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往妖精境
第4章 前往妖精境
1
「啊哈哈哈，我們成功了呢！」
「是啊，我們又往目標邁進了一大步喔！」
兩大弒神者露出天真的笑容。
當然，這兩個人是薩爾巴特雷•多尼和艾西亞夫人。跟這兩大王者相比，隨行的兩大騎士則是一臉疲憊。
「最後從天而降的……是隕石嗎？」
「那跟蘭斯洛特卿的突擊不一樣，是真的從宇宙落下的吧。那應該是薩爾巴特雷卿召喚來的。」
琍琍亞娜和艾莉卡竊竊私語。
流星劃過夜空急速逼近──轉移之術在這種緊急狀況下成功了。
沃邦侯爵化身巨龍吐出烈焰。
羅濠教主的歌謠融合超音波，破壞力不斷飆升。不過，他們擺脫了所有的威脅，終於來到了此地。
──這是一座石造的城鎮。
房子都是紅磚砌成的，道路的鋪裝也同樣採用紅磚。
放眼望去看不到近代的鋼筋水泥建築，城鎮景觀帶有歐洲鄉村的瀟灑風情，散發出中世紀的氣息。
然而，這裡沒有人類的身影，是一座無人的市鎮，位於星幽界的一隅。
「這裡我來過，之前和護堂流落星幽界時，我們偶然到過此地。」
「那麼，此次轉移是受到那個記憶影響吧。」
聽聞艾莉卡的說法，琍琍亞娜點點頭。
「這一次──我沒有心思觀想明確的轉移地點。應該說，我沒想到在那種狀態下竟然有辦法成功……」
「哈哈哈哈，妳們真不愧是護堂的騎士。」
「總之，我們要先找尋那個傳聞中的神殿，要是能找到知情的人請教就好了。」
兩大魔王早已恢復平日性情，琍琍亞娜嘆了一口氣說。
「我曾經去過一次。」
「真的嗎，琍琍亞娜小姐！？」
「是的，只不過那裡是很特殊的聖域，我也不敢保證能成功帶領大家過去。如果有熟悉星幽界的萬里谷祐理，那就不用擔心了……」
「真希望能聯絡上祐理。」
艾莉卡也同意好友的說法。
在得知英雄羅摩的真名後，萬里谷祐理繼續逗留在星幽界。
據說，琉璃公主也幫了不少忙。她是清秋院惠那的「爺爺」須佐之男的好友，女神悉多的轉生。
反正找尋須佐之男的住所，應該就能找到祐理了。
可是這也並非絕對，艾莉卡偷瞄多尼一眼。
「薩爾巴特雷卿，你現在身體怎麼樣了？」
「算不上最差，但一直好不了啊。」
他左肩上有一道又深又長的「類似熔化的金屬凝固」的傷痕──。
傷痕始終沒有癒合的跡象，弒神者超常的肉體也難以克服這種傷害。不愧是劍王和黑王子一同留下的，多尼的態度自若，但臉色稱不上太好。
搞不好一直拖下去，傷勢會更嚴重吧？
（雖然我很不願意，也百分之百沒有那樣做的打算。）
艾莉卡暗自盤算。
是不是該考慮用接吻的方式，對劍王施以治癒之術呢？
不過，她很快就放棄了這個方案。要醫治這種程度的重傷，絕對需要艾西亞夫人那種等級的治療之術，魔術師的水準根本是杯水車薪。
「沒辦法，和祐理相見的事稍後再說吧。」
「是嗎，隕石落在八王子嗎……」
（還好是遠離市區的山中，而且已經晚上了，損害也抑制在最小的程度內……）
護堂語重心長，祐理也補充報告。她用精神感應的靈力，追蹤伙伴的訊息。
「然後，他們所有人的念都消失了？」
「恐怕……他們已經不在地球上了。」
祐理顯得有些擔心，學業優秀的惠那說出了一點小知識。
「惠那聽說過，過去在江戶時代的文化年間，八王子也有隕石落下喔，這一次是某個王召喚來的吧。」
「撇開失去力量的艾西亞小姐不說，其他人統統都是嫌疑犯，這也太誇張了。」
「唔嗯，這下就失去四個弒神者了。」
護堂已經傻眼了，約翰•布魯托•史密斯也以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魔王內戰的參加者少了一半以上，這你怎麼看，草薙護堂？」
「還能怎麼看，跟你一樣啊。」
「那麼，就不要期待他們全滅好了。那些魔王和魔術師，究竟跑哪去了呢……」
護堂隨口答道，史密斯也瞭解他的言外之意。
這個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奇人，護堂感覺自己跟他特別投緣。這時手機響起了輕快的來電鈴聲。
聲音來自惠那的制服裙子──也就是裙子的口袋裡。
「喂？」
太刀媛巫女取出愛用的手機接聽，這裡是視野良好的山稜地帶，手機訊號比蒼鬱的山中更好。
問題是，清秋院惠那經常忘記充電。
她一點也不像個現代人，偏偏這時候有人聯絡她。
「有人傳話給王喔。」
「是妳爺爺嗎？」
「啊哈哈，你猜對了。他說『你們要找的人都來了，快點處理一下啦！』。」
速須佐之男命，算是庇護太刀媛巫女的古神。
過去他曾是『不順從之神』，如今這個隱世高人傳來消息。
「喔喔，你在星幽界也有朋友啊。」
「都還沒跟你說，真虧你就知道了。」
護堂很佩服史密斯，史密斯理所當然地答道。
「再重申一次，我好歹也是妖精王，我馬上就知道那是星幽界傳來的訊息了。有件事也許不該我自己說……跟一般人比起來，我的洞察力蠻敏銳的。」
「這確實不該自己說啊。」
護堂苦笑，這個面具男真是愛抬槓。
（呃……護堂同學。）
祐理的念波傳來了。
（既然大家都在幽世，那我用自己的力量來找尋她們的位置吧。）
「萬里谷妳的身體也在那裡嘛。再來……我們也該過去那裡吧。」
「人家爺爺也叫我們去了嘛。」
「清秋院，麻煩在幽世的須佐之男召喚我們過去，就像之前那樣──」
「等等，草薙護堂。」
護堂和媛巫女商量時，史密斯插嘴了。
「我說過了，我好歹是妖精王。使用我的權能的話，要帶你們去那個世界並不困難。」
「真的嗎！？」
「真的，不過我有條件。」
史密斯隔著面具的護目凝視護堂。
「這兩位媛巫女，還有你的其他伙伴，必須跟我們分開行動。」
「什麼？」
「我約翰•布魯托•史密斯願意充當嚮導，帶你前往某個地方。兩大魔王來一趟沒有外人打擾的旅遊吧，如果你在沿途拒絕我的指示……呵呵呵呵，我不介意重新開啟暫時中斷的魔王內戰。」
「你說──跟你一起旅遊？」
「沒錯，你肯接受這個條件的話，我就打開妖精境的大門。」
2
不消說。
區區流星，豈能殺死武林至尊。
羅翠蓮一看到天降災厄，就察覺到普通手法是躲不過那顆流星的。
當然，術武雙修的她是例外──。
「疾！」
羅翠蓮詠唱簡短的口訣，使用縮地大法。
所謂的縮地，是指「縮短所在之處和某個遙遠地區的距離」。
換言之就是瞬間移動，羅翠蓮用這一招輕易逃出了隕石墜落造成的衝擊與爆風。
「想不到義大利的王，竟然有那樣的劍……流星太刀。」
羅翠蓮微笑贊歎薩爾巴特雷•多尼。
除了劍術以外，多尼是個不成熟的笨蛋。這點不會有錯。然而，他瘋狂鑽研自己得意的強項，超越了羅翠蓮的想像。
沒錯，其他人或許看不出來，羅翠蓮可不一樣。
那是從劍術、刀法衍生出來的拔刀絕技。
羅翠蓮憑著自己的武學見識和道姑的靈感看穿了──。
「得追上他們才行……」
兩大魔王和草薙護堂的部下同行。
其中一人施行秘術前往幽冥界──西洋魔術師稱之為星幽界。羅翠蓮一眼就看出來了，當然她也會同樣的技巧。
因此──她憑自己的本事轉移到幽冥界。
老交情的仙女迎接她到來。
「聖教主。」
「好久不見了。」
「有幸再次拜見聖教主的尊顏，實乃無上的喜悅！啊啊、願羅濠聖教主的威德普照世間！」
這裡是桃花園。
廣大的腹地內有幾千株桃樹，桃樹受到細心打理，享受著春天絢麗溫暖的陽光。
十幾個仙女在桃花園內盡情遊玩。
有人賞花、吟詩、品酒、說笑。羅翠蓮的美貌不遜於其中任何一人，那些仙女趕緊跑到她的身旁，秉持崇敬之意款待她到來。
此地無疑是仙境──。
也是羅翠蓮在幽冥界的根據地。
當然，她是人間界的人，只有在特別情況下才會到來。普通人是無法來到這裡的，成為弒神者以後造訪幽冥界的機會也變多了。久而久之，桃源鄉就成了她暫用的居所。
「有命令交給妳們去辦。」
羅翠蓮也不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稍早，有兩名人間界的弒神者來到這裡。找出他們的所在，要快。」
眾仙女隨即垂首領命。
假設對方躲在禁止進入的聖域裡，用結界之術護身的話，要找到他們可不容易。但這次羅翠蓮追蹤的對象，是七大魔王中最脫線的二人。
羅翠蓮深信自己一定能找到他們。
過了幾刻鐘時間，羅翠蓮終於出發了。
仙女們告訴她，她要找的那一群人待在哪個「階層」之中。於是，她集中精神觀想目的地，進行瞬間移動──。
（幽冥界有將近無限的階層，用這種方法穿越是最快的。）
「呵呵呵呵，我的大敵就藏在這裡。」
羅翠蓮露出了閉月羞花的笑容。
眼前有一整片寬廣的綠色草原，到處都有羊隻和馬匹盡情奔跑，大海就在不遠處。
走到沒有草原的地方，就是垂直的峭壁。
下面的海浪不斷拍打在岩石上，厚重的雲彩覆蓋天空，勁風吹過無人的草原。
氣溫涼爽，空氣也十分乾燥。
當然，這裡和人間界的任何地方都不同──但羅翠蓮想起來了，很久以前她到希臘國的海邊時，也曾見識過類似的風景。
「嗯……來找找那些仙女說的聖域吧。」
她把「眼線」派到上空，俯瞰這一帶的景況。
前方數十里有一座神殿。聳立粗大圓柱的建築樣式，頗有古希臘的多利亞柱式風格。那裡就是她要找的聖域吧。
還有一點。
「喔喔？」
羅翠蓮還看到了某個景象。
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有一批軍隊正在行軍。
「不愧是狼王，這麼快就找來了。」
薩爾巴特雷•多尼召來隕石的時候。
沃邦化身為『漆黑的巨龍』，煩人的賢人議會稱此權能為『冥界黑龍』（除了變身為龍以外，沒有其他公開的資料）。
……嚴格來講，這不是變身技能。
沃邦自己陷入沉睡，讓分離的靈魂化身為龍。
這才是此一權能的真面目。假死狀態的肉體會變得毫無防備，因此使用上不太方便。但化身為龍的靈魂幾乎是不滅的狀態，就算龍的肉體毀滅，靈魂也能自冥界回歸──。
沃邦從古代美索不達米亞的地母神伊南娜身上篡奪來的。
伊南娜是帶來豐饒的存在，也是冥界的女神。
很多大地母神也同樣掌管死亡，而她也是擁有龍蛇本性的神格（和希臘神話的雅典娜相同）。
隕石引發大爆炸之際，黑龍的身體受到嚴重損傷。
不過並非致命傷，沃邦召喚死亡僕從的魔女，詢問敵人逃往何方──魔女說敵人逃往星幽界了。
既然知道地點，那事情就好辦了。
沃邦從巨龍的胸口中，挖出自己的心臟。
他斷送了自己的性命，這等於「前往冥界」的意思。冥界和星幽界──是非常相似的存在。
幽冥界、幽世、星幽界、靈界。
世界各地的稱呼方式都不一樣，總之就是「失去生命又沒有死成的人聚集的地方」。不順從之神和真正的天神，稱其為「生與不死的境界」……。
沃邦經過冥界抵達星幽界。
再來從死亡僕從中挑選高級術師，實行異界轉移的秘術，讓沉睡的德揚史塔爾•沃邦轉移到這裡就好──。
「好了。」
沃邦喃喃自語。
他已經解除化身，變回人類的肉身了。
「軍團也準備妥當了，自稱我妹妹的女人和那個笨蛋，我的僕從也找到他們了，再來追上他們就好。」
如今魔狼王身旁，有三百士兵。
他們都是死亡僕從──和之前在奧多摩用來對付多尼的戰士相同，所有人生前都是名滿天下的戰士，他們裝備著刀劍、長槍、弓箭、斧頭、鎚矛，穿上各自的鎧甲。
再者，他們都騎著沃邦召喚的狼。
那是沃邦動用魔狼權能，給他們當馬匹騎乘的。每一頭狼的體格都不下猛牛。
沃邦自己也騎一頭。
他跟整齊行軍的僕從，一同前往這個階層的盡頭。
那裡的神殿在星幽界中也是首屈一指的聖域，管理著非常重要的「世界秘密」……。
「喔喔？」
沃邦瞇起眼睛。
遠方傳來了馬蹄聲。蹄聲相當高亢，彷彿跑在鋪裝過的道路上一樣──一匹紅馬從半空中奔馳而來。
迅速逼近的紅馬騎手，也是沃邦熟識的人物。
對方身穿漢服側坐在鞍上，連韁繩都沒拿。
明明是不適合騎馬的姿勢，那個人卻展現出人馬一體的精湛騎術。
「你也來啦，狼王！」
「看來，彼此都有同樣的結論呢！」
來者是騎乘飛天神駒的羅濠教主，沃邦答道。
這匹馬遠遠看上去身體是紅色的，其實並非如此。馬匹是隨處可見的栗毛馬，但身上流出的汗水是血的顏色。
反正一定是羅濠教主用擅長的方術召喚出來的。
沃邦率領死人與魔狼軍團，一旁的羅濠教主在兩、三公尺高的半空中，騎乘汗血寶馬行進。
「要不，我從其他方位進攻吧？」
羅濠教主問道。
「以免妨礙你的安排。」
「不用擔心，未來大概也沒機會和羅濠教主一同進軍了，一起享受這份樂趣吧。」
締結同盟以來──
他們沒有配合對方行動，但屢次在同樣的場所和時機碰頭，這代表他們是同等的存在。
雙方作為一個戰士的力量、直覺、鬥爭心、戰鬥經驗、見識、觀察力都不相上下。
即便彼此的性質不同，但兩大最古老的弒神者所累積的力量──幾乎相去不遠，所以才有這些不謀而合的舉措。
果然，眼前的對手才是最大的阻礙嗎。
又或者是，某個年輕的同類會是更大的麻煩呢。
魔狼王和魔教教主共同馳騁沙場，追尋即將一決雌雄的強敵身影……。
兩大資深魔王再會的同時。
「看妳們幹了什麼好事！」
白髮白鬍子的老人崩潰地破口大罵。
老人依舊穿著古羅馬長衣，手持青銅製的筆桿。
他面前有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艾莉卡•布蘭德里。以及，來到星幽界以後就派不上用場的兩大弒神者。
「妳們竟然──在愚蠢的弒神者當中，帶了這兩個愚蠢資質最為出類拔萃的弒神者來到我的地方！」
「這老人家嘴巴也太壞了。」
「稱呼初次見面的人笨蛋，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多尼有感而發，艾西亞夫人則是被老人家氣到了。
這個老人正是「普魯塔克之館」主人。
琍琍亞娜和萬里谷祐理，曾在約翰•布魯托•史密斯的帶領下來過這裡。愛麗絲公主也知道這個神秘的聖域──。
「該死，偏偏挑在我沒辦法聯絡上這個領域的領主……約翰•布魯托•史密斯的時候前來！」
「這表示，我們在很剛好的時機前來叨擾囉。」
「胡說八道！妳們是選在最糟糕的時機前來！」
一邊是打亂歷史的魔女，一邊是歷史的監督者。
這兩個像在說相聲的，其實長年來是勢均力敵的好敵手，當然夫人沒有這樣的自覺。
一旁的兩大騎士開始竊竊私語。
「似乎很簡單就到了呢。」
「自從遠征高盧以來，琍琍的靈視力進步很多嘛，可能是這個緣故吧。」
這兩位少女，以人類魔術師來說是天資過人的。
不過在這些人面前，她們純粹是配角。
「誠如這位老者所言，帶這兩個人前來……確實是一大失策。」
「沒辦法，我們也沒有心力去做其他選擇了。」
琍琍亞娜頗為後悔，艾莉卡則無奈聳肩。
琍琍亞娜憑著上次造訪的印象，把眾人帶到古希臘風格的神殿。一行人走進地下，穿越很長的迴廊。
他們走到一座大殿中，看到一位白髮白鬍子的老人。
地下迴廊中飄浮著無數的石板，那些石板上──據說記載著世界與人類的所有歷史。
老人的房間裡，也同樣有大量的石板散落在地上。
石板多到連要找個立足之地都有困難，在這個與舒適無緣的場所，擔任歷史監督者的老人家──像一個悲劇演員一般尖叫道。
「天啊……妳們幾個！還把渴望爭鬥的老魔王也引來了！？雖然我不願意去想像……萬一這個聖域被破壞了，不曉得會對歷史的發展造成多大的衝擊啊──！」
3
「護堂睡得真熟呢。」
「一有機會就盡量休息，這是戰士的資質吧。當然，也可能是他神經大條罷了。」
「也是。就某種意義來說，這裡形同敵營嘛。」
上面這段對話，出自一位沉著的女子，和一位語氣頗為戲劇性的男子。
是安妮•查魯頓和「另一個人」在對談，草薙護堂在他們的守望下呼呼大睡。
他以仰躺的姿勢，脫下鞋子睡覺。
這位日本少年躺的，是紅色敞篷車的後座。
車子是從寶庫牽出來的，事先停在宮殿的入口前面。當然，這是用來代步的工具，在安妮和「另一個人」準備出發時，草薙護堂跑到了汽車的後座……。
「和身兼妖精王、弒神者的約翰•布魯托•史密斯一起──來到安妮•查魯頓的別墅，還表現得如此大膽。呵呵呵呵。」
竊笑的「另一個人」被放在副駕駛座。
安妮正好坐上駕駛座，她今天穿著平日常穿的西服。
「這該說是信賴的證明嗎？在極為危險的魔王內戰中，他只相信約翰•布魯托•史密斯一個人？」
「如果真是如此，那妳應該稱讚我的人德。」
敞篷車就停在樸素的洋館前。
這是一座裝潢素雅的住宅，大概夠三、四十個人居住，整體是木造建築。
讓四、五世紀的凱爾特人建造，就會蓋成這個樣子吧。
洋館位於森林的中心。
那是佔據了星幽界一整個階層的廣大森林，以櫟樹為主的闊葉樹林之中，有大量的妖精存在。
外觀與人類的兒童別無二致的Fairy，背上長有翅膀。
身長不足三尺，臉上長有鬍子的老人是Leprechun。
喜愛惡作劇的大鼻子小鬼是Goblin。北歐妖精Troll根據不同的出生地，有醜陋的巨人、戴帽子的老人、也有小人種類。
至於以美女之姿現身的妖精女種族，任何國家都有。
其他還有Banshee、Dullahan、Satros、Silenos等等。這裡住了許許多多的妖精，要一一列舉根本沒完沒了。
這裡過去是妖精王歐貝龍和臣民居住的森林。
陷入瘋狂的妖精王被面具弒神者討伐以來，這裡就成了約翰•布魯托•史密斯的領地。後來，兼任妖精王的安妮／史密斯每次來到星幽界，就把這裡當成基地和別墅……。
王的寶庫之中，也有準備各式用品。
敞篷車就是其中之一，這部高級車是眾所周知的美國總統愛用車，但車型是一九五九年的舊款式。
車子是如何流到星幽界的，這就不得而知了。
其實也考慮過把這台車運回人間，賣給愛車成痴的人；但住在歐貝龍森林的黑鍛造師學會了車子的保養方法。
因此，安妮／史密斯才能活用這台車。
「安妮，該出發了吧。」
放在副駕駛座的「另一個人」表示意見了。
那是一塊黑色的面具，是安妮的分身•洛杉磯英雄「約翰•布魯托•史密斯」配戴的東西。
史密斯的人格寄宿在面具上，跟身為本體的安妮進行對談。
只有來到星幽界才會發生這種神秘現象。因為在這個領域中，精神和靈魂比肉體更加重要。
平常是安妮改變說話語氣，裝出高亢的男人嗓音。
然而，現在只有面具發出史密斯的聲音。
「看了剛才的傳令書，那些人應該聚集在評議場了。」
「也是，到時候護堂也該睡醒了。」
安妮插入鑰匙，手握方向盤。
愛車開動了，在「歐貝龍的森林」之中有幾條鋪裝好的道路。
寬敞的道路縱橫交錯，穿過林木與草皮。
馬匹和其他動物，以及馬車都可以輕易走過。
這裡雖是森林，卻也同樣是王都。就某種意義來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考量，安妮的愛車也順利加速運行了。
「對了。」
安妮開車破風而行，同時說道。
「忘記了一個重點呢，護堂之所以在我面前毫無防備的理由。」
「喔喔，願聞其詳？」
「那代表我們的關係有持續進展嘛。仔細想想，我在戰鬥中提到『好內助』這個字眼，護堂也不是全然沒興趣，顯然他的心裡對安妮•查魯頓漸漸懷有情愫。從這個角度思考，一切就說得通了。」
「…………」
「像這一次，我刻意退居二線輔佐，讓他獨當一面。說不定這些細心的安排，會刺激他『想要跟年長又值得尊敬的女性兩情相悅』，對我的感情也慢慢增溫呢。」
「…………」
「這下麻煩了，我跟他居住的地方、年齡都差太多了。況且我們背負的也太沉重了，即使彼此的關係順利進展，周圍的人也很可能陷入不幸……」
「……」
「他有時候會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露出一種『妳明白我的心意吧？』的表情，那是完全信任我的證明喔。吶、你有在聽嗎，史密斯？」
「唔嗯。」
安妮滔滔不絕的時候，面具一直保持沉默。
史密斯簡短的回應中夾雜了萬千感慨，他改變了一個話題。
「改天我會好好表示我的意見。只是妳差不多該換裝了吧？馬上就要開出森林，離開我們的結界了。」
「也對。──誕生、死亡、無限！」
變身的言靈一出口。
副駕駛座的面具瞬間消失，轉移到安妮的臉上。連同黑色斗篷和高雅的深藍衣裝都穿戴上了。
開車的人變成了約翰•布魯托•史密斯。
史密斯觀想目的地進行轉移。
他用平時的方法，開著敞篷車在各個階層移動。
有的階層是暴雪紛飛的酷寒冰原。
有的階層是乾燥的大地，火柱像間歇泉一樣噴出地面。
有的階層是一座城鎮，城鎮中有無數的暗影徘徊，那些靈魂本來都是人類，最後卻化為纏擾生者的暗影。
也有白色的地平線無盡延伸的階層。
史密斯就像一台自動駕駛的機器，默默地進行移動。
要按照特定順序走過某些階層，才能抵達他們旅途的目的地──。他們前往的地方被施以禁足的咒法，因此旅途注定少不了這些麻煩的過程。
途中，護堂在後座清醒了。
「嗯嗯……」
「你睡得很熟嘛，草薙護堂。」
「有什麼關係呢，我從昨天就一直很忙啊。」
「就不怕被我偷襲嗎？」
「會怕的話，我就不會答應你的邀請了。」
草薙護堂就是用這種輕鬆的態度，乾脆地答應了史密斯提出的雙人旅行。
他指示媛巫女去和薩爾巴特雷•多尼等人會合，自己則跟史密斯前往歐貝龍森林。
呵──。
史密斯在面具下笑了。
擁有弒神魔王的狡猾作戰思維，又不吝於結交朋友。
兼具這兩種矛盾特質的弒神者──大概也只有草薙護堂和薩爾巴特雷•多尼了（若是過於樂觀開朗的義大利人，意義又有一點不同了……）。
果然，這個日本人應該留下來。
安妮是出於私心，史密斯則有不一樣的理由。
「你恢復到什麼程度了？」
「體力完全恢復了，至於權能……再過幾小時就全都沒問題了。」
「喔喔、還蠻快的嘛。」
草薙護堂的權能『東方戰神』，是烏魯斯拉格納引以為傲的十大化身，每一種化身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用過的化身要隔一天才能再次使用。
這是格林威治的賢人議會推測的。
不過，奧多摩一戰以來，才過了半天而已……。
「老實說。」
草薙護堂從史密斯的沉默中察覺了什麼，他說。
「我的力量──烏魯斯拉格納的力量，恢復時間慢慢縮短了。現在……跟一開始相比，只要一半的時間吧。死後再次復活的時間也縮短了。」
「你也太老實了。」
史密斯苦笑。
「這種事告訴我沒關係嗎？」
「會利用這種資訊害人的傢伙，不可能讓我安眠吧？」
草薙護堂具有戰士的韌性，以及缺乏防備的一面。
這是非常嚴重的缺點，卻也是他深受宿敵賞識的原因。所以據說連女神雅典娜也對他青睞有加──。
「對了，琉璃色瞳孔的公主，也是你的舊識吧？」
「你也知道那個人？」
「內戰開始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真是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婦人。」
琉璃公主本來是神祖，她曾經說過。
最後一戰應當交給草薙護堂。至於理由，那時候她說，她也想在護堂毫無防備的特質上賭一把──。
史密斯想起上次交談的內容，完成了最後的轉移。
「目的地就快到了。」
「這景色好眼熟啊。」
「我個人認為跟英國南部……康瓦爾的風景相似。」
那是一座青翠的草原。
放眼望去，綠色草原像海洋一樣寬廣。
上方是廣大的星空，這一個階層始終是黑夜。有一些人造物體，完美融入這一片自然景色之中──。
「咦、那好像是所謂的立石對吧？」
草薙護堂說的，是巨石建築物。有的立石，是用高於人類的大石頭（多半是細長石柱）整齊排列在一起，或是像紀念碑一樣單獨立起來，作為神聖場所的印記，算是歐洲史前文明的遺產。
這些巨石群豎立在寬廣的草原各處。
有一條通往遠方的直行道路，敞篷車開了將近五十公里後，終於抵達目的地了，同樣是巨石建築物。
那裡是所謂的巨石陣。
幾十個五公尺高的直方體巨石，排列成環狀。
圓的大小相當於棒球場的鑽石形面積，當中有二十名以上的參加者，有不少人是護堂第一次碰面。
想必是星幽界的妖精王，帶來的有智之士吧。
「這裡是妖精境的王者和賢人聚集開會的評議場，今天的會議也希望你來參加。」
史密斯對草薙護堂說道。
「美麗的琉璃公主缺席了，但也有你認識的對象喔。」
「我認識的對象──嗯？」
草薙護堂和史密斯一同下車，他仔細凝神觀看。
一位是穿著東洋服飾的白髮老人，另一位是穿著古希臘服飾的少女，史密斯並不認識這兩個人。
少女的銀髮和美麗容顏令人印象深刻，身上散發一股神聖的氣息。
「這是須佐之男老爺……還有雅典娜嘛。」
草薙護堂愣愣地說道。
4
聚集在評議場的成員，護堂姑且得知了他們的身份。
首先，除了史密斯以外，還有大約十名妖精王。
魔神宮之主，沙漠的精靈艾爾•夏丹。妖異的王女莎羅美。北風的暴君波雷亞斯。立於所有妖精鍛造師之巔的黑矮人之王阿貝利希。沙暴之王西沐。捨棄俗世，隱居崑崙山的人虎大仙。統治聖木之森的聖雨精靈王。光靠笑聲就能招來死亡的亡靈之王等等。
一開始護堂還加減聽得進去，後來就實在記不住了。
那些妖精王帶來的星幽界隱者、賢人、老者。
有些是厭倦在人間流浪的『不順從之神』，也有獲得不死神性的大魔術師或聖人，還有神力不下於妖精王的上位妖精和精靈。
當中有速須佐之男命，以及內戰開始之前護堂送走的雅典娜。
「想不到有兩個我認識的。」
「哼、這有什麼不可思議的。」
身為清秋院惠那庇護者的須佐之男哼了一聲。
「好戰的弒神者離開人間，把『生與不死的境界』當成戰場，這是常有的事情。有一兩個熟識的對象或宿敵也沒啥好奇怪的。」
「原來如此。」
「至於那個變成妖精王的弒神者，倒是前所未有就是了。」
這句話是在說約翰•布魯托•史密斯。
今天的須佐之男，穿著窄袖的上衣和寬鬆的褲裙，顏色都是純白色的。彷彿從日本神話的故事書中走出來的樣貌，只是頭髮沒有綁起來。換句話說，他沒有綁成傳說中的「角髮」，而是披頭散髮的模樣。
年老卻粗暴的須佐之男，很適合這樣的髮型。
雅典娜則是年幼的少女姿態。
數日不見，她也沒有表現出再會的喜悅，只是冷淡地對護堂說。
「妾身剛來不久，是眾妖精王邀請妾身前來的。他們想借助妾身的智慧，平息這一次的騷動。」
「騷動？」
「當然是指重臨人間的『最後之王』了。」
雅典娜高傲地笑了。
神祖帕拉斯•雅典娜以性命作為代價，化為蛇之女神。最後，被復活的羅摩徹底奪走了生命力。
為了逃離死亡，她才來到幽世。
想必這裡待起來比較舒適吧，跟離開人間界時相比，她似乎恢復了一些元氣。
現在的雅典娜有一股令人懷念的凜然氣息──那是她身為戰神的面貌。
不過，護堂並沒有替雅典娜感到高興。他把雅典娜的堅強和剛毅視為理所當然，和往常一樣對等交談。
「那麼在這裡的人──」
其實在場的人類反而是少數，但護堂還是用人來稱呼。
「也打算處理羅摩那傢伙囉？」
「是啊。你忘了嗎，這才是妾身來這裡的目的。」
「妳當然是這樣沒錯啦。可是，其他的人……他們過去都是神明或類似半神的存在，羅摩不是他們的同伴嗎？」
護堂直指重點。
然而，眾人的反應很微妙。
妖精王和星幽界的智者──沒有人肯定他的說法。有人沉默不語、故意裝作沒聽到，或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也有人無奈聳肩。
這麼說來。
護堂再次凝視著老爺子。
須佐之男老爺，是從幽世干預人間正史編纂委員會的隱居老人。
他也露出一種竊笑的表情。
「這個嘛……確實我們算是那個小鬼的同族啦。但撇開冠冕堂皇的話不說，我們有各種意見也沒啥好奇怪的吧，況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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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個惡作劇小鬼一樣，歪著嘴唇笑道。
「此地是隱密的場所，可以說出我們的心裡話。」
「你們一直在妨礙羅摩復活嘛……。甚至把他原本的妻子，也招納為同伴。」
護堂理解了。過去被稱為悉多的女神，轉生為神祖飄流到日本，最後隱居幽世──。
史密斯所言不假，琉璃公主並不在這裡。
她交給護堂的東西，護堂依舊偷偷帶在身上……。
「聚集在此的其他人也一樣嗎？」
「沒錯，之前我也說過了。像我這種隱士，好歹也是天神。有些知識只有神的世界『不死領域』才擁有，我沒辦法把這些知識傳達到人間。」
去年歲末，護堂等人曾召喚須佐之男的靈魂。
須佐之男再次重申當初說過的話。
「我們看重的是『這個世界與那個世界的均衡』。換言之，就是你們人類世界和眾神的世界以原本的關係存續下去的意思。」
均衡，這個字眼引起護堂的注意。
他探出身子聆聽，須佐之男繼續說道。
「人類就該像人類，神明就該像神明。人類應該被天神和大自然蹂躪，從宇宙的開始到結束，一切都該按照原本的道理進行，平順地編造歷史。……所以呢。」
須佐之男鄭重說道。
他的語氣不改粗魯，當中卻隱含超然的神之靈氣。
「人類弒殺天神的世界──是絕對不能允許的。這是必須修正的謬誤，派遣羅摩的幕後黑手，就是抱著這種想法努力進行干預。那傢伙認為，如果放任那種情況發生，人間與神界的均衡就會逐漸崩潰了。」
「幕後黑手？」
「你不記得嗎？那傢伙也說過吧？」
「難不成……是《命運》嗎？」
羅摩之前說過，他是被賦予殲滅魔王命運的戰士。
而身為羅摩宿敵的弒神者則不屑地表示，命運創造出羅摩那樣的存在，他對命運有諸多的不滿。
護堂自己也說過，他打從心底厭惡所謂的命運。
「那當然了，殲滅魔王的命運。雖說我也是天神的一員，但要我這種血氣方剛的人來說的話──命運去吃屎算了。」
「這話你可以說出口嗎？」
護堂大吃一驚，正準備對須佐老神說點什麼。
不過──雅典娜先插嘴了。
「當然可以，哪有不可以的道理。」
「這次換智慧女神口無遮攔了……」
「哼。天神與弒神者，萬一碰頭了那就賭上生死一戰。天神要是戰敗而亡，那也純粹是戰場的常事罷了。不敢承認對等的敵人存在──這算哪門子天神。」
雅典娜的宣言充滿驕傲，不愧為智慧與鬥爭女神。
「有麻煩自己戰鬥就夠了，何需命運的戰士前來守護。而且那個戰士──還是污穢的鋼之英雄喔？」
鋼之軍神是地母神與蛇的天敵，雅典娜對他們有種強烈的厭惡感。
護堂目擊到了雅典娜的真意。
「妾身是絕對無法接受的，再者。」
雅典娜揮舞手臂。
她指著聚集在這裡的星幽界高人。
「大家的理由各不相同──可是羅摩王的存在令人難以容忍，關於這一點大家是有志一同的。」
「他太過強大了。」黑矮人的妖精王阿貝利希簡短地說道。
「我不希望人間被羅摩王的熱度焚燬，就只為了消滅弒神者。」北風王波雷亞斯語重心長地說道。看似壯年白人男性的他，每說一句話就有冷風吹起。
「是生是死都該掌握在自己手中。」美麗的王女莎羅美憂鬱地說道。
「這一點我們已經徹底探討過了，唯一的結論是羅摩王應該消滅。」活像天方夜譚登場人物的妖精王艾爾•夏丹也發表意見了。
沒有人擁護羅摩。
沉默的約翰•布魯托•史密斯也開口了──彷彿在歸納那些妖精王的感想。
「草薙護堂，隱居在星幽界的不順從之神和隱士們，也算是神界和精靈界的異數。他們是依照自己的意願這樣做的，所以對於命運這樣的存在──他們也敢於表示意見。」
「好像是這樣沒錯。」
剛才聽到的理由，護堂完全可以理解。他只是想不到那個為人豪爽善良的男人，竟然會被自己的同類厭惡。
這未免太可憐了，這種狀況並不適合那個男人。
而史密斯──一直凝視著心有所思的護堂，猶如在探測他的內心一樣。
護堂回望著史密斯，史密斯說。
「不過呢……。聚集在星幽界的賢人們，必須遵守最基本的天條。尤其隱居的人不能積極干涉人間的事情，因此他們想幫助我們。」
「怎麼說？」
「妾身也是剛知道這件事。說來也是個愚蠢的策略……但蠻適合你們弒神者的。」
雅典娜微微一笑。
她露出戰爭女神的剛毅微笑，指引了一條明路。
「欺瞞殲滅魔王的命運，在盡可能對等的條件下──由一位弒神者和羅摩王決鬥。妾身所說的策略，就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而策劃的。」
「…………」
對等決鬥，這個字眼深得護堂歡心。
「願聞其詳。」
「唔嗯。殲滅魔王的命運，讓英雄羅摩成為究極的戰士。但強大無比的命運之力，不能無條件地扶持羅摩。羅摩王的力量，純粹跟人間弒神者的數量成正比。」
「為什麼是那樣的力量啊？」
正好智慧女神也在場，護堂就詢問雅典娜。
「為什麼不無限提升他的力量算了？」
「沒辦法，所謂的『盟約大法』只是一種『修正力』。」
「修正力？」
最近護堂很常聽到這個字眼。
他也多次體驗過。沒錯，跟艾西亞夫人進行時光旅行時，他就碰過好幾次……。
面具弒神者看透了護堂的神情，他說。
「簡單說，弒神者誕生對這個世界來說是極為不規律的事情。這是歷史上不可能發生──也不該發生的緊急情況，就好比回到過去的艾西亞夫人。」
史密斯直接指出那位麻煩人物的名字。
「那是暫時支援英雄羅摩的系統，為了修正不規律，達成『所有魔王都被勇者消滅』的劇本。這便是『盟約大法』的真相，那跟我們瞭解的『歷史修正力』是同樣的力量。」
「原來啊……」
護堂在奧多摩見識到羅什曼那意外的力量時。
媛巫女聯想到艾西亞夫人的力量，看樣子那個直覺是正確的。
「草薙護堂。」
護堂兀自心領神會，雅典娜又說道。
「現在你們進行的內戰，是合乎道理的行為沒錯，但效率太差勁了。如果七人要戰到剩下最後一人，最後那一個──在傷疲交煎的情況下，也沒辦法和羅摩王對決。」
「確實。我從昨天開始也隱約注意到了。」
內戰開始已過兩天，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有多次不分軒輊的戰鬥。
而且，還沒有任何一個人戰敗。
當然，艾西亞夫人實際上算是淘汰了。
「那麼，草薙護堂──不然由你，或是面具弒神者來執行都好。」
雅典娜看著眼前的兩大弒神者說。
「由你們來執行這個策略，讓那個愚蠢的魔女再次打開『妖精迴廊』，把其餘六大弒神者統統推入迴廊中，用這種方式逼他們離開人間。」
「咦？等一下！」
護堂大叫，他馬上就發現問題的癥結了。
「艾西亞小姐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是要怎麼打開迴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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