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奇美拉

　　第二幕　奇美拉

　　□〈南海〉·【冒險II世號】

　　吃完晚餐後，船內的一間房間……會議室裡聚集了船上的主要成員。

　　「那麼，【深淵障貝】的討伐會議要開始囉。」

　　參加會議的有身為船長的莉耶菈、副船長阿斯罕、戰鬥相關部門的負責人，以及……

　　『…………』

　　熊熊玩偶裝……修也在場。雖然他是由於因緣際會才搭上船的人物，但以戰力而言毫無疑問是最強者，參加討伐會議可謂理所當然。

　　「到了今天，我們進入〈南海〉已經一星期了，但那隻死寄居蟹還是沒有出現。」

　　莉耶菈說完後，用手指指向透過類似投影機的機械投射在牆壁上的地圖。

　　從地圖的西邊來看，在超過〈南海〉三分之二的地方置有一個光點，該座標標示著這艘【冒險II世號】的現在位置。

　　「再這樣航行下去，就算穿過與〈東海〉之間的緩衝海域也不奇怪。」

　　在〈南海〉全域內四處撒野的〈UBM〉──【屍體要塞　深淵障貝】。

　　由於其活動範圍廣闊，無論在哪遇到牠都不足以為奇；但反過來說，沒有遇上牠就穿過〈南海〉亦非怪事。

　　偷渡的船隻寄望於這種可能性而輕易沉沒，【冒險II世號】想遇上牠卻不可得，可謂大大的諷刺。

　　不過他們在遇上【深淵障貝】前獲得了修這樣的強大戰力，進而提升了討伐的可能性，因此總的來說算是幸運。

　　「如果抵達緩衝海域，我們就得反轉航線……但那樣又會衍生出其他問題。」

　　莉耶菈以為難的表情如此表示後，阿斯罕與各部門的負責人們也露出五味雜陳的神情低聲呻吟。

　　修認為他們的情緒表現像是焦慮、不甘心與安心交互混雜。

　　『反轉航線會有什麼問題嗎熊熊？』

　　「…………」

　　對於修的詢問，莉耶菈別過臉去不回答。

　　她之所以擺出這樣的態度，是因為詢問的內容，還是由於在浴場與修之間發生的意外……抑或兩者皆是。

　　這樣也不是個辦法，阿斯罕便代替莉耶菈回答問題：

　　「斯特林閣下，那是因為遇到本國追兵的風險會提高。」

　　『追兵？』

　　「是的。我們冒險船團這次討伐【深淵障貝】的航行……其實受到了其他三個船團的反對。」

　　『也就是他們擔心莉耶菈和你們的安危嗎熊熊？』

　　「沒錯。因為要是失敗，會對葛藍巴絡亞造成很大的影響。」

　　阿斯罕的發言，令莉耶菈以旁人聽不到的音量嘟嚷了一句「才不會輸呢……」

　　『呼嗯？』

　　「前任船團長喬納森大人去世後，四大船團長家族之一的葛拉弗隆特家族，就只剩下現任船團長莉耶菈大人繼承血脈。另外以勢力而言，這艘船上的人員就是冒險船團的約半數……如果我們全軍覆沒，開國以來延續至今的四大船團體制也會瓦解。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其他三個船團才會阻止我們。」

　　『然後你們明知如此，卻還是甩開了他們的制止，來到〈南海〉對嗎熊熊？』

　　「……對啦。因為在他們編組討伐隊時，我們表示也要參加，那些傢伙卻異口同聲地反對。」

　　莉耶菈聽了修的話後轉過身重新面對他……直視他的眼睛答道。

　　「我知道老頭子們是為了我們著想才阻止我們的，並沒有覺得他們是多管閒事。我很感謝他們的好意，也感到過意不去。」

　　船員們沒有將阻止他們的人視為礙事者。

　　反倒是對於自己與同伴們辜負了他們的善意而感到心痛。

　　縱使如此……

　　「縱使如此……無論是誰來阻止，我們還是要去為老爸他們報仇。」

　　莉耶菈從座位上起身並如此表示，她的眼中帶著強烈的意志，修也察覺到那份意志不會有所動搖。

　　（哎，若是沒有這樣的理由，也不會單艦行動吧。）

　　縱使再微小，所有事情都存在著可能性，這是修自身的信條。

　　不過他也認為為了掌握可能性，重要的是能夠將戰術與代價投入到何種程度。

　　為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是修的作風。

　　相對地，莉耶菈意圖率領冒險船團單獨進行討伐，可以說在她選擇手段時就降低了達成的可能性。

　　是要單純以討伐【深淵障貝】為目的，抑或是莉耶菈要親手報仇。

　　這兩個設定目的之間有著很大的差異。

　　不過……並非毫無意義的差異。

　　（……莉耶菈和船團都已下定決心，我也說過要幫忙了。那朝著這方向達成目的就是了。）

　　莉耶菈希望報仇，修也承諾從旁協助。

　　既然如此，便只需為了掌握那樣的可能性而盡心盡力即可……修如此思索。

　　「……你好像有什麼話想說是吧，熊。」

　　『我沒有什麼必須要說的話熊熊，只是覺得有自己必須要做的事。』

　　「是喔……老爺子，將話題拉回會議吧。」

　　莉耶菈坐回座位，指示阿斯罕繼續進行會議。

　　「好的。那麼，請看這邊。」

　　阿斯罕操作機材後，投影出來的地圖上顯示出了幾個光點，每個光點都附帶著日期與時間。

　　『這是？』

　　「留在本國的船團員以通訊魔法秘密傳送過來的情報。這是在〈南海〉活動的葛藍巴絡亞討伐隊……我們以外的討伐隊與目標的交戰紀錄。也同時標示不隸屬葛藍巴絡亞的偷渡船的沉沒紀錄。」

　　『嗯嗯……唔？』

　　聽了說明後，修對各個光點的位置與日期時間進行確認，進而產生了疑問。

　　『明明是差不多相同的時間帶，地點卻很分散呢。』

　　如修所言，地圖上的某些光點是幾乎同時出現的。

　　其中也有光點只相差一小時左右，卻分別出現在〈南海〉東西兩端的情況。

　　「幾乎都是偽物。」

　　『偽物？』

　　「請看這個……」

　　阿斯罕再次操作機材後，投影在牆上的地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照片。看似是在夜間拍攝的，背景很暗。

　　不過照片中能看到似乎正在燃燒的船隻，而在火光的照耀下……映現出一個巨大的黑影。是一隻揹著巨大貝殼的怪物的輪廓……然而其輪廓顯得有些不規則。

　　「…………」

　　在怪物的照片投影出來的瞬間，莉耶菈咬牙切齒，其他船員也變得神色凝重。

　　『牠就是……』

　　透過在場人士的反應，修也察覺到了。

　　「是的。牠就是【屍體要塞　深淵障貝】。這張照片是先前冒險船團與【深淵障貝】交戰時所拍攝的。」

　　由於【深淵障貝】身處於黑夜的陰影中而無法看清全貌，但透過與化為牠餌食的船隻對比，便可掌握牠的大概尺寸。

　　（……光是高度，就有變成迫擊型態的巴德爾的兩倍以上吧。）

　　僅看全高便遠超過二〇〇共尺。儘管海洋怪物有大型化的傾向……但依然算是相當巨大的種類。說不定比白天擊敗的【古忌嵐韃】還要巨大。

　　「然後請看這些。」

　　接著投影出來的也是照片，但有許多張。

　　在背景的日夜皆異的照片中，映現出種類繁多的怪物。

　　不過種類……未免繁多過頭了。

　　『……是奇美拉嗎？』

　　照片中怪物們的外型迥然相異，相差甚遠。

　　不過每一隻都有著共同點，牠們的外型皆怪異而醜惡，彷彿是將克拉肯、海鳥、海獸、海星等生物的特徵硬生生地拼湊在同一個軀體上……也就是奇美拉。

　　「奇美拉種大型怪物的發現報告正在增加。另外，那隻【深淵障貝】也被證實是奇美拉種。」

　　「搜索時會連這些偽物都偵測到。不過本國的討伐隊也將牠們視為目標就是了。」

　　莉耶菈煩躁地說完後，聲納部門的負責人就前半句話進行補充：

　　「這是因為在使用聲納時，看不到怪物頭上的名稱。雖說範圍已限縮在大型的奇美拉怪物，但若是能以深水炸彈將其誘出海面的話，就並非本尊。甚至連名稱都各有不同。」

　　確認過名稱的怪物都已在照片上標注其名，作為補充資訊。

　　每隻怪物的名字都有【深淵】字樣，接在後面的名稱卻是形形色色，像是【克拉肯】或【海龍】等等。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熊熊。順便問一下，這些偽物的戰力如何？』

　　「畢竟牠們體型巨大，至少應該有純龍級，但個體之間的落差很大。尤其牠們的END非常地低，在受到深水炸彈的攻擊時看似就已經產生了不小的損傷……與抵擋住船團總攻擊的【深淵障貝】根本無從比較。」

　　『嗯……』

　　耐久力不足是會在奇美拉種……多種生物混合而成的怪物的失敗案例上看到的缺點。

　　而同樣為奇美拉的【深淵障貝】看來沒有這個缺點。

　　「另外根據戰鬥資料與外觀的調查，作為奇美拉素體的怪物似乎也盡是不太強大的種類。都是亞龍或更弱的怪物。」

　　「從其種族與名稱的共同點來看，本國推測是〈遺跡〉引發的災難。」

　　『〈遺跡〉？』

　　「是的。至今為止已在大陸近海的海底，發現了多座上古文明建造的設施──〈海底削掘城〉。這些〈遺跡〉是有益技術的沉眠之處，但同時也藏有危險物品。以前就曾有肉食性怪物從〈第四海底削掘城〉流出，險些毀滅了生態系統。」

　　據說當時是由身為〈超級〉的【大提督】醬油抗菌出面處理，才得以化險為夷。

　　『你的意思是說，這次也是相同的案例嗎熊熊？』

　　「是的。或許存在著尚未被發現的第八座〈海底削掘城〉，其內部曾進行過將奇美拉作為生物兵器的研究……也就是【深淵】系列的研究。而【深淵障貝】就是該研究的成功之作，這是現況下最為有力的見解。」

　　「所以討伐隊才會將偽物也列入討伐目標，畢竟都同樣是災害。」

　　『原來如此…………』

　　「……請問，怎麼了嗎？」

　　阿斯罕之所以會這麼問修，是基於修給人的感覺。

　　因為即使隔著玩偶裝，修還是散發出了像是有著不解之處……彷彿有所疑問的氣息。

　　『有些地方讓我有點在意熊熊。希望之後能給我這些照片的拷貝熊熊。』

　　「……就給他吧。」

　　阿斯罕聽了修的要求後看向莉耶菈，而莉耶菈立刻就允許了。

　　「遵命。那麼，會議結束後會交付給您。」

　　『謝謝熊熊～』

　　修一如玩偶裝的外表，以滑稽的口氣道謝。

　　然而在玩偶裝底下，他抱持著一個疑念。

　　（這些怪物都是從同一個研究設施誕生的奇美拉失敗作，而【深淵障貝】是成功之作。邏輯上是說得通，可是……若真是如此的話，這些怪物為什麼……）

　　在修思考這個疑問的時候，會議依然繼續進行。

　　由於會議內容是由海洋專家們討論航線等議題，身為海洋門外漢的修只是在旁聆聽，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因此，修傾聽、歸納與理解他們的議論，同時……針對方才自己抱持的疑問與異樣感進行考究。

　　必須這麼做，他的直覺如此低語。

　　◇

　　『呼～』

　　會議結束後，修在分配給他的船員用船艙裡穿著玩偶裝撲向床上。

　　對於已經漂流數日的他而言，已經很久沒躺在床上了。

　　不過在現實中，他都是睡在自己房間裡的高級床鋪就是了。

　　『話說回來……果然人手不足啊。』

　　船員用的船艙有空房，這樣的現況暗示著【冒險II世號】目前的人員少於本來設定的動員人數。

　　即使如此，在船隻的操作上也沒有顯現太大的問題，則是由於葛藍巴絡亞的艦船在少人數操作的技術方面有所發展。愈是先進的船隻，搭載的設備就愈高階；只要能夠接受耗能增加與功能削減，有的艦船還可以單人操縱。出身於葛藍巴絡亞，現在隸屬於王國的決鬥排行榜入榜者……雀兒喜的【天錨號】即屬於此類。

　　儘管如此，若要充分發揮艦船具備的功能，還是需要一定的人力。

　　而這艘【冒險II世號】的人員數雖然足夠充分運用船隻功能，卻缺乏輪班人員。

　　這艘船理應足以搭乘讓各單位以三班制進行輪替的人員，現在卻只能勉強維持兩班制。航海期間愈長，船員不堪負荷的風險就愈高。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不顧本國的制止而踏上了這次的航行。

　　『再加上……在會議中聽到的那件事。』

　　在之後的會議裡，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由於討伐隊遇到的個體都是偽物，便決定將航路設定為經過偷渡船沉沒地點附近的路線。

　　修詢問為何會知道偷渡船的沉沒地域時，相關人員便解釋這是葛藍巴絡亞可掌握航海船舶位置的軍事技術，屬於機密。

　　所以葛藍巴絡亞才能夠掌握航行於海上船隻的位置，進而保護所屬船隻的航海安全，以及逮捕偷渡船。

　　目前【冒險II世號】正在使用能夠干擾這種探測技術的裝置。

　　因此他們不會受到追兵的追蹤……但反過來說，縱使發生意外而沉沒，也不會被發現。

　　只要失敗，一切便告終。不會有救兵。

　　顯然船員們都是做好死亡的覺悟後才踏上這次的討伐航程。

　　即使是船上年紀最輕的莉耶菈也不例外。

　　或者應該說……正因為是她，才會採取這樣的行動。

　　『…………』

　　她和船員們化為海中的藻屑，葬身海底。

　　這樣的結局……

　　『如果是那個傢伙的話……應該會說「讓人心裡不是滋味」吧……呼。』

　　修想起年齡差距很大的弟弟常說的話後，閉上眼睛吐了一口氣。

　　那個弟弟現在應該正在準備大學的入學考試吧。

　　『儘管已經產生了很嚴重的損害，但至少得爭取到快樂的結局。』

　　修已決定要以自己的方式盡力解決這起事件。

　　接著他睜開眼……

　　『那麼，你們在這次的事件中是從哪裡開始佈局的？』

　　──瞪向房裡的一處，也就是空無一物的半空如此問道。

　　沒有人聽到這句話，自然也不會有人回答──本應是如此的。

　　「從哪裡開始……是吧。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打從一開始』。以及，『只有一開始』。」

　　空間微微扭曲後……一個本來不在那裡的人現身了。

　　那是個奇妙的存在。

　　被一層類似蛋殼的橢圓形薄膜包覆的生物。

　　在裡面的，像是人類少女。

　　換個角度來看，也好比是簾中貴人，或者戴著面紗的新娘。

　　『妳還是一樣，說話方式就像是在故弄玄虛呢……矮矮。』

　　修認識對方。

　　她正是管理AI二號──矮胖子。

　　是修首次踏足於〈Infinite Dendrogram〉時的負責人，之後也不知為何多次介入修的行動。也是讓修的造型人偶變成與現實相同的外形，使他不得不隨時穿著玩偶裝的始作俑者。

　　『而且妳說只有一開始？說謊可不好呢。為了讓這艘船撿到在海上漂流的我，海流方向和我的登入地點不是都被妳改動過了嗎？』

　　「哎呀，你發現啦。」

　　面對修的指責，矮矮很乾脆地如此回答。看來她也不打算隱瞞。

　　「話說回來，我覺得你說話的口氣可以更和善一點。難得像剛開始時那樣穿上了熊熊玩偶裝，對我講話時也可以加個『熊熊』哦？」

　　『我拒絕。』

　　「真遺憾呢。」

　　修的反應讓矮矮開心地發出輕笑聲。

　　不過玩偶裝裡的修則是與她相反，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那麼，你是怎麼察覺到是我在誘導你的呢？我想海上應該不會有標記之類的東西。」

　　『是星辰的排列位置。這一邊的空氣很清澈，在白天也能稍微望見。而那些星星與我上次登出時相較，位置偏移了。若不是我漂流的方向突然改變，就是換了個地點。』

　　「真是厲害，修。」

　　矮矮發出鼓掌聲稱讚修答對了。

　　『再說，妳將我誘導進這種事件的發展，從我認識費加仔的事件算起，妳覺得是第幾次了？』

　　「說得也是。不過，我沒有違背當時和你約定的事。我會將你誘導進事件，但不會因為你而引發牽連進堤安的事件。所以這次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們在生事。是〈異類〉。」

　　「…………」

　　修聽了矮矮說的話後，臉上浮現訝異的表情。

　　經營〈Infinite Dendrogram〉的管理AI表示，這次的事件並非他們刻意引發。

　　再加上〈異類〉這個詞彙。

　　「關於怪物與〈UBM〉的強度指標，應該不用再向你說明了吧？」

　　『嗯。』

　　怪物有著用來顯示其強度與特異性的詞彙。

　　最常被使用的是亞龍級與純龍級。

　　以怪物中尤其強大的龍種為準，標示怪物的強度與亞龍（Demi Dragon）或純龍（Dragon）相當的指標。儘管存在數量稀少，但也有高階純龍（High Dragon）級與最高階純龍（High-End Dragon）這樣的位階。

　　不過，還有比這些更為稀有，也更令人畏懼的指標。

　　那就是用於〈UBM〉以及與其實力相當的怪物，名為軼事級至神話級的指標。

　　軼事級、傳說級、古代傳說級、神話級。這些指標一如其字面意義。

　　若為神話級，則可以理解為『強大得足以在神話中流傳的怪物』。

　　然而，位列於神話級之上的位階……還有兩個。

　　那就是〈SUBM〉，以及〈異類（Irregular）〉。

　　超級特殊頭目怪物（Super Unique Boss Monster）……〈SUBM〉是〈UBM〉的最高階級。

　　每一隻都是力量與特異性無與倫比的大規模討伐型（Raid）怪物。

　　至今為止已藉由管理AI之手，五度投放於這個世界。

　　以世界最硬的素材打造而成的至尊惡魔像──【一騎當千　唯一至尊】。

　　擁有無窮無盡的再生能力與兵裝的巨鯨──【雙胴白鯨　雙身莫比迪克】。

　　具備光熱、結界、肉體這三重遴選能力的最強龍──【三極龍　古洛厲亞】。

　　以四個身軀實現四種極致境界的神獸──【四靈萬象　四靈】。

　　揮舞著至高武具的存在，同時也是武具本身──【五行滅盡　滅丸】。

　　每一隻都是彷彿與其他〈UBM〉劃開界線般，獨樹一格的存在。

　　而這樣的形容很正確。

　　因為〈SUBM〉明確地跨越了界線。

　　超越了怪物原本的極限，也就是計數上限（一〇〇級）。

　　正因如此，這些怪物才會被冠上超級（Superior）之名。

　　但這並不僅限於〈SUBM〉。

　　「〈異類〉與〈SUBM〉一樣，超越了一〇〇級的極限。然而與〈SUBM〉不同的是，〈異類〉不在我們的控制之下。」

　　這句話令修的腦裡回想起矮矮方才的發言。

　　『也就是說，【深淵障貝】也不是你們在背後操控的？』

　　「就是這麼回事。最一開始是傑伯沃基將牠培養為〈UBM〉，之後在一連串我們沒有出手介入的偶然之下變成了現在的【深淵障貝】。我剛才說的『只有一開始』就是這個意思。」

　　這句話令修露出像是吃了黃連的表情。

　　『既然是你們自己惹出的麻煩，就趕快靠你們自己解決掉啦。』

　　「很不巧，在開服後，官方（我們）基本上不會去討伐〈UBM〉。因為那只會剝奪〈主宰〉的成長機會。」

　　『……妳之前就是這麼說的嘛。』

　　修至今為止已經聽矮矮講過好幾次類似的話。

　　這也是矮矮將修扔進有如地獄的案件裡的理由之一。

　　「不過，這次並不是想要促進你的成長。單純解決難題想必已經無法再讓你成長了吧。」

　　『……託了妳的福呢。』

　　修回想起過去的種種經歷，以諷刺和抱怨的口氣說道。

　　「所以這次是純粹請你去解決事件。老實說，要讓〈主宰〉來解決的話，若不把你或皇國的【獸王】帶來，說不定會陷入無解狀態。」

　　『……？為什麼是我和【獸王】？』

　　修感到些許疑惑。

　　找自己是可以理解，但為何另一個人選是皇國的【獸王】？

　　若是需要在〈Infinite Dendrogram〉裡有著「最強」名號的人物，應該也可以找以前與修對決過、卡爾迪納的「魔法最強」，以及天地的「技巧最強」。

　　「這個就不能說了，因為與【深淵障貝】的詳情有關。」

　　『……要我解決事件的話，至少先告訴我牠的弱點吧。』

　　「哎呀哎呀，這種事自然不能說啊。哪裡會有官方人員把頭目怪物的弱點洩露出去的呢？而且還只給一個人特殊待遇。」

　　『……哎，說得也是。』

　　另外，某隻貓將會在一個月後做出這種事，但此時的兩人還無從得知。

　　「不過，現在有兩件事可以告訴你。」

　　『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名字。關於【深淵障貝】這個名字，這次是屬於有含意的情況。」

　　『…………呼嗯？』

　　在這個世界裡，〈UBM〉的命名方式有數種情況。

　　有的是進化為〈UBM〉的怪物在成為〈UBM〉前就已經擁有的名字；有的則是人們之間的稱謂。

　　若是由管理AI命名的情況，名字多半會含有能力的概要。

　　因此，從名字來解讀也並非不可行。

　　（【屍體要塞　深淵障貝（Abiss Shellder）】。Abiss就是深淵，海洋裡存在著許多可棲息於深海的怪物，所以這並不稀奇。至於Shellder……是指貝殼（Shell），還是避難處（Shelter）呢？※可是【shellder】裡有個『D』。總該不會是寶〇夢吧。）（譯註：寶可夢中的大蛇貝的英／日文名就叫Shellder。）

　　修根據矮矮提供的線索，運轉腦袋重複推測。

　　「然後是第二件事。」

　　彷彿要打斷修的思緒般，矮矮道出第二個情報。

　　「如果你沒有介入其中，這艘船必然會全軍覆沒。」

　　矮矮直截了當地說道。

　　「哦，這並非是在說我們打算伸手介入，就只是演算出來的結果。經過敵我雙方的戰力分析與能力分析，勝率是零。『你喜歡的那句話』連出現的餘地都沒有。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會化為海上的藻屑，或是成為【深淵障貝】的餌食。就只存在著這樣的結局。」

　　『…………』

　　管理AI透過演算能力導出的答案。

　　矮矮是負責〈創胎〉的管理AI，但由於諸多原因，她將演算能力用於經營遊戲的比例低於其他管理AI。

　　因此她的演算能力尚有餘裕，可以將能力分配於其他的計算。

　　尤其是與戰鬥相關之事…………演算的準確率很高。

　　「而且就算你幫助他們，勝率也絕不算高。」

　　矮矮是管理AI中對修評價最高的人。

　　但就算這樣，矮矮也沒有將過大的期待值代入話語之中。

　　與先前的演算相同，都是她冷靜分析出來的結果。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你喜歡的那句話』在這種情況下就能派上用場了呢。」

　　『……是喔。』

　　修聽了矮矮的話後，臉上露出無懼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就讓妳見識快樂的結局吧。』

　　「好的，我很期待。」

　　矮矮也對修回以笑容。

　　「那麼，你得先打場前哨戰呢。」

　　——話音剛落，船內便響起了警報。

　　『唔！』

　　修的注意力被警報聲吸引一瞬間後，矮矮的身影就消失了。

　　『…………』

　　矮矮一如既往，把話說完後就消失無蹤。修將她說過的事置於腦裡的一隅，飛奔出船艙之外。

　　◇

　　「發生什麼事了！」

　　「西北方三十五共里處有強力怪物的反應！在海面上！」

　　聽到警報後趕到艦橋的莉耶菈開口詢問，觀測手便回答道。

　　負責搜敵的觀測員不分晝夜輪流進行搜敵，因此也能探察到水平線彼端的動靜。

　　「海面上……我想也是。如果是在海裡，三十五共里外的傢伙是看不到的。」

　　在〈Infinite Dendrogram〉的海戰中，三十五共里絕非遙遠的距離。

　　若考量到某些生物或艦船的移動速度接近音速的話，這就只是過兩分鐘左右後便會撞在一起的距離。

　　縱使如此，探測儀器與搜敵魔法可偵測的距離依然有限。

　　因此，〈Infinite Dendrogram〉的海戰非常可怕。畢竟像白天交戰過的〈UBM〉那樣，從難以搜敵的海中發動突襲，因而一擊擊沉船隻的生物也並不罕見。

　　「……那麼，對方是【深淵障貝】嗎？」

　　「現階段的反應是『高階純龍級以上』，『種類龍』。」

　　聽了報告後，莉耶菈發出咂舌聲。因為如果是龍，就不是仇敵。

　　不過……

　　「……追加報告！『高階純龍級以上』、『種類奇美拉』……『交戰聲』！有兩隻！在三十五共里外，兩隻高階純龍級正在交戰！」

　　「立刻趕過去！」

　　莉耶菈立即下達指示，操舵手受命執行。

　　若是奇美拉，就有可能是仇敵。

　　而重點在於，牠正在與龍戰鬥。

　　【深淵障貝】攻擊的不僅限於船舶，而是這片〈南海〉的所有事物，自然也會與其他怪物交戰。

　　既然如此，現在在這個海域和龍交戰的怪物便有可能是【深淵障貝】。

　　【冒險II世號】提升速度朝西北方前進。

　　於是在船隻通過原本的水平線，能夠在更遠處的水平線上目視交戰區域時……

　　「……打得正火熱呢。」

　　在僅有月光照耀的漆黑夜色與黑暗海面的中央，有兩道正在交戰的陰影。

　　兩道陰影都很長，投射於海面上的影子就像在雲海中遨遊的龍。

　　「龍應該是【海蛇（Serpent）】的一種……奇美拉也是嗎？」

　　莉耶菈從影子推測龍應該是海蛇型的海龍，而另一隻的體型也很像。

　　硬要說出差別的話……大概只有其中一方的軀幹明顯較為粗壯。

　　「根據搜敵結果顯示，其中一方的資料與【冰霜高階海蛇（Frost High Serpent）】吻合。但另一方沒有任何資料！」

　　「由於是夜間加上距離遙遠，還未能以肉眼確認其名稱標示！」

　　兩隻怪物在黑夜中激鬥，於海面與海中快速來回游動。

　　牠們的移動速度也很優異，所以在這種狀況下難以看到其頭上的名稱標示。

　　「…………」

　　從形狀來看，並非仇敵【深淵障貝】。

　　但既然是奇美拉，想必也不是毫無關聯。

　　牠肯定是已大量出現的偽物之一。若是如此，在與真正的【深淵障貝】交戰前，在此先打一場前哨戰也不會有錯。

　　「準備進行砲戰。如果奇美拉獲勝，就發動攻擊；要是牠們改變主意而攻向我們，也一樣發動攻擊。在此之前盡可能收集資料。」

　　「若是【海蛇】獲勝呢？」

　　「只要不攻擊我們就置之不理，回到原本的航線。」

　　聽見莉耶菈的指示，阿斯罕點頭同意。

　　雖然莉耶菈為了報仇這個目的而感情用事地行動，但她在戰鬥時還是保持著冷靜。

　　之所以不先行攻擊，是因為此時如果進攻，就有同時與【海蛇】和奇美拉為敵的風險。

　　因此她打算先等待雙方分出勝負且戰力耗損的時刻來到。

　　就這樣，在吞著口水觀戰的人類視線前方，兩隻怪物正互相殘殺。

　　◆

　　與奇美拉交戰中的【冰霜高階海蛇】並非原本就棲息於這個海域。

　　牠是由於本來棲息的海域變得吵雜，獵物數量也逐漸減少，才遷移至此的個體。

　　除了原本就數量稀少的【龍王】與最高階純龍之外，立於生態系統頂點的就是高階純龍。牠擁有遷移至任何海域都不會構成問題的力量。

　　然而牠才剛來到這個海域，就立刻受到了奇美拉的襲擊。

　　這隻奇美拉和牠一樣擁有海蛇的細長身體，身上還覆蓋著類似【鎧甲海蛇（Armored Serpent）】或【鏈甲海蛇（Mail Serpent）】那樣的厚重甲殼。

　　或許是因為外型相似，【冰霜高階海蛇】對執意追蹤過來的奇美拉感到震怒，開始應戰。牠用尖牙與細長的身體發動攻擊，逐漸擊碎對方的甲殼。

　　但對手的HP很高，只用這種手段的話，戰況將遲遲沒有進展。

　　因此，【冰霜高階海蛇】要使用自己的殺手鐧。

　　『HYUUUUU…………』

　　牠大大張嘴，將周圍的大氣吸入自己的體內。

　　接著，在暫時閉上嘴巴後……

　　『SYUOOOOOO——！！』

　　──再次大大張嘴，讓生成於自己體內的力量隨著吐息轟出。

　　那是【冰霜高階海蛇】……高階純龍的吐息。

　　噴發出來的凍氣威力，足以媲美使用冰屬性魔法的上級職業【白冰術師】的奧義。

　　不過，從那龐大身軀釋放而出的吐息規模，是上級職業的奧義無法比擬的。

　　奇美拉的全身，以及半徑數百共尺的海水都在一瞬間凍結了。

　　說到底，純龍本來就是強者。以堤安的角度而言，是老練的戰鬥類上級職業組成隊伍方可一戰的怪物。

　　更何況是高階純龍，其力量更為強大。

　　若是水棲的高階純龍，在海中戰鬥的話，甚至能屠殺尋常的〈UBM〉。

　　『…………』

　　奇美拉連發出一聲呻吟的餘地都沒有，全身被冰霜覆蓋，停止了動作。

　　冰塊反射月光，在黑夜中產生了一座格外顯眼的冰雕。

　　◇

　　「似乎分出勝負了。」

　　在艦橋觀看戰況的阿斯罕向身旁的莉耶菈如此說道。

　　獲勝的【海蛇】沒有看向【冒險II世號】。似乎打倒奇美拉後，便準備返回自己的巢穴。

　　情況沒有演變成與怪物戰鬥，使阿斯罕稍微安心下來。

　　「…………」

　　然而莉耶菈依舊不發一語，瞪大眼睛凝視著已凍結的奇美拉。

　　即使不透過望遠鏡，此時她的雙眼也能清晰地捕捉到奇美拉被凍結的身姿。

　　而且現在要看到怪物頭上的名稱已非難事。

　　奇美拉的名字已清楚地標示在上面。

　　──是【深淵鏈甲克拉肯（Abiss Mail Kraken）】。

　　不出所料，是偽物特有的【深淵】名稱。

　　但問題不在這裡。

　　「……【克拉肯】？」

　　體型像是【海蛇】，名字卻不像。

　　【克拉肯】是巨大的烏賊怪物，會使用又長又大的觸手。

　　從那形狀來看，顯然完全不像。

　　就在莉耶菈產生這個疑問後，被冰霜覆蓋的身體立即碎裂飛散，從中湧出大量的觸手。將身體……將甲殼從內側炸開，是【鏈甲龍】與【鏈甲海蛇】擁有的《外殼剝離（Purge）》技能。炸散自身的外殼使周圍對象受到傷害，同時使AGI化為數倍的代償強化。

　　『syuo……！？』

　　就在海蛇對其外形變化感到驚愕之際，奇美拉趁機以觸手高速纏繞住海蛇。

　　觸手同時從上下兩方纏住海蛇的下顎，阻止牠再次噴射吐息。

　　相反地，奇美拉從觸手內部的口器射出液體，噴在海蛇身上那並非章魚與烏賊噴出的墨汁，而是乳白色的液體。

　　在無從迴避的狀態下被噴到液體的海蛇，試圖用海水沖洗掉身上的液體。

　　或許牠還想到那可能是毒液。

　　但是，從牠被噴到液體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太遲了。

　　『SYU…………』

　　海蛇全身在眨眼之間變成乳白色。

　　接著在不到幾秒鐘的時間裡，海蛇的全身就化成了微微反射光芒、如同珍珠的結晶。

　　『GIU……』

　　奇美拉以觸手將變成珍珠的海蛇拉近。

　　然後在觸手依然緊纏著海蛇的狀況下……以其口器開始一點一點地捕食牠。

　　「…………」

　　這樣的光景，令以莉耶菈為首的【冒險II世號】成員們說不出話來。

　　逆轉得太快的戰鬥結果也是原因之一，但主要還是因為眼前的詭異光景。

　　披著甲殼的烏賊擬態為海蛇，將對手變成珍珠後加以吞噬。

　　從海洋生物的角度來看，也是非常格格不入的生態。

　　異常到無法用一句『因為牠是奇美拉』就能打發掉。

　　對於在這片海洋上生活的莉耶菈等人來說，更是顯得格外詭譎。

　　「開始砲擊！宰掉偽物奇美拉！」

　　「……瞭解！」

　　即使如此，她還是最快採取行動。

　　她向部下下達指示，開始對【深淵鏈甲克拉肯】進行攻擊。

　　【冒險II世號】配備的眾多大砲之一噴出火光，在奇美拉身旁的海面上著彈。

　　「確認到至近彈！」

　　「修正誤差！」「全門齊射！」

　　其他砲門根據第一發的偏差調節角度後，立即向奇美拉進行齊射。

　　所有砲彈都命中了正在捕食海蛇而處於靜止狀態的奇美拉，牠身上的肉被撕裂，紅色鮮血在月光下飛濺。

　　（章魚和烏賊的血不都是藍色的嗎……奇美拉連這種地方都讓人感到噁心。）

　　在她這麼想的時候，【冒險II世號】的砲擊依然刺在奇美拉身上。

　　『GYUOO……』

　　但即使身體碎裂，奇美拉依然沒有停止捕食海蛇。

　　縱使變成珍珠的海蛇碎開，牠仍舊以口器一點一點地捕食。

　　自己的身體受傷也毫不在乎，以吞食獵物為優先。這樣的行為配上奇美拉的外表，令人覺得這隻生物根本不正常。

　　而經過短暫但在體感上覺得漫長的時間後，奇美拉將觸手從海蛇身上鬆開，沉入水面之下。

　　「目標的位置在掌握之中！牠正從本艦的兩點鐘方向接近！」

　　「準備深水炸彈！還有魚雷！」

　　觀測手鎖定住奇美拉，即使牠潛入海中也沒有追丟。

　　如果從下方襲來，就會成為深水炸彈投射器的絕佳標靶。

　　「奇美拉即將進入……不，牠開始上浮了！」

　　從水中接近的奇美拉在即將進入深水炸彈的射程時，開始從海中往海面上浮。要用牠的觸手捕捉住【冒險II世號】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縱使噴出打倒海蛇的液體，應該也觸及不到才是。

　　其意圖難以預測。

　　（從牠打倒海蛇的手法來看，其智能應該不低才對……但是……）

　　但是，也不能就這樣呆呆看著。

　　「在牠露臉的瞬間用魚雷招呼過去！」

　　莉耶菈下達指示，如果牠要逃開垂直方向的深水炸彈，就送上水平方向的魚雷。

　　很快地，奇美拉現身了。

　　『HYUOOO……』

　　「發射！」

　　從海中探出頭的奇美拉大幅吸入周圍的大氣，使身體膨脹起來。

　　與此同時，發射出去的魚雷準確地逼近奇美拉的頭部……

　　『GYUOOOO。』

　　奇美拉為了迎擊魚雷，從口器噴出白色的東西。

　　那並非將海蛇變成珍珠的液體……而是吐息。

　　一直線噴發而出的凍氣吐息使所有魚雷都被凍結住了。

　　影響不僅止於此，吐息的射線上產生了冰山形成的障壁，阻擋了【冒險II世號】的去路。

　　「冰屬性的吐息……！？這傢伙也會嗎！」

　　與剛才被打敗的【冰霜高階海蛇】的吐息極為相似。

　　（不，難道……！）

　　閃現於自己腦中的某種推測，令莉耶菈的背脊基於氣溫下降之外的理由發涼。

　　「唔！右轉舵！急煞停！」

　　「瞭解！」

　　不過她急忙將意識拉回來，在千鈞一髮之際改變了船的行進方向。

　　雖然船體的左側面接觸到冰山而響起刮削冰塊的嘎嘎異音……但在緊急減速之下，船體幾乎沒有損傷。

　　『GYUGOGO……』

　　但是船隻等同短暫地停滯，奇美拉趁機拉近距離。

　　如果被那液體或吐息直接命中，縱使是【冒險II世號】也不知會有何種下場。

　　「……使用【天神槍（JotA）】。」

　　「可是那個只有三發……！」

　　「我知道！」

　　從某座〈海底掘削城〉發掘出來的殺手鐧──【天神槍】。

　　威力強大無比，但剩餘彈藥只有三發。

　　並非可輕易動用之物，何況現在的對手並非仇敵，連〈UBM〉都不是。

　　然而這樣下去的話，有可能會敗北。

　　兩害相權，則取其輕。

　　尚未抵達仇敵面前就全軍覆沒，甚至敗給偽物，這種結果……是不可以發生的。

　　因此，當莉耶菈咬著牙做出使用殺手鐧的決定時……

　　──彷彿敲打海面的轟鳴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聲響的來源既非【冒險II世號】，亦非奇美拉。

　　「三點鐘方向……有一艘所屬不明的艦船！？」

　　至今為止都不存在的某種東西……突然出現了。

　　「……那是什麼？」

　　隨著敲打海面的聲響持續傳出，陌生艦船的輪廓在黑夜中浮現。

　　尺寸比【冒險II世號】來得小，全長應該不到二〇〇共尺。若以葛藍巴絡亞的機械式艦船為基準，比起戰艦，它更接近重巡洋艦。

　　然而，浮現於黑夜中的輪廓以艦船而言，實在是過於另類。

　　那艦船不僅縱向狹長，橫向也有一定寬度。

　　其寬度的原因來自於兩舷的側面砲。

　　那些側面砲並非如傳統艦船般為橫向配置，而是砲口朝向前方的多連裝砲。

　　以艦船來說，是很另類的案例。給人一種『至少該裝設在艦船的上方吧？』的感覺。相反地，艦船上方看不到顯眼的砲台。

　　其造形與與傳統戰艦相差甚遠，顯然不是葛藍巴絡亞製造的。

　　對於與艦船一同生活的葛藍巴絡亞居民而言，是種匪夷所思的造型。

　　但也正因為如此，她們才能察覺到。

　　察覺到縱使如此，那依然是一艘……戰艦。

　　『開始戰鬥（Open Combat）。』

　　戰艦沒有理會驚訝得說不出話的莉耶菈等人，逕自展開行動。

　　『──《七十七連裝誘導飛彈發射機構》。』

　　從戰艦上發射出去的是──無數的飛彈。

　　戰艦上方的發射艙開啟，數十枚飛彈升上天空。

　　在空中劃出火焰與煙塵的軌跡後，飛彈精準地命中奇美拉而炸裂。

　　『GYUOOO……！？』

　　在奇美拉痛苦翻騰之際，戰艦側面的主砲已經鎖定住那龐大的身軀。

　　『──《兩舷五連裝自在砲塔》。

　　──裝填穿甲燒夷彈（Set Armor-Piercing Flag Bomb）。

　　──齊射（Barrage）。』

　　接著主砲將已裝填的穿甲燒夷彈發射出去。

　　超音速的砲彈穿破奇美拉的外皮與外殼，在內部引發大火。縱使想沉入海中，大火也已將牠體內的一切燃燒殆盡；追擊的砲彈更是穿過海水進行轟炸。

　　『GYU……GO……』

　　就這樣，那隻怪異的奇美拉……在單方面的蹂躪之下化為光之塵埃。

　　擊敗位列高階純龍的海蛇，幾乎將【冒險II世號】逼入絕境的奇美拉，像雜兵似地潰敗了。

　　「……奇美拉，已消滅。戰艦的反應也……消失了。沒有其他怪物與艦船的反應……」

　　而奇美拉消滅後，戰艦也彷彿完成使命般消失無蹤。

　　就像是夢境或幻覺似的，但彈藥的消耗與依然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都證明了剛才的光景是發生於現實的戰鬥。

　　「…………」

　　艦橋上的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難以置信的景象就像一場風暴般從他們眼前穿梭而過。

　　「……對剛才的戰鬥資料進行驗證。」

　　然而，最先採取行動的莉耶菈只說了這句話後，便準備離開艦橋。

　　「驗證哪一方的……」

　　「偽物那方的。」

　　莉耶菈彷彿毫不在意充滿最多謎團的神秘戰艦，將話說完後便離開艦橋。

　　不過她並非毫不在意，而是察覺到了什麼事……

　　（……那傢伙在這場戰鬥中沒有現身。）

　　搭上這艘船的他國〈超級〉──修·斯特林。

　　在這場戰鬥中看不到他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突然出現的那艘戰艦。

　　莉耶菈已經從此事推導出了答案。

　　「……開什麼玩笑。」

　　她以咒罵的口氣如此低語後……露出煩躁的神情，行走在通往自己房間的通道上。

　　於是，以怪物之間的戰鬥為始，由神秘戰艦強行拉下終幕的戰鬥結束了。

　　【深淵鏈甲克拉肯】的屍骸消失，神秘戰艦也消失，奇美拉造出的冰山也融化消逝了。

　　即使如此，唯獨一樣東西……留了下來。

　　那就是【冰霜高階海蛇】的屍骸……已珍珠化的屍骸。珍珠的碎片……就這樣沒入海中……殘留了下來。

　　幾乎沒有人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