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冷气充满了这片黑暗。这是间金属材质的建材被剥露在外的,很是煞风景的地下室。无数管线以及绝缘的电缆,就像八歧大蛇一样在墙壁还有地上盘亘,将这空间变得像是生物体内一般满是混沌。也许这是最先进的研究设施——而且恐怕还是正常的研究者绝对不会踏足的,被隔离的封闭区域吧。这让人难以接近的静谧光景,就如同安置高贵遗体的灵庙,又或者是为了封印禁忌魔物而存在的牢笼。应急灯的光辉穿过了挡路的纯白雾霭,虚弱地晃动着。那雾霭突然间变得浓厚起来。涡旋的雾气密度不断增加,最后实体化变成了一个女子的姿态。那是穿着黑色皮革外套的女吸血鬼。表面上看上去只要十七八岁这样,头发的颜色是鲜艳的浅黑色。仍然残留着少女感觉的面容完全没有暴力的味道,不经意的举手投足间,还渗透出些许高雅的风味。而她的表情,现在正应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真红的双眸所凝视的,正是这地下研究室的中心。是那金属制的台座上所承载的透明冰块。冰块直径恐怕超过了六米,如同被精美切削的宝石一般,是块复杂的人工多面体。在那冰块的中心,有个抱着膝盖沉眠的娇小人影。那是个仿若妖精般美丽的少女。色素单薄的长长金发,随着观察角度的不同,就像彩虹一般不住变色。这是让人莫名觉得不祥的美丽妖精。在冰冷的冰柩之中,她静静地沉眠着,仿佛是受魔女诅咒而沉睡的公主——“……”浅黑头发的女吸血鬼,瞪视着冰柩,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她手中所握着的是折叠式的黑色十字弓。十字弓上早已装填了箭矢。那是闪着银光的金属箭矢,直径近乎四厘米,与其说是箭矢,不如说是钉子更为接近。表面上刻满了的细小的魔法文字,让它静静地散发出青白色的光辉。“……原谅我……”女吸血鬼闭上了眼睛,像是忏悔一样弱弱地低语。“阿古罗拉•弗洛蕾丝蒂娜……十二号的‘焰光的夜伯’啊……原谅我……请务必原谅让你觉醒的我们……”用力地咬住嘴唇,她将手指放到了十字弓的扳机上。她的手臂轻轻地颤抖,弓弦随之激烈地奏鸣。射出的银矢撕裂了冻结的大气,钉在了冰柩之上。那一瞬,炫目的闪光将整个视野侵染殆尽。被解放的魔力爆炸性地暴走,将布好的管线崩飞。钢筋混凝土的屋顶也崩落下来。伴随着爆炸声,冰块炸裂开来。在那狂暴的纯白冷气之中,少女的头发轻缓地飞舞着。那如同翻卷的火舌一样闪闪生辉,虹色的长发——*他因为锁链的感触而醒了过来。那是在施工现场经常看到的,肮脏又满是铁锈的钢制锁链。被这样的东西绑住双手,古城被强制地固定在了廉价的钢管椅上。“这是……怎么回事……?”眨着还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睑,古城困惑地抬起头。他所看到的是让人联想到中世纪的城堡般,古色盎然的房间。用不搭调的自然岩块拼砌而成的墙壁给人一种厚重的质量感,让人觉得胸闷不已。从那穿过石壁的小小窗口处,射出了就像血色般赤红的夕辉。就连铺在地上的绒毯也是褪色了的深绯。这是他完全没有见过的房间。“手铐?”深陷肌肤的金属触感,让古城漏出了低沉的呻吟。看来不仅仅是双手,连绕到背后的双腕看来也被固定在了椅子上面。这姿势在好莱坞电影上经常能够看到,背叛组织而被抓回来的小混混,在被拷问的时候经常就是这种姿势。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混乱着,古城拼命地挣扎身子。可是锁链一点也没有松脱的样子。就算是有着世界最强吸血鬼这样蠢得可以的体质的古城也没有办法挣开锁链。这应该不是单纯的铁锁,恐怕是经过魔术强化了的东西。即便如此古城也没有放弃,不断地死命挣扎——这时,也许是被锁链彼此撞击的声音吵到了吧,旁边传来了有什么人很不爽地醒过来的气息。“嗯……?怎么了?什么声音?”“浅葱?是浅葱吗!?”古城勉强地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在被捆绑的古城正背后,有个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开朗明快的发型,再加上装饰得很有品味的制服,那是早已见惯了的浅葱的背影。可是她也一样被绑在了椅子上。不同的只是,将她固定的并非铁链,仅仅是细细的绳子这点而已。当然凭柔弱女子高中生的浅葱,要将其扯断是不可能的。她静静地看着被捆绑住的自己的身体,然后——“古城?这是搞什么啊,怎么回事啊?你该不会,有捆绑女孩子而感到高兴的性癖吧……?”一脸无奈的浅葱半瞪着古城说道。看来她是将这谜一般的状况当做是古城的闹剧吧。然而对预想不到的诬陷古城粗鲁地摇着脑袋。“有你妹啊,那种扭曲的性癖!我也是一醒过来就被绑在这了啦!”“被绑在这什么的……”再次确认绳子真的解不开以后,浅葱露出了胆怯的表情。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场所,而且还被全身拘束,会觉得不安也是无可厚非。“话说,这里是哪?还有,我为什么会睡着的?”“我记得是听说了凪沙倒下之后——”一脸醒来后呆呆的样子,古城朦朦胧胧地开始在记忆中搜寻起来。古城在知道自己的妹妹、晓凪沙倒下的时候,是在午休那会。他急急忙忙跑到妹妹被移送的医院时,遭到了袭击。袭击者是“混沌的皇女”——统御南北美的第三真祖。暗黑的雷云、灼热的奔流,以及穿过暗色空间的骷髅巨人——古城勉强将能够自在地操纵这些能够匹敌天灾的过激眷兽,试图破坏医院的她击退了。其实,是达成了目的的她自己回去了,这种说法更确切。不管怎么说,来自第三真祖的威胁退去了,留下的只是半毁的医院。还有——“想起来了……!”钢管椅剧烈地晃动,浅葱猛地转头。“喂、古城!究竟怎么回事啊,说你变成吸血鬼了!”“啊……”这事啊,古城疲倦地叹息道。这么说的话,确实古城变成吸血鬼的事情,在第三真祖袭来时候的匆促中暴露给了浅葱。“第四真祖是什么意思啊!?竟敢一直瞒我到现在……而且姬柊同学还是你的监视者,据说你已经把那孩子的血吸了个遍吗!”“没、没有……没有吸了个遍那种程度,应该吧。”被浅葱全开的气势给压倒,古城弱弱地反驳道。比起古城不是人类这事,在浅葱心里,似乎是只有雪菜知道秘密这点更为重要。接着浅葱对于古城的说辞“呵”地冷冷带过。“至少吸过了血这点是承认了的呢。反正你也对其他女孩子下手了吧,比如煌坂同学,还有阿鲁蒂基亚的王女之类的!”“为、为什么你会知道……!?”不经意低语之后,古城发觉自己失言了。浅葱用没有感情的眼睛,冷冷地瞪视着古城。后者手掌上渗出了汗水。“等、等会,不是的。那是因为有很多理由才没有办法……”“吸血鬼想要吸血的时候,我记得是发情的时候对吧?”浅葱以强压怒火的平淡口气问道。古城“咕”地喉头上缩。如果不是紧急需要补充魔力,吸血冲动的契机确实是性方面的欲求。也就是说,吸血鬼吸血的时候,基本是性方面产生兴奋的时候。这是在魔族特区长大的浅葱,理所当然具备的基础知识。事实上,古城在吸雪菜她们的血之时,还有超过了单纯的吸血行为之上的肉体接触。所以被指谪这点的时候完全没办法找借口。“……真是让人感到混乱呢。”古城露出了无力的表情,保持着被绑住的样子耸了耸肩。“你指什么啊?”“那啥,说到吸血鬼的真祖,一般人的反应不是应该更害怕什么的吗?”“哈?为什么事到如今我还得怕你啊?”被她用那种打心底觉得不可思议的态度回了一句,古城突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浅葱和古城是自他来到弦神岛以来的交情。在本来就习惯跟魔族打交道的她看来,这不过是旧识的好友变成了吸血鬼而已,没什么好害怕的。“嘛,确实也是事到如今了呢。”“就是嘛。不过,你可要好好说明变成这种情况的理由哦。”浅葱突然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看着古城。跟浅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古城确实还是人类。而作为人类降生的人,在半途变成吸血鬼这种事,被认为是不可能的。而且说到吸血鬼的真祖,那可是血族始祖的最古老的吸血鬼啊。真祖的力量被区区人类所继承的状况,可谓是能够颠覆魔族与人类区别的异常情况。浅葱会保有疑问也是理所当然。“啊啊,所以说是阿古罗拉那家伙……”这么说着的时候,古城突然感到一阵头晕。脚边的一切都开始崩坏的不快感,以及大脑被嘎吱作响的剧痛。跟以前试图向雪菜说明的时候一样,接下去的话说不出来。理应已经苏醒的记忆,再次沉寂到黑暗之中。“阿古罗拉指的是在医院地下的那女孩吗?被冰封着沉睡的——”像是要对沉默起来的古城感到诧异一般,浅葱试着确认。但是,她所说出的话也在一半中断了。她被绑着的身体弓了下来,发出了苦闷的呻吟。“好痛……这是什么,头好痛。”“……浅葱?”古城惊讶地转身。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理解了这点之后古城浑身一颤。虽然原因还没有完全明白,古城自己记忆丧失这点几乎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以区区人类之躯,获得了真祖的力量。这理论上对身体会产生相当大的负担,仅仅是失去记忆的一部分就完了的话,不如说应该感到庆幸。可是连浅葱都失去记忆的话,问题就不一样了。如果连理应毫无关系的她都受到影响的话,那就不是古城一个人的问题能够解释得通了。古城他们的记忆丧失,不是由于意外事故造成的偶然性发作,而是被什么人有意图地剥夺了。说不定浅葱自己也被卷入了以第四真祖为中心的事件当中。恐怕就是因为待在了古城身边——“——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想起来呢。”从被焦躁笼罩的古城背后,传出一个静谧的声音。在墙角的黑暗中无声站着的,是穿着中等部制服的娇小黑发少女。“姬柊!?”335939“我一直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前辈变成第四真祖的这件事,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前辈自己忘记了,这姑且不论,可是像蓝羽前辈这样,就在身边的人都没有发觉到变化的话实在太不自然了。”握着银色长枪的姬柊雪菜,无声地向前走来。她那与平时不同的气氛,让古城感到了少许困惑。还留着幼嫩感觉却端正、略微有些强韧的美貌,紧紧抿着的双唇,让人想到了刚刚碰面时的她。那是种与剑巫的称呼相符的,近乎僵硬而无法轻易接近的气质。看着被绑着的古城和浅葱,雪菜用事务性般疏远的口气继续说道。“不过,这样一来谜团就解开了。不仅仅是前辈,其他的人也一样呢。”“你是指,记忆被操纵了……?”“是的。不知道究竟是被封印了,还是被剥夺了就是。”淡淡地回答着的雪菜的样子,不知为何给古城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古城河浅葱都被绑着的这个情况下,为什么只有雪菜没事呢。而且为什么她会看到被绑着的古城他们也没有觉得奇怪呢——“嘛算了。这事先不提,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是哪呢,姬柊?再说,为什么我们会被绑在这里呢?”尽量不给雪菜刺激,古城试着用柔软的口气问。雪菜没有表情地看着古城,在一段让人感到坐立难安的短暂沉默之后,总算像是自言自语地回答了。“前辈们晕过去了。在MAR附属医院,看到了冰封的吸血鬼之后,两个人都是。”“晕过去了?”“是的。恐怕是因为打算想起她的事才会这样的。”“阿古罗拉么……”原来如此,古城咬住了嘴唇。被安置在MAR附属医院的地下的巨大冰块,在其中沉眠的就是上一代的第四真祖——阿古罗拉·弗洛蕾丝蒂娜。看到她的时候,古城仅在瞬间内取回了记忆。然后就失去意识倒下了,就是这么回事。果然她的存在跟古城他们失去记忆有着密切的关系,这么想应该没有错。“那么,是姬柊你将我们带到这来的吗?”“是的。因为用不了床,姑且就是用椅子。对不起。”雪菜用不带感情的口气谢罪道。古城绷着脸抬头看着她。“我姑且算是理解原因了,不过这锁链还有手铐算怎么回事?”快给我解开,古城无言地要求。但是雪菜很快地摇摇头。“对不起。前辈们还需要再保持这样子一段时间。”“为什么!?”“准备好像还需要再花点时间。”这么说着,雪菜慢慢地走了起来。在古城他们的周围,用像是画着圆一样的步伐走着。这时古城注意到了,在盖着地板的深红绒毯上,以古城他们为中心,描绘着奇妙的纹样,像是由多重同心圆所构成的几何纹样以及魔法文字。那是个散发出不祥气息的魔法阵。像是在确认这图形的情况一样,雪菜无言地、慢慢地绕到了古城的背后。她的奇怪行为,给人一种比魔法阵本身更加怪异的感觉。“……准备……究竟是指什么……”古城用嘶哑的声音问,绕到了死角的雪菜没有回答。取而代之开口的是之前一直沉默着的浅葱。“呐……刚刚我就觉得有点在意,在那墙上挂着的是……”浅葱的视线前方是吊在石壁上的一些奇妙道具。长满刺的椅子和车轮,锯子和夹子,为了将人体压碎的巨大老虎钳、铁甲面——虽然不知道正确的名字,但是看着那不吉的形状,也很容易能够想象到那是为了非人道的目的而制作出来的东西。红锈之间沾染着的黑色痕迹,让人感觉就像是为了强调那种恶心感一样。作为居家的兴趣实在是太糟糕了。“是拷问罪犯用的拷问器械吧。好像是中世纪实际使用过的真货。”接着雪菜用没有任何感慨的语气回答。那份平静反而让人觉得可怕。“拷、拷问器械……”浅葱大大地吞了口唾沫。将失去意识的古城和浅葱关在没人的房间里并且加以拘束,再加上无数的拷问器具。雪菜想要用这些东西干什么,想想也只有些不怎么正常的可能性了。“喂,古城,究竟怎么回事嘛!?虽然有些微微预感到了,但是那孩子,不会真的是嫉妒心重而且容易走极端的类型?”“虽、虽然确实姬柊有跟踪狂的气质,容易走极端这点好像也不是没有……”“因为我知道了古城的秘密,必须要被抹杀掉?以为不能再独占古城了,所以这样?啊啊真是的!就因为你对这种做事不经大脑的孩子出手了才这样的!”“我什么都没做!是她那边自己粘过来的!”走投无路的古城和浅葱,压低了声音在那彼此对吼着。“两位平时对我怎么看的,现在算是明白了。”清清楚楚听到那些话的雪菜,以一脸受伤的表情低语道,反应意外地冷静。“虽然你们好像做出了什么失礼的想象,但是这里的器具,只是魔术的触媒而已。不是实际用来进行拷问的。”“魔术的触媒……为什么特意用这些东西?”古城用仍然有些不安的语气问。雪菜深深地叹息,“魔术的领域在原则上认为,越是经过长久岁月的古老道具,越具备强大的力量。通过积攒制作者和持有者的情感,即使是普通的物体也能够获得相当于魔导器的属性——在这场合,不是持有者的感情,而该说是牺牲者的怨念吧。”原来如此,古城姑且算是懂了。就像“旧世代”的吸血鬼们身具强大的魔力一样,被称为神器或者魔具的东西大多是被供奉的时间越长力量就越强吧。可是,“不,我想知道的是,你想用这样危险的道具来干什么!?”“果然还是想要独占古城,所以——”“不是的啦!”被古城和浅葱各自投来疑惑的视线,雪菜闹别扭一样鼓起了脸颊。“不,那啥,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你这么说——”带着困惑的表情说着,古城突然打住了自己的嘴。因为他忽然发现了雪菜将自己关住的房间的真实身份。“……古城?”浅葱担心地问道。可是古城只是无言地紧咬着牙关。古老而庄严的石质建筑。在其中飘荡的独特空气。以及周围充满的浓密魔力。这一切古城都曾经经历过一次。虽然建筑物的形状有根本的不同,但是这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对这梦中的世界来说——“姬柊……这里,莫非……”“是的。”雪菜看着古城用力点头。确实在这里的话,放着可怕的拷问器械也能够理解。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关押罪犯用的建筑。为了监禁普通的牢房不能关住的,危险的罪犯们而存在的。同时,也为了万一古城的魔力开始暴走,不会给弦神岛带来危害。只要古城他们在这被封闭的空间里面。“前辈们之后需要取回自己的记忆。”握着银色长枪的雪菜,盯着开始动摇的古城他们这么说。接着,她将那句话说出了口。“——在这个监狱结界里。”
第一章 逃避行1她在港湾地区的露天咖啡那里眺望着海面。极东的“魔族特区”弦神市据说是浮在东京以南三百三十公里附近海面上的人工岛。是用树脂加金属,以及魔法制造出来的虚伪大地。亚热带的强烈阳光,一望无际的大海,无论哪个,对于在东欧内陆长大的她来说,都是非常陌生的光景。即便如此,每天都看着也会觉得看厌。当然她也不觉得这片土地糟糕。虽说圣域条约从生效到现在已经有四十多年了,但是人类和魔族,能够如此自然共存的都市还是很少的。建筑物很干净,治安也算不错,最重要的是食物很美味。不过说到底,要问这儿的生活是否舒适的话,还是难以给出YES这个回答。毕竟物价实在是太高了。比如说,展示在这柜台里面的一块奶酪蛋糕,在她遥远的故乡的话,同价格就算是买下一整个同样的蛋糕都绰绰有余。当然身为人工岛的弦神岛食物自给率相当低下,从本土运输过来的花费是使得食材价格变高的理由之一这能理解。即便如此,从客人的角度来说,这岛上饮食店的菜单价格,只能说是太过不合理了。“抗议啊……坚决抗议啊……只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绝对不是因为我穷,对了,这是一种政治上的抗议行为……”对自己说着这样的话,她小口喝着将砂糖和牛奶加到几乎饱和而甜到腻的咖啡。相隔半天再次摄取的糖分,缓缓地滋润着饥渴的身体。“呜呜……为什么身为卡鲁亚纳家千金的我会变成这样……”这与自己之前身为名门千金能够自由自在生活的落差,让她差点抱怨起来,不过她粗暴地摇了摇头,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等待的对手出现,就是在那之后不久。看到了她手腕上嵌着的金属腕轮——魔族登录证,高挑的女子走了过来。短发,敏锐的目光,合身的深蓝制服,以及高级品牌的手提包,那是个周身飘荡着锋利、冰冷氛围的美女。“MAR的晓深森研究主任对吧?”把没喝完的咖啡放在一旁,她站了起来,对制服美女招呼道。MAR——Magna Ataraxia Research 公司,是代表着东亚地区的巨大企业。从感冒药到兵器,涉及的范围甚广,是世界屈指可数的魔导产业复合体。晓深森就是担任那个MAR公司研究主任的女性。传闻MAR弦神支部所拥有的专利中的四成,都是她一个人的研究结果。“我是战王领域卡鲁亚纳伯爵领主——福利斯特·卡鲁亚纳的女儿,维尔迪亚娜。能够与您见面是我的荣幸,女士。”她自发地谦恭自我介绍,朝制服美女伸出了右手。可是对方面无表情地回望着维尔迪亚娜,很是为难地叹息。“我是助手的远山,主任晓深森在这边。”“……诶?”听她这么一说,发现在制服美女的背后,站着个白衣满是褶皱的童颜女子。应该是没怎么打理吧,长长的头发乱糟糟的。因为没有完全打开的眼睑,给人一种刚刚睡醒的印象。取代了烟草,在她嘴里叼着的好像是刚吃完了的冰棍。就算是外国人的维尔迪亚娜,也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个邋遢的大人。“你、你是晓深森?我记得情报里说你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吧……!?”维尔迪亚娜哑口无言地问道。心中那冷静能干的女研究者的印象,伴随一片响声在心中崩坏了。穿着白衣的她,看上去就像是个麻烦的孩子一样,根本不像是养育过孩子的人。不过晓深森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嗯呵,没错。古城君是初三,凪沙酱比他低一届。”“哈、哈啊……”“初次见面,Miss.卡鲁亚纳。叫你薇薇可以吗?对了对了,作为亲近的证明,来,给你这个。”深森这么说着,从携带着的冰盒里面,拿出了一根新的冰棒。冰棒递过来的一瞬,她确实有些心动,但是旁边远山的反应太可怕了。带着多少不舍,维尔迪亚娜弱弱地摇头。“不……虽然难得但还是算了,而且这还是在咖啡店里。”“呵嗯呵……也对呢。”晓深森很简单就接受了这说法,关上了冰盒的盖子。坐到维尔迪亚娜对面,对店员小声点单的是助手远山。“之前干得还真是夸张呢。”被投以露骨的非难目光,维尔迪亚娜蜷起了身体。“——弦神岛北部的工业道路陷落,步行桥倒塌,附近地区最大停电了四小时。因为资材的搬入产生了延迟,弊公司的业务出现了点麻烦。还有要协助警察的调查不得不投入不必要的人员呢。”“等……请等等。那是……”“夲普托斯……第五号‘焰光的夜伯’干的对吧。你想说自己不过是被卷入的被害者?”“是,是啊。”维尔迪亚娜用力地点头。她受袭的时间,正好是二十四小时前左右。在监视名为晓古城的少年途中,她被操纵着强力眷兽的吸血鬼袭击了,那是被维尔迪亚娜他们称为第五号的,第四真祖素体之一。“在那种满是人的地方第五号会袭击过来,再怎么说也超出了我的设想。那是不可抗力啊。虽然我也承认通过非正规途径把那个带进来是被袭击的理由。”“你的主张我已经知道了。本来我们也没打算让你谢罪或者赔偿。”远山淡淡的说明让维尔迪亚娜抚了下胸口。不管怎么说,要是现在被要求赔偿的话,维尔迪亚娜也没有能够支付的钱财。不过,“呵嗯呵……既然‘王’亲自打过来,也就是说你所拿着的钥匙,可以认为是真的吧?”维尔迪亚娜无言地点头,从外套下取出了那东西。粗布所包着的是金属制的棒子,直径大约三四公分,长度不到五十公分。一端的末尾是尖尖的形状,让人联想到小型的钉子。在银色的表面上,刻满了细小的魔法文字。“呵……这是‘棺材’的钥匙?”“是的。这是在世界上只存在三根的‘天部’的遗产——能够将魔力无效化,将所有结界撕裂的,‘弑杀真祖’的圣枪。”维尔迪亚娜用僵硬的声音说。这银色的金属钉,是她的家族代代相传的贵重物品。可以说是她现在所拥有的,唯一财产。“我怎么听说能够使用这个的只有‘梅托色拉的后裔’?”“是的。传说是如此。”对于晓深森的提问,维尔迪亚娜低下了目光。要启动这神器,需要高纯度的大量灵力。本来造出这钉子的就并非人类,而是被称为“天部”的亚神族,史前就已经毁灭了的古代超人类。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身为魔族的维尔迪亚娜能够使用的东西。呼,晓深森困扰地撅起嘴。“继承了‘天部’因子的珍惜种灵媒——这样的话,确实是稀少呢。那可是在这‘魔族特区’都难碰到的家伙呢。”“不过,牙城的女儿的话——”“嗯?牙城……?”听到维尔迪亚娜亲昵地这么称呼,深森的耳朵跳了一下。微笑着歪着头,深森盯着维尔迪亚娜。她那笑容莫名地给维尔迪亚娜一种强烈的恐惧感,让她慌慌张张地摇头。晓牙城是晓古城的父亲,也就是深森的丈夫。不过似乎这两个人正分居中,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面了。维尔迪亚娜这样亲热地称呼牙城,总会给人种出轨的印象吧。当然维尔迪亚娜跟牙城之间没有什么。那本来是可以堂堂正正地表现出来的。不过跟那男人认识以来,不断碰到意外也是事实,让人微妙地觉得有些难以直面。具体点说的话,就是在被共同的敌人袭击而逃走的途中,不知为何会亲密接触啦,被看到裸体啦,不得不吸他的血之类的意外。“失、失礼了。听说晓先生的千金在戈佐的遗迹,让封印启动了。”满头是汗,不过维尔迪亚娜总算是让话题往前推动了。漂浮于地中海的世界最老“魔族特区”戈佐岛——那里是第十二号“焰光的夜伯”的“棺材”被发现的场所,也是维尔迪亚娜的亲姐姐——莉亚娜·卡鲁亚纳丧命的地方。“是呢。过去的凪沙酱的话,确实是可以使用那东西的。”深森闭上眼睛叹息。“不过,不行啊。”“不行,是指?”“凪沙酱在戈佐事件时失去了力量。不止这样,因为身体不适到现在都还在住院。”“啊……”维尔迪亚娜发觉道了自己失言而感到后悔。在戈佐岛遗迹,因为标榜兽人优越主义的恐怖分子袭击,出现了包括维尔迪亚娜姐姐在内的众多牺牲。而那现场,晓古城和凪沙兄妹也在。维尔迪亚娜也知道他们受伤了,但是却没预想到因为那次受伤,晓凪沙失去了灵力这样的事态。“打开‘妖精的灵柩’最现实的方法,恐怕是拜托狮子王机关了吧。他们在很久以前就因为聚集‘梅托色拉的后裔’并抚养他们长大的传闻而声名在外。嘛,也因为如此,狮子王机关才被委任为‘宴会’的指挥者。”深森用坦白的语气说出了事实。“狮子王机关……那些家伙……”“虽然拜托他们协助但是被拒绝了?想来也是。战王领域卡鲁亚纳伯爵领土,早就因为被没收而不存在了。要是没有能够支付的代价,赌博就不能够成立呢。”“可、可是,要是你们总公司能够帮助我的话——”“关于这点,我将转达MAR正式的见解,维尔迪亚娜·卡鲁亚纳。”远山冷冷地开口,打断了维尔迪亚娜的话。“我们没有让睡美人醒过来的打算。”“诶……?”维尔迪亚娜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睡美人是MAR弦神研究所内所保管的第十二号“焰光的夜伯”的通称。是由吸血鬼的真祖与“天部”联合开发出来的世界最强吸血鬼——第四真祖的候补。但是现在她正被封印在被称为“妖精的灵柩”的冰块之中。维尔迪亚娜为了让她觉醒,付出了众多的代价,来到了这极东的“魔族特区”。可是——“怎么这样!?为什么……!?”“她作为贵重的样本,给予了本公司巨大的利益。我们不能做出因为不测的事态而失去她的愚行。我认为这是营利企业理所当然的判断。”“唔……”对于远山事务性的通告,维尔迪亚娜没办法反驳。第十二号“焰光的夜伯”,其本身就是“天部”的魔导技术结晶,作为标本的价值无法估量。让她这样继续沉睡下去,对于他们来说是有益的。“另外,对于你所拥有的‘钥匙’的价值,我们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我们想在这里将它买下来,你意下如何。当然,可以以你所决定的价位成交。”远山没有表情地说着。维尔迪亚娜的视野因为愤怒而染成通红。“谁会卖啊!卖给你们这些守财奴!”紧紧握住金属钉,维尔迪亚娜瞪着远山。远山则用看着不可思议生物一般的眼神看着维尔迪亚娜。“就算你拿着它也没用哦。身为魔族的你,是无法使用它的。”“多管闲事!”“这样啊。那么,交涉决裂了呢。”真遗憾,远山用没用感情的声音说。“嗯,是呢。浪费你的时间还真是对不起了呢。”维尔迪亚娜粗暴地踢开椅子站了起来,丢下一句话打算离去。这时候,晓深森用搞错场合的开朗表情拍了拍手。“啊,不好,忘记了。远山,那个,把那个拿出来。”“是。”远山打开了铝制的手提箱,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细长小箱子。好像是从非常边远的地方送过来的,箱子表面贴满了国际邮件的邮票。“这里有给你的货物哦,牙城君送来的。”“牙城送的?”维尔迪亚娜皱起眉头,接过了递来的箱子。虽然深森的脸颊对此再次抽动了一下,但是她还是没有在意地打开了箱子。装在箱子里面的是发着黑光的金属狩猎具,是类似于来复枪的造型危险的弓。同样装在里面的另外一件物品是金属制的细筒。长度不到十五公分,装有三枚小小的安定翼,大小刚好能够让维尔迪亚娜所持的金属钉镶嵌进去。“十字弓……还有,这是什么?”“是弹夹哦。跟咒式枪的弹仓原理相同,是将灵力封存的圣枪用辅助轴。虽然是一次性用品,但是在理论上好像能够用封住的灵力让钥匙启动。真是的,又是骗了哪里的巫女让她把灵力封在里面的——”呵嗯呵,深森烦躁地叹息道。维尔迪亚娜默默地拿起了被称为弹夹的细筒。表面上看来不过是普通的金属块,但能够感觉到内部填充了强大的灵力。只要有这样的灵力,让“灵柩”的钥匙启动的可能性很高。这样的话就能不借助灵能者的手,让十二号的“焰光的夜伯”醒过来了。不过,在至近距离被解放时的灵力所卷入,使用的本人也不会没事。特别是对于身为魔族的维尔迪亚娜来说是致命的。因此需要从距离较远的地方准确地向“妖精的灵柩”射出。十字弓应该就是为此而存在的吧。“有这个的话,就能够打开‘柩’的盖子了……”握住金属筒,维尔迪亚娜浑身颤抖。这对于已经走投无路的维尔迪亚娜来说,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但是同时她也感到了不解。理应拒绝协助的深森她们,为什么会把这个交给维尔迪亚娜呢?“我们没有把睡美人叫起来的打算。跟狮子王机关,还有其他的素体为敌实在是很麻烦呢。”用自言自语的语气,深森低语着。接着她恶作剧般眯起眼睛,露出故弄玄虚的表情看着维尔迪亚娜。“不过,没有经过允许就侵入研究所的外人,擅自打开‘灵柩’的盖子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是吧。”“女士……你……”发现了晓深森的真意,维尔迪亚娜呻吟起来。侵入MAR的研究所,擅自破坏“灵柩”。不法侵入加物品损坏,暴力妨碍业务,根本不知道这会被判多少年刑。不过,要是不害怕背上罪犯的污名,就能够让第十二号的“焰光的夜伯”觉醒过来。你有这样的觉悟吗,晓深森无言地这么询问。维尔迪亚娜的回答已经决定了,没有任何迷惘。因为不管怎么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有除此以外的选择。2沐浴在夕辉之下的小小病房——在放置在病房中央的床上,晓凪沙正沉沉睡着。她是个以十三岁来说稍显娇小,给人一种年幼印象的少女。长长的黑发披散在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毯子上。从睡衣的袖口伸出的纤细手腕,扔连接着点滴针。看着她的侧脸,古城叹息了一声。听说凪沙在学校倒下,已经是上周末的事情了。这已经是今年她的第四次入院。自从三年前受了那次大伤之后,她的身体就经常出问题。好像就算是“魔族特区”的最先进医疗技术,要完全治好她也很是困难。“啊咧……古城君?你什么时候来的?”总算是发觉古城的存在,凪沙慢慢地挪了挪身子,睁开眼睛。呼啊,地小小地打了个呵欠,觉得不可思议地看着身穿制服的古城。“就在刚刚。抱歉,稍微来得晚了些。”古城这么说着,在面前双手合十。放学后来看望住院的凪沙,这是古城最近的例行工作。不过今天,因为被卷入即将到来的波胧院庆典的准备工作,来得晚了些。现在距离探视结束的时间已经没有多久了。不过凪沙并没有责备古城,而是愉快地笑了起来。“这样啊。真是遗憾呢。要是再早点来的话,就能用湿毛巾擦凪沙的背后了呢,出血大服务哦。”“这种事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可惜的啊?”古城受不了地吐出一口气。遗憾得很,古城没有妹控的兴趣。再说,典型的幼女体型的凪沙跟性感什么的完全无缘。“今天只有古城君吗?浅葱酱呢?”被轻松带过的事情让她鼓起了脸颊,凪沙慢慢地坐起来。古城把多余的枕头当做垫子,放在了她的背后。“浅葱那家伙说是要去打工。这个,是她让我转交的。说是新刊哦。”“哇,真的!?帮我向浅葱酱说声谢谢。之前的发展真的很让人在意呢,这麻将漫画。还有这个,居酒屋美食的。”“……你们是大叔么……算了。”对妹妹她们有点奇怪的漫画兴趣,古城只能抽着脸苦笑。嘴巴停不下来虽然是凪沙从小时候开始就有的缺点,不过就算身体弱了下来的现在,这个地方还是没有改过来。她的这份开朗,给予了古城他们一家救赎也是事实。“好像比想象的要精神呢。”“嗯。对不起哦,给你添麻烦了。因为这是跟之前一样的入院检查,所以我想下星期就可以出院了。”嘿嘿,凪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管怎样你别太勉强了哦。”“没事的。而且在医院的话深森酱也会过来看我呢。”“嘛,就算是那样的人也姑且算是主治医生呢……”古城他们的母亲,晓深森是MAR的主任研究员。另外她还是医疗系的过适应能力者,外加持有医生执照。也正因如此,深森忙得有点夸张,一周几乎都会在MAR的研究所,以及这个附属医院住下来。能够跟这样的母亲每天碰面,也算是凪沙住院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安慰吧。“先不说我,古城君才更让人担心呢。凪沙一不在马上就开着窗户睡着,洗完的衣服晒着不收,房间乱糟糟的,垃圾堆得到处都是。要好好记得睡觉前刷牙,作业也别忘记做哦。”“我是幼儿园的孩子么”被妹妹一脸认真地担心,古城不满地歪了歪嘴唇。虽说如此,没有打扫狂的凪沙在,房间变得乱七八糟也是事实,所以实在没办法抱怨什么。“话说回来,我看了电视哦。前天的爆炸,真的很厉害呢。”凪沙突然改变了话题。恐怕对于喜欢聊天的她来说,想要和谁聊聊这个话题,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吧。“啊啊,路面沉下去的那个么。”古城苦着脸点头。两天前,在这MAR附属医院附近,发生了大规模的爆炸事故。爆炸中心附近的人行天桥消失得连痕迹都没留下,道路也好像被整个挖开一样沉了下去。正巧那天来看凪沙的古城和浅葱因为道路无法通行,直到深夜都没有办法回家,倒了大霉了。“是施工单位的工作失误吧。说是地下管道裂开,漏出的煤气碰到了漏电的火花爆炸了。”“诶?是这样的吗?那不是陨石吗?”“哈?陨石?”凪沙那没头没脑的发言让古城呆呆地反问回去。还以为她是在开什么玩笑,结果凪沙很认真地看着古城。“而且在爆炸点还发现了不明飞行物的残骸,说是还回收了外星人的尸体呢。好像是人工岛管理公社把这些隐蔽起来了哦。深森酱是这么说的。”“……那个老妈(笨蛋)的话别信了。就算是现在的网络,会放出那种白痴流言的家伙也是少的可以啊。”“诶,是骗人的吗?”这次轮到凪沙呆住了。可能是以为被骗而觉得丢脸吧,她“呜啊”地大叫着趴到床单上。“呀……凪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呢。可是可是,只要时间稍微出点错,古城君们也会被卷入事故里面对吧。小心点哦。”“我不认为那是小心点就能解决的等级。要是被卷入那种事情里面……”见过了事故现场的古城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就算是这样也要小心点!”“是是,我知道了。嘛,再怎么说,那种事故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发生的吧。”对妹妹乱来的要求,古城用随便的口气接受了。紧接着跟火灾警报器相似的警鸣,在设施内响起。“——靠,才刚说完,又出事了!?”因为时间太过巧合而吃惊,古城冲到了窗口边。警鸣响起的地方不是凪沙住院的医疗栋,而是就立在旁边的巨大建筑——MAR的研究所。MAR不仅仅是在医疗领域,而是在广泛的魔导制品应用领域都有所涉猎的巨大企业。它的研究所发生了事故,这种情况,难不成相当糟糕。说实话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物质泄漏出来。“凪沙!?”不安地转过身来的古城所看到的是痛苦的按着胸口倒下的妹妹。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她的脸色,现在完全失去了血气而变得青白。身体不住颤抖,呼吸也很急促。“没……事的……只是,稍微被吓到了。”“你脸色根本不是正常的样子吧。等等,我马上叫人来——”拼命地保持冷静,古城寻找着呼叫护士的按钮。不过在古城按下去之前,病房的门口就打开了。不带表情地走进病房的是穿着白衣的高挑女性。“——远山小姐?”“我经过走廊的时候听到了古城先生的声音。凪沙小姐没事吗?”MAR的研究员远山美和用淡淡的口气问。她是晓深森的助手,跟古城他们也认识。是个感觉不到人类味道,让人搞不懂的人物,不过,这时候她的冷静实在很可靠。“现在的警鸣是怎么回事?”古城问开始为凪沙进行诊疗的远山。虽然不是很期待她持有相应的情报,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远山很快就开口回答了。“据说是研究所本馆内部,被确认了有不法分子入侵。”“不法分子……”“虽说保安还在搜索中,不过目前病房这边的安全性没有问题。但是,不法分子有可能会往这边逃走。另外,对方持有爆炸物的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排除。”“爆、爆炸物……!?”远山太过直接的说明让古城全身僵硬起来。她也许不过是在陈述最糟糕的可能性,但是古城他们对这最糟糕的情况可笑不出来。因为古城他们在三年前也曾经历过一次被持有爆炸物的恐怖分子袭击的事件。“因此,为防万一,我想把凪沙移送到高度治疗室(HCU)。那边的保安是常驻的,要是发生了什么也能够优先处理。”“啊、啊啊。这样的话——”古城表情僵硬地点头。既然不能让凪沙到医院外去避难,远山的提案恐怕就是最佳的选择。“对不起呢,古城君,难得你来看望我。”凪沙辛苦地呼吸着,柔弱地说道。古城勉强挤出个笑脸摸了摸她的头,“别在意。跟老妈说等事情告一段落给我联络吧。”“嗯。”“还有拜托我拿回去的制服是这个吗?”“嗯。拜托你洗了哦。西口的北极舍星期三有半价,别忘了拿去洗。在厨房的抽屉里面还有积分册。”“要求真多啊……”对在这种时候都还那么能说的妹妹,古城半是佩服地叹息一声。就在这时,远山叫来的护士们已经到了,忙着将凪沙扶上担架。她们把凪沙送出去之后,病房里就只剩下古城和远山了。而远山突然间严肃地说。“院内的警备态势已经经过强化,暂时不要外出说不定会比较安全。请随意穿着妹妹的睡衣,或者闻着枕头的味道自由地打发时间吧。”出乎预料的话语让古城呛了一下。“别一脸认真地要求他人做这种变态行为!我没有那种兴趣啊!”“……诶?!”“诶你妹!为什么你会摆出那种意外的表情!?”瞪着面无表情的远山,古城吼了出来。不愧是能够当深森助手的人,这名为远山的女性也是相当奇怪的家伙。究竟哪里是认真的完全搞不懂,这点就相当难搞。“那么,如果要回去的话,请使用医疗栋的道路。用这边的通行证就能够通过。”“啊,是……我明白了。”不用为味道癖的疑惑解释了吗,这么想着,古城接过了通行证。被称为医疗栋的建筑,位置跟研究所正好相反。确实这样跟不法分子遭遇的可能性会比较低。据说医疗栋就算是研究员的家人,只要是外人就不能进入,不过这次应该算是非常时期的特例吧。说不定远山特意造访凪沙的病房,其实是为了把这东西交给古城。回见,留下这么短短一句话,远山离开了。把收到的通行证塞进制服的口袋里面,古城无奈地搔了搔头。就在那时,右侧腹的肋骨附近传来一阵剧痛。“咕……!?”说是痛,不如说是热。是一种仿佛被尖锐的长枪捅到的冲击感。古城忍受不住,靠在墙上苦闷呻吟着。同时,奇异的景象在脑海中浮现。沉睡在巨大冰块中的少女。插在上面的银色钉子。耀眼的光。纯白的冷气。像火焰一样翻卷的头发,在飞散的冰雪之中如同彩虹般变换着颜色。然后美丽的眼睛睁开了。青白色如燃烧着的火焰般的眼睛——“怎么……回事!?”按着额头,古城呻吟出来。就在那之后。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大地晃动起来,强烈的冲击震荡了医院。3“可恶……”古城摇摇晃晃地朝医疗栋那边走去。脑海中涌现的影像奔流已经消失。但是肋骨的疼痛更上一个台阶,心脏的跳动甚至在耳边剧烈地回荡着。全身如同燃烧般灼热,简直就像全身的血液在沸腾一样。“这边……吗……?”自己究竟是在往哪走,古城自身都不知道。不过,感觉好像是有谁一直在呼唤着自己。仿佛被那细小的声音驱使一般,古城不断向前走着。用了刚刚拿到的通行证,古城穿过了无人的大门。建筑物里面很黑。说不定是刚刚的爆炸引起了停电。陌生的通路彼此交错,仿若迷宫,但是古城没有任何迷惘地向前走去。粉尘降落到通道上。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建筑物到处开裂,连道路的一部分也都沉陷了。被瓦砾绊着腿,古城向建筑物更深的地方前进。道路上完全没有人。黑暗和瓦砾拒绝了人类的侵入。然而不知何时起,黑暗中缓缓地生起了白色的雾气。那是刺骨的冻气。“居然是……冰?”通路的地板以及墙壁都被冰给覆盖了,焊接口的金属部分被厚厚的冰霜所包裹。像花瓣一样的细小雪结晶掺杂在雾气中,与大气混成了一块。地面上生长出的无数冰柱,像荆棘一样尖锐竖起,阻止了打算接近的人。在此古城停下了脚步。那是像学校的教室一样,宽广的房间。煞风景的室内,堆积着无数木箱之类的东西。看来好像是被用作仓库的区域吧。在仓库的中央有着能够下去的楼梯,周围的地板延伸出巨大的裂缝。在那附近冷气变得更为强烈。恐怕是接近了爆炸的中心点了吧。也许是因为温度急剧变化,脚边的钢筋混凝土变得很脆弱。判断不能够再往前接近了,古城开始慢慢地观察周围。不知何时身体的灼热已经消退,肋骨的疼痛也消失了。“有谁,在那里吗?”古城的声音在白雾中回荡。仿佛是要回应这呼唤一般,一个踩踏新雪的微小脚步声传了过来。“……诶!?”转过身的古城呆呆地睁着眼睛,停止了动弹。在从仓库的天窗降下的夕阳之中,她无声地站在那。一个有着妖精般梦幻姿容的,年轻的少女。手脚像是幼子般纤细瘦弱,眼睛的颜色是如同冰河般的淡青。头发是淡淡的金色,根据看的角度不同还会像彩虹一样变色。她就像从那西洋绘画中走出来一般,有着超越人类的美貌,是那种让人本能地感到畏惧的美。“为什么……我会认识你……!?”摇摇晃晃地站着,古城呻吟起来。脑内再次流入无数幻觉。古城认识她。在并非此处的某地,在遥远的过去,古城曾经和她相会过。在被杀戮和暴力渲染,满是血腥的遗迹——“咕!?”少女慢慢地向前走出。被纯白的雾气包裹的她那纤细的全身展露了出来。那个瞬间,古城的表情因为焦急而变得扭曲。他总算注意到少女什么都没穿这一事实。不管是微微凸起的肋骨,微微隆起的胸前的蓓蕾,还是仿佛透明的洁白肌肤,她全身上下没有哪个地方没有展露在古城面前。那是完全的全裸。“等,等等……”古城伸出手掌阻止了她。可是少女没有停下脚步。而古城没能从她身上将目光移开,就像被女王所吸引的蜂群一样,被她所迷住而无法动弹。“可恶……偏偏这种时候……”胸闷突然袭来。金属的味道冲上了鼻腔,口中则有血的味道扩散开。鼻血喷了出来。原因恐怕是急剧的气温下降,以及气压的变化,再加上应对这种异常状况的紧张感吧。绝对不是看到了少女的裸体而兴奋了,他是想这么认为的。看到古城的样子,少女微微一笑。那是与她那妖精般的容姿相应的美丽,但在某处又有些邪恶的笑容。她以意外的迅捷靠到无法动弹的古城面前,接着把脸贴了过来。从形状优美的双唇之间,能够看到白生生的牙齿。封住了嘴唇的柔软感触让古城手足无措地僵硬在那。最后少女从古城身上离开。从其嘴角的一端流下来的是鲜艳的血。她将其舔舐之后,满足般眯起了眼睛。“吸了……我的血……!?”发现了眼前少女的本质,古城的声音颤抖起来。她是魔族。而且还是有着超常魔力的未登录吸血鬼。不管是袭向医疗栋的爆炸,还是冻结的大气,都是她的魔力所引起的现象吧。就连生活在“魔族特区”的古城,遭遇如此强大的吸血鬼还是第一次。古城已做好了被少女杀死的觉悟。“魔族特区”的法律并不适用于未登录魔族的她。无论是遍布岛内的监视网,还是特区警备队所属的攻魔师,都不能保护现在的古城。就算她有的是着娇小少女的姿态,但魔族所拥有的身体能力是压倒性的。甚至不用使用吸血鬼的眷兽,她单用空手就能够轻易将古城撕裂吧。335940而少女接下来的行动,却是古城预想之外。就像刚醒来一样大大地眨着眼睛,看到眼前的古城,她害怕地向后退去。“呜……啊……”双手挡住了裸露的胸口,她漏出了无助的悲鸣。跟之前舔舐古城流出的血,露出不祥笑容的她简直就像是两个人。现在的她就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只是个无力无助的孩子。“你……”少女突然的改变,让古城感到了困惑。莫名其妙的罪恶感,以及激烈的焦虑袭来。被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的话,肯定会认为是古城试图袭击裸体少女吧。而就在古城担心的这时,背后出现了什么人的气息。穿着黑色外套的女性,举着类似枪的什么东西对古城大喝。“——不准动!”“诶!?”古城条件反射般举起双手转过身。站在那的是个浅黑头发随风飞扬的年轻女子。端正美丽的面部线条就像雕刻出来一样深刻,可是却意外地年轻。也就是比古城年长两三岁的样子。她用来指向古城的是金属制的黑色十字弓。不过没有装上箭矢,仅仅是威慑,虚张声势罢了。“你也是吸血鬼么。侵入研究所的不法分子指的就是你们吗?”古城瞪着女子问道。奇怪的是他没有觉得害怕。虽然她穿着邪恶女干部一样的衣服,却没有那种暴力性的感觉。不如说全身上下渗透出一种良家出身的天真,满是破绽。“姑且确认一下。你就是晓古城没错吧?”女子没有回答古城的质问,反过来提问。古城惊讶地眨着眼。身上没有带着什么能够显示名字的物品吧,不经意间开始检查自身。“为什么你知道我的名字?”“我是维尔迪亚娜·卡鲁亚纳。战王领域卡鲁亚纳伯爵领主的女儿。”“卡鲁亚纳……是”古城对她的话感到了困惑。跟眼前的女吸血鬼见面毫无疑问是第一次。说到“战王领域”的伯爵,也就是说她是与第一真祖“忘却的战王”血脉相连的纯血吸血鬼。根本不是不过一介中学生的古城,随随便便能够认识的对象。即便如此,古城还是觉得自己见过她。正确地说,是认识跟她很像的别的什么人。浅黑色的整齐短发的美女研究者,拼了命保护了古城和凪沙的什么人——“我知道你失去了在戈佐岛的记忆。虽然你可能记不起来,但是请相信我。我不是你的敌人,也没有给MAR带来损害的意思。”“说什么没有带来损害的意思……炸了这里地下的不是你吗?”看着周围的惨状,古城受不了地叹息。自称维尔迪亚娜的她,心虚地目光徘徊着,“我、我只是想把被囚禁的那个孩子带出去而已。”这么说着,维尔迪亚娜指着的是那个金发的吸血鬼少女。突然,少女的肩膀震了一下,不知为何想要躲到古城的背后。“……被囚禁?是指在这里住院的事吗?”“要说明白点的话,说不定实验动物这种表述方式比较接近。”维尔迪亚娜看着金发少女,怜悯地眯起眼睛。“你是说她被当成MAR的研究对象?就因为这家伙是吸血鬼?”“嗯,是的。因为这孩子并不普通,是特别的吸血鬼。”也许是判断古城没有敌意吧,维尔迪亚娜将架起的十字弓放了下来。古城这才发现从她的右手那,鲜血流了下来。“那伤……是被保安打中的?”“别小看吸血鬼的回复力。这种程度的伤,马上就能治好。”用左手按住伤口,维尔迪亚娜闷声说道。可是应该相当痛的吧。仔细看的话她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古城受不了地摇头瞪着她。“……真是普通的伤说不定是这样。但这里可是‘魔族特区’啊,肯定是会用到对魔族的特殊子弹的吧。”“是的呢。所以才需要避免把她暴露在危险之下的行动啊。”维尔迪亚娜让人意外地认同了古城的说辞,然后把折叠好的十字弓递到古城的面前。“拜托你。帮帮我,晓古城。”“帮你……?”虽然顺势就接过了十字弓,但是没有理解她意图的古城有些混乱。而且说来被交予没有箭矢的十字弓,说真的很让人困扰。“我希望你能带着她离开这里。我来引开保安,趁那机会想办法带她出去。既然是牙城的儿子,这种事情应该能够办到的。”“哈?”为什么在这里会出现老爹的名字啊,古城更加困惑了。不过,另一方面也有些能够理解的部分。既然这个女吸血鬼是牙城的相识,知道古城的名字也能够解释得通。而且她的性格会有少许怪异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是这么想的。然后恐怕是将古城的沉默理解为默认了吧,维尔迪亚娜留下了古城他们,就那样走到外面去了。“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之后我一定会去接她的。”“喂,我说!”古城慌慌张张地拉住她。连事情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就被塞给了个全裸的女孩,说实话很让人困扰。“稍微说得我能够明白点!为什么你会以我会帮你为前提——!?”“没时间说明了!”维尔迪亚娜不耐烦地对古城怒吼。在古城背后,金发少女害怕地颤抖。维尔迪亚娜焦躁地叹息,“不过,你只需要记住这点就好。你有保护她的义务。”“什么意思啊,义务是”“能够救晓凪沙的只有她,这么说你能接受了?”“……这是什么意思?”古城拉下脸瞪着维尔迪亚娜。妹妹的名字出现的瞬间,古城给人的感觉完全改变了。被古城眼睛里浮现的类似于杀气的气魄所迫,女吸血鬼的话有些结巴。“就、就字面上的意思。晓凪沙的衰弱用医学无法治疗。就算是‘魔族特区’的技术也一样。不如说她现在还能活着的事比较反常。不管怎么说再过不久她就要死了。”“凪沙……会死……?”古城紧握的拳头颤抖着,没办法说出反驳的话。虽然谁都没有说出来,但要说没有发觉到那就是说谎。凪沙的体力正慢慢地,但却无疑是在减少。三年前事故的伤已经完全治好了。但是唯独她的体力无法恢复。仿佛血正从看不见的伤口不断流出一样,她的生命力就算是现在也在不断削减。即便以晓深森和MAR的医疗技术,仅仅是延长凪沙的生命都是极限了。“有这家伙的话,凪沙就能够得救吗?”指着金发少女,古城问。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女,坐立难安地伏下目光。维尔迪亚娜看着她,“十二号的‘焰光的夜伯’……阿古罗拉·弗洛蕾丝蒂娜,就是她的名字。”“……阿古罗拉?”古城感觉到右胁肋骨钝重地疼痛,脑海里再次回放了那奇妙的幻觉。浮在冰块中的少女。睡美人。弗洛里斯坦王的女儿奥罗拉——这个名字古城知道。“吾王啊,请原谅在下的少许离驾。”维尔迪亚娜恭敬地在少女面前跪下,将自己穿着的外套献给她。“啊……呜……”少女藏在古城的背后,发出弱弱的声音。果然她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吧。好像就连维尔迪亚娜是不是自己人都无法判断一般。即便如此,也行是认为不说什么不行吧,她不安地开口,“原、原谅你。”以优美澄清的声音尖声地说道。4三分钟后我会在研究所的正面召唤眷兽。维尔迪亚娜这么说完然后离开了。这是个很简单的诱饵战术。趁她大闹吸引警备员的时候古城将金发的少女——阿古罗拉从后门带出去。虽然是一点都不复杂的战术,但是在入侵者被认为只有一个的这个状况下,说不定会比预想中的更有效果。有从远山那里借来的医疗楼的通行证在这状况下也十分好用。而且只要走出MAR的领地之外大概就不用担心警备员来追了。毕竟知道阿古罗拉的存在的只有极少数一部分研究员,而且未登录魔族的监禁就是完完全全的犯罪行为啊。相信刚见面的吸血鬼虽然有点那什么,但是至少维尔迪亚娜与牙城认识的事情好像是事实。而且要抛弃这个怯弱的少女也有点于心不忍。最关键的是她要是真能拯救凪沙的话,单凭这点就有冒风险的价值了。“话虽如此,这个着装实在是那啥。就算是要带她出去最起码也得换一身衣服呢。”看着只穿一件皮革外套的阿古罗拉,古城抱头苦恼了一会。阿古罗拉本来就有着出众的外貌。要是让她穿着这么煽情的服装乱逛,她是否是未登录魔族暂且不论,古城大概要先被当做性犯罪者逮捕了。本身维尔迪亚娜的杀手风皮外套的设计就不擅长隐藏肌肤,只要稍微动一动阿古罗拉的胸口与大腿根部就隐隐若现了。正当古城看着她这么个样子,在苦恼着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不,不要对吾投来淫靡的视线……!”阿古罗拉对古城背过身去,弱弱地抗议道。虽然她的措辞十分高傲,但是因其怯弱的口气,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威压感。“啊啊,抱歉……”看来最起码还是有害羞这么个感情的呢,古城在奇怪的地方感慨道。果然那时候舔舐古城的鼻血的她不是处在普通的状态之下吧。即便如此虽说是吸血鬼,被一个裸体的女孩亲了这么个状况冷静想想感觉是相当了不得对的体验呢。那应该算作亲吻计数吗,古城这么闷闷地苦恼着,然后自己说服自己说现在还是暂且忘掉这些好了。“对了……记得凪沙那家伙……”古城放下书包从中取出了一件包裹。那是受凪沙拜托拿去洗衣房清洗的她的制服。这虽然是她在学校倒下的时候穿着的东西,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显眼的污垢。“你暂且先穿上这个吧。这虽然是我妹妹的但是最起码比裸体外套要好多了吧。”“啊,呜……好,好吧。”吸血鬼的少女浮现出安心的表情接过了制服。虽说凪沙相对同一年纪的人要小巧一些,但是阿古罗拉在身板上基本没有差别。应该不会有穿不了这种事才对。但是即便古城背对她等待阿古罗拉的更衣一直没完。离与维尔迪亚娜约定的时间应该剩下不多了才对。正当古城感到焦急的时候,传来了阿古罗拉就要哭出来一般的声音。“晓、晓古城啊……吾,吾就允许你为吾钉上束缚的柳钉吧。”“哈?”你在说什么啊,古城一脸诧异地转过头来。只见阿古罗拉握着制服的领口浮现出一脸的怯弱表情。看来是因为不知道纽扣的戴法而在苦恼之中爸“啊啊……是想叫我给你系上纽扣是吧?”成功解读了阿古罗拉的迷之话语,古城倦怠地回道。给我讲得再好理解点啊,虽说这么想,但是对方大概是在外国出生的吸血鬼。所以光是能沟通就已经够了还能说什么呢。“呐,你也是吸血鬼吧。不能像刚刚的维尔什么什么小姐一样变成雾进行移动吗?”一边为她系上纽扣,古城突然想起来询问道。听说雾化是很多吸血鬼所拥有的特殊能力。要是阿古罗拉能够化为水雾隐藏身形的话,从这栋建筑物的脱离应该也会变得压倒性地简单才对。但是吸血鬼的少女摇了摇脑袋,像是很抱歉一般低下头。“吾,吾身并未受雾之恩宠。”“是么……要是不行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呢。”这是什么时代的日语啊,虽然这么不可思议地想着,但是古城还是选择不去在意。虽说解读起来有点麻烦,但是她想说的话能差不多传达到了。“差不多到时间了。尽量要堂堂正正地走出去哦。这样大概才更不会被怀疑呢。”“好,好吧。”虽说措辞高傲,但是阿古罗拉依然死抓着古城的制服不放。多亏如此古城刚想迈出步伐就被对方拉住背后差点跌倒。“你这家伙啊……!”古城转过来瞪了下阿古罗拉。吓……吸血鬼的少女如同小动物一般缩起身子。紧接着新的警鸣在医疗楼的建筑物之中响起看来是维尔迪亚娜如约开始召唤眷兽暴走起来了。要是不赶快从MAR的领地出去的话,万一门被封锁上了就没戏唱了。“真是的,我不是叫你堂堂正正地走嘛。要是你这么死抓着我不是会更引人怀疑的吗!话说,很难走路啊!”“吓……呜……”被古城粗鲁地怒吼一声,阿古罗拉几乎都快哭出来了。她那大大的碧眼上浮现出泪珠,即便这样她还是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道。“阿、阿古罗拉……”“啊?”“不是,你这家伙……阿古罗拉·弗洛蕾丝蒂娜。吾,吾尊贵的名字……”看来是为了传达这件事拼尽了她仅有的小小勇气。她那句话的后半几乎都听不见了。反过来说,她就是对阿古罗拉这么个自己的名字有着甚至不惜这样对古城倾诉的特别执着吧。“我明白了……是我不好。对不起。”古城说着,对泪眼汪汪的她伸出了手。然而吸血鬼的少女又是畏缩地后撤了半步,对此古城感到了少许的无奈,“来吧,走了,阿古罗拉。”那一瞬间,他好像感觉到她第一次笑了。虽说那是称之为笑脸未免太过不自然的,虚无的表情就是。阿古罗拉畏畏缩缩地握住了古城的手。好好抓住她那冷透了的手,古城向外走去。然而两人都丝毫不知那前方等待着的命运——5一只巨大的野兽如同撕开虚空一般出现了。一只挥洒火焰的三头魔犬。那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浓密魔力聚合体。吸血鬼使役与自身血液之内的召唤兽——眷兽。“‘甘谷雷特’——拜托了!”带着全长达三米的魔犬,维尔迪亚娜冲上了研究所的正面大门前。魔犬的前肢割扫着整齐并列的照明灯,吐出的火焰烧尽了野草。虽说实际上的损坏并没什么,但是至少表面看来是个相当夸张的破坏活动。维尔迪亚娜的目的不是损害MAR而是在晓古城带出阿古罗拉之前吸引警备员们的注意力而已。本来是只打算随便闹点事然后撤退的——“呼哇!?”结果遭受到来自周围的毫不留情的同时射击,维尔迪亚娜的表情僵住了。从研究所的建筑物跟正面大门一个接一个跑出了形如垃圾桶的机器人。它们是装载了各种枪械的自动警备机器人。大口径机枪弹与榴弹的弹幕,如雨一般挥洒向了维尔迪亚娜。“这,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晓深森!不是说会给我放松警备的吗……!?”一边将自己的眷兽当做肉盾操使着,维尔迪亚娜不禁哭诉道。虽说机枪弹是不可能击毙吸血鬼的眷兽的,但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一直躲在魔犬的背后。这样下去早晚会被包围,截断退路的吧。而且警备机器人的数量不断在增加。到底是怎样得到人工岛管理公社的许可的这无法得知,但是这可以说是稍小的军队级规模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有钱人啊!”维尔迪亚娜一边抱怨着一边慢慢后退。因为将眷兽用来防御了所以压根没法好好反击。维尔迪亚娜瞥了一眼研究所本馆背后的医疗楼。虽说比预定的时间要早些,但是看来只能逃走了。“要好好带她出去啊,晓古城……你是那个牙城的儿子吧!”以祈祷的口气呢喃着,维尔迪亚娜靠近了包围研究所的高墙边。在召唤眷兽的状态下无法使用雾化的能力。话虽如此这高度以吸血鬼的力量翻过去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哈呜……!?”突然全身受到了麻痹一般的冲击,维尔迪亚娜跪在了地面上。在纯白的研究所围墙上浮现起了复杂的魔术文字与魔法阵。那是捕获入侵者用的结界。炫目的黄金闪光大概是束缚魔族活动的圣光吧。接着警备机器人杀向了无法动弹的维尔迪亚娜。魔犬因为忙于阻挡正面的机枪弹而无法使用。“呃……!‘甘谷列提’——拜托了,帮我打破这面墙!”维尔迪亚娜紧咬牙关,召唤出了新眷兽。那是她所使役的两只眷兽中的最后一只——双头的魔犬。受到巨大眷兽的突击,研究所的防护墙崩坏了。从左右绕进来的警备机器人虽然对她射出了枪击,但是在那之前维尔迪亚娜便已恢复了身体的自由,爬出了墙外。“跟预想的一样……看来是不会追击到领地之外……呢……”一边粗乱地大口呼吸着,维尔迪亚娜解除了眷兽们的召唤。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能够用来雾化进行长距离移动的魔力了。生来不满一百的维尔迪亚娜要称为“古老的世代”还不成熟。同时操纵两只眷兽实在是勉强过头了。而且身体各处都留有子弹擦过的痕迹。虽说不是什么致命性的负伤,但是出血十分严重。要是可以的话真心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用尽所剩无几的体力,维尔迪亚娜走向了街外的海边。在列车的高架桥下找到没有人的地方,躺在了那儿。虽说本想在有床的地方睡的,但是现在的她并没有魔族登录证。要是被对方要求出示身份证的话,会变得很麻烦这是想都不用想的。而且最关键的是现在这浑身是血的样子压根无法出来见人。“要是没有魔族登录证就不能进店什么的……亏它还叫‘魔族特区’。就是因为这样白天一方的人类的城市才……!”虽然知道这不过是找茬而已。但是维尔迪亚娜还是抱着双腿抱怨着。但是情绪不算是最糟。虽说遭到很惨的待遇是事实,但是目的还是平安无事地达成了。让阿古罗拉·弗洛蕾丝蒂娜觉醒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既然十二号已经觉醒了,那么指挥者也就不得不认同她是第四真祖的候补了……这样一来我们一族的遗憾便能了解了……莉亚纳姐姐……”将现已去世的姐姐的名字挂在嘴边,维尔迪亚娜如同祈祷一般握紧了双手。结果伤口的再生花了大概三十分钟之久。虽说伤口的疼痛还残留着,但是出血已经止住了。这是吸血鬼超恢复力的恩赐。虽然不是连血跟体力都得到了恢复,但是只是走路而已的话没有什么问题。“要先跟晓古城汇合呢……早知道就定个汇合地点了。”一边对自己的粗心感到后悔,维尔迪亚娜站了起来。然而她的右脚,突然喷出血液爆开了。当她发觉到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面之上。她完全没有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眺望着倾倒的景色。紧接着袭来的,便是激烈的痛楚。右脚的大腿根部被撕碎断裂了。这是受到了大口径步枪的枪击。“啊……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按住满带鲜血的右腿,维尔迪亚娜尖叫道。吸血鬼的生命力不允许痛觉的麻痹。无边无际地持续的痛楚让维尔迪亚娜不断翻滚着。然而像是要嘲笑这么个样子的维尔迪亚娜一般,从不知何处传来了做作的声音。“啊啊……不行。不行啊,实在太可悲了。虽说没落了但是战王领域的贵族吸血鬼的大小姐怎么能发出这种不雅的声音呢。作为淑女就算是手脚被切掉一根两根也得保持优雅的作风才行啊。”“你,你们是……!”仰望着声音的主人,维尔迪亚娜的面部僵住了。俯视着她站在她前面的是一个长有德国皇帝式胡须的体瘦的中年男性。土色的肌肤与无法看出感情的眯眯眼。让人联想到了狡猾的狐狸。而他的两边站着全身被黑衣包裹的不祥男子们。手脚长得异常,肩膀的肌肉不可思议地隆起。戴在他们脸上的是野兽头骨制作的假面。从露出的厚唇间能看到巨大到可怕排列又不整齐的牙齿。“为何涅拉普西的匈鬼会在极东的‘魔族特区’……!?”维尔迪亚娜连脚上的痛楚都忘记了,不禁喊道。匈鬼是居住与‘战王领域’的魔族的一种。是无法召唤眷兽的下等的吸血鬼一族。不断暴力性进行掠夺行为的他们对维尔迪亚娜她们纯血的吸血鬼来说,是侮辱与厌恶的对象。涅拉普西则是他们这些匈鬼们的自治区的名字。并且维尔迪亚娜的出身家庭——卡鲁阿纳伯爵家与他们涅拉普西的匈鬼们进行了长达数百年的领地争夺战。维尔迪亚娜的父亲就是在与他们匈鬼的战斗中失去了性命的。“呵呵,您很在意吗?嗯,我当然会告诉你的。”凯瑟胡须的男子以胜利了一般的骄傲口气说道。“不,其实呢。我只是听了个很无聊的传闻。说什么因为在战场上死得太过不像样而失去了拥戴的王以及领土的二货贵族的小女儿,明明尚不成熟还想通过让新的‘焰光的夜伯’复活以此参加‘焰光的盛宴’什么的——哎呀,实在滑稽。”“……给我闭嘴!肮脏的匈鬼们侮辱父亲是绝不会被饶恕的!”维尔迪亚娜大怒起来粗暴地吼道。她所召唤的魔犬喷吐着火焰袭向了男子。但是在魔犬的攻击触及对方之前,男子左右的匈鬼们就已经开始行动了。虽说下等但是他们也是货真价实的吸血鬼。以魔力的容量来说要远胜于其他魔族。并且虽然无法使用眷兽,但是匈鬼们将增幅魔力的魔器埋在了自身的体内。冲破肌肤,他们手腕与肩膀中埋藏着的刀刃一个接一个飞出。附带魔力的这些刀刃阻止了魔犬的突进。以有过消耗的维尔迪亚娜的眷兽无法击败他们。“怎么了?您引以为豪的眷兽的力量就只有这种程度么?”凯瑟胡须男愉快地歪着脑袋问道。“说实话呢,我们很感谢您啊,维尔迪亚娜·卡鲁阿纳。多亏你让第十二号复活了我们才得以获得全新的弑神兵器啊”“我怎……怎么会让你们做这种事……”维尔迪亚娜指尖顶在地面上痛苦呻吟道。携带匈鬼们的男子的目的是阿古罗拉的抢夺。他们一直在等待着维尔迪亚娜让她复活的时刻到来。然后打算将成为障碍的维尔迪亚娜像这样处理掉。然而如今的维尔迪亚娜却没有能够抵抗这些的力量了。“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作为最起码的感谢,我就将您送到您双亲与姐姐所在的地方去吧。”男子对右侧的匈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匈鬼默默地点点头,将埋在手腕中的枪口对准了维尔迪亚娜。然后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紧接着,一股横向袭来的暴风袭向了匈鬼。“嗯……!?”被暴风带动而准心偏移的枪弹击中了维尔迪亚娜眼前的地面。要说是偶然这时机实在是太凑巧了。“这股风是……?看起来不像是魔术呢。”凯瑟胡须的男子饶有兴趣地皱了下眉头。接着当他移回视线的时候,发现维尔迪亚娜已经消失不见了。不是用雾化隐藏了身形。而是如同溶于虚空中一般,无踪无迹地消失了。“……空间控制术式……原来如此,是这样么。”凯瑟胡须的男子无聊地哼了一声。维尔迪亚娜不是靠自己的力量逃脱的。是有人救了她。擅长空间传送魔术的某人——“扎哈利亚斯卿……现在的话还能靠血的气味追踪。”匈鬼的一人按着戴在脸上的假面说道。而被称为扎哈利亚斯的男子点了下头,然后像是在思考一般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不,还是算了吧。对手实在不好。没必要为了维尔迪亚娜一人特地跳进魔女的老巢里去。”扎哈利亚斯说着转过身去。“——第十二号(多伍德卡托斯)的回收放在优先。请给分开行动的部队下达指令。”下个瞬间,被黑色装束包裹的匈鬼们的轮廓扭曲起来,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虚空之中。日落之时即将来临。缠绕于“魔族特区”的夕阳渐渐暗淡了下来。6带着身穿制服的吸血鬼少女,古城走在了沿海边的步行道上。从MAR的脱离很简单地结束了。古城没有被谁揪住,轻松地从医疗楼的背后走出去了。简单得甚至让人觉得维尔迪亚娜的诱饵作战完全没有意义的地步。“到这里来就没事了吧……令人意外地可行呢。”一边走一边看着走在旁边的阿古罗拉的侧脸,古城以略微失望的感觉呢喃道。走在夕阳之下的制服装阿古罗拉看起来完全不像吸血鬼而是像普通的少女。在医疗楼捡到的护士拖鞋也是相当合身没有半点违和感。而阿古罗拉则是以不安分的样子不断环顾着周围。看着林立的高楼与跑在道上的汽车,发出了“哦哦哦”的惊叹声。“这风景也没那么值得你惊讶吧?”古城无奈地转过来看着时不时停下步伐的阿古罗拉说道。但是吸血鬼的少女像是要表达“没这回事”一般拼命摇着头,这次跑向了海边的护栏。惊讶地看着反射夕阳的海面以及满天飞的海鸥的那个样子,就如充满好奇心的幼儿一般,让人不禁对她微笑起来。“说起来她好像是一直被关在地下的呢……”难不成这是第一次出外吗,古城诧异地想到。要是这样她的兴奋度也就能理解了。但是,“喂,别在这蹦蹦跳跳的,你别忘了你现在没穿内裤啊。”古城急急忙忙将从护栏探出身子,兴奋地抖着脚的阿古罗拉拉了下来。制服的裙子被吹起来差点看到了不该看的部分。被指出这点的阿古罗拉变得满脸通红。“别,别做这种下流的妄想啊,仆人!”“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仆人了啊……”古城一脸无奈地看着阿古罗拉,深深叹了口气。这一瞬间,一个奇妙的影像再次闪现在了脑海之中。内容是持有冰枪的阿古罗拉,以及浮现在她背后的巨大妖鸟的幻影。“呐,阿古罗拉……我之前有在哪里见过你吗?”古城突然一脸认真地问向了少女。阿古罗拉则是“啊呜……”地感到迷惑一般低下头。确实突然被问这种问题会感到迷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有时会梦见啊。大概是在我还小的时候……我跟凪沙在不知名的洞穴中,那里头睡着跟你很像的女生。在一个超大的冰块之中。”“……凪沙?”“就是你那件制服本来的主人。我的妹妹啦。现在因为事故的后遗症住进医院了就是。”古城说着随便地苦笑一下。“我们遇上的事故发生的地方就是去外国遗迹的途中,所以我才会做这种梦,我妈是这么告诉我的。但是现实与想象现在混杂在一起了……话说!?”看到突然狂流泪的阿古罗拉,古城激烈地动摇了。那是完全无法想象是一般的同情的,看着她的古城都会败兴的华丽哭泣。“为啥你在哭啊!?不是这种感人的话题吧!?”“记、记忆的混乱……吾之感情受到了预想不到的干涉……”阿古罗拉不断吸着鼻涕说道。看来是自己也没有明白自己在哭的理由的样子。古城用从口袋中取出的手帕擦了擦她脏兮兮的脸。“我还真是完全搞不懂你啊……不过嘛,谢啦。”“不,不用谢。”红着鼻子的阿古罗拉像是无法忍耐害羞一般嘀嘀咕咕了一句。古城不可思议地看着这样的她。“说起来维尔啥啥小姐说过有你凪沙就能获救呢。具体的你能做什么?就比如说会使用治愈系的魔术,或是能用什么特殊能力什么的……”“欸,啊……”阿古罗拉困惑地咬着下嘴唇,表示不知道地摇了摇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古城将脸靠向后退的她。“但是你被MAR抓住这件事是有什么理由的吧?”“吾,吾之记忆依然在混沌之中……因吾还刚从长久的封印沉眠中苏醒……”吸血鬼的少女以惊慌失措的口气拼命说明着,是么,古城将手放在嘴边。“也就是说你也没法想起来是吧。”“很、很遗憾……”阿古罗拉失落地耷拉下肩膀。古城则是苦笑着叹了口气。“不,我想大概也会是这么个状况啦。所以别在意。因为我有听说这件事跟那傻逼老爹有关联,所以我一直有不祥的预感啊。”古城像是要重振精神一般抬起头,再次看向了阿古罗拉。因为本人实在没有紧张感所以一直忘记了,她是从MAR的研究所逃出来的啊。暂且最好在某些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比较好吧。话虽如此,要说能藏匿身份不明的吸血鬼的地方,是没那么容易想到的。“……真是的。维尔小姐也还真是自顾自地说话呢。竟然给我把未登录的吸血鬼像拜托照看狗狗一样随便地推给我”事到如今才发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古城认真地苦恼了起来。不过不管怎么说马上就要日落了。不能一直带着她乱跑啊。话虽如此要是把她就这么直接带回古城的家里也是有问题的。毕竟古城的母亲是MAR的研究主任啊虽说很少会回家,但是要是她跟阿古罗拉碰面的话毫无疑问是会成为麻烦事的。好不容易将阿古罗拉带出MAR的,这样一来就会变得毫无意义了。“没办法了……总不能一直让你不穿内裤乱跑,总之先回我家一趟换下衣服吧。接下来只要等和维尔小姐汇合之后再想——”麻烦事推后说,得到这么个妥协论,古城刚迈出步伐。但是,发现阿古罗拉没有跟过来。转头一看,发现阿古罗拉倒在护栏上,窝成了一团。“喂,阿古罗拉……?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她被隔离在了MAR的地下,想起这件事古城不禁感到了焦虑。她不是被囚禁于研究所内,而是本来就没法能从病房出来。这种可能性不是完全没有的,这是本该有所预想的。但是与动摇的古城相反,阿古罗拉令人意外地看起来很精神,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浮现出压根没法给人看的遗憾表情。“饥、饥饿的冲动袭向了吾身……”“……啊?”古城全身变得无力了。而阿古罗拉只是默默地低着头。“啊——……也就是说,是那个么。你独自饿了动不了了?”“就,就是如此。”“话说起来你,说过你才刚刚醒来是吧。说起来吸血鬼要是不吃饭也是会正常感到饿的啊……”古城皱着眉头,环顾了下周围的街道。弦神岛北部地区是企业与大学的研究所街,基本没有会让初中生轻松进入的饮食店。即便如此还是在沿道的门牌上发现了熟悉的标志,抱起了吸血鬼的少女。“我明白了,稍微陪我一下,阿古罗拉。”“呜……”抱起一脸畏缩的阿古罗拉,古城穿过了附近的斑马线。目的地是玻璃围成的冰淇淋站点。那是凪沙中意的【鲁鲁家】。最初显得不安的阿古罗拉也是在看到玻璃柜中陈列的五颜六色的冰淇淋,兴奋地“哦哦哦”叫道。鲁鲁家的店员虽然对阿古罗拉超乎凡人的美貌浮现出了惊讶之色,但是并没有特别对此感到好奇,普通地作为客人接待着。古城为犹豫不决的阿古罗拉选了“今日推荐”的商品,然后两人一起走出了站点。“……嗯!”舔了一口冰淇淋的阿古罗拉将她那本来就大的碧瞳睁大到了快要掉出来的地步。看来是她与所想的要不同的味道吧。“好吃么”古城一边忍着笑一边问向了双眼闪闪发光的阿古罗拉。阿古罗拉像是一只狂甩尾巴的小狗一般连连点头,“如,如乐园之果一般!”“有到那种地步么……!?”太夸张了吧,虽然这么想,但是只是小小的冰淇淋就高兴成这样的她那样子并没有让人觉得不爽。看着以猛烈的速度吃完的阿古罗拉,古城将自己的那份也递出去。“要是你想要的话我的也给你吧。虽然是吃一半的。”“啊,嗯……赞、赞赏汝一番!”稍微不好意思地缓缓伸出手,阿古罗拉接过冰淇淋。看着吃得满嘴都是的她,古城呆呆地思考了起来。维尔迪亚娜称呼这个吸血鬼的少女叫做第十二号的“焰光的夜伯”。“焰光的夜伯”的名字古城也是知道的。第四真祖,世界最强的吸血鬼。不拥有一切同胞的,超乎世界常理的怪物。但是眼前的少女却怎么看都看不出是那种怪物。而且比一般的初中生还不可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古城倦怠地托着腮帮子想到。“啊……”就在这么想着的古城身边,传来了阿古罗拉咽一口气的气息。她的反应让古城也注意到了,古城与阿古罗拉不知何时起就被陌生的男子们包围了。那是身穿不祥的黑色装束的,脸戴野兽头骨面具的男子。光是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明显不是干正当生意的人。要么是变态性cosplay集团,不然的话就是需要隐藏容貌的犯罪者了。“……谁啊,你们。”古城庇护着阿古罗拉站起身来。然而来自横向的冲击袭向了古城的太阳穴。古城就这么被打飞了数米之远,激烈地撞在了水泥堤防上。等到横躺在地面上,他才发现自己被黑装束的男子揍了。没有半点的手下留情。那毫无疑问是为了杀他而下的一击。“古城——!”阿古罗拉发出了大声的悲鸣。而另外一名黑装束的男子从背后抓住了刚想跑向古城的阿古罗拉。男子们的人数总共三名。其中一名像是队长的男子自言自语地嘀嘀咕咕着。看来是在喉咙内侧埋有通讯器吧。“十六时三十八分四十四秒——与第十二号接触。同伴者一名。在将同伴者无力化之后,回收第十二号。”假面下瞪大的眼睛冷冷地瞪向了阿古罗拉。阿古罗拉虽然拼命挣扎着,但是即便是吸血鬼的她的腕力,男子的手腕还是没法挣脱开。黑装束的男子们大概也不是普通的人类吧。“十六时三十九分十五秒——回收完毕,自此开始撤退。”确认了阿古罗拉无法抵抗的事情之后,男子们的队长对部下下达了指示。这时刚刚好一辆车窗全部装备了磨砂玻璃的面包车到达了。就在这时,古城吐出掺有鲜血的唾液,站了起来。335941“你们这些家伙……看起来也不像是MAR的警备员呢……”只见揍了古城的黑装束男子一脸困惑地转了过来。那态度就好像在诧异被打飞得那么夸张的古城为何还活着一般。“十六时三十九分五十七秒——修正。确认同伴者的抵抗,再次,进行对方的无力——”队长以冷静的口气继续报告道。但是在他说完之前,古城便猛地跑了起来。并且任凭全力揍了抓着阿古罗拉的男子一拳。古城意想不到的行动让对方的反应慢了半拍。被假面覆盖着的男子的脸咔地扭成直角。虽然没有身子被打飞那种夸张程度,但是冲击直接传达到了他的脑子菜地。“放开她啊,变态面具男!”古城将阿古罗拉从失去平衡的男子手中夺了回来。看到这个,黑装束男子们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大概是完全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介人类的古城面对自己会这么咬住不放吧。古城自身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涌现出这等力量,但是唯独需要保护阿古罗拉的盲目使命感还是有的。“十六点四十分二十二秒——将对象的威胁程度修正为等级C,允许使用对魔族装备。”领队的男子静静地说道。下个瞬间,埋于体内的数把刀刃冲破他们的肌肤出现了。那可怕的光景让古城与阿古罗拉说不出话来了。即便是“魔族特区”也没有几个会做出这么危险的肉体改造的魔族。需要做这种改造的,就只有日常性在战斗或者进行暗杀的职业军人与犯罪者而已。“要跑了,阿古罗拉!”“啊,嗯”古城拉着阿古罗拉的手跑了起来。压根就没有跟这种疯狂的魔族们战斗的理由。但是,黑装束的队长以怪物般的跳跃力翻过古城一行,阻挡在了他们面前。剩下的两人也从古城他们的背后步步逼近。“十六时四十一分三秒——阻止对方的逃跑。将使用plan·δ”黑装束的一名将埋在右手上的刀刃高高举起。那是刀长近三十公分的双刃匕首。只见刻有魔术文字的刀刃发出红光,喷出了魔力火焰。“这些家伙,到底是……!?”古城握紧了被汗浸湿的手掌。黑装束们的目的是阿古罗拉的绑架。而他们现在正打算排除妨碍者的古城。要是被那大根匕首攻击的话,这次实在是不像能平安无事了。但是,没有任何可以逃的地方。被逼上绝路了。黑装束男子默默地向古城挥下匕首,但是,“咕噢噢噢噢噢噢!”随着痛苦的呻吟声后仰倒下的反而是进行攻击的男子。砰!像是敲打铁板一般的轰鸣声响彻路面,从正面被射出的透明炮弹直击了黑装束的匕首使用者。随着骨头碎裂的冲击,透明的炮弹炸开化为了液泡。沐浴那些水滴之后,他更加大声地发出了悲鸣。接着“哈哈……这家伙还真是牛逼啊!”传来了带着些许讽刺口气的欢呼声。声音的主人是长有没打理的胡须的高挑日本人。穿着的是褪色的皮革制外套与礼帽。这装扮要么是时代不同的黑手党的一名,不然就是没生意的私家侦探了。他手中拿着的是形似火焰喷射器的奇怪的枪。那是利用压缩空气将高压水弹发射出来的水炮。本来是为了灭火用而开发的东西,但是因其强力的打击能力,世界各国的军队与警察也将其作为暴徒镇压用枪而采用着。而这名男子使用的是将那枪小型化,用子弹的弹仓化提升了便携性的产物。“这是装有露露多圣水的脉冲水炮啊。对你们效果不错吧。”他看着痛苦呻吟的黑装束男子笑道。作为水炮的子弹使用的是西欧教堂特制的圣水。虽然对人体不会产生影响,但是对一部分魔族来说是相当与强酸的东西。“十六时四十二分零秒——发生突发事件。我们遭受了来自不明从属的战斗人员的突袭。现在开始迎击。”黑装束的队长,对全新的敌人的出现也极其冷静地做出了对应。但是在他们进行反击之前男子已经将水炮的子弹重新装填,将另一名黑装束男子射穿了。要说通常的子弹是“点”的话,那么水炮的圣水弹是以“面”捕捉目标的。就算是拥有魔族的反应速度,要想完全躲避也不是件易事。“十六时四十二分二十六秒——将不明从属战斗人员推定为‘死都归还者’。威胁度B+——进入plan·μ。进行撤退。”黑装束男子的队长看来是终于放弃了继续作战。他带着痛苦呻吟的部下们逃走了。那漂亮的撤退方式让头戴礼帽的男子感慨地摇了摇头。“喂喂,就这么完了么。还真是不热情呢……我本来还想抓一只来的。”以悠闲的表情目送对方的背影离去之后,男子转向了呆站着的古城他们。浮现出微微怃然的表情的古城,以及藏在其背后的阿古罗拉。他稍微满足似地看着两人一会。“哟,小鬼。真亏你保护了阿古罗拉呢。你还真是令人意外挺有骨气的嘛,以古城来说。”(骨气:原文根性,与古城谐音)男子突然将冷死人的大叔玩笑挂在嘴边,然后自己一个人笑了起来。是没有理解意思吧,阿古罗拉诧异地眨了眨眼。古城则是愤恨地瞪着男子,以低沉的声音说了声‘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啊,老爹!”考古学家,晓牙城并没有回答,只是将水炮扛在肩上,一直愉快地笑着。幕间i“——监狱结界是那月酱的梦中世界?”在被石壁包围的城馆一间房间之内,回荡着蓝羽浅葱的声音。她保持被绑在管椅上的姿势环顾着周围确认着建筑物是否实际存在。“也就是说,这里是被魔术性构建的假象空间吗?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感觉上有反映出那月酱的兴趣成分在里头……”可能是想开了吧,浅葱感慨地可爱低吟了一声。面对浅葱着淡泊的反应,古城不知为何感到了被单独甩开的心虚感。“你接受得还真是令人意外地轻松呢。我还一点实际感觉都没有啊。”“是么?将邪恶的精灵与恶魔关在异世界的故事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吧。就跟一千零一夜物语的灯精差不多。而且要说潜入假想世界,要说哪边更倾向于我们电脑技术员的领域啊。”相当有理的浅葱的说明,让古城也为之信服。虽说根本性的原理有所差距,但是据此看来南宫那月所使用的高难度魔术与最新的IT技术互相还是有相关联的部分的。“这暂且不论,为何连我都要被你们跟古城绑在一起啊?”浅葱以不满的口气问向了站在一旁的雪菜。雪菜稍微困惑地皱了下眉头。“因为蓝羽前辈周围设置了防护结界,所以要是您乱动的话会很危险的。对不起。”“也就是为了在古城的魔力暴走之后我也能平安无事而做的,是吧……很不妙的情况么?”“是的,相当的。”注视着相当严肃的雪菜的脸,浅葱默默地耸了耸肩。她并不是没有不满吧,但是她暂且还是打算相信雪菜的样子。接着下个瞬间,一个新的人影摇曳着虚空从波纹中无声地出现了。“呵呵。有个能干的学生省下我说明的时间真是帮我大忙了呢,蓝羽——”一个小巧的黑长直女性张开右手的蕾丝扇子说道。脸的轮廓与体格都很幼小,远远看去很容易跟人偶搞混掉。但是与她那幼女般的外表相反,身着红黑色豪华礼裙的她那样子有着不可思议的领导魅力。她便是隶属警察局的国家攻魔官,以及彩海学园高中部英语教师的自称二十六岁女性——南宫那月。对突然出现的班主任感到惊讶,浅葱不禁大声说道,“那月酱……!?”“不要叫我酱。”被粗鲁拍了下额头浅葱后仰叫了声“好痛!”接着那月画个弧线走到古城了面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监狱结界的内部,那月与平时古城他们看到的她在印象上稍微有点不同。虽说样子没有变化,但是要说哪边现在这边的表情更加丰富显得幼小。大概是这边的她更接近她原本的样子吧。“那个……难不成是那月酱要取出我的记忆么?”“所以说别带酱字叫我。”她这么说着突然用吃着扇子的手揍了古城一下。因为被锁链绑住了无法动弹,所以无法缓冲冲击,相当地疼。但是古城不顾这些继续问道。“我只有不好的预感呢,您到底是打算怎么做呢?”接着那月默默地走向陈列于墙上的拷问器械那儿。然后稍微环顾了一下,缓缓将手伸向如同料理用肉锤一般的金属锤。“打死也不会死掉对的患者还真好呢。压根就不用为力量的控制花上精力了。”“物理攻击么!?太过原始性了吧!”古城嘎吱嘎吱挣扎拉动着束缚全身的锁链大叫道。记得给记忆丧失的患者头部进行强烈打击是绝对不能模仿的错误治疗方法吧。“别当真啦。只是大人的玩笑话而已。”那月无趣地放下肉锤说道。接着她像是怜悯古城一般眯细双眼,优美地笑道。“话说回来,要是光敲脑袋就能想起来的话,那样说不定会更加幸福呢。”“什么意思啊!?很可怕啊!”你说这种话压根就不像是玩笑啊,古城夸张地僵住脸。这时古城突然发现了。那月的左手上抱着一本古旧的书籍。“——那本书是!?”“呵,你还记得啊?”那月感慨地扬起眉头与嘴角。“那是优麻他妈拿着的东西吧……让那月酱变小的。”“没错,‘No.014’……固有堆积时间操作的魔导书。”摸着皮革制书籍的表面,那月说道。固有堆积时间是指一个村庄从出生到现在所度过的时间的总和,说白了就是魔术性积蓄的个人的历史本身。经验、记忆、成长、变化——魔导书“No.014”能够夺取他人的固有堆积时间。将拥有优秀能力的大人变回无力的孩子,并将对方的知识与经验化为己物的凶恶魔导书。那是筹集世界中魔导书的犯罪组织“图书馆”(LCO)身为指导者的“总计”才可拥有的危险书籍。“本来是就像仙都木阿夜所使用的一样,将他人经验过的‘时间’整个夺取的魔导书,但是以吸血鬼的真祖为对手实在无法期待有这等效果。顶多也就只能将你过去的时间再现一遍,共享给他人这种程度而已。”那月毫不犹豫地说完,古城则是比起理解这意义还先感觉了不安。“共享……我所度过的时间……?”“虽说这种魔导书的弱点就是对魔术耐性高的吸血鬼没什么效果,但是我们就是为此才在监狱结界的。这里毕竟是我的梦中的世界呢。所以稍微能通融一下。最坏的情况下我会让这边的转学生帮我的,只要往你身上插上七式突击降魔机枪抵抗力也会有所降低的吧。”“也是呢。”握着银色长枪的雪菜毫不犹豫地同意道。铭为“雪霞狼”的她的那把枪是能够将魔力无效化的弑杀真祖用武器。给我等等啊!古城不禁尖叫道。“在抵抗力怎样之前我会普普通通地扑街的啊!姬柊你也别这么轻松答应啊!”古城之前被那枪刺伤的时候不仅是感到了快死掉的痛楚,还受到了即便是拥有吸血鬼的恢复力也无法治愈的严重伤势。想起这个古城不禁颤抖起来。但是,“共享时间是什么意思?”完全无视真心畏惧的古城,浅葱淡然问道。“就如文字上的意思一样。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被迫体验晓古城所度过的时间。就跟窥视你的记忆很相近呢。有些不同的是与本人是否能够想起来没有关系,就是能够再现实际发生过的事情。”“原来如此……即便是记忆消失了,体验过的事实还是有所残留的。就像是把无法读取的文件移到别的储存位置进行复原一样呢。”浅葱轻松接受那月的说明理解了。而古城则是烦躁地仰望着那月。“虽然你们自顾自在说,但是我的隐私会怎样啊?”“……你有那种东西么?”那月不可思议地反问道。喂!古城声音粗暴起来。“当然有的吧!谁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一两个过去吧!”“你那是指你在初中生的时候藏在房间里的书的事情么?巨乳特集的工口杂志——”“为啥你会知道那种事情啊!?”突然被曝光羞死人的过去,古城将对浅葱投去惊讶的目光。“凪沙酱在给你清扫房间的时候找到,受刺激找我跟基树商量来了呢。嘛,结果是基树借给你的杂志就是了。”“呜啊啊啊啊啊……”被浅葱的说明挖出黑历史,古城保持被绑着的姿势耷拉下脑袋。连妹妹都知道了自己秘密的事实,让一股黑暗的绝望感涌了上来。“巨乳特集么。”“巨乳特集……是吧……”那月与雪菜看着这样的古城,以比平时更加冰冷的声音说道。“真下流啊。”“真是下流呢。”“吵死了,初中男生就是有各种各样的这种东西啦!”自暴自弃的古城乱叫道。对此浅葱真心感到无奈一般叹息道,“各种各样,也就是说你还藏着别的啊?”“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啊!”“嘛……前辈是下流无耻的人这种事情我也早就知道了。”“你那句话,压根就没有为我好好么!”想开了一般的雪菜的呢喃,让古城浮现出了受伤的表情。像是要嘲讽这样的古城一般那月哼地一声翻过扇子笑道。“别担心。你的私生活跟这没有半点关系。要复原的是记忆缺失的部分,也就是关于前代第四真祖——阿古罗拉·弗洛蕾丝蒂娜的部分。”“既然能做这种事早点告诉我啊。”害我白尴尬了嘛,古城愤恨地瞪着那月。接着那月以不带感情的眼神看着古城,“大概,会成为很痛苦的经历哦。对你们来说。”“嗯,我知道啊。”古城静静地点了点头。捆在全身上的锁链感觉十分沉重。“我知道啊,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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