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內戰激化
第1章 內戰激化
1
「草薙護堂和薩爾巴特雷•多尼,先在魔王內戰中過關斬將,直到最後再來決定到底誰才是最強挑戰者!」
魔王內戰第二天晚上。
金髮義大利人以一如往常的輕浮態度要求結盟。
此地是積雪遍地的奧多摩山中,在護堂和多尼面前的,是「本來不可能聯手的兩大魔王所組成的最強團隊」。
亦即沃邦侯爵和羅濠教主。
一個是呼喚暴風與狼的魔人,另一個是窮究武術和方術的妖人。
草薙護堂會如何回應薩爾巴特雷•多尼呢?兩位老魔王懷著興趣和期待,想聽聽看他的答覆。他們的眼神燦爛生輝,沒錯,兩大資深的弒神者──在這樣的情況下反而很愉悅。
護堂不耐地咂嘴了。
這些傢伙的性格完全無可救藥。
神經正常的人可沒辦法跟這樣的傢伙相處。
俗話說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遇到猛毒就要以毒攻毒──。護堂自己也同樣是毒,他對多尼說。
「那好,瑣事稍後再談……其中一邊交給你了!」
「沒問題!」
多尼聞言馬上露出笑容,拔刀備戰。他抽出拿在左手的日本刀,刀鞘直接丟在雪地上。不曉得他是沒聽過宮本武藏與小次郎的故事,還是完全不在意那則故事了。
總之,薩爾巴特雷•多尼是不輸古代劍豪的高手。
他劍尖斜挑的對象是──
「三年……不、應該是四年了才對。」
沃邦侯爵瞇起翠綠色的魔眼。
「想不到我要對付的──竟是你那毫無新意的破本事。」
「我們上次交手是齊格飛那時候吧?那件事對我們來說就像沒完成的作業一樣,趁這個機會一次清算吧。」
「哼,你這笨蛋提出的主意倒還不錯。」
出身歐洲的兩大魔王談起過去的仇怨。
那麼剩下的對戰組合──就是出身東洋的義姊弟了。
「我們這一組是四個月沒交手了吧。呵呵呵呵,就讓姊姊我來領教一下你的成長吧!」
「我可不認為有讓妳確認的必要。」
義姊微笑的風姿不下於仙境的天女。
這位天生麗質的佳人,打算動手痛扁自己口中的弟弟,護堂堅定地反駁道。
「我可沒有善良到願意束手待斃。」
「那正好,打敗認真作戰的你,才能向萬民彰顯我的偉大。」
魔王內戰發展到一個新的局面了。
稍早發揮強大吸引力的「妖精迴廊」已經消失了。
哈奴曼、齊天大聖、珀耳修斯,還有約翰•布魯托•史密斯、亞歷山大•嘉斯科因都不見蹤影了。
疲憊不堪的艾西亞夫人,也被艾莉卡和琍琍亞娜帶走了。
而今,二對二的決鬥要開始了。
最先採取行動的人是護堂。
護堂直線突擊,捨棄一切複雜的算計。他全力衝向大敵羅翠蓮,整個人撞上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堪稱愚魯的單純動作,反而帶有極快的速度和勢道。
https://noire.cc:233/images/2020/04/19/19e400a2babd.jpg
這是快勝彈丸的衝撞攻擊,威力堪比失控的列車。護堂全身上下充滿權能賦予的怪力。
當然,那是烏魯斯拉格納第二化身『公牛』的力量。
「了不起的力道……若沒有我的金剛力,你也算是人類世界的天下無雙了!」
化為失控列車的護堂,用腦袋和肩膀衝撞義姊。
羅翠蓮優雅推出雙掌輕輕擋下攻勢,她的手掌、手臂、以及支撐手臂的身體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大力金剛神功──。
雙方動用怪力的權能對抗。
「老頭子,你的對手是我,專心一點好嗎!」
「哼、真是急躁的傢伙,這點完全沒變!」
多尼舉刀一斬,老侯爵向後跳開。
他敏捷的反應如同野獸,絲毫不像一個白髮老人該有的舉動。事實上,沃邦侯爵閃躲後馬上變成一頭灰狼,飛快馳騁沙場。
多尼也使出疾風迅雷的速度,追逐狼的背影和尾巴──。
護堂伸出雙手,抓住義姊的雙掌。
「喔喔喔喔喔喔!」
「哼──喝!」
雙方十指相扣比拼力量。
草薙護堂和羅翠蓮二人就算遇到希臘神話的英雄海克力士,也會選擇正面對決的方式。
目前二人的臂力相當──不對。
「了不起啊,護堂。同為弒神者,敢跟我比拼力量的人──至今從未有過呢!」
義姊的嘴唇多了一份豔麗的微笑。
相對地,護堂沒有心情笑。他只是暫時發揮同等的力道,但內在的潛力比不上義姊。
「敵進我進,敵退我也進,像這種愚魯的力量比拼,才具有武道的真髓啊。技巧再高超的武人,若輕視力量,最終也注定敗於力量。呵呵呵呵,我的絕技就是用來打敗這樣的強者!」
羅翠蓮美麗的嘴唇──同時放出豪語和銳利的氣息。
瞬間大氣震動,盪起了超音波。
「該死……!」
護堂被震飛出去了。
他是被眼前釋出的音波重擊的。
此乃龍吟虎嘯大法,將聲音和氣息化為衝擊波射出。這也是羅濠教主的權能──不下於天下無雙的金剛力。
如果讓義姊繼續開口,這股魔風的威力將無限提升。
護堂跌坐在地,右手舉掌,宛若要抵擋龍虎嘯聲般。
「天叢雲!」
「這一招是!?」
羅翠蓮大感意外,護堂的右手也放出衝擊波,和義姊的魔音互相衝擊抵消。
「我想起來了。」
義姊嬌艷的臉龐浮現婉約的笑容。
「你的右手中──隱藏著倭國的神刀。那東西似乎可以暫時模仿對手的權能是吧?」
「沒錯,雖然只是模仿,但相當有效啊。」
「此話不假,之前一戰我也吃過這一招的虧呢。」
義姊想起在日光東照宮的情景。
「現在──正是雪恥的好機會。」
「鷹化不是也說,那一戰是平手嗎?」
「笑話,跟自己的弟弟平手已經很失態了。」
之前的攻防各有千秋,那麼羅翠蓮的下一手大概是──護堂趕緊起身準備。
他可沒有厲害到可以躺著接下那招。
果不其然,武林至尊朗聲說道。
「你就親自領教大姊的絕技吧!」
話一出口,羅翠蓮已然踏步近身。
首先是右掌四連擊,每一招都打向護堂顏面,再來是左手的勾爪攻向腹部。
羅翠蓮引以為傲的神技•飛鳳十二神掌。
護堂只有一招可以與之相抗。
「懼怕擁有羽翼的我吧!」
烏魯斯拉格納第七化身『鳳』的神速──。
義姊使出的掌法,在護堂眼中猶如慢動作,左右五掌他全部輕鬆躲開了。
『鳳』的化身雖不及光速,卻也稱得上電光石火了。
不過,羅翠蓮也不焦急。
「……呵呵。」
她從容不迫地笑了。
在神速發動的過程中,很難聽清楚周圍的聲音。義姊的聲音聽起來很模糊,但顯然還行有餘力。
也難怪,武林至尊豈會沒有攻破神速的手段。
「我之前應該教過你了,這一招對我不管用!」
羅翠蓮繼續舉掌重擊。
這一次單掌直取護堂的胸口──也就是心臟一帶。這一掌看起來不像慢動作,掌勢莫名其妙就來到眼前了。
距離命中還有十公分左右。
武學中有最短最快的打法,專門用來對付神速高手──。
這是護堂和薩爾巴特雷•多尼、羅濠教主等高手決鬥所學到的教訓,如今對手又使出同樣的殺招了。
弒神者的腦袋再硬,也撐不住飛鳳神掌的直擊。
護堂大叫。
「再快一點──更快!」
「喔!?」
護堂發動加速,速度提升一成左右。
他有驚無險地躲過掌擊,瞬間繞到義姊的身後,身法快如疾電。
「大姊,妳背後門戶大開啊!」
護堂在偉大的姊姊身後關閉神速權能。
這是要防止速度過快而失去攻擊準頭,他用類似柔道的掃腿,攻向羅翠蓮尊貴的雙腳。
武林至尊往前一跳躲過攻擊。
輕功卓絕的羅翠蓮一個大跳躍,遠離身後的護堂七、八公尺遠。了不起的身手,卻不是教主該對一個後生晚輩用的動作。
是焦躁和危機感──迫使她這樣做的。
「緩急之緩……」
羅翠蓮的表情很少有驚訝的神色。
「你一開始故意沒有發動最高速對吧,護堂?」
「是啊,我只發動九成左右,留了一點加速的餘地以備不時之需。否則,一定會被你們這種高手抓住的……」
光是快沒有用。
那麼,連慢也加進去使用就得了。
這一招是跟神速移動的高手黑王子學來的,護堂再次發動神速衝向義姊。
「這一招又如何,大姊!?」
「──!」
護堂順時針移動,試圖再次繞到羅翠蓮背後。同樣的招術對她不管用,所以護堂這次一開始就發動最高速──快如閃電。
想當然,羅翠蓮早就看穿他的舉動了。
義姊身子一轉,使出類似拳擊的勾拳攻擊。
然而,她是用右手掌底來攻擊護堂側臉,這一記反擊動作十分標準。
一旦中招整顆腦袋都將不保,因此護堂選擇──
「咕……!」
快減速快減速──減速!
護堂拼命集中精神,極速突擊的身體瞬間減速,在羅翠蓮面前完全停下了。
本該打爆草薙護堂腦袋的掌擊──落空了。
「你終於達到緩急自在的境界了。」
「還稱不上自在,但要跟妳或多尼互毆沒問題。」
「呵呵呵呵,才幾個月就成長到這等地步。」
絕世的弒神佳人羅翠蓮。
如今她笑容滿面地點點頭說。
「你的武勇著實令大姊刮目相看,大姊由衷感到高興。不愧是我的義弟,真是了不起的孩子啊!」
「妳要真這麼想,就請妳手下留情好嗎……」
『神速』的能力是用電光石火的速度移動,但那不是提升物理移動速度,而是縮短兩地移動的時間──那麼反過來操作也是有可能的。
緩急之緩,意思是控制快慢兩種力量。
護堂經歷連番死鬥,終於達到這樣的境界了。
2
奧多摩的雲取山──。
接近山頂的樹林,都是松科的針葉樹。
好像是白冷杉或鐵杉吧,多尼對植物不太熟悉,只知道是歐洲不太常見的種類。
不過,越下面的地方闊葉樹就越多。雖然時值冬天,這些樹都禿光了,但有不少樹木跟歐洲常見的橡木很類似,例如櫸樹、櫟樹等等。
多尼就在這片感覺有點熟悉的山林中展開決鬥。
然而,雙方並非正面對決。
「老頭子佔有地利是吧……」
他踩著白雪,獨自在冬季的林中漫步。
多尼在追逐稍早不見蹤影的野獸──沃邦侯爵化身的魔狼。
這裡是夜晚的山區,光源只有天上的月亮和星辰。
光源不夠無所謂,反正對夜視能力優異的多尼來說已經足夠了。最主要的是──他沒有仰賴自己的視力,而是把聽覺和皮膚的知覺提升到極限。
用意是要感受些微的風吹草動。
畢竟那個侯爵,一定潛伏在附近等待下手時機……
「來了!」
有什麼東西迅速移動的氣息。
瞬間,多尼的身體下意識地動了起來,猶如樹葉在流水上飄動般,他往左移動了半公尺。
隨後附近的樹叢裡──衝出了巨大的灰狼。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足以咬碎鋼鐵的巨顎,發出震天咆嘯。
多尼本該被巨狼撲倒,咬碎身上的某個部位。好在他用飄移的動作躲過,再反手劃出一道逆袈裟斬回擊。
這正是無想無念之劍,在思考前,手和身體已然出招了。
面對斜挑向上的刀勢,魔狼翠綠色的雙眼綻放妖異的光芒,那是能把數萬人變成鹽像的邪眼。
「──!?」
那個剎那,儘管只有短短一瞬,多尼的身體僵化了。
無想劍的刀勢慢了一瞬,準頭也偏掉了。刀刃尚未擊中,魔狼早已穿越多尼面前。
「還有這一招啊……」
邪眼權能只對一般的生物有效。
這一招不足以鹽化弒神者的肉體,卻可以短時間暫緩敵人的行動──。
在勢均力敵的攻防中特別有效。
「真不愧是沃邦老頭啊!」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多尼兀自佩服,這次激烈的咆嘯伴隨猛攻而來。
魔狼以林木為掩護,自左右兩邊或闊葉樹的上方發動攻擊。
這是利用神出鬼沒的動作,在林中發動游擊戰。
「唉呀呀。」
多尼不斷閃躲攻擊。
他用的依舊是葉片在水流上飄移的動作,每躲一次就回敬一刀。
有正面將魔狼一刀兩斷的斬擊。
也有側面腰斬魔狼的斬擊。
當然也少不了單手突刺魔狼的咽喉。然而,魔狼仗著野獸的反射神經和動作,外加邪眼的權能,屢次化解危機──!
「那這一招又如何?」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多尼的肉體化為鋼鐵,抵擋邪眼的咒力。
魔狼沃邦朗聲咆嘯──天上落下一道強大的轟雷。
「哇啊啊啊啊!?」
雷電命中,鋼鐵化的多尼被震飛出去。
不死之身對雷電的抵抗性極強,但無法完全化消衝擊力。多尼是被落雷強大的衝擊力震飛的。
侯爵在山林中奔馳,還不忘在上空呼喚雷雲。
「麻煩了,單純的魔狼還不怎麼棘手呢。」
「你還是一樣擅使破爛的棍棒啊,雖說你也沒有其他能力了。」
多尼邊起身邊抱怨,魔狼也發出人類的聲音說道。
順帶一提,一流的武術高手和格鬥家,也很難在肉搏戰中打敗野生動物。雙方的速度、力量、體能完全不一樣,人類得做好充足的裝備和準備。
然而,像薩爾巴特雷•多尼這樣的劍客,自然是例外了。
問題是,強如多尼也難以解決變成魔狼的沃邦侯爵,雙方可謂不相上下。
「也罷,這樣打起來才有趣嘛。」
「有趣──這一點我同意,我差不多想改變玩耍的方式了。」
灰狼一下子恢復人類的姿態。
沃邦侯爵露出獰笑,傲然凝視多尼。
「用你的方式來玩也是種樂趣,所以我才陪你打鬧的。也該夠了吧,再來就用我的方式作戰了。」
「咦~?」
「跟擅長使劍的男人決勝,我沒義務待在兵器的攻擊範圍內吧。」
冷笑的沃邦身後突如其來出現了一道人影。
是坐在掃把上的魔女,魔女穿著黑色的古風長袍,腦袋上還戴著寬緣的帽子。想當然,掃把是飄在空中的。
黑衣魔女身材乾瘦──是一具木乃伊。
外觀看上去古風也很正常,魔女是一百多年前被沃邦侯爵殺死的犧牲者。
「你要用這一招啊。」
多尼嘆了一口氣,被沃邦侯爵殺死的人會以『死亡僕從』的身份復活,成為魔王忠實的奴隸。
死亡魔女振臂一揮。
沃邦侯爵的身體帶有光芒,飄浮在半空中了。
這就跟彼得潘的童話一樣,被妖精灑上魔法粉末的小孩子能夠自由飛翔。
事實上,沃邦侯爵也跟魔女一起升上天空──。
「放心吧,我會找人陪你玩的。」
「不是什麼有趣的對手吧。」
黑暗中接連出現其他的『死亡僕從』。
有穿盔戴甲的中世紀歐洲騎士,還有身穿華麗服飾配戴細劍的劍客,充滿文藝復興時期的貴族風格。另外還有穿著沙漠民族的黑衣,手持彎刀的戰士。連法國大革命爆發前的火槍手也拔出了軍刀。
手持戰斧,金屬盔甲背後有羽翼裝飾的應該是波蘭的有翼騎兵。五官塗成黑色的迷彩服士兵手上拿著廓爾喀刀……。
所有對手都是裝備刀劍的活屍。
他們生前也是有名的劍客吧,這一點從他們的舉手投足就看得出來,但沒有足以跟多尼相提並論的高手。
這些人──各自揮舞兵器衝上來了!
他們接連殺出斬擊,多尼同樣用葉片飄移的動作閃躲,順便回敬毫不留情的殺招。
「斬裂銀臂,賜予我力量吧!」
多尼的整條右臂化為『銀臂』,這條手臂揮舞的任何武器,都會變成斬斷萬物的魔劍。
每當義大利弒神者的日本刀刀光一閃,就有死亡僕從倒下。
不過,後方有更多的屍體衝上來,參加這一場包圍銀臂劍客的戰鬥──。
多對一不算什麼,但跟死人對決不太過癮。
「以為人多就會贏嗎?我不太喜歡這種想法喔。」
「哈哈哈哈,跟我正好相反。我喜歡單獨蹂躪大量的敵人,相對地──用人海戰術以多欺少我也蠻喜歡的。這兩種都是我沃邦的風格啊!」
沃邦哈哈大笑,順便發動天雷。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而且不是單發,是毫無間斷的連射。每道落下的雷電撼動大地,震起雪水和泥土。
林木也被震得粉碎,燃起熊熊火焰。
連那些死亡僕從也被主人的雷電打成焦黑。
「事已至此,那就沒辦法了。」
斬裂一切的『銀臂』才是劍之弒神者的第一權能。
這是薩爾巴特雷•多尼少有的堅持。
任何東西他都想用手上的刀劍斬成兩半。再者,他也沒有其他攻擊用的權能了。
管他敵人是什麼,就算是未確認的飛行物體,他也只能用劍來打。
然而,在無法用物理方式交戰的情況下──
「雖然我不喜歡那樣做,還是多方嘗試好了。」
多尼低語後,疑惑地歪著頭。
林中開始產生白霧了,而且相當濃厚。白色的濃密霧氣,阻絕了三十公分外的視野。
這一招多尼沒聽過,難道也是沃邦侯爵的權能?
「唔、唔嗯……」
「妳清醒了嗎,艾西亞夫人!?」
「是、是滴、總算醒了……」
艾西亞夫人在艾莉卡背上發出了呻吟。
在山道上奔馳的義大利少女趕緊停下腳步,溫柔地將背後的貴婦放到地面上。剛才她使用跟陸鷹化等人的輕功類似的「跳躍術」,以不下汽車的速度跑下險峻的山路。
使用同樣招術的琍琍亞娜也很快來到一旁,問道。
「妳的身體……沒有異狀吧?」
「嗯嗯,應該沒──咦?奇怪了?」
正要說自己並無大礙的夫人,一時沉默不語。
她疑惑地歪著頭,似乎察覺了什麼異狀。
就在艾莉卡等人打算問個明白時。
「霧氣?」
琍琍亞娜狐疑地皺起眉頭。不知何時產生了白色的濃霧,連眼前的伙伴都看不清了。
「有種討厭的預感呢……」
說出這番話的琍琍亞娜,擁有聖騎士和魔女的素質。換言之,那一定是靈視能力帶來的啟示了。
「唔嗯……」
德揚史塔爾•沃邦也沉吟了。
他命令死亡魔女施術,讓自己也飛上空中。
眼下是一片光禿禿的冬季山林,死亡軍團包圍著多尼,沃邦還降下雷電攻擊。
正當他準備全力發動雷電時──
「出現奇怪的東西了呢。」
白色的濃霧瀰漫,擋住了下方的山林。
沃邦擁有呼喚暴風和操縱風雨雷霆的能力,但那些天候操縱能力不包含霧氣。
「是那個笨蛋的權能嗎?」
語畢,沃邦注意到一件事。
空氣中有股淡淡的味道,他憑藉狼的嗅覺聞到的──不會有錯。
「原來如此,是那傢伙幹的好事。」
白熱化的魔王內戰,似乎又要產生變數了。察覺變化後,老邁的魔狼王聳肩說道。
「乾脆直接燒光整片山頭和那些傢伙也未嘗不可。」
降下斷罪的火焰燒光地上的一切──。
沃邦侯爵引以為傲的權能中,也有這樣的東西。
只不過,那是用來焚燒敵方陣地或戰場的權能,用完後會留下大片的荒地,非到不得已沃邦不會隨便使用。而且咒力消耗量極大,並不適合連戰制的淘汰賽。
最主要的是。
「施放大火難有必殺的效果,韌性堅強的弒神者被火海吞噬,也不見得會死吧……」
現在應該靜觀其變才對,七大魔王中的頭號笨蛋,已經中了那個狡獪之徒設下的陷阱。草薙護堂和羅濠教主也還在對決中。
沃邦對死亡魔女使了一個眼色。
「妳留在這裡,跟我報告戰況發展。」
他決定先找地方躲起來休息,才下這道指示的。
3
護堂以神速化身,對抗窮究武道的羅翠蓮所使出的神技。
隱含無雙霸力的掌擊,已經擊出三十多掌了──每一招都沒有擊中護堂。這些巧妙的攻勢盡顯飛鳳十二神掌的精髓,要打中神速的對手並不困難,但護堂沒有讓義姊得逞。
話雖如此,他閃躲得也挺吃力。
雙方一同停下腳步,義姊先主動開口了。
「呵呵呵呵……你好像有些喘了呢。」
「一點點啦,不用擔心。等打爆大姊,我再好好休息就好。」
神速狀態對身心有極大負擔,護堂還得控制緩急變化。
這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不過──護堂的豪語並非逞強。跟以前比起來,他發動神速的傷害減輕了,草薙護堂的身心開始習慣極限速度了。
當然,水準還比不上黑王子亞雷克,護堂也算盡力施為了。
「我還可以持續半小時到一小時,要比就來吧,大姊。」
「虧你敢對我羅濠說這種話,那好。你就領教大姊的全力,好好學習什麼是武道吧!」
羅翠蓮英武叫陣後,開始唸唸有詞。
「風蕭蕭兮易水寒──」
「!?」
是龍吟虎嘯大法,她打算同時發動飛鳳神掌、金剛霸力、超音波攻擊。
義姊的身上「轟!」地吹起強風,護堂嚴陣以待。
「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發動同樣的強風吧,天叢雲!盡你所能就好!」
護堂命令右臂中的神刀,打算爭取時間。
他要用這種方式換得喘息之機,再來準備對抗那股破壞一切的狂暴衝擊波──
不過,就在他們實踐自己的戰術之前。
「什麼!?」
「喔喔。」
被雷雲擋住星辰的夜空中,有一道白光飛過來了。
白光就像拖著一條尾巴的掃把星一樣。如果有彗星掠過地面飛行的話,大概就是這種形狀吧。
白色彗星瞬間一分為二,衝向地面上的魔王。
目標正是羅翠蓮與草薙護堂!
「是衝我們來的!?」
「潛淵縮地……」
護堂大驚,義姊則沉著以對──
她唸著道教方術口訣,忽然消失無蹤了。
「咦!?」
義姊冷靜地迅速撤退。
這也帶給護堂一個警訊,那道白色彗星顯然十分「兇險」,連羅翠蓮那樣的高手看一眼就決定迴避危機了。
事實上,方才義姊站立的位置被白色彗星擊中了。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閃光和狂風大作,風勢掠過四周。
地面被彗星擊穿,直徑大約只有四、五公尺左右,但深度非常深。連義姊都選擇迴避,搞不好深度有數千公尺吧──。
「咕──!」
護堂發動神速奔跑。
雲取山座落的連峰橫亙奧多摩、秩父、山梨縣,是東京近郊最大的山地。過去求道者把這座險峻的山脈視為修行場所。
護堂的『鳳』具有高速和身輕如燕的功效。
他發揮最高速奔馳,一下子就抵達美麗的溪谷了。
這裡是可以釣到魚類的溪流邊。
(過程中,他穿越之前待過的樹林,跳過陡坡抄了近路。護堂強行跑過一般登山客不會走的險路,連枝葉都拿來當踩踏的施力點,因此跑過了兩座山頭的距離。)
然而──護堂望向上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白色彗星依然緊追在後!
「這是怎樣啊!?」
護堂並沒有解除神速。
他悠然跑過美麗的溪流,輕鬆穿越積雪和容易滑倒的結冰區域。
白色彗星追擊護堂,並沒有被甩開。
換句話說,白色彗星也是以神速在追擊護堂的!除了有分散攻擊的能力,還會自動追蹤敵人!
「那道光是什麼東西啊!?」
這攻勢也太萬能了,果然是弒神者的權能嗎?
護堂在找到答案以前,又吃了一驚。
「!?」
他用神速奔馳到一半時,腳踝忽然被抓住了。
接著,他被拖進地底,也就是他剛才跑過的地面下方。護堂全身都陷進去了。
從頭到腳都消失在土裡了。
白色彗星失去目標,掠過護堂的正上方。
「哇啊──!?」
明明護堂是被拖進了地底。
奇怪的是──他卻有一種從空中墜落的感覺。
他在黑暗中以驚人的速度落下。漆黑的空間沒有地面,也不存在任何物體,似乎不會撞到任何東西。
「繩子?」
護堂望向剛才被人抓住的左腳踝,發現了一樣東西。
上面纏著一條附有砝碼的繩子,這就是把護堂拖進地底的犯人──不、這不是地底。
護堂已經看穿了,這是咒術結界。
他被咒力囚禁,封閉在某個場所之中。
「別小看我!」
護堂作為一個弒神者已經相當有經驗了,雖然這不是他自願的。總之他這方面的直覺也變敏銳了,馬上就想到了解決辦法。
他集中精神,提升身心的咒力──。
這是對抗敵方術式的訣竅,而這種咒術也不足以永遠束縛弒神魔王。
果不其然,抓住護堂的咒法或權能消失了。
「哇啊!?」
轉眼間,護堂掉到滿是沙石的河濱。
時間仍是深夜,河濱有許多大小不一的石頭,這裡應該是山中──而且不是太高的山區才對。
護堂強忍身上的痛楚,勉力爬起來。
「這裡還是奧多摩嗎……?」
這裡的河流,跟他逃離白色彗星時看到的河流差不多。
希望沒有離剛才的場所太遠,護堂懷抱著這樣的期待,凝視著眼前的「敵人」。
打從他被釋放的那一瞬間,身上就充滿戰鬥的力量了。
弒神者的大敵「不順從之神」就在附近,敵人保持著一段距離,以一種執拗的眼神看著護堂……。
「你是羅摩嗎?」
眼前的俊美青年,和『最後之王』羅摩占陀羅長得一模一樣。
那個人同樣有一頭醒目的青色長髮,身上也背著一公尺以上的救世神刀。不過,他跟羅摩也有不同之處。
他的膚色較黑,身上的衣服也是不祥的黑色。
最大的不同是眼神,那個大英雄的淡薄眼神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滿陰毒和憎恨的眼神,瞪視著草薙護堂。
「我再問一次好了……。你跟羅摩是什麼關係?」
「羅什曼那。我是尊貴王兄的弟弟,你且記下了,惡鬼羅剎王。」
黝黑的俊美天神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護堂想起來了,這個名字確是羅摩的弟弟,在四兄弟中排行老二。在所有弟弟之中,只有羅什曼那陪伴哥哥流浪,為哥哥盡心盡力。
「既然你持有那把刀……」
羅什曼那把救世神刀收進刀鞘中,背在自己的背上。
那把刀堪稱英雄羅摩的分身,護堂說道。
「在羅摩回歸之前,你要代理他是嗎?」
「不是代理,我只是替王兄幹一些骯髒的工作罷了。」
大英雄的弟弟露出竊笑。
那是極度充滿惡意的笑容,完全毀了高貴的美貌,顯然他的靈魂也扭曲了。
轉念及此,護堂想通了。
之前羅摩身後有一道神秘的黑影,擅自從箭筒中拿出強力的箭矢,試圖發動攻擊。羅摩曾說「那是替我承受一切扭曲的存在」──。
「我之前也見過你是吧。」
護堂篤定地說道。
「之前在房總一戰,你瞞著羅摩,想偷偷射殺我對吧。」
「你看出來了嗎,弒神者。現在我要挽回當時的失誤,剛才要是用『蛇之縛繩』抓到你的話,馬上就分出勝負了。」
羅什曼那的左手上,拿著一串附有砝碼的繩子。
那是纏住護堂的腳踝,把他拖進地底的道具,看樣子是跟印度神話有關的武器。
「也罷,現在的你……是七大魔王中最疲憊的一個。王兄英勇如輝煌的猛虎,繼承了王兄英明神武的羅什曼那,也有機會打敗你才對。」
「對了,珀耳修斯他們有說過。」
之前他們從東京的台場,轉移到奧多摩進行大混戰。
參戰的弒神者中,護堂確實是耗力最多的一個。
然而,羅什曼那想要從中取利的計策,實在太過陰險卑鄙了,完全不像『最後之王』的弟弟該做的事。
「珀耳修斯說,他們打算等七大魔王互相消耗,這是你想出來的計劃嗎?」
「正是。」
「看來你只有五官跟羅摩相似啊……」
語畢,護堂又有了新的想法。
不對、以一個不順從之神來說,羅摩的人品太過優異了。誠如羅摩自己所言,羅什曼那「承受了」尊貴英雄的一切扭曲,所以才會變成這樣吧?這也是弟弟的犧牲嗎?
「你要為了大哥殺死我?」
「既是為了清聖的王兄,也是為了世界的秩序。」
羅什曼那看著護堂的眼神,活像在看什麼可怕的毒蟲。
https://noire.cc:233/images/2020/04/19/e7b1074c91da.jpg
他左手上的繩索消失了,隨後一把鐵製長弓出現,右手還多了一支箭矢。
箭矢上──帶有鮮紅色的箭鏃,看上去十分妖異。
「領死吧,弒神者。」
「不好意思,我絕對不想死!」
話一出口,護堂立刻發動神速。
之前被神聖的繩索拖到黑暗的結界時,他有先關閉神速。如今,他用閃電般的速度繞到羅什曼那的背後。
一繞到扭曲的天神背後,他又恢復成普通的速度。
「!?」
「動手吧,天叢雲。」
護堂一聲令下,右臂中的神刀釋放出衝擊波。
這是魔風產生的超音波──模仿自義姊•羅翠蓮的權能。羅什曼那被音波震飛,憤恨地大叫。
「咕──!你還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
羅什曼那沉入地底了。
可能是撤退了吧,護堂也懶得誇讚自己的勝利,因此他不發一語。天神在附近時所產生的激昂感也從身上消失了。
羅什曼那純粹是羅摩的從屬神。
計策被勘破的那一刻,他就應該迴避對決了。
然而,他卻扭曲到連這點判斷都做不到。
「羅摩的弟弟啊……」
護堂嘆了一口氣,心想。
這該稱為意外的伏兵嗎?其實在來到河濱的時候,他還懷疑會出現另一個男人呢。
沒錯,方才追殺而來的白色彗星──。
同時狙擊草薙護堂和羅濠教主這兩大弒神者。
不但有追擊目標的能力,還具有神速這種超常的附加機能。搞不好剛才的那一箭,正是那個男人施放的吧……。
護堂思考著這樣的疑問。
4
「情況如何?」
「在熱鬥正酣的時候,有人來干擾了。不過,一想到那個干擾的人……呵呵呵呵。」
「看妳心情不錯嘛,羅濠教主。」
「你也是啊。」
羅翠蓮在答話時帶著閉月羞花的笑容,德揚史塔爾•沃邦也笑了。
「呵……。這對我們來說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難以應付的強敵接連現身,讓我們享受到很有挑戰性的勝負。這是我們長期以來──將近一百多年來的願望吧。」
「的確。」
奧多摩寬廣的山岳地帶,有一整片高度差不多的山脈相連。
包括雲取山、小雲取山、七石山、高丸山、鷹巢山、六石山等等,名字多不勝數(想當然,他們並不知道這些固有名詞)。
二人正在鷹巢山頂端。
這裡有一塊類似廣場的空地,以及零星的林木。
沃邦呼喚的雷雲已經離開上空了。
冬季山區的大氣清澄,能夠欣賞到在都市絕對看不到的燦爛星辰。
四周雖有白靄,但今晚的月色很明亮。
而且──
「那件事妳怎麼看?」
「那個人果然平安無事。」
他們的視線,凝視著稍早還是戰場的雲取山。
草薙護堂的一擊,將山頂化為坑洞。
洞開的雲取山,以及一旁的小雲取山,還有緊鄰的七石山,這些山脈的稜線描繪出波狀的形態。
但只有這一帶──產生白色的濃霧。
就好像在那裡施放煙幕一樣。
這不是山區氣候多變所產生的現象,身經百戰的兩大弒神者,知道那是誰搞的鬼。
所以,他們才決定隔岸觀火──。
「根據我的僕從報告,薩爾巴特雷•多尼和艾西亞已經落入陷阱了。」
「或許,我的義弟草薙護堂目前也中招了吧。」
「那麼……教主,容我先在這附近歇息。我不喜歡追獵躲進洞穴裡的狐狸。」
「呵呵呵呵,這我聽說過。」
老侯爵談笑間的言外之意,羅翠蓮早已瞭然於心。
「歐洲的王侯,會在森林裡放出獵犬來追捕獵物是吧。」
「好說,我只是帶了自己養的狗來,希望打獵時派得上用場。也差不多是該使用的時候了。」
「那麼──我就留下自己的分身吧。」
「喔喔?羅濠教主的分身?」
「雖不足以跟高手一戰,但誠如你所言……用來幫忙『打獵』多少還堪用。」
「那好,等逼出獵物再會合吧。」
「沒問題,晚點見了。」
兩位魔王背道而馳,也沒有決定聯絡方式或會合地點。
他們各自走往不同的方向,這兩個人絕不可能毫無意義地碰面,或是無所事事地待在同一個空間。
畢竟,他們總有一天要分出高下……。
護堂遇到羅什曼那的溪流,似乎在山梨縣境內。
多虧有神速權能,他全力衝刺只花不到一秒的時間,就跑回東北方四、五公里外的東京都西邊了。
雲取山的山頂,有被蘭斯洛特貫穿的坑洞。
護堂用神速跑過坑洞,沿著山脊跑到一旁的小雲取山,就在他快要到山頂時──。
眼前出現一片白色的濃霧。
「確實,這霧氣感覺真討厭。」
護堂一踏進霧中,立刻關閉神速。
他以普通登山者的步調緩慢前進,並且跟告知此地異狀的伙伴談話。
「妳說所有人──包含艾莉卡、琍琍亞娜、艾西亞小姐,我所有的伙伴應該都在這裡面是嗎……」
(是的,我集中精神感應力,也察覺不到她們的念波。)
答覆護堂的,是萬里谷祐理的念波。
她已經從過度使用靈力的消耗中恢復,繼續在幽世展開輔助工作了。即便看不到她的身影,她也是可靠的援軍。
(這一片霧──或許處在我的感應力也無法透視的結界裡。)
「這是妳的看法嗎?」
(是的,純粹是直覺就是了。)
靈視高手的「直覺」,遠比名偵探的推理更可靠。
這一點護堂比誰都清楚。他不認為艾莉卡等人早已用飛翔術離開奧多摩一帶,而選擇來到這裡的理由也在於此。
稍早和羅什曼那交手後,護堂沒有馬上離開現場。
在不清楚方位的雪山之中,胡亂進行夜間移動是很愚蠢的事情。況且,他相信只要稍微等待一下,伙伴一定會提供支援。
果不其然,遠在幽世的祐理傳送念波給護堂。
當祐理告訴護堂他還在奧多摩山中時,這位溫柔婉約的媛巫女,也順便報告了「神秘的濃霧」──。
「這一帶,之前有人帶我來過。」
有時候護堂的朋友會約他一起爬山。例如商店街的熟人,或是在打工地點認識的喜歡戶外活動的朋友。他們多半是東京都居民,自然會選擇附近的奧多摩了。
雲取山在激戰中失去了山頭。
那裡和這邊的小雲取山,就像一串丸子一樣相連。
順著山脊移動的話,大約花幾十分鐘就能在各山頭之間移動了。
艾莉卡她們的腳力超越常人,移動時間想必更加短暫。
順帶一提,沿著東京都西邊的雲取山、以及一旁的小雲取山、七石山、鷹巢山的山脊往東前進,就會通往奧多摩的市區了。
這是許多登山愛好者常走的人氣途徑。
護堂遠離了這些好走的道路。
他默默地走下斜面,心中很想抱怨霧氣阻擋視線。雪累積得並不深,但走起來很滑。
不過,護堂沒有費太大功夫。
關閉『鳳』的神速,只留下身輕如燕的功能──。
他覺得自己似乎辦得到這一點,一試之下果然不出所料。因此,他得以翩然跳下積雪的山區斜面。
看來烏魯斯拉格納的權能,還有成長的空間。
「……只可惜沒有指路的功能啊。」
護堂喃喃自語。斜面變得沒有之前陡峭了。附近都是沒有樹葉的林木,看來他跑進樹林裡面了。
由於視野不清,他只好用雙手撥開霧氣和樹木前進……。
如今早已失去了方向感,護堂不知自己究竟走往何處。
「嗯?」
這時,護堂發現了一樣東西。
「死亡僕從啊……」
腳下躺著沃邦侯爵的僕從,一動也不動。
那是肢體乾涸的木乃伊,只剩下皮包骨了,身上還配戴著鎧甲與長劍,完全是中世騎士的風格。
而且──從頭頂到胯下被斬成兩半。
一分為二的屍體,從活屍變為死屍了。
「總比被沃邦老頭使喚好多了吧。」
(等情況緩和下來,再好好厚葬他吧……)
祐理傳送念波談話。
這些人不是自願服侍那個暴君的,護堂去年對決東歐的魔王時明白了這一點。他正想同意媛巫女的意見時,注意到另一件事情。
「還有其他的……?」
霧氣太重,四周環境看不清楚。
不過仔細一看,林木中到處都有死亡僕從倒地。他們都配戴著老舊的刀劍或鎧甲。
放眼望去,少說也有二、三十之多。
所有僕從──都被砍成兩半了,全是從頭到腳一分為二,沒有其他外傷。而且……
「連樹木都中招了!」
這一帶的樹木,同樣從頂端到底部都有直線裂痕──彷彿被巨大鉈刀擊中似地。
跟死亡僕從不一樣的是,樹木裂開後沒有倒下。
說不定──護堂有一個奇妙的想像。搞不好是切口太銳利,那些樹木沒有察覺自己被斬中了吧。
事實上,樹木的斷面就是如此銳利。
「誰幹的好事啊?是艾莉卡或琍琍亞娜?還是艾西亞夫人……」
(我想到的,是薩爾巴特雷卿。)
「果然是那傢伙啊。」
護堂一看到切口,想的也是多尼。
所以他才說「果然」。護堂不解的是,面對侯爵那樣的強敵,多尼還慢條斯理地一一砍倒那些僕從嗎?
多尼又不是專砍雜魚的時代劇英雄。
德揚史塔爾•沃邦用來對付劍王多尼的,想必生前也是了不起的戰士和高手吧?
「那個笨蛋擁有許多危險的秘密武器嘛……」
說起來,之前他們被帶到古代高盧的時候。
多尼的兵器曾經射出光線般的東西,一刀砍死熊群。另外,他也能讓中劍的對手爆炸。
也許多尼還有很多類似的隱藏招術吧──
護堂陷入沉思,祐理有些難以啟齒地說。
(那個……目前關於「誰幹的好事」這個問題,其實還有後續。這片白霧──我強烈感覺到黑王子亞雷克大人的氣息。這跟我們以前──在馬來西亞闖入女神島的感覺類似。)
「妳說嘉斯科因嗎?」
聽祐理這麼一說,護堂馬上想通了。
確實有相似,曉之魔女喀耳刻的秘密基地,也是黑王子的權能「大迷宮」所創造的無法脫離的小島。
「剛才艾西亞小姐的迴廊失控時,他想方設法逃掉了吧,也像他會幹的事。」
應該稱讚黑王子手腕高明吧。
護堂佩服地點點頭,那個狡猾的傢伙發動陷阱,要擒住艾西亞夫人和薩爾巴特雷•多尼──。
(護、護堂同學!)
「咦?」
祐理急忙大叫,要護堂提高警覺。
白色霧氣中有一道黑色人影慢慢靠近,難不成是亞歷山大•嘉斯科因──不對。
看那個人影的輪廓,顯然披著長長的斗篷。
「為什麼你在這裡啊?」
護堂開門見山。
「你剛才不是被艾西亞小姐的迴廊吞沒了嗎?」
來者是約翰•布魯托•史密斯。
從霧中現身的男子,身上穿戴黑色的面具和斗篷。
腰上的槍套還有鋼鐵製的魔槍,是在星幽界鍛造的神秘武器。
槍口可以射出萬能的武器『阿耳忒彌斯之箭』──。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