敌意。那碧绿的眼睛正盯着前方站着的娇小身影。那是穿着灰色防护服的金发少女。防护服的肩上刻着“Ⅸ”的记号。“你是……第九号……!?”“将吾名留在记忆中了吗,暁古城,值得夸奖。”与阿古罗拉有着同样面孔的金发少女,用高压的语调叫道。跟乖巧的阿古罗拉不同,非常的自以为是。“你一个人吗。为什么,突然?”古城稍微有些生气的反问道。但同时保持着警戒。虽然周围看不到扎哈利亚斯他们的身影,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虽然第九号本身应该并非阿古罗拉的敌人,可就算如此她毫无疑问是危险的存在。古城并未忘却他们初次跟她遭遇的那晚,她的暴走所造成的损害。“——要求你履行契约。”“……契约?”“汝发誓过要给吾献上美味的冰之甜点了吧?”“啊,那个啊。说起来确实是约好了呢。”从朦胧的记忆中找到答案,古城点了点头。都怪后来发生的事搞得都忘掉了。印象中确实说过那样的话来着。第九号听到古城的回答满足地露出微笑。“命你速速完成任务。”指着露露家的陈列柜傲然命令道。一旁的阿古罗拉则一脸不快地鼓起嘴来,为什么要听这种家伙的命令啊。像是想这么说一般非常生气的样子。“……于是你想吃哪个?”姑且约好了的所以没办法呢,古城边叹气边问。第九号点了点头说道,“献于吾至高之物吧。”“凭我的兴趣决定真的好吗。那就选大众口味的香草咯?阿古罗拉呢?”“草、草莓、炼乳糖、巧克力味的三球混搭!”对抗意识爆发的阿古罗拉直接跟店员点单。不愧是常客。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慢着,第九号喊道,开始提出异议。“古城,为什么第十二号被允许选三次?”“菜单就是这么设定的啊。你不满意的话也改成三层混搭?”古城不耐烦地解释。当然那样的话价格也会变成接近3倍但是,“四层。”“哈?”“如果第十二号要三球的话我就要求四球。”对于以莫名其妙的理由重复着无谋要求的第九号。古城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的啦,四球什么的,菜单上的最多只到三球!”“嗯!?”古城的说辞似乎奏效了,第九号露出要放弃的表情来。可此时听到他们对话的店员却来插了句多余的话。“啊,可以的哦,四球。”“咦?!可以的吗!?”面对震惊的古城。年轻的女性店员一脸小事一桩的表情在嘴前竖起了大拇指。“没错,这所谓的官方宣传上没写的隐藏菜单。最多可以叠到七球哦。”“哈!?”“七、七球!七球!”阿古罗拉一把推开表情痉挛的古城叫道。而第九号则插到这样的阿古罗拉前边叫道。“当然,吾也要!”“咦咦咦!?你们等等,那样的话得花多少钱你们知道吗!?”“顶、顶层要加坚果跟杏仁饼!”“嗯,吾全要了。全给我盖上!”“噢噢噢噢噢噢噢噢!?你、你们是恶魔吗?!”算着越叠越高的账,古城的脸上渐显血色。虽说这家店有着美味而价格合理的声望,但点的如此丰富的话价格自然也会有相应的数值。但是,两位“焰光的夜伯”还一齐歪着头看向绝望中的古城。“恶、恶魔、不对。”“显然是吸血鬼吧?”“啊,没错啊!我知道啦!”变得自暴自弃的古城吼道。此时插入到古城他们中间的是店员叠好的冰淇淋。稍微在价格上给了那么一丁点的优惠,算是店员对他的同情与关怀吧。“……真好吃啊。”稍微咬了一口冰淇淋的第九号惊讶的嘟囔道。“是吗。真是太好了。”面对第九号充满人情味的话,古城放下心一般地笑了。毕竟点了那么夸张的单,没让她高兴点的话就真太划不来了。突然第九号似乎想到了什么,将丰盛的巨大冰淇淋递到古城面前。“汝也尝尝吗,古城。”“那就尝一口吧。”丝毫没多想,古城就向第九号的冰淇淋咬了下去。毕竟这么多的量第九号一个人吃不完也不奇怪吧,他这么想到。“……!?”然而阿古罗拉看到古城的举动眼睛都瞪大了。猛的插入到古城与第九号中间来,将冰淇淋伸向古城。“阿、阿古罗拉?”“……呼——!呼——!”“要我也吃你的吗!?给我等等,一口气吃那么多冷的东西下去的话……”阿古罗拉强行将冰淇淋塞进了找借口推脱的古城的嘴里。古城的嘴里一口气塞进了一个球,冻得古城直叫苦。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自然也就没品尝到冰淇淋的味道。“……向你道谢,暁古城。汝确实履行了契约。”古城满地打滚的时候第九号似乎已经将冰淇淋吃完了,舔着嘴唇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感觉扎哈利亚斯应该会给你吃更美味的东西的吧。”并未谦逊,而是单纯抱着疑问的古城嘟囔道。第九号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接着她从防护服腰部的小袋子里取出一张卡。那是比明信片还小一圈的金属薄片。“接着,第十二号。”说着第九号松开手,阿古罗拉则勉强在卡掉到地上前接住了。卡的表面上,用古城所不知道的文字写着一小段话。阿古罗拉似乎能看懂的样子。“那是扎哈利亚斯的邀请函。”第九号看着古城静静地说道。这句话,让古城瞬间明白了她只是奉着扎哈利亚斯的命令在行动。扎哈利亚斯将她作为信使派遣而来。而她被选中也只是因为她见过古城他们这一单纯的理由。第九号并非逃离了扎哈利亚斯的支配。现在这一瞬间她也作为扎哈利亚斯所持有的兵器而被使用着。“下一个满月之夜,‘焰光之宴’再见。”第九号留下这句话后便迈步离开了。古城与阿古罗拉只是站在那里,呆然的目送她的离去。337608再度降临的春雨将两人冰冷地打湿。盛宴的开始。那意味着甜美温柔而平静的日子的终结。阿古罗拉脸颊上流过的水滴静静滴落。像泪水一般,没有声响地流下了。幕间iii学生们正沉睡着。被锁链五花大绑的暁古城与同样被束缚在椅子上的蓝羽浅葱。握着银色的枪的姬柊雪菜正坐在绒毯上,冥想般紧闭双眼。透过嵌着铁格栅的窗户看到外头是一片通红。弥漫着铁锈与干掉的血腥味的这个空间正是监狱结界。在南宫那月的梦中构筑的异世界。“……!”沉睡中的暁古城时而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以梦境的形式对自己所经历的时间进行追加新的体验。此乃能够操作固有堆积时间的魔导书“No.014”的应用术式。能够掠夺他人经历过的时间的魔导书……听起来很便利,但实际上需要等比支付的代价也相当大。对他人的时间进行追加体验,也就意味着他人所收到的心灵创伤以及痛苦也要接受,容纳为自己所有。而如果追加体验的心灵创伤是自己曾经拥有的那就更不用说了。“……”或许是看厌了被噩梦折磨的学生的样子吧,那月将视线移到脚下的魔法阵上。那是在深红色的绒毯上描绘的纹样,微微着闪耀着些许魔力的光辉。脉动般反复明灭着让人毛骨悚然。这是为了在古城的魔力暴走时保护他的魔法阵。虽然对雪菜是这么说明的,但这个功能不过是像是副产物一样的存在罢了。那月构筑这个魔法阵另有目的。那就是在暁古城的时间里,他并未能体验到最后的记忆——那是他所不知道的“阿古罗拉”的知识。将其入手才是那月真正的目的所在。使用魔导书中记录下的睿智,那月不断构造出高次术式。驱动术式运作的是暁古城的——第四真祖的庞大魔力。同使用巨大粒子加速器对微量元素进行分析的原理相同,从时间的残渣中强行挖掘出“她”留下的点滴痕迹。最终出现在那月眼前的是模糊的少女的身姿。或许是因为情报劣化的缘故,形态并不安定。就算如此还是能看清她的轮廓。如同翻腾的烈焰般的金发与苍白闪耀的焰光之瞳。妖精般的容姿与娇小的身姿。“……汝为……何人?”只有着暧昧轮廓的少女开口了。那是混杂着噪音难以听清的声音。“这还是第一次直接见面呢,‘原初(root)的阿古罗拉’——”面对那月的招呼,少女缓缓露出微笑。那似乎是因为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而露出的看起来很愉快的表情。“魔女么。与黄金的恶魔缔结契约的空隙之魔女……”唔,金发少女看着自己暧昧的双手低语道。“这副身体是?”“利用残留思念构成的。现在的你就像是幽灵一般的存在。”“汝想与死者对话吗,魔女。”少女用嘲讽似的语调问道。“这里是我的梦境,多少能通融一些啊。”那月毫无感情地回道,同时张开右手拿着的扇子。紧接着从虚空中飞出的无数锁链将少女死死捆住了。如今的少女犹如落于蜘蛛巢穴中的无力蝴蝶。或者说被锁链吊着的人偶。“何求于吾?”动弹不得的金发少女依旧愉悦地问道。“有事情想问。”“何事?”“当然是关于你的事,人工的真祖啊。你是为何被造出来的?”“吾乃兵器。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你会将战场上的铅弹一个个捡起来问你为何被造出来吗,‘空隙的魔女’?”反复有意岔开那月的问题似地,少女用动荡着的暧昧轮廓笑了。“那我换个问题,‘原初的阿古罗拉’——‘圣歼’是什么?”那月静静地问道。这句话似乎成为了“钥匙”一般,金发少女的气氛变了。她脚下的魔法阵的光辉越来越强,金发在空中飘舞。“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少女歪着美丽的嘴唇笑着。仿佛在对这世上的一切在表示哀怨、又仿佛在蔑视,在诅咒。“原来如此,‘原初’……你……!”人偶一般的面容皱起眉头,那月叹息道。拘束着少女的锁链一条条被弹碎。魔法阵的光辉增强到无法直视的地步,泄露出来的魔力让世界开始扭曲了。少女充满怨念的笑声在监狱结界里回荡。亡灵的笑声,永不间断的在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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