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未摘花

第二天早晨。

是光双眼满布血丝,皮肤沙沙作响,以最差的状态再次踏上了通往红茶专门店彭娜·项斯的坡道。

昨晚,是光反复思考了很多遍帆夏的事情还有小留淌下的那一滴眼泪的意义,并没有能睡着。

头和身体都像是被火烧一般热,即使是光随意横躺在被铺上闭上双眼,大叫着『已经够了』的帆夏,摘下眼镜一边揉搓着自己脸颊一边道歉说『不好意思,只是稍微吓了一跳』的小留——两人的身影遍会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心中就会感到一阵刺痛。

是光在床上翻来覆去,为了确认时间用半睁着的眼睛看了一眼时钟——然后,他发觉了一件事情。

光在晚上,并没有睡觉。

在夏夜粘稠的空气中,从窗户照进来的青蓝色的月光中,映照出光那充满了悲伤的侧脸。

阴霾的眼神。

向外透着凉气的脸。

带着寂寞的紧闭的双唇。

(原来在我睡得死死的时候,光一直是那样一副表情啊)

没有人声,也没有声音,映在瞳孔之中的只有那一片黑暗。

既不能去散步解闷,也不能看书打发时间,也许就这能这样一直望着天空吧。

是光一边迈出脚步,一边低声问道。

「幽灵……睡不着么」

昏暗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或许是察觉到早上起是光的心情就不是很好的原因,光回了是光一个清新的微笑。

「睡不着什么的,在活着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

光用明亮的声音回答道。

「不知多少天,在关掉电灯的房间中过着不眠的夜晚哦……因为同床的女孩子不让我睡嘛」

觉察到光想用笑话蒙混过去,是光心里反而越发的哀伤。

「咦,别这样。为什么又摆出一副可怕的脸,是光?睡不着什么的,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数一数榻榻米的格子,自己玩玩词语接龙,其实还是很有趣的哦。」

「啧,光!」

「在、在!」

「我就算能早一天也好,也会让你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

听到是光强有力的宣言,光脸上浮现出僵硬的笑容说道。

「总觉得这句话,我听出了些别的意思。」

然而是光这边则燃起了斗志。

(没错,我要是再磨磨蹭蹭的话,这家伙离成佛的日子就会越来越远,那样痛苦的夜晚也会一直持续下去吧。我只是一个晚上没睡着就这么痛苦了,要是每晚都这样的话就跟地狱没区别了。要尽早解开这家伙的心结,让他顺利升天)

首先要把藏红花给找出来。

「今天可要彻底地去找藏红花!」

光的脸上浮现出一幅恬静的表情

「没错,她也差不多等急了。」

「呜,都怪我昨天无视了她的短信,先离开了的错啊。要不要现在回信试试啊,可恶」

是光从口袋中拿出手机,一边念叨一边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回信。

「那个,我以前把自己睡不着的事情告诉了小小红了以后,小小红就发过来很多能促进睡眠的香草茶的配方呀,植物精油的调配法呀,百花香的制作方法等等」

光在一旁开心地说道。

「制作步骤什么的,一张一张地拍了照片,附上了特别详细易懂的说明。真的是发过来了很多,像小山一样」

在晴朗的朝日中,像阳光般闪亮的脸庞,透着金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拂,光露出了一个光彩夺目的笑容。

「怎样,是个好孩子吧,是个很棒的女孩子吧?」

光那真挚的语言和表情深深动摇了是光的心。

不管是哪朵“花儿”,只要是从光的嘴里说出来话,为什么就会显得如此水嫩发亮呢。

光就像是要向是光炫耀自己最重要的恋人一般,带着甜蜜的表情说道。

「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又可爱又天然,在我十分消沉的时候会为我打气加油的,橙色花朵一样的女孩哟」

(嗯?藏红花是的颜色,是橙色的吗)

对于花是光了解的并不多,只是之前在搜索藏红花的时候,叫做藏红花的花在网上找到的图片,好像全都是紫色的样子……

嘛,说实话花的颜色怎样都可以,一定也会有橙色的藏红花啦。

「比起那个,你也来帮忙想想看给藏红花的短信的内容嘛,光」

「嗯,说的也是。首先先为昨天的事情道个歉,然后——」

一边爬着坡,一边接受光的建议写着短信的内容。

在这之间,是光问道。

「呐,老实说你觉得谁会比较可疑?按照我来说的话第一候补是那个不懂礼貌的服务员」

「你是说末子小姐吗?」

「对,就是那个末子。听葵说,她好像也在女子贵族学校上学,而且总感觉她是从最近才开始打工的。不让我看到她的脸也十分的不自然。话说,与其说她是嫌疑,不如说就是正解吧?」

「诶,啊……说的也是。但是你看,藏红花的头发是长长的黑发,而末子小姐的头发更加发亮一些,有些轻轻的卷起来的感觉。」

光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支支吾吾的小声说道。

「那种东西,不管多少都是能改变的吧。女人不是经常换发型的吗」

「呃,嗯……话虽这么说,但是」

「不,绝对就是她。既然如此,就直接抓着她的领子让她说真话」

「喂,是光!我们又不是在审问穷凶极恶的罪犯的警察」

正在光慌慌忙忙地阻止是光的时候。从耳边传来了没品的声音。

「开玩笑的吧!那可完全是额外的服务费!话说,要是不加工资的话这可干不下去啊。」

在两人前有站着一个朝着手机大吼大叫的女人。

那人穿着棉花制的长袜,肩上背着一个巨大的挎包,服装虽然十分的秀丽,可是语气却十分的粗鲁……

「——那人,难道说是末子——?」

「呃……」

光摆出一副尴尬的样子,含糊地说。

(从背影看来,和末子很像呢。)

但这幅语气与其说是深闺大小姐倒不如说是酒吧的小姐,而且气势汹汹大吵大闹的感觉,总觉得以前在哪里听到过……

「总之,我想说的事只有加工资!就是这样!」

末子察觉到身后有个凶神恶煞的眼神的高中生正猫着腰慢慢靠近,末子转过头来。

看到是光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吓一跳一样移开视线,慌慌张张的把包举起来想把脸藏起来,然而是光已经完全看清了她的脸了。

「你是住在夕雨隔壁的那个花哨的大姐啊!」

「呜…」

末子吓得往后倾了一下。

没错,以前经常跑去夕雨的公寓的时候,隔壁经常传来乱七八糟的喊声,日子不好过啦,寄钱过来什么的。

是光去敲夕雨家的门的时候,她从隔壁探出头来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说着一些、

「臭小鬼,可不能色心大发做坏事啊。」

之类的毒舌。

后来是光才知道,她原来是头条为了保护夕雨而请来的保镖。

而这个女人现在,以鞠小路末子,某名门女子学校的高三生的身份,站在是光的面前。

「你这次是为了保护葵小姐才潜入那家店里面去的吧,又是头条的委托吗?」

「呃..」

「哈哈哈……如果是俊吾先生的话,的确会做出这种事呢」

光苦笑着小声说道。

「葵小姐也说,末子小姐十分的亲切,还教了她很多事情了帮了她很多忙,一直不停的夸奖呢。葵小姐摔碎杯子的时候,最先过去帮助她的也是末子小姐。」

「给葵教一些用胶水粘合伤口之类的,用红茶的渣滓做驱虫剂之类的土方法的也是你吧」

「没有钱还真是不好意思呢!这就是生活经验!」

反正也暴露了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末子放下包包露出面容大叫道。虽然已经不是住在夕雨旁边那时的浓妆了,即使这样还是比一般人的妆要浓,十分花哨。

「话说,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自称女子高中生,也太厚脸皮了吧」

「一上来就直接问女性的年龄,真是没礼貌的臭小鬼呢。明明才毕业了N年而已。」

「明明取了一个连鞠小路末子这么夸张的假名,不感觉害羞吗」

「真不好意思末子是本名呢」

「居然是本名?真是一点都不适合你呢!」

「对啊,我有自觉。仅仅是因为我是四姐妹中最小的那个就随随便便叫作末子的,有怨言跟我爸妈说去啊」

「末子小姐是四姐妹里最小的啊。跟『若草物语』中的艾米一样,艾米是四姐妹中最美的美人,最终嫁入豪门了哦」

光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豆知识。

在某人大叫完毕后,是光用疲惫的声音小声说道。

「……也就是说。你之所以用托板挡着脸,又假装用矜持的声音说话,都是因为如果被我知道了身份会很糟糕么。」

是光对于末子是藏红花的第一候补者的观点已经消失了。

末子也突然弯下腰说

「我说,我的事情能不能向小葵保密呢。当然我暴露身份这件事情也请向头条少爷保密。不然的话报酬就……」

末子恳求道。

最后摆出一副性感的眼神妆模作样道。

「呐?可以吧?。要是能保密的话,大姐姐就会悄悄的给你做有趣的事情哦」

「才不要」

「速答什么的太过分了!而且还是用一副『切』的一脸无聊的表情」

「说的是啊,是光。难得是来自女性的邀请,那样太无礼了。就算再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也为了能够学习答应一次嘛」

「吵死了,你这个大色鬼」

「色鬼什么的,我可是女人诶!啊啊。打工要迟到了,我的薪水啊——。听懂了吗?如果敢暴露的话,我会往你那张嘴里灌开水的哦!」

末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起来。

「啊。末子小姐,裙子翻起来了哟。好不容易穿得那么大家闺秀的样子」

光很失望似的小声说道。

「喂,光。你之前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吗?」

「嗯……」

光被是光吓了一跳。

「怪不得。在我说那家伙很可疑的时候,你支支吾吾的不好好配合我的话。」

「是……是这样么?如果是那样的话,肯定是我睡眠不足,状态不好。呜呜,头晕了。」

「晕什么啊。别在演那三流演技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家伙就是住在夕雨隔壁的大姐!」

被盯着的光,一边僵硬地假笑着,一边说。

「因为末子小姐她不是又用托盘遮脸又走蟹步的,拼命不想让你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吗。脸变得像天竺葵一样红。努力到那份上的话,通过自己的嘴来揭穿什么的太残忍了。你看,我是女孩子的同伴嘛。」

「别开玩笑了,你这风流魂淡。整天瞎说些什么,那个姐姐好像天竺葵一样红这样的话。」

「啊啊。是光!电话响了!」

「别想糊弄过去!啊,真的响了」

手里握着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确认来信的时候,是光吓了一跳。

「喂,是藏红花发来的欸」

「诶?」

打开短信后,是光和光都把脸埋至液晶显示屏前。

『把人当傻瓜戏也请适可而止。

北极星君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要见我的意思吧?

在我的面前和其他的女孩子卿卿我我。

对北极星君真的是幻灭了!』

「额,这还真是生了好大的气哦。话说,和其他的女人卿卿我我是什么意思啊?我什么时候在店里和其他的女孩卿卿我我了啊。」

「……完全没有自觉啊。算了,关于这件事以后再说。是光,短信后边还有内容哦」

被光提醒以后,是光把画面往下拉。

『我再也不能和北极星君交往了,邮件也不希望你再发过来了,博客也禁止你登陆』

「啧,这是要做什么啊。这个单方面的绝交宣言。」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呢。各种有魅力的女孩子一个接一个出现。比起那个,往下看看」

「难道还有牢骚没有讲完吗」

『在那之前,最后再见你一面,因为我想要扇你一个耳光。所以,就在今天被藏红花扇一个耳光之后,被甩掉吧。这样就真正的结束了』

「哈???在乱说什么呢这家伙。为什么我非要被扇耳光不可啊」

「好厉害啊,是光!」

「哪里厉害了啊!」

对着紧紧握住手机的是光,光的脸上和眼睛肿闪耀着光芒。

「小小红这不就是要亲自现身了么」

是光也明白过来了。

「对啊!对方想来扇我耳光的话,不就意味着可以见到藏红花了么!」

刚才还低迷的心情一下子好转起来。

「好!居然敢满不在意的现身,这次可一定要把你抓住!」

「……所以说不是像警察逮捕犯人一样的事情啦」

光稍微有点担心起来。

一如往常的红茶店,一如往常的店门,比平时更加紧张的推开了店门。

「欢迎光临」

最先听到声音前来迎接的是真实身份已经暴露了的末子,她的眼睛好像在说

『要是敢揭穿的话,我可不会轻饶你』

末子带着廉价的笑容来迎接是光,把是光带往席位。

葵站在店里的角落里,轻轻颔首并清秀的微笑着。

(太好了,很精神的样子)

是光也点了点头当做回礼。这么一来葵就变得更开心了,张开嘴露出了笑容。

光也在一旁笑嘻嘻的。

(说起来,葵好像一直都把末子当做崇敬的人来尊敬着。如果知道是头条雇来的保镖的话,肯定会受到打击的吧)

就算是为了葵,还是把真相隐藏起来比较好。

结束点单以后,是光悄悄的环视店内。

放下的百叶窗的窗边的座位上坐着以湿巾擦拭脸庞读着打开的报纸的客人、占据着店内最中央的座位叽叽喳喳聊着天的女子高中生集团,还有坐在墙角里座位上翻着文库本的,有着幽邃眼眸的——

那位,被光取名为薄荷小姐的少女,她抬起头,朝着是光的方向直直地看了过来。

(难道说…)

本来在是光的心里,她就是在末子小姐之后的第二候选人。

从年龄上看来,也差不多是高中生吧。

一直都是一个人在那里看着书,有时会向是光的方向投出像是在观察什么一样的眼神。

(这家伙是…)

藏红花么?

那带有没有一丝热量的清凉感的眼睛,仿佛就在回答是光『就是我』一样。是光咽了口口水,站起来正要走过去的时候。

「北极星君?」

从正后方,传来了声音。

「诶?是我」

转过头去的一瞬间,是光的右脸,“啪”地响起巨大的声音。

强烈的冲击从脸上直接飞向大脑,还有一种脖子被折断了的错觉。

就是这样一点都不留情面的一个耳光。

是光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并用一种不像样的姿势让屁股着地。那股冲击让是光的屁股嘭的响了一下。

「什——什」

是光的脸颊还是那么的热,一阵一阵的跳着疼。

口中好像有什么地方裂开了一样,嘴里充满了血的味道。

店内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是光身上,葵则是想要抑制住自己的尖叫一样,把两手合在嘴上,末子则是在葵后面紧紧抓住葵的肩膀支撑着她。

「是光!没事吗!」

目瞪口呆的光瞥了一下是光的侧脸,发出呜哇的一声悲鸣。

看样子应该是肿得很厉害了。

被扇倒在地,稍微发了一下呆的是光也终于清醒了过来,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抬头看着对方。

「你小子就是藏红花么」

强而有力的声音回答道。

「没错哦,北极星君。」

俯视着是光的,是穿着鲜艳的紫色束腰上衣与牛仔短裤,那清爽而又威风凛凛,正如藏红花一样的女子。

(这家伙就是藏红花么)

是光嘎吱嘎吱地咬紧着牙关,继续瞪着对方。虽然听到从周边传来「又是修罗场么」的声音,但是大家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骚动一样,都装做没有看见的的样子。

「虽然终于见面了,不过很可惜,和你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会把你的邮箱设为拒绝收信的」

藏红花用清晰的口齿和明朗的口气说道,就像是沐浴了很多日光的紫色的花朵一样笑着。

挂在耳垂和胸前的大大的耳坠和垂饰华丽地摇摆着,系在细小的手腕上的银色的手链也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是光总感觉她和谁很像,原来是帆夏。

苗条的身体,要强的眼神还有挺拔的腰杆都和帆夏的印象重合在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这种违和感)

真的是这家伙吗?光所说的那个藏红花。

「再见了。网路上的你并不差,不过对现实中的你除了失望以外没有别的了。」

明亮颜色的长发在空中一甩,藏红花转身离去。

看着仿佛恋爱电视剧一般华丽的退场,女高生的集团发出了叹息。

「喂——」

要是就让她这么走的话,光的代理人的任务就不能完成了。

成佛的那一天将变得很远。

而且,在胸中扩散的这股违和感究竟是什么,是光还没有放弃查明。

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总觉得在哪里有微妙的错误。

如果能知道其中的理由的话——。

从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滑进是光眼中,视线变得模糊起来。这时,绑着三股辫的班长——小留的容貌和那滑过脸庞的寂寞的泪水,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在是光眼前。

就在这个时候。

在这紧张的空间里,光的声音充满了整个空间。

「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显得很奇怪呢。因为,我分明还没有和小小红小姐见上面。」

光用认真的的表情盯着藏红花的背影。光芒透过柔顺的头发显得闪闪发亮,装饰着仿佛光的天使一般清秀的脸庞。

是光不顾一切地叫喊道。

「我还没和藏红花见上面呢!」

“藏红花”停下了优美的脚步。

什么也不说就这样背对着是光。

光用冷静的语调接着说道。

「虽然你就是藏红花,但是和我互相发送邮件的小小红,并不是你。」

「你既是藏红花,又不是藏红花。至少,和北极星君订下约定的小小红,并不是你!」

光的话语在是光脑海中不断的膨胀。

是光混沌的思绪渐渐汇集在一起,构成一个有形的东西。

是光强烈地意识到它的存在,胸中发出高喊直到感到疼痛,并以殊死的决心将意识集中在光的话语之上。

「在网络的世界里,藏红花是一个非常开朗乐观。稍微有点呆呆的大小姐,在男士中很受欢迎。但是,在现实中的藏红花,真的是那样的女孩子么?」

「在网络上写博客的藏红花,自称是个开朗的、有点笨拙的大小姐,十分有人气。但是,真正的藏红花是那个样子的吗?」

瀑布一样亮丽长发的流淌在婀娜的背影上,因为些许的动摇而轻轻颤抖。或许是在犹豫要不要转过身来吧。

手腕上的银色链子发出细小的声音。

店里的每个人都认为是是光正在不成体统地挽留情人吧,都是一副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

但是。只有坐在角落里读着文库本的拥有着冰冷的眼神的少女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看向是光的方向。

葵也——带着担心和困惑的眼神看着是光。

在这时光的提问也并未停止。

「不知道M记和K记分别是麦当劳和肯德基的简称,并不是因为自己是不知世事的大小姐的原因,而是因为在平时放学或者假日的时候,没有可以一起去那里的朋友吧?不将首饰戴在身上而是很小心地观赏用,不也是因为和自己不相称所以不好意思戴吗?」

是光的脑袋里又一次浮现出小留寂寞的神情。

——我呢,想着要是能变得和小帆一样就好了。买了和小帆一摸一样的首饰。

——你看,小帆手腕上不是系着闪闪发亮的手链么。每当小帆动起来的时候,那手链也会哗啦啦地摇起来,十分地时髦又帅气……

但是,接着又以诙谐的口吻说那首饰和自己不相称。

——结果只能呆呆注视着,把它当做手机链来用。

憧憬着帆夏,想要变成帆夏的小满的话语,和光用明亮的眼神说出的小小红的身影渐渐地重叠起来。

——衣服虽然全部都是家里的侍者量身定做。但是喜欢收集首饰并非常小心地收藏起来什么的,这些都写在了博客的日记里面了呢。耳环呀,项链呀也全都取了名字呢。

——在银色台柜里有一枚镶嵌着和太阳一模一样的太阳石,将它买下来的时候也是十分认真地在烦恼要取什么名字呢。“北极星能帮我取个名字吗?”这样向我拜托了哟。

——在我说了好想看看我取名的mignon挂在小小红胸前的样子之后,藏红花虽然很害羞但还是把照片发了过来。

只是观赏用的首饰。

把它戴在身上的勇气,藏红花并不拥有。

因为土气的打扮更合乎自己的身份,更能让自己感到安心。

就好像小留即使是在学校外面也穿着校服一样——。

「现实中的小小红,难道不是穿着土气,打扮的保守的女孩子么?至少,我从日记中想象出来的小小红,就是那样的女孩子」

「现实中的藏红花,难道不是一个打扮老土,不受欢迎的人吗。硬要说是怎样一个人的话,一定是那种在自己躲在教室不引人注意,老老实实的家伙不是吗?」

藏红花转过身来面对是光。

她愤怒地吊着眼角并以可怕的眼神瞪着是光。但是,她紧闭着的双唇颤抖了好几次,那微弱的吐息的样子就好像溺水的鱼一样。

她的视线也稍微移向一边。

「在我们变得熟悉以后,她就对我说,想让我叫她小小红。末摘花在荷兰语中是红花的意思。而对于红花的称呼,还有其他比如末摘花,吴蓝之类的,在英语中又被称为false saffron——换句话说,也被称作伪藏红花。没错,就是博客的名字『黄昏蔚蓝』,末摘花她,一开始就把自己是伪藏红花的实情公布于众了」

光的话语中蕴含着一股美。

是光也讲光引导出来的答案竭尽全力地传达出来。

「藏红花让北极星君将自己称为『末摘花』。因为那是一个特别的名字,所以才希望北极星君这么称呼。你听好了!末摘花可不是藏红花!而是伪藏红花——红花啊!」

藏红花抿了抿嘴唇,叹了口气。

在她的眼中,确实浮现出了迷茫。

耳朵上的耳环摇了一下,她又一次向是光这里瞥了一下。

「那么,藏红花到底又是谁呢?我认为那一定是末摘花小姐一直憧憬着的女孩子。既美丽出众又擅长社交,十分适合闪闪发亮的首饰的女孩子。没错,就像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一样。」

「末摘花想要像你一样,即使想要穿着漂亮的衣服,戴着帅气的饰物,却办不到不是吗?像变得和你一样,却无法变得和你一样,于是,至少在网络的世界里,想要变成你一样的人!」

——要是能变得像小帆一样。

小留说过的那句话。

就算在现实中做不到,在容貌和名字都不知道的网络的世界里的话,也许就能变成自己所憧憬的那个人了。

说不定就可以成为“藏红花”了。

也许末摘花就是这么想的。

「没错,你就是藏红花。」

「对于末摘花来说的“藏红花”,说的就是你!」

「同时,你也不是末摘花」

「但是啊,和北极星君见面的藏红花并不是你,而是末摘花啊!再说了,这个星期里,你一次都没在这家店里面出线。就这样也想自称是藏红花,别太不要脸了」

没错,像她这样引人瞩目的女人,在店里是光不可能不会注意到。

“藏红花”依然紧闭着双嘴保持沉默,虽然最开始的的强硬的表情还在,但是现在已经和缓了许多。

视线也开始因为不冷静而到处移动,好几次瞥向旁边。

光在有阳光透过的头发的衬托下,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那么,末摘花本人现在在哪里呢?一定现在也在听着我们的对话才对」

在优雅地如同踩在床上一样完全没有声音的是光后面,是光也慢慢的追了上去。然后,呼唤着正在店里某处的末摘花。

「喂!末摘花!你听得到的吧,也该到时候出现了,还是说要我把你揪出来?」

藏红花伸出戴着手链的苍白的手,想要阻止是光,但却扑了个空。然后从喂喂张开的嘴里发出「啊」地一声脆弱的悲鸣。

「末摘花小姐会给观叶植物取名字还把他们当成是朋友当成是家人一样来爱护。她还知道在夏天的阳光直射下,叶子会变色的事情。所以才会把百叶窗放下来,不让植物们受太多的光照」

「我知道你喜欢给叶子取名字并给予特别的爱护。在这里,你也为了不让植物被太阳光过度照射,而把百叶窗放了下来」

啪嗒啪嗒地,是光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光也慢慢地走向靠在窗边的席位上。

在那里的,是一如既往的打开新闻的客人。

「没错,末摘花小姐,就是你」

光纤细的手指指向的正是那位打开着报纸的客人。

而那一份报纸也被是光从上方抽走。

「你就是和北极星君订下“藏红花”,正是末摘花本人!」

一阵纸质的沙沙声之后,被是光扯开的报纸在是光背后飞舞。

长长的遮住面孔的少女发出一声悲鸣,全身蜷缩在椅子上不住的颤抖。

乌黑亮丽的长发在她身后扎成一束,半袖的翻领针织衫上面搭着一条土气的骆驼色披巾。从那之中露出的手臂显得又长又瘦。

在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个用的很旧的书包,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机,嵌着一颗橙色太阳石的胸针由一条银色奢华的链子串在一起闪闪发亮。

嵌着一颗橙色太阳石的胸针由一条银色奢华的链子串在一起闪闪发亮。

那正是光命名为mignon的胸饰。

把那个东西抓在手里,是光说道。

「这个就是证明你是未摘花的最好的证据!」

下个瞬间,少女低着头抱起身边的包包站起身子,从是光的腋下找个空子钻出来逃跑了。

形象什么的全然不顾,拼了命的在逃跑。

弯下腰蜷着背,翘着屁股,让黑色的发箍束着的头发和长至胸前的前发到处飘舞,用一副马上就要摔倒的姿势从店里飞出去。就在途中披肩掉了下来,但是她像是没有觉察到一样没有停下脚步。

「红!」

自称藏红花的少女大声喊道。

「客人,请付账——。」

店长也正要呼唤的时候,末摘花已经消失在了门的另一边。

「可恶!」

是光把末摘花的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相对的将纸钞拍在收银台上结了两人的账,追着末摘花而去。

「赤城君」

葵呼唤着是光的名字,但是是光却没有回头的时间了。

(喂,怎么跑掉了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还没有传递完光的话语呢!)

是光打开店门冲到外面,到处寻找着少女的身影。

这时,将头发扎成一束,正努力地蹬着自行车的少女进入了自己的视野中。

「你跑不了的!」

是光朝着她飞奔而去。

「是光,她是骑着自行车,跑着追是追不上的」

光大叫道。

「我知道的!」

是光开始登上通往高台的石阶。

迈着快要弄断自己双腿似的步子,一步三阶,一步四阶地拼命地向上赶。夏日的太阳在头顶上发出炽热的光芒,汗水浸湿了是光的衣服,心脏也在疯狂的跳动着。

一口气登上了高台的是光,从围绕着整个高台的手扶栏杆边上往下看。身体前倾拼命踏着脚踏板的末摘花的身影映入眼中。在身后随风飘动的头发,就像是蝌蚪的尾巴一样。

「啊,不行了。要走掉了」

光皱着眉头说。

是光一边用手和脚跨越栏杆一边大声喊

「交——」

然后纵身翻越栏杆。

「交给我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赤色的头发竖立起来。眉毛也好脸颊也好鬓发也好,都像被风向上拉扯着一样。

光大惊的叫喊出「是光!」,如风声一般掠过是光的耳朵。

在踏着自行车的末摘花的正前方,是光着陆了。

膝盖感到一阵麻痹,是光尽可能的站立着。

正在加速中的自行车,从正面和是光撞在了一起。末摘花从隔着面容的头发的内侧惊叫起来。

是光咬紧牙关,紧紧的握住自行车的把手。

是光的双臂鼓起了肌肉,暴起了青筋,运动鞋的底部也和柏油马路剧烈的摩擦着。就好像是光在和自行车经行力士比较一样,是光瞪圆双目,使劲咬着牙,用好像让全身沸腾起来的气势将车停了下来。

「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么回事啊~~~~~~~~~你这个人~~~~~~~」

是光胡来的行为和他那凶神恶煞的面容,把藏红花吓得声音直哆嗦,好像哭出来了一样。后面束着长发的发箍也掉了,散乱的头发让是光分不清哪边是正面哪边是背面。纤细的手臂也在不断颤抖着。

是光劳劳地抓住车把,用很认真的眼神说道。

「我是北极星的代理人!为了向你转达北极星的话语而来」

在垂帘的长发的另一边,末摘花颤颤巍巍的说。

「代、代理人……?你不是北极星君本人吗?」

「不是」「你不是北极星君啊……」

末摘花的喃喃自语仿佛在传达着眼前的野兽不是北极星君真是太好了的安心之情。

但是,立刻又变得哭哭啼啼起来。

「为什么北极星君不亲自来呢~~~~~~~~~!」

末摘花诉说道。

「因为他已經死了」

「!」

因为大量垂下的头发,是光完全不清楚末摘花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好像是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

「骗人……」

末摘花用嘶哑的声音小声说道。

「真的是真的。他在黄金周中掉进河里,去了那个世——也不大好说他到底去了没有,总之他死掉了。所以他才不能亲自来」

「……是光,那样的说明不会太粗暴了么……」

光在一边不满地小声嘟哝道。

「你看,这不把末摘花小姐吓到了么」

(那你要我怎么说啊。难道告诉她你变成了幽灵,现在正飘在旁边比较好么?那才会把人吓跑吧)

是光正在心中抱怨的时候,末摘花忽然从自行车上一点一点地向下滑,往地上蹲下去。

「呜..」

双手就这么无力地耸拉着,低着头让发梢好像就要触碰到沥青路面,一边抽泣呜咽,一边吸着鼻水

「是、是、是这样啊。和我定下约定之后不久,北极星君就死掉了啊。和北极星君就、就算……就算想要见面……也见不到了啊」

(呜哇。别哭啊)

最敌不过女人的眼泪的是光,开始慌张起来。

而且还是在这样的马路边上。

要是谁在这时候路过的话,是光一定会被当成坏蛋吧。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光!)

是光转身看向一旁,光却不在。

原来,光早就单膝跪在末摘花前,用哀伤怜爱的眼神看着藏红花。

「呐,请不要因为我而变得那么悲伤。好不容易这样相见了,抬抬头,让我看看你可爱的脸」

光劝说道。

(你~~这~~家~~~~伙)

是光差点昏过去。

「呐,你的头发虽然是如此的乌黑漂亮,但是太长了哦。简直就像是隔绝了你和我的黑暗的竹帘呢。这样的话,我就看不到你的笑脸呢」

光的眉毛悲伤地低伏着。

(原来你不仅仅是想看她的相貌啊)

当然,到现在都已经这么努力了,在那黑发之下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庞,是光也很好奇。但是和这个相比,是光更想解决一下碰到地下的裙子和一粒一粒落下的眼泪。

「但、但是……不见面的话一定比较好」

末摘花一边吸着鼻水,一边努力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因、因为……见了面,会失望的一定是北极星君」

声音随着情感一起喷涌而出,就这么一直抽抽嗒嗒的哭着,光的表情也跟着变得十分忧伤。

是光也变得无法镇静下了,话语中夹杂这暴躁的口气。

「为什么北极星君会失望啊」

「因为我是个丑女!」

末摘花斩钉截铁地说完,又接着哭了起来。

「性格又阴暗,又经常用湿手巾擦脸,像个老头一样。但是一变得紧张变得慌张的时候,鼻、鼻子又会发起烫来——非常担心鼻子会不会又变红了,所以不得不用湿手巾来降温……而且而且,就就就就就就像你说过的那样,现实中的我也总是孤孤单单地一个人呆在教室的角落里,因为脸长得很奇怪,所以一直被其他同学嘲笑……连一句话都说不上。麦当劳也好,肯德基,一一一一次都没被邀请一起去过。首饰也是、存了半年零花钱买来的首饰也因为太羞愧,从来都没有戴上过……所以,就是因为讨厌这样悲惨的自己,这样见不得人的自己……我才成那伪装成人气那么高藏红花的啊啊啊啊~~~~~~!」

「……见不得人什么的,不要说自己啊」

是光表情阴暗地说道。

从儿童时代起,是光就因为外表让周围的人感到害怕,一个朋友也交不到,但是不能用这个做借口,作为叔母的小晴是这么对是光说的。

是光也把小晴的教诲铭记于胸中,就这样走过了十六年严苛的道路。

「因为,真真真真真的又见不得人,又非常的丑。鼻,鼻子长得也奇怪」

老土的茶色的裙子上,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被泪水浸湿的地方扩散开来。末摘花的肩膀也越来越松懈,散落下来的头发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光用悲伤的表情凝视着末摘花。

是光将自行车摆到旁边停放好,自己也蹲在光的旁边。

然后向末摘花伸出双手,将像是落帘一样的长发撩起来

「没那回事啊」

是光说着,

「!」

然后无言了。

(这、这家伙——……)

恐龙——也说不上。但是,那什么,完全很普通嘛——也说不上,是光也说不出口。

首先,脸很长。

额头很宽。

眼睛有点凸。

嘴唇则有一种平安时代的感觉——到此为止的都还算好

只是,在脸正中央向下耷拉的鼻子是个大问题。

高挺又平板的鼻梁就像大象的鼻子一样,而且或许是因为情绪激昂的原因,鼻尖被绯红色染成一片。

一般来说,女孩子红着脸的话总会让人感到奇怪的小鹿乱撞,但是和那种酸酸甜甜的心跳不一样,就好像看到了什么非常珍奇的东西一样的那种心跳。

该怎么形容才好呢,特殊?不对。很有个性?不对不对。珍兽——

(不好~~~!,差点就说漏口了!)

在双手挽着长发,四目相对的情况下,越是沉默事态就会越发地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连不懂女人心的是光都明白这些事情。

因为是光粗暴的行动而睁大双眼胆怯着的末摘花,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低下眼睛,露出绝望的眼神。

(如果不快点说些什么的话!很超现实?很前卫艺术?很有宇宙人风?笨蛋!那不是褒义词。)

当场面马上要变得非常尴尬的时候。

「什么嘛,这不是很可爱嘛!」

身旁的光毫不犹豫地用爽朗的声音说道。

斜眼向边上一看,光正用闪闪发光的双眼直直地盯着末摘花看。

(可爱?这家伙居然这么断言了!)

光美丽的脸上,浮现出喜悦的表情,闪耀着光芒。用充满魅惑的脸庞,眯着眼睛,轻启朱唇,更进一步说道。

「皮肤白白的,脸颊那么细,额头又宽宽的。嘴唇像梅花花瓣一样嘟嘟的,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弹一下。特别是那个鼻子!这么可爱的鼻子,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鼻子怎么就那么的棒呢!因为太美丽了,我无法把视线从上面移开,看得都入神了。真的是好美丽的鼻子。」

是光无法说出口的话语从光的嘴里就像喷涌而出的泉水一样绵绵不绝,是光感到一阵战栗。

而且是光知道,光绝对不是在说假话。这些都是光的真心话。

这家伙真心认为末摘花很可爱。

是光为这一事实又一次感到战栗——和感动。

(原来你不仅仅是个花心的后宫王子啊!)

无论是哪朵花都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光时常笑着说的这句台词里没有一点虚伪!

爱着所有的花儿的誓言,也没有任何的动摇!

(光,现在的你是最棒的帅哥!男子汉中的男子汉!我从心里尊敬着你)

不得不把光的话语传达给末摘花啊。

是啊!这就做给你看!

(不然的话,作光的代理人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果果果果然,我的长相,很很很很很奇怪吧」

对将鼻子染得通红的哆哆嗦嗦地颤抖着的末摘花,是光使劲的向前探出身子大叫道。

「没那回事儿!你非常的可爱!那鼻子也十分的可爱!」

「诶诶诶!」

末摘花吓得向后仰。

「真的很可爱!像你这样的女人,是绝无仅有的!是最棒的!要是北极星还活着的话,绝对绝对,绝对~~~~~~会这么说的!你很可爱,他绝对会这么说的」

不仅是鼻子,脸颊,额头,脖子还有眼眸深处都被是光的言语而渐渐变得通红。

「红花刚开始绽放的时候,是鲜艳的橙色,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染成了红色。就和现在的末摘花小姐一样呢。然后,播下小小的种子,就会收获上等的油和墨。

你知道花瓣可以做成染料吧!它不仅可以将纯白的布匹染成温暖的橙色或是艳丽红色,有时还可以为女性的双唇着上艳丽色彩呢。传说数千年前的埃及用来包裹木乃伊的衣服貌似也是用红花染色的。而红花被众多的人所爱所需求着的历史也是如此之长,如今已然成为一种在世界范围内传播的花了」

光用满是怜爱的声音诉说道。

那些话语,将那股热情传递给是光。

「红花它呢,是个很了不起的花朵!以前北极星说过了!埃及木乃伊的衣服也是用红花染的。现在在世界范围内传播着。除了做染料,还能榨油,还能制墨。是一种被所需求,所爱着的花!」

末摘花一直静静地听着。

「红花有着各种各样的名字,也正是其被广泛传播的证据哦。在日语中称为吴蓝,久礼奈为;在英语中称为safflower;在法语中称为carthame;小小红则是荷兰语中的称呼呢。虽然叫做伪藏红花,也是因为它们有着相同的黄色,而且可以用来做染料,并没有着优劣之分,各有各的魅力。

还有,在万叶集中被颂为末摘花——

这也是个绝妙的名字呢。

末摘花的来由的说法有两种,第一个是,摘红花的时候,先将花从花茎的末端摘下;第二个是,采摘时,从开在顶端的花朵按顺序往下摘。

我个人觉得末摘花这个名字,是最棒的呢。就好像被朝露浸湿的鲜艳的花海中,开心的摘花的万叶的少女一样的场景浮现在眼中一样。」

「红花之所以有那么多的名字,是因为它在世界范围内广泛的传播,被大家所爱着的原因。那些名字中既有小小红也有吴蓝,但是北极星最喜欢的是『末摘花』。因为他说这让他想起很多开心地采摘一大片橙色的花朵的家伙。」

「末摘……花」

「没错,要么从花枝的末端要么从顶端开始采摘,所以才有了这个的名字。这也是北极星说过的」

未摘花她那小而端正的眼睛湿润了,一边哭一遍露出了笑容。

「真厉害……想不到北极星君连那种事情都知道了啊。小小红呀,未摘花呀,吴兰呀,这些都是红花的事情,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啊。」

光像是对待易碎物品一样,轻轻地将手贴在末摘花的鼻子上。

「嗯,我知道哦,你是一个那么好的女孩子,是那么美丽的未摘花,这些我都知道哦。」

光用甜蜜得快要化掉空气的声音传递着自己的思念。

光那晶莹剔透的双眸饱含着对末摘花的爱意仰视着她。

这样一来,在是光的眼里,末摘花的长脸、金鱼眼、梅花唇还有大象鼻也变得可爱起来了——。

是光奋起全身的力量,说道。

「没错,北极星君一直都知道!你是格外上等的末摘花这件事!」

这一定就是光想要传递的东西吧。

光将满溢的爱意编织成亲切柔和的话语。

向快要枯萎的花,被淋湿的花——给它们浇上水,让他们沐浴在阳光下。

「我最喜欢认真温柔,独一无二的末摘花了。

我最喜欢的末摘花会把竹笋当成是蘑菇的好朋友。我最喜欢的末摘花会把肯德基和麦当劳当成人的名字。在我睡不着的时候教会我香草茶还有百花香枕头的制作方法——对我说外表什么的没关系——跟我说喜欢的是我的内在的可爱的末摘花,我从心底里喜欢着这样的你。

想要在与你分别前,当面向你道谢。

想要说谢谢你回复了我的留言。

想要说谢谢你那么温柔地对待我。

想要说我也,最喜欢这样的你。」

「北极星他真的想要直接跟你见上一面,想要跟你道别。现在也是,十分感谢你一直和他做伴,并这么温柔地待他。并十分喜欢着这样的你」

末摘花颤抖着红彤彤的鼻子,吸着鼻水,小小的眼睛里,留下了泪水,说道。

「北极星君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最后才想要和我见上一面啊」

(不对啊,我刚才不是说光是掉进河里死掉了么。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好像因为不治之症而死掉的说法呢)

光和其他的女孩子分别并不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死期,而是为了重新和葵交往。

「原来北极星君那么喜欢我啊」

末摘花就这样抽抽搭搭地哭着,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一边的光也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

「末摘花小姐虽然看不到我的样子,但是你却是和我想像中一样是如此美好的女孩子呢」

「我,我也是,要是和北极星君见上面的话,一定会喜欢上他的。即使北极星君是宅男,是不受欢迎的人,是完全不能被接受的人,我我我我也一定会喜欢上他的」

在这里产生了一点点小小的误会,但是光还是闭上了嘴。

末摘花从北极星处感到的恋爱之心,还有抱着末摘花双肩的光的思念,虽然感觉有那么一点对不上,但都是发自真心的感情。

「这么说来,你忘了你的手机」

是光将手机从口袋抽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扯断了手机带。

「额」

「啊」

是光和末摘花同时扬起了声音,光则微微地笑了笑。

「一定是『mignon』想要自力解掉这个锁扣,然后被戴在末摘花的胸前呢」

光轻声说道。

是光的脸发起烧来,抓起镶嵌着橙色的太阳石胸针,并将它别在末摘花的胸前。

末摘花看着忍耐着羞耻感并拼命地摆弄着胸针的是光,也变得满脸通红,紧张起来。

「『mignon』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听着是光突兀的话语,末摘花也骄傲地看着自己的胸针。然后

「……谢谢」

末摘花笑着说。

那笑脸非常的秀气又美丽,是光的眼里看来也十分的可爱。

(什么嘛,原来这家伙真的很可爱啊)

「我说,你想看北极星的相片么」

姑且问一下。

要是末摘花想看的话,就打算拜托月夜子,发一张光的照片过来。

实际看到光的长相的话,会于末摘花至今为止所抱有的印象产生巨大的冲突而吓得摔倒吧。

但是胸前别着和太阳公公一个颜色的太阳石的胸针的末摘花,左右摇着头说。

「我喜欢的不是北极星君的外表而是他的内在。就算不知道长相也好」

光开心的笑了起来,是光也

「这样啊」

以清爽痛快的心情小声说道。

凉爽的风吹过是光他们的身边,透明的阳光反射在太阳石上。

末摘花昂首挺胸,用明快的声音说道。

「在我心中,北极星君是世界第一的美少年」

◇ ◇ ◇

呐,是光。

这次我的“花朵”虽然有那么一点儿不同,但也还是非常可爱的、让人目不能移的漂亮的花朵吧。

在深邃的网络森林之中,能遇上这么一朵花,真是太幸运了

那个时候,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不能眠的夜晚。

在能触碰到女孩子温暖的时候还好。

但是,偶尔也有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的时候,这时候我就会想,这样的漫漫长夜是不是就不会结束呢。

我是不是就会永远地被关在这黑暗的牢笼里,不断坠向黑暗深处呢,心里无比地痛苦。

藏在我心里的秘密黏上了沾满了罪孽,就算有任何理由也一定不被允许吧。

虽然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试着拼命地去隐藏,但是说不定那份罪恶已经像从容器的裂痕中流出来的黑水一样,从我的身体里流了出去。大家是不是已经发觉到了呢。

在那样痛苦的长夜里,唯一的安慰就是徘徊在网络的深林里找到的她的博客。

博客里上传的绿色的香草啊,小小的花朵啊,杯子啊首饰啊什么的,都有着它们自己的名字,知道它们是如此地被主人所爱着,让我感到十分的欣慰。

试着读了博客里的日记,那也是十分的可爱,不自觉的很自然的就开始在留言板里留言了。

然后,她又为我开了新帖,再然后就开始互通邮件了。

和长相未知,年龄未知实际上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充满谜团的女孩子来往对我来说十分的新鲜,也十分的快乐。

这样的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孩子呢,一边想象着一边期待着。

一定是文静的,害羞的稍微又有那么一点儿不中用的,哪里少了一条筋的女孩子吧,但是,在我失落的时候如此拼命地为我鼓舞为我打起,这样的她的肯定非常温柔吧。

但是呢,是光。

我最被她吸引的地方不是她的可爱也不是她的温柔,而是在她身上感到的尖锐的棘刺感。

红花那隐藏在绿叶之下的棘刺。

虽然棘刺本身很柔软,但是摸上去的话虽然时间很短但却可以感受到切实的刺痛感,这是藏红花所没有的东西。

纯情的天然的女孩子稍稍露出一点自己的真容,让我稍稍感到遮遮掩掩的心跳感,透过液晶屏跟她继续进行着交谈。

对她的感情达到顶峰的时候,就是她说『希望你叫我小小红』的时候。

她向我解释说在黄昏蔚蓝国里,小小红就是藏红花的意思。我立刻就明白了这并不是真的。

因为名为小小红的花实际上就是红花——就是伪藏红花。

她是模仿着藏红花的红花——也就是末摘花。

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对于屏幕另一边她的神秘感越发地加强了,背脊阵阵冷颤。心脏紧张得像是被握着一样,我已经完全迷上她了。

什么?你说我太容易输给女孩子了?

我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读着报纸的女孩子就是小小红?

你在拼命地寻找的时候,我自己则悠悠地浮在空中,笑眯眯地看着你?

误、误会啊!

就算是我也没有立刻就确信她就是藏红花啊。

最多也只是,会不会就是她,这样的程度而已啦。——真的没有笑眯眯地看着你到处乱走。

我承认自己只是想多体会一下那样忐忑的平凡的而又温柔的时间啦。

对我来说,她就是一片那么温柔的谜团。

柔软的花瓣下,稍微深处的棘刺——绝不会带来撕心裂肺的刺痛,温柔的刺激。

透过液晶屏和她的交谈的时候,也让我避免了诅咒自己容颜的寂寞的夜晚。

在心中描绘着还未看到过的花的模样,用这样幸福的心情来迎接着天明。

我们俩通过言语——通过心——通过谜团联系在一起。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就觉得厌恶;睡不着就吃感冒药以代替催眠药;在深夜里把自己沉入水池中;祈祷着上帝将自己的存在消去,那朵未摘花,这么对我说了。

喜欢我的内在。

那么美丽的——充满谜团的未摘花,和最好的朋友的你,一起烦恼这烦恼那,一起到处寻找,这才是最棒的暑假。

就好像两个人一起在寻宝一样。

变得可靠的伙伴在身边,非常的快乐,也非常的安心,非常的兴奋。

这样子找到的花,难道不比想象中的好么?

肯定在那之后,未摘花会变得更加有魅力的吧。

鉴赏过众多的花儿的我如此断言了,肯定没错。

拜倒在她魅力之下的男人,一定不止在网路上,在现实中一定也会出现吧。

呐,是光。就算看不到身影,也有能维系的羁绊哦。

在阳光灿烂的地方,在某天发出嫩芽,慢慢地成长。

我们被那个羁绊所治愈,被那个羁绊所救赎。

在身为幽灵的我和你之前也产生了羁绊。

要是我离开了地球,这羁绊也会留下来吧。

我在宇宙的彼方的呼唤,你也一定能听得到吧。

我们两人小小的冒险也一定会铭记在你的心里吧。

我在俯瞰地球的时候,我的心中也肯定能描绘出这个夏天所经历过的故事吧。

那虽然十分的寂寞,但一定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吧。

在距离多少亿光年的遥远的地方,能和谁的心相连的话。

从这地球离去以后,也能和你作为朋友的话。

只要那里还有朋友。

后日谈

「对对对对对对不起,太辅君。那个,让你做我的替身什么的,我反而临阵退缩了」

在听完北极星君的朋友的传话后,红向同班同学的太辅彩加发了一条简讯,相约在店旁的公园见面,耷拉着脑袋。

「是真的哦,红和那个凶相男一起冲出店门后,下次惹人注目的就是我了啊,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超超害羞呢」

在太辅鼓着脸这样说完后,眼神就飘忽不定起来,有些心神不宁。

「不过,那个——我也不管不顾,这样乘势被拉了出来,之后还暴露了自己是替身的事情——说,说来,红好像之前和那个男的有说过什么,我也是完全不知道

呢——像是在做博客啦,用藏红花的网名什么的,直到我被拜托做替身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呢……那个——红难道觉得我这种人,很烦么?」

抬起头,不安地问道。

平时一直强势阳光的太辅竟然会表现出这般的弱势,红对于太辅心中,自己被讨厌疏远的那份恐惧而感到吃惊和焦虑。

「才,才才才,才没这回事呢——像我这样又丑有普通的女生,完全不能和太辅君相提并论啊,在网上发帖,用藏红花的昵称装作一副深闺大小姐的样子,还拜

托太辅君做我的替身什么的——我觉得我被,被轻视了才对……」

「你说你装作深闺大小姐的样子,红不就是如假包换的大小姐嘛。从附属幼儿园开始就身份就比我高,父亲是一位雅乐演奏者,是元华族吧。住的地方也是那种

豪华的大别墅。我才是,初中才转学进来的平民,完全和红不能比啊!因为现在已经是明治时代了,身份悬殊什么的也不会经常挂在嘴边」

红愈发搞不清状况了。

「家,家父早已去世,华族这一个家族也早已败落,迫于生计自己才珍惜着父亲的靴子,家虽然很大,但是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残破了,啊,有时候还会漏雨呢

——太辅君你完全不用去在意家世之类的事情啊……你在学校里不是能和那些大小姐们打成一片嘛」

听完太辅一脸害羞地坦白道。

「那都是红的功劳啊。明明只不过是一个中小企业的上班族的女儿,竟然去大小姐学园里上学什么的,会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呢,会不会连一个

朋友都交不到呢,第一天去学校的时候我可是超不安的呢。之后发现红读的书和自己现在读的是同一本,当时一下子就疏了一口去呢」

——那本书!我现在也在读呢!

第一天去中学部的时候,太辅瞪大了眼睛,用兴奋的语气向坐在教室角落的,一个人读着书的红搭话道。

之后从书包里翻出了同样封面的书,高兴地笑着。

——太好了。这里有趣味相投的人呢。我叫太辅彩加!就叫我太辅吧。你呢?

——常陆……红。

太辅最初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好像完全不知紧张为何物。不过,她真的不紧张么?

太辅直视着惊讶到无法呼吸的红的双眼,严肃地说道。

「那事,对我来说,是宛如命运般的邂逅啊!」

鼻尖嗡嗡作响,“啪”地热了起来。

命运之人什么的,自己一直认为在这世上是没有的。

将红视为特殊的孩子来珍爱的,只有自己已故的父亲一人才对。

不过,北极星君的朋友这般说道。

他说,你不是挺可爱的嘛。

还说如果北极星君还在世的话,一定也会这样说的。因为北极星君是,是喜欢红的。

除了父亲外,还有人真心喜欢自己啊。原来还有人能发现掩身于活泼耀眼的美少女身后的,想尽一切办法消弱自己存在感的红啊。

所以,也相信了太辅的话。

“那是命运的瞬间啊”。

友情中也有命运的邂逅。

太辅紧握住红的双手,看着她。感觉到紧张的氛围。

父亲和北极星君的朋友说自己可爱的时候鼻尖会变红,即便如此红还是说道。

「让你做替身真是辛苦你了。一,一起去吃点什么吧」

◇ ◇ ◇

和藏红花告别完的数小时后。

是光收到了藏红红的短信。

信中附有手拿汉堡爽朗地笑着的藏红红和藏红花并肩拍摄的照片。

「和朋友相处甚欢呢」

「嗯」

是光和光两人凑近着脸看着手机屏。哪个人的声音都是那么的富有朝气。

不过,是光心中仍有未接的疑惑。

一想起来,便沉下了脸。

(式部那边……该怎么做才好啊……。还是再邀请她去次泳池吧……不过,她说过「还是算了吧」,不会再愿意和我一起去了吧……。而且,那里人多嘈杂……

可能不太适合将一些严肃的话题吧……)

看着是光紧皱眉头,一脸痛苦地思索的样子,光说道。

「是光,前面你在考虑式部同学的事情吧」

「诶,你会读心啊」

「不用读就知道,心里想事情都写在脸上了啦」

「——」

原来我的表情这么容易被读懂啊,是光小声嘀咕着。

「别一个人愁眉苦脸的了,找我商量不就好了啊。事关女生的话,和解方面我的办法可比你多多了」

一脸亲切,用温和的眼神看着是光。

“我也想为是光出点力啊”,是光回想起之前光的话。

“我不想被单方面帮助,你有难的时候我也想尽我所能。

因为,我和你是,是朋友啊。”

「拜,拜托你了……」

两颊发烫,汗也冒出来了,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挣扎般地说道。

光扬起了双唇和脸颊,爽快地应道。

「交给我吧」

◇ ◇ ◇

(赤城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而且还是晚上九点,在学校的后门见面——。

收到短信的时候,还以为是恶作剧呢。

是谁冒用了是光的名字,将帆夏约出来呢。

不过,想不出到底是谁会做这样的事情。而且回信后,确定对方是是光没错。

(之前又是吃醋又是惹出了那么大的骚动,还以为不会再收到赤城的短信了呢)

对是光的感情,虽然是帆夏的单相思,不过当时抱怨说过自己和别的女生比起来完全没有优势,最后丢下一句「算了算了!」便自己逃走了。新学期的时候应该

用怎样的表情对待是光才好呢。果然,只有转学别无他法了啊之类的,闷闷不乐了好久。

作为紫公主,在回答爱情失利的女生们的问题的时候也、

「我虽然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哟。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全部倾倒出来斟酌一番,切忌意气用事啊。那样只会让你越陷越深无

法自拔」

或者是、

「在暴走前,先在内心压制一下,想想这样做对你的恋爱是否有好处。不然的话说不定会引发大骚乱呢」

之类的、

「那句话,绝~~~~~~~~~~~对不能说!他会懵住的!以后你都不敢再见他第二面了,这样一来肯定是恋爱失败了!」

变得悲观起来。

起码在虚拟世界中编织出甜蜜故事吧,在写手机小说的续集的时候,本应和女主夏野相思相守的男主拓马,突然间向校园里的校花美少女告白,倾心于她,夏野

则、

「我已经无所谓了么!」

断言道、

「我们,是不可能的了」

和拓马分手了。这一郁闷展开让读者们、

「读完后胸口好痛,还是喜欢拓马和夏野恩恩爱爱的样子」

「拓马竟然会喜欢上夏野以外的女子,不要啊」

「就算是剧情需要,也请不要随意改变角色的性格啊!拓马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啊」

满是质疑批评之声。

就在这时,懊悔愤怒的根源的是光发来短信。认为这是某人的恶作剧也是情有可原。

盯着短信看了半小时。

(怎么办。去一下比较好吧。不过,仅凭这几个字,也太短了,完全猜不透赤城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是光是没把帆夏的怒吼当回事么,还是说不回敬几句心里不痛快呢。

(啊~~~~~~~~~~~~~呜呜呜呜,如果今天看到赤城的话,说不定又会唠叨一大堆呢。这样的话,岂不是越来越讨厌我了嘛)

虽然这么说,但是让帆夏这边主动道歉,然后又继续重复同样的事情,这样丢脸的事情,过一过二不过三啊。

(是呀,在被是光拉出去训斥后的现在,我应该退一步才是。我要重新成为那个女生的同伴、英姿飒爽的式部同学才行。不能再继续做一个在男生面前惊慌失措

感情用事大吼大叫啰嗦烦人的……)

原来是这样。

像那样,一个人杞人忧天,整天坐在椅子上咕噜咕噜转来转去满面愁容的女人,我绝对不会变成这样才是……。

(还……还是来了)

结果,晚上九点整,帆夏躲在学园的墙角边的阴暗处,窥视着见面地点的学校后门口。

身穿的是,校服。

明明是夏天,现在这时候天气还是很热,汗黏在身上有些难受。

(什么啊,赤城不在啊。这果然是恶作剧……?)

这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喂」

「!」

反射神经下意识地抬起了腿,身体旋转向后。

啊——。

伸出的脚,被一把抓住。

「好险~」

眼前叹了一口气放松下来的人是,是光。

帆夏的两颊迅速升温。

「手,手手手,手」

声音逐渐上扬。

「手,快把手拿开」

「啊啊」

是光也是两颊微红,松开了手放开了帆夏的腿。

帆夏松了一口气,将脸侧了过去。

「那个,式部,谢谢你肯过来」

是光生硬地说道。

帆夏保持着侧脸的姿势说道。

「……才不是因为想来才来的,只是稍微有点在意,就这样姑且过来一次……。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泳池的事情,再去一次吧这次我和式部,就,就我们两人!想和你一起去……」

是光努力地说道。

帆夏大吃一惊,看着是光。

红发强势的同班同学,正用和声音一样拼命的——认真的神情,严肃的眼神凝视着帆夏。突然,心脏如同小鹿乱撞一般。

与此同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

「泳池,现在就去?不是早就关门了嘛。而且我出门的时候也没带泳装……」

由于是光一把抓住了帆夏的手的缘故,帆夏一时说不上话来。

(手!赤城,握着我的手——)

升入高中以来,除了上课学习集体舞以外,至今还没有和男生握过手。

不仅如此,此时握着自己不放的那只凹凸不平生硬有力的手,是是光的手。

可能是光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将脸转到了一边。

「泳装什么的——用不着」

「用不着,喂,喂——赤城!」

是光就这样握着帆夏的手,向后门走去。

后门上有把锁。不过,是光不假思索地从运动裤口袋里将钥匙掏了出来,打开了后门。

「诶,怎么会?」

帆夏瞪圆了眼睛。

是光仍然握着帆夏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学校里走。

「为什么,你,钥匙会在你手里啊啊啊」

「……我借来的」

「诶,向谁啊」

「向一个整天信口开河,说自己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人那里借来的」

实际上,将后门的备用钥匙交到是光手上的人,是月夜子。

因为那是 光在世的时候使用的东西,月夜子将它交付给了是光。

「钥匙的事情,是从光那里打听来的吧」

「嗯」

「此番前来借钥匙,是为了式部同学?」

「没错」

听到了爽快的回答,月夜子“哈”地叹了一口气。

「式部同学,真好啊啊啊」

低声嘀咕的同时,将钥匙交给了是光。在那之前、

「施个魔法吧」

用柔软鲜红的双唇轻吻了一下钥匙——。

那把钥匙到底是经历了多少风雨最后才落到光手里的,光对此只字未提。

只不过,硬挤出一副清爽的笑容、

「毕竟我无论做了什么,都会被原谅的」

这般回答道。

「什么意思啊,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话说,这,这不是违法入侵嘛。被抓到的话又会引起骚动哦。说不定会受到停学处分什么的哦」

「这种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太乱来了!说来,你说的泳池,难不成不是之前我们去的那家,而是学校的泳池么?」

「嗯」

「为什么是,学校的泳池啊~~~~~~~~~~~~~!」

帆夏脑中一片混乱,任由是光握着自己的手,往校内前进。

(完全,不明所以!)

被握着的手在发烫,脸在发烫,头也在发烫,宛如自己中暑了一般。

在茂盛繁密的树荫下,枝叶随风摇曳的内院里,只有皎洁的月光照亮着前进的小路,自己宛如身处林间,正在被一位一头扎眼红发,眼神尖锐的男子——拉着手

向前迈进。

最终来到了四周布满围栏的泳池边。

「好嘞,翻过去吧」

「,赤城」

是光松开了帆夏的手,一脚踩在围栏上,如猿猴一般轻松地爬了上去。紧接着,站在最高点看着帆夏,伸出了手。

「能爬上来么?」

皎洁的月光下,是光的脸部身形比往常更显精悍更具男人味。一头蓬乱的红发,太阳穴处汗水闪闪发光。

「唔呜呜呜,真是的」

帆夏自暴自弃地开始一步一步地往围栏上爬。

明明自己从没有见过是光是我笑颜,但是在看见他的嘴角在那个瞬间,真的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感觉自己被打动了一般,脸微微红了起来。

两人在泳池旁着地。夜晚泳池的水面仿佛暗潮汹涌,在柔和的夏风中,在池面上荡起一层一层的涟漪。

和白天的感觉完全不同,给人以艳丽神秘之感。

一边理顺呼吸一边欣赏着池面上月亮的倒影,是光害羞地支支吾吾道。

「……这里的话,只有我和式部,两个人了吧」

——其实,我原本是想和赤城两个人去泳池的啊。

(我,我有说过这种话么?)

所以才,才将我带到这里来的么?

疑问涌上了帆夏的心头。

对女生的理解总是慢一拍,要怎么做女生才会开心呢,对这种事情从没考虑过的是光,肯定为了帆夏花了一番心思制定了这个计划吧。

接着,我们去泳池吧!将这一约定付诸实际。

明明是那么地笨拙,却又那么地拼命。

心跳加速,汗也冒了出来。

(我该怎么办,果然我好像还是,还是喜欢赤城啊)

明明之前还想着就这样放弃了吧,经历了这番事情之后,反倒是越来越喜欢赤城了。

(肯定,以后会更容易争风吃醋了吧。赤城总是神经大条呢)

要逃的话只有趁现在。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做事不经大脑的家伙啊,到昨天为止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啊,强势地甩出一句话,说不定还会嗤之以鼻。

不过。

「果然,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呢」

帆夏,清爽地笑道。

「谢谢你!赤城!能在暑假里和赤城两人一起去用纸,我非常地开心!」

因为这是是光特别为了帆夏才制定的计划,所以自己非常开心!

是光能记得帆夏的话,自己非常开心!

现在,自己大概已经是无以言语地高兴了吧,这样就行了。不喜欢是光什么的,肯定是不可能的。

是光一脸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盯着帆夏,接着眼神四处游散。

「嗯,嗯嗯,因为,我和你约定过的嘛」

轻声说道。

那份迟钝,也深深地打动了帆夏的心。

「啊啊,要是能把泳装带来就好了」

「诶,你还想着游泳啊」

「诶,来泳池的话,肯定是为了来游泳的啊。如果之前说一下的话,我就会把泳装一同带过来了」

「是那件,布料很少的么!」

帆夏朝着一脸纠结的是光说道。

「诶……倒是有记得,我的泳装的风姿嘛」

略带喜悦地说道,同时将眼神移走。

「与,与其说是记得呢……还是说是映在脑海中了呢……那种东西,怎么都忘不了啊」

「诶诶诶诶」

帆夏的脸“噗”地一下涨得通红。

(什,什么,赤城明明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却有很认真地看过我泳装的样子啊?而且,还将它深深地刻在脑子里了?好开心,不过,好害羞。不过,还是好开

心。不不不还是很害羞。可是,可是可是)

身体急速升温,脑海中一片混乱。

「果然,我还是想游泳啊」

一跃跳入水中。

「诶,式部」

是光惊讶地大叫了一声。

帆夏全身都被池水淹没,冷水没过了头顶,明明想让身体和大脑降降温的,可是反倒越来越烫了起来。

啊啊,真是的,怎么样都好了啦。

大胆地溅出了水花,将头浮出水面。

「赤城也下来吧!晚上还能在泳池里游泳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不游的话你会后悔的啊!」

「我说你啊!」

「好啦好啦,快点过来!」

趁是光蹲在泳池边,帆夏一把抓住是光的胳膊,将他拽入水中。

「哇!」

是光掉进了泳池中。

「好冷!」

「胡说,可暖和了!」

双手将水泼向是光,是光也来劲了,立马回敬。

帆夏笑着遁入水中,企图逃跑,是光则马上追了过去。

就这样,一会儿游泳,一会儿追逐,一会儿嬉戏,还在水中对视,之后两人都害羞地将视线移开,从水中探出头来。

「呼哈!」

「哈——,呼吸空气的感觉真好」

两人尽情地抬着头呼吸新鲜空气。在月光的映衬下,天上的点点繁星正绽放着光芒。

「噗,赤城,头发垂到额头上了,看上去像河童呢」

「你说什么,你才是看上去像海带怪呢」

「才没听说过有这种妖怪呢」

一边呵呵地笑着。

「不过,晚上的泳池,有点毛骨悚然呢,感觉会有幽灵出没呢」

「是啊,说不定他们现在正在一旁在偷偷看着我们呢」

「呀,你在瞎说什么呢。感觉背后凉凉的」

「你,你怕幽灵么」

「才不是那那样呢。只,只不过,现在是夏天,要是讲鬼故事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有什么东西“窜”出来呢,呜呜」

帆夏微微地颤抖着,时不时四下张望着。

「到那时候,就由我来保护你吧」

是光毫不犹豫地说道。

帆夏一瞬间耳根发烫,马上低下头嘀咕道。

「,,就是因为你这样——就是因为你这样……」

(为什么,总是那么轻易地把这种话挂在嘴边啊)

想来,自己也是因为这句话,才逐渐开始在意是光的啊。

「真是的……像你这样的人……」

这种话不要对任何人都讲啊,明明可以一边说着一边一脚踹开他的,如今却没有火气,真是不可思议。

嘀咕完之后,帆夏将湿透了的头“扑嗵”一下靠在了是光的胸前。

啊啊,我还真是那是光没办法啊啊。

「那你可要好好地,守护我啊」

◇ ◇ ◇

七月的最后一天的午间。赤城家在准备流水素面。

在庭院里摆放好了竹子的桌子上,又细又长的面条慢慢流动的样子,看的紫织子欢呼雀跃着。

「唔哇哇哇,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呢」

举起紫色的筷子夹起面条,高兴地吹着。

是光的祖父正风和叔母小晴则默默地注视着紫织子的表情。他们并非是在生气、

「偶尔,吃点这种东西也挺不错的」

「嗯,是呀」

整天争吵个不停的两人,竟然也会罕见地意见一致呢。

名叫小琉璃的猫则在绿荫下美滋滋地享受着牛奶配猫粮。

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打开一看,是红发来的。今天好像要去肯德基参加面试。

从那之后,就一直和藏红花,也就是红保持着短信往来。即便是再细微的小事,因为两人在外表上都遇到过挫折,聊起来意外很合拍。

「这就是所谓的,信友么」

说着,浮在上空的光则、

「啊,是啊」

爽朗地微笑着。

「你的女性圈子,也在日益壮大啊」

「额,别把人说的像花花公子一样啊」

「诶诶诶,是光哥哥,你是花花公子么?这封短信是谁发来的啊?女生发来的?」

听到了是光的话后紫织子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上前询问道,同时踮起脚尖想要偷看短信内容。

「说了不是啦」

「是光,我知道你迎来了春天,不过可别做什么对不起别人女生的事情啊。要是准备交往的话,你就要珍惜对待啊」

正风撇了小晴一眼轻身说道、

「女人是祸害啊是光。千万别和女人扯上关系」

重复完自己的口头禅之后,注意到了紫织子,假装咳嗽几声、

「千万别和……十岁以上的女人……扯上关系」

补充道。

紫织子则一脸困惑的样子。

「正风爷爷……小紫,再过3个月就10岁了呢。那么以后,爷爷就,就不会再和小紫下五子棋了么」

垂头丧气地询问道,正风又赶忙修正到「是十,十一岁以上的女生……」

肯定等到紫织子十一岁的时候又会改口到十二岁了吧。

午饭后,出门去街上的大书店里挑选参考书、

「啊」

「哦」

偶遇了彭娜·项斯 店里总是在读文库本的少女。

店中大多是清澈感十足的白色连衣裙配及膝短裙的装扮,今天上身领口处系有蝴蝶结,下身穿着迷你裙。好像是附近的女子学校的校服。

虽然说是在同一家店里遇见过几次,却从没说过话的两人,对方突然上前打了一声招呼、

「你好」

「哦,噢」

「最近,没怎么过来店里呢」

「啊……实在是,在那里引起了那么多骚乱,应该说是不敢踏进门呢」

实际上是因为藏红花身份探明了不必再去了。

因为葵在里面打工,还想着什么时候去看望一下。当时电话另一端的葵好像一副精力十足地继续工作的样子。

是光为了追红而奔出店门的时候,由于在意是光和红的关系,本身又不擅长旁敲侧击的葵欣慰地说道「能收到赤城君的电话,我很开心」

「下次我就让我打过来吧」

听着葵的话,看着光的神情,微微地笑着点了点头。可是,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啊啊。要是打工的时候遇到什么烦心事的话,随便什么时候打来都行啊」

这样回答道。

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情,眼前的少女用兴致盎然的口吻、

「真是太可惜了。你不来的话,总觉得店里少了点什么呢」

轻身说道。

接着、

「回头见。赤~城~君~」

眯起了清澈秀美的双瞳,清爽地微笑了一下便离开了。

「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的名字啊」

难道是在我和葵、美智留说话的时候听到的吧。

光偷窥着是光的表情,在旁边偷笑。

「竟然被反搭讪了呢」

「哈?怎么可能啊」

「谁知道呢。你最近可是很抢手的呢。在泳池的时候式部同学不是扑在你怀里撒娇说「那你可要好好守护我啊」之类的嘛」

「才,才没抱住她呢」

是光大声辩解道,引起了周围人的注视。

脸部开始升温,什么都没买就走出了书店。

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小声地、

「只,只不过……稍微靠近了点罢……了」

更正道。

一想起当时的情景,脸部就越发地烧了起来。

「诶,是那样来着么。我那时候觉得自己要是当电灯泡就自讨没趣了,只是借助月光远远地瞄了你们就几眼罢了。毕竟,那时候是光握着式部同学的手,我以为

你们要去约会呢」

「咳」

「可是,既然身为我的爱徒,那时候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谁,谁是你的爱徒啊!」

「嘛,确实是光身上有能让周围的女生注视你的魅力啊。像薄荷小姐在当时,你完全没机会她说上话吧」

是光察觉到了光那另有他意的笑容、

「我说你啊,是不是又在隐藏着什么啊。那个薄荷女又是何方神圣啊。你给我把话好好地说清楚」

是光突出下颚眼神尖锐地说完,光轻飘飘地从是光身边离开,一边甜润地笑着,同时在天上来回飘动。

「这样不是挺好的嘛。对女生来说,略带谜团也是自身魅力的一部分哟」

「别给我装蒜啊,你这家伙!」

在骄阳直射的路面上,一边和光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一边向前迈进。

这是和朋友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夏天。

而且,说不定还是和他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夏天。

此外,光心里还藏着许多秘密,时不时眼神黯淡毫无表情地低着头。

看着镜中的自己的身影就有如刀割一般,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即便换了身衣服还是不能在镜中看到自己的样子,感觉有点失落呢之类的,以前还开朗

地说起过呢……。

这家伙真是名符其实的一身谜团,尽是惹人注意呢。

即便如此,此刻,无论世界宽广到何种地步,发展进步到何种地步,光都在欢乐地笑着。

要是这个暑假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是光想起了当时的话。

不知何时,会消失的友人。

不过目前,光还留在这个地球上——留在是光的身边。

◇ ◇ ◇

「哥哥……!」

迈出店门的頭条俊吾听到了身后的一声大叫,将脸转了回来。

之前曾强硬地告诫过她不能这么称呼自己,至今为止她也是恪守约定。

从頭条的眉宇间可以看出,方才她那打破重要约定的举动让他觉得有些不满,他就那样望着她。可是,俊吾眼中所见的,是一个从隐身于小巷之中,监视着自己

的,可怜的家伙。

脸颊微肿,嘴角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短发凌乱,身上的背心和短裤也满是泥垢,即便膝盖上有许多擦伤仍然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跑到俊吾身前,雏翻开手机中的短信,将手机握在手中,一脸痛苦地呻吟道。

「帝门的势力被颠覆了……!一朱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 ◇ ◇

葵手里捧着一个纸袋,里面装有朝衣中意的樱桃干和番茄干配以香浓的牛奶制成的麦芬。

今天正好赶上打工轮休,因为美术部那边有点事情便来到了学校。

朝衣因为学生会的事情今天应该也在学校,所以葵准备将刚制成的麦芬带给她。

(小朝现在一定是在疯狂工作,肯定连午饭也还没吃吧)

是光之前也说过,朝衣好像最近非常忙碌呢,偶尔让我替朝衣做点什么吧。

走到学生会门前,刚想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

「……我在葵小姐打工的地方碰见了一个可疑人物。对方完全是一副扑克脸,装作一副完全不认识我的样子」

葵正准备敲门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这个声音,月夜子小姐……?)

对于之前和光之间传有丑闻的月夜子小姐,葵至今仍然对她持有抵触心理。况且月夜子一副不知廉耻堂而皇之的样子,就更讨人厌了。

而且她对是光还心怀鬼胎,是光竟然还亲切地称她喂「前辈」……。

「她估计是在监视那位对你百般依靠的葵小姐吧,还说什么如果葵小姐那边有什么情况,我会马上通知你」

(……月夜子小姐,到底在说什么啊)

胸口有些发慌。

朝衣下令监视着葵……?

朝衣不是每天都去葵打工的地方,用冷静的眼神注视着葵工作的一举一动吗。

当葵失败了的时候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冲过去查看情况。

虽然觉得自己没出息的样子被朝衣看到了着实羞耻万分,可是,我觉得小朝认同我是一个有自理能力的人的缘故,才没有出手帮我的啊。

(可是,在自己不在店里的时候,她也在派人监视我么……?)

这虽然有朝衣的作风,可是自己正是因为对这种过分的保护措施感到讨厌,所以才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定外出打工的啊。

此时,房间里传出了朝衣冰冷的声音。

「要是葵发生了什么事就太晚了啊。我只是不想让那孩子受到伤害」

朝衣的语气非常严肃。

最近朝衣经常这样说话。有时是爆炸性的发言,有时则是无理取闹般尖锐的发言——。

「不想受伤?说得好听」

「月夜子小姐,你知道什么」

最近——对,自从光去世之后。

「我知道的哦。我和你,是一类人」

葵的心脏在“砰砰”直跳。

并不想就这样继续偷听下去。

只不过,实在太在意月夜子小姐的话,身体无法动弹。

「朝衣小姐,你总是,装作一副守护葵的样子,其实——」

声音穿透了葵的耳朵和心脏。

「你是轻视葵小姐的吧?」

葵手中的纸袋落到了地上。

精心包装好的麦芬散落在葵的脚边。

(小朝一直轻视我么……?)

◇ ◇ ◇

「小夏……赤城真是个不错的人呢」

「什,什么!美智留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啊」

正在闹市区的商店里挑选首饰的时候,美智留郑重地说道,帆夏心头一紧。

难道,和是光偷偷去学校泳池的事情败露啦。

「果然,小夏是喜欢赤城君的吧?」

美智留又郑重地询问道。

「才,才才才才才没有这样呢。赤城和我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你说的果然,是什么意思」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像他这样的不良少年我可是敬谢不敏呢,如今自己又转变了态度,亲口承认自己喜欢赤城还真是难以启齿啊。

美智留紧盯着帆夏,帆夏被追问地涨红着脸。

「真的?」

「那是当然,我的要求可是很苛刻的呢。虽,虽然我认同那家伙是个挺温柔,挺不错的人」

美智留将视线从帆夏身上移开,脸慢慢红了起来。

就在帆夏担心的时候,美智留下定决心轻身说道。

「那,那,我喜欢上赤城君,也没关系吧?」

你的身上满是谜团,待它们逐一明朗之时,里面留下的只有一片混沌。

它们隐藏在你那柔和的眼神,美丽的双唇,纤细的颈项手指,金色透顺的秀发之中。

那是,不堪入目的,猥琐的,不被世人原谅的罪恶。

可是,啊啊——

我为何会这般深爱着你呢。

光啊。

我甚至深爱到想将你彻底毁掉啊。

斋贺朝衣的失策~谁说我相信这世上有圣诞老人的啊?

小学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考古学家抑或是探险家。

为了探寻未知的生物或者遗迹,不断地周游世界,这是怎样惊险刺激的感觉啊。曾经这般幼稚地思考着,憧憬着。

在暑假日程安排中将自己能想到的事情都写了上去。

去山上抓土蜂。

去河边找河童。

去林间寻鳗鱼犬。

在森林中挖掘古迹。

抚摸夏眠的雪男。

人生苦短,想做的事情数不胜数。只能乘着这个夏天,去山上寻找土蜂了。只能这时候去河边用黄瓜吊河童了。只能趁现在在山上搭天线呼叫UFO了。只能现在去确认雪男的毛质了。

不过,暑假被带出去在瑞士、加拿大、轻井泽那边的高级度假村中度过,朝衣对此分外不满。

有朝一日我和小朝一起去寻找土蜂吧。

让土蜂们尽情繁殖,建造个土蜂主题公园吧。

和自己年幼的表弟,光,定下了约定。

(真是无知的孩子呢)

高二的朝衣冷眼回忆着过去的自己。

如今的朝衣身负传统的平安学园高中部学生会会长的要务,同时作为帝门家支脉的长女,每天接触着家族复杂的权钱关系,生活在现实生活中的冷娇女。

在河边系一根黄瓜垂钓,7小时仍不上钩什么的,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现在自己最讨厌的男人正扬着眉毛,一脸吃惊地说道。

「听说你,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还相信这世上有圣诞老人呢」

◇ ◇ ◇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日本的夏天变的这么热了呢)

烈日的强光通过沥青反射出来,朝衣走在路上双腿打飘,眼前的商业街一片热气。

暑假期间无论哪条街上都是形形色色的年轻人呢。有些横在路中间将路堵住,有些站着吃冷饮,还有些人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街上的风纪可以说是混乱至极。

(为何会有这么多轻浮的人啊。一定是被酷暑热昏了头脑,体汗湿透全身的,他们的过错)

平时的朝衣会带着冷冷的表情昂首挺胸从横堵着路的人群中穿过,逼的他们纷纷走向两边让出一条路来,可是今日的朝衣却好像连震慑住他们的气场都没有一般,年轻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朝衣,自顾自地聊着天。

(,,才没睡两天就这幅德行了,真是丢脸)

记得,昨天和前天每天睡眠时间都在2小时左右。

自从进入暑假,朝衣的日常事务便多到爆棚。

帝门家的当代长男一朱自从强娶葵为妻一事失败后,被家族唾弃,朝衣和頭条携手介入了现在帝门家族面临的重大问题。

为此所做的准备和酝酿虽然是完美无缺了,不过,出乎意料的事务和难题接踵而至,无法展开下一步的推进。除此之外听说葵趁着暑假外出打工,时常要去店中照看葵的情况,神经一直紧绷着,丝毫不敢懈怠。

(索性,将这世上所有无能的家伙和卑鄙的家伙全部从这世上消失掉该多好)

就在自己一边进行着可怕的妄想,一边晃悠晃悠地向前走的时候。

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撮不吉的红光,越进了视野之中。

「危险!」

前方笨手笨脚的笨蛋大叫了一声后,撞上了自己的身体,就在朝衣被撞飞之际,对方伸手将朝衣一把抓住,拉了回来。

耳边回荡着空响。

「你的头发真漂亮呢。我拿一头美丽秀发的女生很没辙呢。像你这般可爱的都市之花,竟然会被我这样的野狗伤到,老天爷实在是太残酷了呢」

如果是搭讪的话别找我,朝衣刚想挥开手,却对这声音有些在意。

这声音是——。

抬起头,看了看对方。是自己看到幻觉了么。幻觉?不,是让人目瞪口呆的事实。

朝衣冷冷地说道。

「……是啊。在这种地方撞见你这只野狗,老天不仅残酷还非常无能呢」

朝衣最为讨厌的,粗俗下流低能的野狗——赤城是光「诶」地大叫了起来。

◇ ◇ ◇

「喂,我说你,脸色很差呢。脚步也有些不稳呢」

「这也和高中出道的变态搭讪大师无关」

「去那边的公园里,稍微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了」

「别逞能了,小朝」

「我可不记得允许你这样称呼我——」

说完朝衣便甩开了是光的手,坐到了公园的板凳上。

「我去把手帕弄湿,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是光跑去了饮水处。

「,,为何,我非得听这条野狗的话不可呢」

若是在平时,自己才不会去搭理在大街上四处搭讪的野狗呢,可是因为睡眠不足和中暑的缘故,现在只要一站起来便头晕目眩、

「没办法……先稍微休息一会儿吧……」

刚板着脸闭上双眼便熟睡过去了。

等到朝衣醒来,那已经是一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一边想着这枕头怎么这么硬啊睡着超不舒服,一边睁开了双眼,是光那愁眉不展,略黑的侧脸比之前更靠近朝衣的视野,害得自己心脏差点停了下来。

难道,我靠在这只狗的肩膀上睡着了!?为什么会这样!这只狗也真笨,只要一下子站起来,将我推开不就好了嘛。

「为什么不叫醒我?真是没用的男人呢」

「不带这么说人的吧。真是毫无萌点的女人啊」

是光拉下脸,唾沫横飞地回击道。此时、

「听说你,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还相信这世界上有圣诞老人呢」

轻声说道。

「而且,在圣诞节前给圣诞老人写信了吧,还专程投进信箱了啊?收件人的名字和地址你是怎么写的啊」

「……这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完全不记得了」

冷冷地回答道,于此同时,朝衣的内心却动摇了。

(为何,这家伙会知道这种事情?是葵告诉他的?还是从光那里打听来的?)

记得在小学三年级以前,每年都向圣诞老人要求各式各样的圣诞礼物。虽然朝衣想要探险必备的万能小刀,睡袋之类的东西,不过从圣诞老人那里得到的却是古老的豪宅和金银首饰,或者袋子里装的全是女生用的茶具。

最为过分的是,小学三年级的圣诞节的清晨,靴子里还放有银行金卡。

圣诞老人竟然会,给我金卡?

察觉到这莫大的真相,朝衣深受打击。

圣诞老人原来是,自己的父母!?

更让朝衣受伤的是,自以为比自己更纯真的葵和光,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你看,送我圣诞礼物的不是大胡子的老爷爷,而是年轻漂亮的大姐姐或者阿姨」

「圣诞节的时候,背着袋子到我们家来的圣诞老人,你看,小葵,这就是圣诞老人啊~虽然这么说,但怎么看都是带着假胡子穿着红色洋服的父亲啊」

只有我,还蒙在鼓里么!

这份屈辱深深地印刻在朝衣的脑中,从此朝衣便十分反感圣诞老人和圣诞节了。

儿时的往事,如今,被一个看着反胃的可恨的人——自称是光的朋友并且为光的代言人一般的赤城是光给提起了,还被对方嘲笑了!

真是失策!

是光将之取名为“朝衣的可笑过去”。

「在暑假的日程表理,还写什么去吊河童啊」

「为了去找雪男去登山,还说要做什么耐寒训练啊,冬天老是宅在家里,会感冒的之类的?」

「为了引出鳗鱼犬,在庭院里摆放了馅饼?是为了一起吃么?」

朝衣又一度摆出一副冷冷的神情「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重复了一遍,是光却平静地注视着她、

「你也有,可爱之处呢」

就是这一句轻声的评价,突破了朝衣的忍耐底线。

可爱什么的,我可不想被这世上的任何人这么说!

更何况那人是赤城是光!

涨红着脸,在下一秒,给了是光一个耳光。

「你在干什么啊!」

是光皱起眉毛,盯着朝衣。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警察出现了。

「你干了什么!」

「这条狗,是痴汉」

朝衣指着是光,冷静地说道。

是光一边被警察拽着往外走,一边不断地超朝衣咆哮。

「果然你这家伙,是我的敌人啊~~~~~~~~~~~~~!」

那种家伙,给我塞进猪圈里,再也不见面也罢。

不过,像那种如同蟑螂一般顽强的家伙,一定会在被罚之后,再次出现在葵的面前吧。

想到这里朝衣的脸又“啪”地一下烫了起来,将手捂住烫的通红的脸颊,露出了一瞬柔弱的神情,轻声说道。

「——,圣诞老人什么的,我从最初开始就没信过呢」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