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戰場派對與恐怖主義
第四話 戰場派對與恐怖主義
□■【耶托拉姆號】•特別大廳
沙上豪華客輪【耶托拉姆號】的處女航行。
這段航行的最後一晚,正於船內的特別大廳舉辦盛大而華美的舞會。
大廳的牆邊並列著可自由取用的料理與美酒,採自助式派對的形式。
「好好吃……好好吃哩……好久沒吃到的大餐哩……」
而這裡有位當著壁花,大口大口地將料理送入五臟廟的少女。
不是別人,正是〈哥布林街〉的菲。她現在穿著租來的禮服,以化妝稍微遮掩臉上傷痕後前來參加派對。
「……菲,妳不是說過『在舞會上跳舞很羅曼蒂克』嗎?那妳為何不去跳舞,而一直專注於飲食呢?」
一樣穿著禮服的妮雅菈傻眼地看著同伴的吃相。
「……因為現在經營人不在哩,我不打算和經營人以外的人跳舞哩。所以為了與經營人跳舞,要先養精蓄銳哩。先補充持久力點數(Stamina Point)哩。」
「SP不是Stamina Point的縮寫,而是技力(Skill Point)。」
「欸──?這樣令人搞不太懂哩。MP是Magic Point,那與其相對的不就應該是持久力嗎?SP多半用於物理技能,就更讓人這麼覺得了哩。」
妮雅菈欽佩地想著『菲笨歸笨,但有時會說出一針見血的話呢』。
這樣說起來,『使用魔力』能夠理解,但『使用技力』就不好理解了。遊戲說明雖然是寫著技力,但實際上是何種力量,與魔力又如何區別?除了字面意義外便難以感受。
(哎,想必是基於遊戲設定上的理由吧。如果全都統一消耗MP的話,物理前鋒職業也必須提昇MP了。)
「也罷,SP是什麼都無所謂哩,得先為重頭戲(經營人)做好準備哩!」
「……這樣啊。話說回來,菲。」
「什麼事哩,嚼嚼嚼。」
「要是吃太多的話,身體的曲線會改變的哦?」
「欸?」
聽聞此言的菲低頭看自己的腹部後,便露出驚愕的表情僵住了。
「妮、妮雅菈……剛才在租禮服的時候,妳說這件禮服不錯而幫我挑了這件……」
「是的。這是件強調女性身體曲線,很有魅力的禮服哦。
──只要不因為吃得太多而讓肚子膨脹起來的話。」
妮雅菈向眼鏡往上推,露出有些陰險的笑容。
「妳算計我妮雅菈!是說妳什麼都沒吃哩!?」
「對於淑女而言,舞會的飲食等同於無。不僅是身體曲線,若在共舞時湊近對方的臉,卻飄出料理的味道,不也會很困擾嗎?這在我讀到畢業的女學院裡可是常識哦?」
「難怪我覺得今天妳怎麼都沒阻止我哩──!?還不經意地宣揚妳是個大小姐哩!」
「經營人對待自己人很和善,所以他還是會與妳共舞吧。可是頂著大肚子又有料理腥味的妳,和既苗條又飄散微微香水味的我,是誰比較給人好印象呢?」
「真卑鄙!不愧是戴眼鏡的,真卑鄙哩!」
面對以卓絕的手法挖坑給自己跳(≒自己主動跳進去)的勁敵,菲感到戰慄不已。
在菲的腦袋裡,妮雅菈有如反派千金般「哦呵呵」地笑著。
實際上她並沒有這麼笑就是了。
「我、我去買除味道具哩!」
菲認為至少得消除異味,於是從特別大廳飛奔而出,朝著商業區塊衝了過去。只要有繫在本人身上的門票就能再度入場,但是否能在埃爾德里奇回來前準備妥善,就得與時間賽跑了。
對於勁敵的死命掙扎,妮雅菈在目送她離去的同時,在心裡反省道「……有點欺負她過頭了」。
「那麼,在經營人與菲回來前就剩我一個人……哎呀?」
妮雅菈不經意地看向四周後,將目光停留在一名舞會參加者的身上。
是個〈Infinite Dendrogram〉裡並不罕見的美形男性〈主宰〉。
妮雅菈也不曉得自己為何會注意到他。
(身高不同,髮色不同,五官輪廓也不同。追根究柢,性別本來就不同。)
她疑惑地思索著……
(可是我為何會聯想到雨莉同學呢?)
妮雅菈──妮娜想起了現實中上她的課的女學院學生。
讓妮雅菈感到奇怪的男性──雨果沒有發覺到她的視線。
因為雨果自己也……陷入了煩惱之中。
◇◇◇
□【裝甲操縱士】雨果•雷賽布
與蘇塔交換情報後,我向馬尼哥德先生報告此事,也把資料交給了他。
馬尼哥德先生也認同了這份情報,似乎還透過通訊傳達給議長。
另外在防範愛蜜莉一事上,他的結論與我一樣,都是「在現狀下無計可施」。
既然這次也很有可能引發以珠子為中心的騷動,待在馬尼哥德先生持有的珠子旁邊可說是唯一的對策,但是……
「馬尼哥德先生……你曾說過她(愛蜜莉)說不定會衝著珠子而來對吧?」
「正確而言,是『說不定會引發以珠子為中心的騷動』。怎麼了嗎?」
在馬尼哥德先生身旁的我稍微煩躁了起來。
……其原因並非馬尼哥德先生說的話,而是周圍的狀況。
這裡是【耶托拉姆號】的特別大廳。既是船內最為寬闊的空間,也是舞會的舞台,在我們周圍……與珠子無關的人們各自享受著舞會。
──就在說不定會遭到愛蜜莉襲擊的我們身旁。
「不是應該……在更沒有人煙的地方度過今晚嗎?」
「是啊。要是在這個時候向我和珠子發動攻擊,這裡就會變成慘劇的舞台。」
馬尼哥德先生輕描淡寫地回應我的疑問。
「這場舞會有許多資產家、知名人士與上流階級參加,卡爾迪納將會蒙受滿大的人身損害吧。」
「既然如此,為什麼……」
「因為我選擇了更為平均的安全。」
「……?」
平均、安全,我實在搞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如果【殺人姬】與其黨羽衝著我和珠子而來,這個會場的人就成了被牽連進來的可憐被害者。不過,如果他們是基於別的理由而攻擊這裡的話呢?」
「別的……理由?」
「在別種觀點下,寇塔那的那場殺戮說不定無關乎珠子,就只是【殺人姬】在卡爾迪納的大都市裡胡作非為罷了。那些傢伙也有可能抱持著珠子以外的目的。」
「…………」
「若是如此,就算那些人來攻擊這裡,說不定是基於珠子以外的理由。舉例來說,這場舞會的死傷會讓卡爾迪納的富裕階層蒙受龐大的損害,他們或許會以此為目的而攻擊這個會場。在這種情況下,若如你所說待在遠離人群的地方就有問題了。由於我們不在現場,便無法立即對應。」
我開始明白馬尼哥德先生想說什麼了。
「你的意思是……不尋求極力降低損害的最佳手段,而是一開始就選擇替代手段嗎?」
「沒錯。並非將損害完全降至零或化為最大的All of Nothing,而是無論狀況如何發展,損害都會比最壞的狀況少。就是這樣的選擇。」
是個可以理解,但是……無法讓人接受的選擇。
這很像我過去迷惘時選擇的判斷。藉由追隨姊姊的「計畫」,讓王國與皇國到最後都能減少損害的……我那時的判斷。
過去與現在的感情交相混雜,使我在不知不覺間握緊了拳頭。
「雷賽布先生,請別露出那麼苦惱的表情,情況一定不會往壞的方向發展的。」
馬尼哥德先生身邊的依薩菈小姐溫柔地向我說起話。
「說不定最後什麼事也不會發……」
「依薩菈,別說無謂的安慰話。唯獨這種狀況的可能性是零。」
馬尼哥德先生以前所未有的嚴厲口吻打斷了依薩菈小姐的話。
「……是我僭越了。」
依薩菈小姐低下了頭,就此不發一語。
「馬尼哥德先生,可能性是零是什麼意思呢?」
「……我參加這個舞會的理由有三個。首先,就是我剛才說的,採取防衛上的替代手段;其次,是我個人想要作為紀念而參加;然後,最大的理由就是第三個。」
「是……什麼理由?」
──「因為議長叫我『去參加舞會』。」
馬尼哥德先生講出這句話的神情,看似有些微的畏懼。
他的畏懼肯定是來自於議長……卡爾迪納的首腦吧。
「關於我們議長,你知道的有多少?」
「……她的名字,叫拉•普拉斯•芳塔智瑪。長壽且長期擔任卡爾迪納議會議長的女性。還有,呃……」
「人稱『魔女』與『妖怪』,對吧?」
我點頭肯定。世間相傳的評價差不多就是這樣。
不過,她身為政治家的能力似乎沒有受到懷疑。
「議長有好幾個別名,其中一個比較具有代表性。」
「代表性?」
「就是『未來預見者』。」
「未來預見者?就像師父的〈創胎〉……卡珊德拉那樣嗎?」
能夠預知逼近自己的危險後加以迴避……可能是唯一具可以預見未來的〈創胎〉。我首先聯想到卡珊德拉,但馬尼哥德先生搖了搖頭。
「和那個花痴的近視眼不一樣。如果說她老花眼,之後可能會很恐怖,不過議長感覺可以預見更長的期間,而且最長是以年為單位。」
「怎麼可能……」
「在〈Infinite Dendrogram〉裡自由自在活動的〈主宰〉有幾十萬人。一般而言是不可能,但這是事實。她會彷彿能得知往後的事,設陷阱讓政敵和……讓政敵上鉤。」
馬尼哥德先生講到一半沒講的,一定是『政敵和其他國家』吧。因為曾聽說我本來所在的皇國等同在卡爾迪納的策略下陷入更深的泥沼。馬尼哥德先生說不定是想到我出身於皇國,顧慮到我,才換了個說法。
「能這般預見未來的議長只講了句『去參加舞會』。我以前搭船旅行時她都沒說什麼,但我一上這艘船,她就說了這句話。哪可能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這句話感覺交雜了畏懼與信任。
「老實說,議長在開服之前就開始在這個國家進行拉攏〈主宰〉的準備了。」
「咦?」
「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的。不知道現實的堤安無法預測這種事,但議長就預測到了。你明白這代表什麼意思嗎?」
「……你是說,她是官方人員嗎?」
在〈Infinite Dendrogram〉裡有像王國的湯姆貓那樣,被人猜測是否為官方〈主宰〉的存在。
卡爾迪納的議長也是有著這種立場的人物嗎?
「也是有這種可能。我們覺得答案應該更偏向別的方向……但她不會讓人知道,我們也沒有去刺探。哎,唯獨法圖穆知道她的真面目吧。」
「那是什麼意……」
我正要詢問馬尼哥德先生的話中之意時……
──突如其來的爆炸聲掩蓋了我的聲音。
爆炸聲是從特別大廳的外面,以及內部傳來的。
特別大廳的牆壁碎裂,濃煙竄了進來,巨大黑影從煙霧之中跳出。
那是……十架以上的【元帥Ⅱ號】。每一架都塗裝成沙漠色,頭部的形狀與裝在關節部分的沙塵護罩皆與原生機不同。
而且還裝備著看似並非〈睿智鐵三角〉製作的火器。
另外伴隨著幾十名步兵(其中也有人裝備著甲胄型的〈魔齒輪〉)。
碎裂的牆壁與飛散的火花,尤其是他們發出的危險氛圍,令會場的乘客們理解到這並非餘興活動,而是真正的武裝攻擊。
乘客的尖叫聲四處迴盪,爭先恐後想要逃出去的人們使會場陷入恐慌。
依薩菈小姐站到馬尼哥德先生前面保護他,馬尼哥德先生則朝著我露出彷彿表示『就如我所說的,麻煩來了對吧?』的表情。
『我們是多錸夫正統政府,向【耶托拉姆號】的人員宣告。』
在化為一片混亂的會場中,突然有這樣的廣播聲透過揚聲器響起。
「多錸夫正統政府……?」
冠以我的出身國之名,卻從未聽過的集團名稱令我感到疑惑。
『在我們於這艘船上做完該做的事情前,請勿抵抗。只要各位不抵抗,我們可以保證不會加害於乘客;但要是有人抵抗,我們將會對乘客無差別行使武力,對非戰鬥員也不會手下留情。』
這一段話,是對以〈主宰〉為首、『能夠一戰的乘客』講的。
他們說如果有人抵抗,就會殺害包含女性與孩童在內的其他乘客。是邪魔外道會講的話。
……姊姊也講過類似的話就是了。
『我們的目的達成後,就會釋放各位。在那之前,請各位留在原地別動。』
宣告完畢後,門扉──乘客們本來意圖逃脫之處──破裂開來,出現了新的機體。
接著幾架【元帥Ⅱ號】被分配堵在出入口,把特別大廳裡的乘客關了起來。恐怕不只這裡,船內的各處也是同樣的狀況吧。
「……嘖,已經被遮蔽了啊。」
站在我身邊的馬尼哥德先生將手放在耳旁,咂了咂舌。仔細一看,他的耳朵上裝著【心電感應耳環】。他大概是嘗試發出通訊,卻沒有成功吧。
馬尼哥德先生想了一會後,看向依薩菈小姐。
接著他保持沉默,依序指向自己、依薩菈小姐,以及我。
『聽得到嗎?』
然後很突然地,像在頭部內側響起來似的,我聽到了馬尼哥德先生的聲音。
「!?」
『別用嘴巴發出聲音,閉著嘴巴輕輕地呢喃,就可以讓我們聽到。』
『好、好的……可是,這是……?』
『我們現在是透過依薩菈的鋼絲骨傳導……簡單來說,就是以繩子電話來通話。別碰太陽穴哦,有鋼絲繫在上面,手指會被切斷的。』
就算馬尼哥德先生說有鋼絲繫著,但肉眼根本看不到……
『依薩菈是【鋼姬】,也就是專精於地屬性金屬操作魔法的超級職業,這點把戲是辦得到的。哦,你可以動沒關係,你動的時候,依薩菈就會調整長度。』
我驚訝地看向依薩菈小姐,她便回以柔和的微笑。
『不過就如我所料,遇上麻煩了。議長這傢伙,會不會連發動攻擊的人是正統政府的人都知道啊?』
『馬尼哥德先生,多錸夫正統政府是什麼組織?』
『說穿了,就是皇國內戰的殘兵敗將,免於戰死、投降、處罰的傢伙們逃亡至此的結果。而且他們似乎保有相當數量的【元帥Ⅱ號】。』
……其名稱與【元帥Ⅱ號】便已讓我如此猜想了,果然是從我的國家來的。
『馬尼哥德先生……在這個狀況下,該怎麼辦?』
『這個嘛,該怎麼做呢?』
馬尼哥德先生撫了撫鬆弛的下巴,發出低吟聲。
『依薩菈,妳可以涵蓋到多遠?』
『我不擅於長距離下的操作……會場的一半應該就是極限了。』
『差不多吧。好啦,就如你聽到的,依薩菈是個人戰鬥型,戰鬥時無法涵蓋廣範圍。我則是相反……只能選擇會波及到其他乘客的戰法。』
就是姊姊經常說的個人戰鬥型與廣域殲滅型的問題點吧。
在這種有人需要保護的狀況下,廣域壓制型與……純粹數量較多的一方較為有利。
『雨果你不能一口氣【凍結】那些傢伙藉以壓制嗎?』
『塞珂的《地獄門》無法做出那麼細微的區別。』
只針對堤安、只針對〈主宰〉、只針對怪物,這樣的區別是做得到的。如同與路克戰鬥時那樣,也可以將目標設定為〈主宰〉與怪物。
但是,只針對『敵對的堤安』這種方便的區別則無法做到。
反倒是要事先設定何者為「對象外」。我在基甸使用《地獄門》時,便於「計畫」實行前將姊姊與貝爾多貝爾先生登記後設定為對象外,凍結其他〈主宰〉。
在寇塔那則是沒有餘力設定這個,阻止愛蜜莉時也凍結了其他〈主宰〉。
『現在只針對堤安【凍結】的話,也會有一些乘客被凍住。』
就如同塞珂面露難色所代表的意義,卡爾迪納人的同族討伐數是相對比較高的。
在目前的狀況下,只要身體的一部分被凍住,也許會在混亂之中被打碎。
若是透過對手給予的傷害發揮效果的《第二地獄門》就沒有這個問題,但如果讓對手發動攻擊,一樣會讓乘客受到傷害。
『畢竟強力的技能總是伴隨著缺點。照這樣來看,雨果與塞珂,你們會不會有什麼尚未自覺的弱點呢?』
我不會說「沒這回事」。因為我們在實戰中使用技能的次數不多,無法否定可能有尚未掌握的機制。
『不過我明白狀況了。要以抑制損害的方式加以解決的話,人手還不夠。來增加吧。』
『?』
『依薩菈,再多加一名通話者。對象是……』
接著馬尼哥德先生……指向會場裡的一名乘客。
◇◆◇
□■【耶托拉姆號】•特別大廳
在受到襲擊而混亂至極的特別大廳裡,唯獨一個男人的臉上浮現了笑意。
(……贏了!賭贏了哦!妮雅菈!菲!)
是〈哥布林街〉的經營人──埃爾德里奇。
他對多錸夫正統政府的襲擊打從心底感到歡喜。
因為這就是他期望的發展。
〈哥布林街〉盯上的目標,正是多錸夫正統政府。
他們運用的【元帥Ⅱ號】在卡爾迪納的市場價格,一架不下八○○○萬利餌。其他裝備也是使用了許多機械技術的高級品。
這種極其高價的獵物企圖攻擊這艘【耶托拉姆號】的情報偶然地傳進耳裡,於是他們才搭上了這艘船。
在一直找不到獵物的情況下來到了最後一天晚上,埃爾德里奇也開始焦慮地想著是否會撲空……但上天還沒有放棄他們。
(再來就是時機。何時採取行動將會改變搶奪後的狀況。)
若只要搶奪,倒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埃爾德里奇擁有能達成此事的技能,而用於此時、足以收納大量【元帥Ⅱ號】的道具儲存箱也已經準備好了。
反將襲擊者多錸夫正統政府一軍,奪取其所持物品也沒有問題。
但是,抵抗多錸夫正統政府會直接關係到堤安的死傷。
對此,埃爾德里奇並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但問題在於隨之產生的弊害。
如果埃爾德里奇的輕率行動成了導火線,讓乘客……而且還是位居卡爾迪納上流階層的乘客們遭受到莫大損害的話,之後的發展就不妙了。
要是被通緝,或是被商業人士列為黑名單,便無法將獲得的【元帥Ⅱ號】於卡爾迪納處理掉。
不僅如此,還可能會有人挾怨而派來像〈超級殺手〉那樣的殺手。
埃爾德里奇能夠想到這些風險,所以他才謹慎評估行動的時機。
(最好的時機,是整艘船都開始反攻的時候。)
只要導火線不是自己,就有辦法解決。
在混亂與混戰之中,儘可能搶奪【元帥Ⅱ號】。
在迴避責任追究的同時獲取利益,就是最好的。
(現在只能等待……不過,沒有看到菲呢。)
即使在混亂的會場中,埃爾德里奇也已經確認妮雅菈的身影。
但是,沒有看到另一位成員菲。
(在數種通訊妨害下,【心電感應耳環】也不能用。該怎麼辦……)
既然時機很重要,聯手合作就不可或缺。
而且埃爾德里奇雖然連【元帥Ⅱ號】也能奪取,但若要奪走步兵們持有的裝備,菲與她的〈創胎〉則較為適合。
(得詢問妮雅菈原因,或者有必要去找她。但是,既然對方已經發出待在原地不准動的指示,現在走動有可能成為導火線……)
『──喂,你是【強奪王】埃爾德里奇對吧?』
一道讓埃爾德里奇背脊打起冷顫的呼叫,傳進了他不斷思索的腦裡。
「唔……!」
埃爾德里奇急忙克制住意圖發出攻擊的身體,緩緩地探視周遭。
周圍沒有可疑的人物,反倒全是由於埃爾德里奇以可怕的表情看向周圍,而感到畏怯的人。
不過在稍微有些距離的地方,有個人物直直地看向他。
是個身體渾圓的肥胖男人……【放蕩王】馬尼哥德。
與連繫雨果的情況相同,依薩菈的鋼絲這次連繫上了埃爾德里奇。
『這是骨傳導的繩子電話。別碰太陽穴,只在嘴裡低聲講話。』
透過視線與對方傳達過來的言語,埃爾德里奇立刻理解了聲音的原理。
然而,其中自然也有無法理解的事。
(為何這個男人會……)
知道自己的名字?
難道連他們的行動與計畫,都被〈賽菲洛特〉掌握住了嗎?
這樣的疑念在埃爾德里奇的腦裡打轉,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以前卡爾迪納曾主導封鎖王國王都的恐攻,當時參加恐攻的PK除了〈超級殺手〉之外,其他三支戰隊的經營人情報都是〈賽菲洛特〉內部共享的。
馬尼哥德是基於這樣的緣由而看過埃爾德里奇的長相,所以他也只是剛好發現了對方而已。
『我隱約察覺到你的目的為何,但先別急著動手。』
『……我知道。』
這句話讓埃爾德里奇提高了警覺,不過他自己也還不打算行動,便如此回答。
『我這邊想要盡可能抑止人員傷亡。你要動手的話,至少配合我們的時機,去攻擊我們無法應對的位置上的傢伙。』
埃爾德里奇理解了馬尼哥德的用意。簡單來說,他打算將自己納入反攻作戰的戰力。
對於埃爾德里奇而言,這也是求之不得的事。直屬卡爾迪納議會的〈賽菲洛特〉發出的反攻指示。作為不會被追究責任的擋箭牌,這是再好不過的了。
只要馬尼哥德不打算矇騙自己,將全部責任推到自己身上的話,就是個好提議。
『……遵從你的指示,對我有什麼利益?』
不過,埃爾德里奇隱瞞光是答應就能讓自己獲得利益一事,如此詢問道。
能拿的時候就盡量拿。他根據自己的經驗與直覺,做出還可以再多拿一點的判斷。
能夠以「欲望的油門」來形容的這個問題,得到的回答是……
『──你就不需與我為敵。』
非常單純……但也最具說服力的一句話。
『…………』
一半是威脅,但也的確是利益。
因為對於不斷敗給〈超級〉而落魄潦倒的埃爾德里奇來說,這是絕對要避免的發展。
……不過,埃爾德里奇最初是失利於王都封鎖行動,而其計畫者既然是卡爾迪納,那麼他落魄潦倒的關鍵因素也可以算是出在馬尼哥德等人身上……但這是他無從得知的事。
『但得要你們不攻擊其他乘客就是了。還有……我會介紹可以收購你們的收穫,而且不會敲竹槓的對象。』
這也是埃爾德里奇冀求之事。他在卡爾迪納的黑市還沒有管道,如果能獲得門路,就成了十足的利益。
除了答應提議之外,埃爾德里奇沒有別的選項。
『……知道了,我答應你。』
就這樣,〈哥布林街〉與〈賽菲洛特〉結成了同盟。
◇◆◇
□■【耶托拉姆號】•商業區塊
【耶托拉姆號】受到了多錸夫正統政府的鎮壓。
主要的鎮壓場所是人潮聚集的特別大廳,不過正統政府也將戰力分配到了其他區塊。其目的是為了鎮壓沒有參加舞會的乘客,將其作為防止特別大廳發動反攻的人質。
現在,購物中心──擁有可從格納區塊直達的昇降機──裡出現了包含數架【元帥Ⅱ號】在內的戰力,而開始採取各別行動的步兵戰力正在前往客房區塊。
如此情景,被景觀植物樹叢中的一名人物看在眼裡。
(……好~像發生大事了哩。)
是為了購買除味道具而來到購物中心的菲。
她現在正使用密探系統也擁有的盜賊系統技能──《氣息操作》,躲藏在樹叢裡。氣息並沒有完全消除,但若是躲藏著不動的話,這樣就足夠了。
(那就是我們要下手的獵物哩。也就是說,從明天開始就可以吃大餐哩!)
菲漸漸將行走著的【元帥Ⅱ號】看成金錢,但在現況下,這個如意算盤是還敲不響的。
(話說回來,他們真的來劫持(Seajack)這艘船哩。沒有白費我在暗巷裡碰巧聽到的情報哩。)
菲對於自己的工作成果滿足地點了點頭。
不過,她馬上……就察覺到某件重要的事而仰頭望天。
(……這裡是沙漠,所以不是Seajack,而是Desertjack哩。)
結果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之後該怎麼辦哩?我腦袋不好,只有自己一個人就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哩。是很想回大廳問問,但要是從樹叢裡走出來可能就會被發現哩……咦?)
菲躲藏著窺視購物中心的狀況時,眼前出現了一個異樣的東西。
是一架頭部模擬龍頭的金色〈魔齒輪〉。
金色機體與兩架僚機和步兵們一同離開購物中心,移動至某處去了。
(來了個有夠醒目、感覺很像頭目的傢伙哩……經營人有沒有辦法連那個都搶走哩……?不過,它好像要去某的地方的樣子哩。嗯……)
菲隱約覺得跟丟可能是最高級獵物的機體或許不太好。
(讓一隻跟蹤過去哩。)
菲戳了一下自己左手背的紋章──其圖案是許多隻似乎在尋求某些事物而往前伸出的手。接著,紋章中滲出半透明的液體,滴了下來。
(葛敘班斯特壹號!去追上那個金閃閃哩!)
半透明的液體微微抖動後,開始以在地板上滑行的移動方式追蹤金色機體。
(啊,對了,也可以用這招連絡上經營人哩。叫貳號送封信過去哩。)
她又戳了紋章後,和剛才一樣,半透明的液體滴了下來。
(寫上『我,在購物中心。尋求,指示』。好像在交筆友哩,欸嘿嘿……)
菲邊傻笑邊在便條紙上寫字,再將便條紙放在半透明液體貳號上。
於是貳號便載著便條紙,朝特別大廳移動過去了。
(呼──這樣一來,之後就只要等待了哩。這種時候妮雅菈就會說「聽說東方的諺語裡有句『盡人事,聽天命』」哩。)
就這樣,在菲完成一件工作而獲得成就感之時……
「喂,有個像史萊姆的東西從那邊的樹叢裡跑了出來。」
「躲在那裡的傢伙,快點出來。不出來就要開鎗了。」
警告聲隨著幾道鎗口對向自己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裡。
◇◆◇
□■【耶托拉姆號】•特別大廳
在特別大廳裡,馬尼哥德、雨果、依薩菈、埃爾德里奇,以及在埃爾德里奇的提議下加入的妮雅菈,正在開作戰會議。
有時士兵會通過佈下鋼絲的空間,不過依薩菈每次都會進行控制,所以士兵既沒有碰到鋼絲,也沒有察覺到鋼絲的存在。
『那麼,要何時行動?』
『等其他區塊發生騷動的時候。只要另一邊抵抗成功,這座大廳與該區塊便可抑止損害。如果正統政府那些傢伙照著他們先前的威脅行動,就能藉此得知其他區塊的動靜。』
馬尼哥德很快地回答埃爾德里奇的問題。
若照著這個方案走,至少最先發動反攻的區塊與他們所在的特別大廳能夠同時行動,比起只有他們行動更能抑止損害。
再加上導火線來自於外部,「為了保護整座大廳避免人質受到多錸夫正統政府的攻擊」的說法也能夠成立。馬尼哥德正和埃爾德里奇在想同樣的事。
『……就算這樣,還是會有許多區塊出現犧牲者吧?』
但是,雨果不認同這樣的判斷。
『這個嘛,很難說呢。多錸夫正統政府由皇國第一機甲大隊的逃脫者所構成,他們的總人數與名字都被皇國公開了,最多也不到二○○人。』
這個動作的意圖是在宣告「今後逃脫者就算在其他國家做了什麼壞事,也與皇國無關」。
『應該是多少有些規模,不過他們在這座大廳分配了五十人以上的步兵,至於【元帥Ⅱ號】則留了多達十二架。從人質的重要程度來想,攻擊這艘船的戰力應該幾乎集中在這裡,其他地方想必不會太多。』
就如馬尼哥德說的,以戰力的數量來看,多錸夫正統政府的戰力有八成聚集於此。雖然單體最大戰力柯蒂斯不在大廳裡,但只要守住此處,還是能相當程度地抑止乘客遭受損害。
『而且說穿了,對卡爾迪納而言,性命的價值是這座大廳的人們高於外面的所有人。』
『馬尼哥德先生……!』
馬尼哥德這種計算得失的說法,使雨果表露出怒意。
怒罵聲沒有從他嘴裡發出,可以算得上是奇蹟。
『冷靜下來。馬尼哥德你太愛扮壞人,雨果•雷賽布則是太感情用事。』
插入兩人之間……應該說將雨果對馬尼哥德幾乎要燃起的怒火撲滅的,是埃爾德里奇的調解。
『雨果•雷賽布,馬尼哥德之所以想要等待外部有動作後再行動,是為了比起只守住這裡,他更想要減少損害。否則他早就行動了,對吧?』
馬尼哥德只在鬆弛的臉頰上表現出皮笑肉不笑的模樣,但可以看出他是表示肯定。
『更重要的是,應該要商量出實際行動時,我們要怎麼做。我們無法預側外面何時會發生騷動,應該先立刻討論作戰的概要。』
『說得……也是。』
埃爾德里奇說的話,讓雨果按下怒意並表示同意。
同時他對於埃爾德里奇,也有了『儘管不知道是誰,但是個具備判斷力與冷靜的人物』的想法。雨果沒有向馬尼哥德詢問關於埃爾德里奇的詳情,但他猜測『對方應該是卡爾迪納的有力戰隊的經營人之類的吧』。
『關於這點,我有個提議。』
馬尼哥德將視線移至大廳內的四面牆壁……
『從我的角度來看的正面與右側牆壁,面對這兩道牆壁的傢伙由我來消去。』
並如此說道,像是這件事已成定局似的。
『順便由我來吸引他們的攻擊吧。趁著我的先發制人讓那些傢伙慌張之時,依薩菈去制服後方,埃爾德里奇與你的戰隊成員則去制服左方的士兵。』
『遵命。』
『【元帥Ⅱ號】三架與步兵十六人啊……知道了。妮雅菈,拜託妳處理遠離【元帥Ⅱ號】的步兵。』
『瞭解了。』
埃爾德里奇在心裡想著『獵物會減少,但也沒辦法。馬尼哥德負責的六架不會留下了,【鋼姬】依薩菈負責的三架就盡可能撈走吧』。
『我呢?』
雨果對於自己的名字沒被叫到而提出詢問。
『先待命吧。既然塞珂的技能在這裡不能用,在之後可以派上用場之前,先按兵不動。因為那些傢伙似乎不太注意乘客,到現在都沒注意到我們。』
『……畢竟他們粗心到甚至沒發現〈超級〉的存在。』
馬尼哥德的話,讓對於〈超級〉的可怕之處別有所感的埃爾德里奇感觸良多地低語。
不過關於這點,從多錸夫正統政府的經歷來看,也是難免的。
在內戰之中,站在己方的〈超級〉斯普連第達沒有打倒【獸王(貝黑摩特)】便逃亡,而【獸王】也沒有打倒斯普連第達。他們基於這樣的經驗,有不當低估〈超級〉戰力的傾向。
說到底,〈主宰〉在戰力方面的有用性之所以廣傳於世,正是他們厭惡的皇王萊因哈特在他們脫離後發起的第一次騎鋼戰爭。
因此,他們感受不到〈超級〉的威脅。這樣的立場甚至可謂罕見。
『…………』
討論完作戰的細項後,埃爾德里奇尋思起來:
(很粗略的作戰,但極端來說,這樣就行了。我們負責的是為處理能力設限,【鋼姬】依薩菈應該也是吧。畢竟若只是要毀滅這裡的戰力,馬尼哥德一個人就做得到了。)
馬尼哥德宣告要負責正面與右側牆壁的理由,埃爾德里奇已經察覺到了。
埃爾德里奇已事先將船的構造記在腦中,正面與右側牆壁的另一邊就只有船外的空氣而已。
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剩下的問題,就是外面沒有發動反攻的情況吧。』
埃爾德里奇擔心其他區塊要是都很安分的話,他們就會尋不著行動的契機,但馬尼哥德否定道:
『這就不用擔心了,客輪周圍都配備著護衛艦。那些艦船都是戰鬥艦,而且還載著承接護衛委託的〈主宰〉。就算扣除這點,也很可能有在這種狀況下會想率先行動、正義感十足但智慧不足的〈主宰〉在這艘船上。』
『……原來如此。』
通訊受到遮蔽,已讓外部得知異常狀況。可以預想到負責護衛的戰力將會有所動作,而〈主宰〉面對事件時展開行動也是很常有的事。
『最為關鍵的……則是這艘船恐怕被裝了個定時炸彈。』
『啊……』
『定時炸彈?什麼意思?』
馬尼哥德說的話讓雨果察覺到某事而發出聲音,埃爾德里奇則是因聳動的詞彙而提高警覺。
『【殺人姬】……愛蜜莉•戚靈士頓有可能也搭乘了這艘船。』
『…………什麼?』
預料之外的名諱……大陸中央最凶殘的PK之名被論及,令埃爾德里奇驚愕不已。
『天意也太弄人了吧……因果報應也要有個限度……為什麼好死不死,在這種時機下有三名〈超級〉搭乘同一艘船……』
因此,他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一句馬尼哥德等人無法裝作沒聽到的話。
『三名?這到底是怎麼……』
但是,埃爾德里奇沒有回答馬尼哥德的發問。
狀況……早一步急轉直下了。
在大廳內巡邏的軍人們的通訊機……響起了通報異常的警報聲。
「唔!」
馬尼哥德等人立刻就察覺到警報聲是他們剛才討論的『其他區塊的動靜』所致。雖然比預料中來得快,但不能錯過行動的時機。
在軍人們呼應警報聲舉起武器之前,他們更快速地採取動作。
「就照著計畫去做。」
馬尼哥德站了起來,接著跳到大廳內周遭沒有乘客的空間。
「唔!瞄準!!」
對此,軍人們的反應十分迅速。由於馬尼哥德明確展現了反攻意志,軍人們的鎗口便集中對準了他。
像這樣讓自己變成標靶,便是馬尼哥德的意圖。
其目的是為了保護其他乘客不受攻擊,同時還另有更為重要的意圖。
「發射!!」
多錸夫正統政府的鎗火,朝向不躲不閃的馬尼哥德殺去。
【元帥Ⅱ號】攜帶的是協助者(克里斯•弗拉格門特)提供的上古文明鎗械。威力足以匹敵《深紅領域》的砲彈向馬尼哥德突刺過去
縱使是耐久型的上級職業也會當場死亡的威力。
更何況馬尼哥德的END脆弱到與AGI型沒有太大差別。
如果命中,就會死亡。
「──《金甌無欠(日邦國)》。」
──如果命中的話。
爆炎與爆煙籠罩了馬尼哥德站立的位置。
然而軍人們從火焰與濃煙的間隙……窺見了金色與銀色的光輝。
在火焰的爆炸聲中,響起了金屬碰撞的輕脆聲響。
然後在煙霧散去時,他們看到了。
看到理所當然般毫髮無傷地活了下來的馬尼哥德。
看到他腳邊的……成堆金幣與銀幣。
「感謝各位提供資金。」
接著馬尼哥德肥胖的臉孔露出微笑……
「但我是個富翁,不是被施捨的一方,而是向人施捨的一方。」
這般說完後,將一個作為錢包的道具儲存箱上下翻轉。
「因此──由我來施捨吧。」
他腳邊的金幣銀幣上堆積了更多金幣。
同時,馬尼哥德將自己的手指模擬成手鎗。就像孩童玩手鎗遊戲般,將比作鎗口的兩根手指指向正面的牆壁……指向並排於牆壁前方的軍人們。
「儲值二○○○萬。」
馬尼哥德用力踏在地板上,他腳邊的金幣銀幣隨之浮在空中……
「──《金銀財砲(Treasures)》。」

朝著他指示的方向──並排於正面牆壁的正統政府飛去。
一瞬間,幾道光與聲音交疊。
金光、銀光、碰撞聲、破裂聲、破碎聲、過於短促的臨死叫聲。
接著在一秒不到的時間裡,室內風景為之一變。
馬尼哥德正面的牆壁消失了。本來並列於那裡的軍人們與【元帥Ⅱ號】也都不見了。全都消失得形影無蹤,只留下了可以窺見沙漠夜晚的大洞。
「欸,啊……?」
在這樣的光景們讓軍人們為之愕然的一瞬間……
「《金銀財砲》。」
第二發消滅了右側牆壁的軍人們。
僅僅幾秒,分配於這座大廳的半數戰力就消失了。
發生在剛才的,是以大獲全勝來形容都顯得溫吞的蹂躪。
而這正是【放蕩王】馬尼哥德……與其〈超級創胎〉───TYPE:另類規則【金城鐵壁 日邦國】的力量。
日邦國,是專精單機能的領域系列〈創胎〉。
不斷將同型技能以向上相容版覆蓋上去,必殺技能也是以此為準。
是類似於羅根•哥德哈特的龍佩爾施迪爾欽的類型。
而日邦國擁有的唯一能力,就是『將傷害變換為金錢』。
吸收傷害後,更進一步將吸收的傷害變換為硬幣的能力。
使用時每經過一定時間就會消耗固定MP,這段期間受到的傷害無關乎多寡,全都會變成金錢落在腳邊。
由於會消耗一定程度的MP,無法發動太長的時間,但只要在發動期間,馬尼哥德就不會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在《賽菲洛特》中,其防禦能力號稱僅次於「萬狀無敵」卡露露•嚕嚕嚕與「蒼穹歌姬」AR•I•CA。
然而若光是這樣,就是個只會防守的〈創胎〉。
而且是只要時間一到,極限便必定來到的不完全之盾。
因此,馬尼哥德還握有一柄矛。
消滅敵對者的矛正是【放蕩王】的奧義……《金銀財砲》。
【放蕩王】,是揮霍金錢的浪子系統的超級職業。
其奧義的效果極為單純,乃是,『威力對應所獻出金錢的砲擊』。
獻出一○○○利餌,就會放出一○○○利铒;獻出一○○○萬利餌,就會放出一○○○萬利餌;獻出一○○○億利餌,就會放出一○○○億利餌……的砲擊。
最大威力……就連馬尼哥德都不知道。
催生無限金錢的盾,提昇無限威力的矛。
這就是馬尼哥德的力量。
「結束了。」
馬尼哥德說完後取出雪茄,不知何時之間站在他身旁的依薩菈以手指──纏繞於手指上的金屬剪出吸入口。
她也已經鎮壓了自己負責的軍人們。軍人們擁有的鎗械與【元帥Ⅱ號】在依薩菈的金屬操作之下,變成了束縛住他們的手銬……或者棺材。
另外儘管慢了一些,但埃爾德里奇與妮雅菈也搶奪了三架【元帥Ⅱ號】,並擊破步兵。【元帥Ⅱ號】突然被收進埃爾德里奇的道具儲存箱後,軍人們維持著操縱姿勢掉到地板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伏倒於地。
「你們收拾得很乾淨俐落呢。」
「多虧你搞得那麼誇張,搶奪一次後有了再度填彈的空檔。」
【強奪王】擁有的道具搶奪技能──《豪氣大口袋(Greater Big Pocket)》可以設置於雙手各一次,但奪走兩架【元帥Ⅱ號】後便用完殘彈,需要再度填彈。
不過由於馬尼哥德的防禦與砲擊吸引住了眾人的耳目,埃爾德里奇便毫不費力地再度填彈,成功搶奪了三架【元帥Ⅱ號】。
甚至在進行鎮壓的同時,還有餘力搶奪步兵的裝備。
至於通訊機的警報聲與同伴在眼前消失,使士兵產生雙重恐慌的情況下,更就不用說了。
(好了,大廳內部已鎮壓完畢,接著就是去救援其他區塊吧。如果這裡以外的地方也有【元帥Ⅱ號】就能再進帳些收入……)
光是三架就已經是十足的成果,但埃爾德里奇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反正馬尼哥德應該會要我繼續提供協助吧。)
埃爾德里奇瞄了一眼以〈賽菲洛特〉……議會直屬戰隊的成員之姿,對大廳內的乘客進行說明的馬尼哥德後,思索起今後的行動。
(雖然與馬尼哥德成了合作關係,但不曉得其他兩名〈超級〉會如何行動。我怎麼樣都不想與他們敵對……這麼說來,到底是誰最先行動的?如果其行動產生損害的話,說不定會成為追究責任的靶子……嗯?)
忽然腳邊有被戳兩下的感覺,埃爾德里奇便將視線移至腳邊。
在腳邊的是他熟知的〈創胎〉……菲的葛敘班斯特貳號,以及以她的筆跡書寫『我,在購物中心。尋求指示』的便條紙。
「……………………」
埃爾德里奇想像『難道是菲開了第一鎗?』而流下冷汗。
若是如此,〈哥布林街〉就會成為追究責任的靶子……難得的合作也有可能告吹。
他以超音速機動迅速撿起便條紙,不發一語地向葛敘班斯特貳號揮著手,表達『快點回去!Hurry up!』。
「埃爾德里奇先生,你怎麼了?」
「……不,沒事。別說這個了,不是要去救援其他區塊嗎?快走吧。」
雨果向臉上冒出冷汗的埃爾德里奇發問後,他……以及從他的表情察覺狀況的妮雅菈便快步走向大廳出口。
雨果也認為應該盡早前往救援其他區塊,便跟在他們身後。
雨果看向馬尼哥德,他也點了點頭開始往出口移動。
馬尼哥德已經說明完畢,將之後大廳內部的防衛交給了其他〈主宰〉。
就這樣,乾脆俐落地解決最初的戰鬥後,他們離開了大廳。
然而他們還不知道。
這一戰是在【耶托拉姆號】的戰鬥之中,最輕而易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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