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亂鬥和疑惑和強化魔法

「誒,所以才在那種地方」

「啊,嗯。是的」

艾爾可目瞪口呆地對隨便套了理由糊弄過去的我說了句「真虧你這都能活下來」。

多虧她帶路,我成功離開了地下城——名字好像是『娜迦的迷宮』。

然後我說出「其實我連城鎮在哪都不知道」這種話,結果艾爾可翻了個白眼,對我冷眼相看。

真是對不起。

但很遺憾的是,其實從前世開始我就很喜歡這種眼神。多謝款待!

那邊的人,不許笑!不准說「殘念的傢伙」這種話。

然後,她雖然嘴上說著「真拿你沒辦法」,但還是決定把我帶到城鎮去。

啊,真是太好了。

我有想在進入城鎮前確認的事。於是,我在中途叫住了帶路的艾爾可。

該怎麼說好呢,就是關於『貨幣價值』的問題。

我啟程之前,利用母親告訴我的方法打開金庫——從中拿走了些許金錢。

母親信上也寫了隨我拿,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只是,我完全不知道這些錢的價值。

儘管從母親書房裡的藏書中學到了不少,但由於混雜著各種年代的書籍,因此完全搞不懂貨幣的價值。

用日本打比方的話,戰前和現在的1円會有1000倍以上的價值差。而這個世界大概也一樣,貨幣的價值會隨時代會有所變化。

——這樣說來,貨幣價值會變更也就代表,母親已度過了漫長歲月……不,這種事還是不要深究為好。

總之,我打開了只裝著銀幣的袋子,展示給艾爾可看,並問「在城鎮生活這些錢夠嗎?」

看著裡頭的艾爾可瞪大了眼睛、嚇了一跳。

「怎、怎麼了?」

「『怎麼了?』那是我的台詞吧!你怎麼能隨意展示這種鉅款!?再怎麼說這也是人來人往的通道啊!雖然人煙較少就是了!」

鉅款?你是指這個袋子裡裝滿的銀幣嗎?

儘管我不太清楚市場價值,但數量的確很多,果不其然是一筆鉅款嗎?

——聽了艾爾可對貨幣價值的介紹後,感觉每枚銀幣換算成日元大概價值1萬円左右。真的假的!

緊接著得知:1個金幣的價值相當於100個銀幣,1個銀幣相當於100個銅幣。

算上我背包裡的金幣,全部大概有10個金幣和100個銀幣左右,也就是說合計約1000萬円以上!?厲害!

這金額可不能叫做不多不少!?

母親到底在想什麼才留下這麼多錢給我!?

我帶出來的甚至不到金庫裡剩下的一半哦!?

呃,不過由於母親之前那份委託的報酬,資產也有國家預算那麼多了。或許這點錢對她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回到現實,現在艾爾可所看見的袋子裡裝著的銀幣價值不下百萬円。

用現代日本作比喻的話,就像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從茶色信封中露出一捆鈔票一樣。

那也難怪艾爾可會驚慌失措。

雖說是從迷宮延伸出來的林道,但也並非完全沒有人經過。而且嘛,被太多人看到這麼多錢難免會生些事端。

可能整個人都懵了吧,艾爾可從剛才開始就一動也不動,彷彿在沉思著什麼一樣……?

她愁眉鎖眼,自言自語地在嘟噥著。但很抱歉的是,艾爾可小姐,妳要是不動的話,我可到不了城鎮……。

話說回來,從旁人看來,妳現在是個很危險的人。

試著稍微拍了拍她的肩膀,結果艾爾可卻做出『嚇死我了! 』的過激反應。

「誒!?啊,什麼,湊?啊,抱歉,我剛剛想了下事情」

真抱歉,你的小心臟沒事吧?

「抱歉抱歉,是要道城鎮吧?那跟我來吧」

艾爾可終於重新開始帶路,在林間小道上帶頭走著。

……呃,總歸還是有點在意的,但打聽別人的煩惱也太不解風情了吧。所以我覺得還是默默地跟著她就好。畢竟萬一跟艾爾可走散了,頭疼的人可是我。

之後走了一會兒,艾爾可把我留下,暫時離開了。

僅僅說了一句「我去摘花馬上就回來」。

是的,這裡有個小知識。

『摘花』是女性登山家之間使用的隱語。實際上是『我去解手』的意思。

各位男性、千萬不要做出「那我也一起去吧」這種愚蠢的回答。

順便一提,男性的則是『去打雉雞』。

周圍似乎有些吵啊。

 ……在我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是幾十秒後了。

7個人,不,8個人嗎?其中1個人離得有點遠。

被團團圍住了……是早就埋伏著了嗎?

儘管他們準備周全,卻沒有打算隱秘行事。

以包圍著我的陣勢向我靠近,在接近到某個距離後,那群傢伙一齊現出了身影。

從外表判斷,完全就是盜賊。

和母親給我的那場『測試』中的那群人一樣,簡單易懂。人也長得很兇惡。

他們大概是把離開新手迷宮『娜迦的迷宮』的弱小冒險者當成獵物了吧。

嘛,我倒是無所謂。

「啊,什麼都不用說?我大概懂了」

「嗯?什麼啊小哥,你這不是很冷靜嗎」

「你知道自己的處境嗎?」

知道啊?基本上。

接著這群傢伙估計會說出「把錢交出來」、「留下身家之後快滾」、「老實跟我來」的其中一個台詞吧。這種傢伙也就那點出息了。

「話說回來,這獵物比預想中還要肥美啊?」

「嗯,的確。樣貌不錯,長著一頭稀奇的黑髮……喂喂餵,還有著黑眼睛,這傢伙能賣個高價吧?」

「裝備好像也全是好貨呢。是哪兒的小少爺麼?」

唉喲,是第三個套路嗎。

這樣看來,艾爾可回來的時候也會被當成目標。在她回來前收拾掉是最好的。

這樣想的瞬間,感覺有什麼東西扎了脖子一下。

緊接著,突然有什麼東西掉到腳邊。我一想著那是什麼東西一邊蹲下撿起,結果發現掉在地上的是長度為1厘米左右的圓錐形物體……啊,這不就是吹箭嗎?

緊接著其中一個盜賊毫無防備地靠近我,臉上還浮現出「嘿嘿嘿」的下流笑容。

不知道你想幹嘛,但正合我意。

「你是第一個」

「啊?你說什——咕啊!?」

我在站起來的同時,將拳頭往後橫掃——好,首先搞定這個從後面偷偷靠近我的男子。

後面還有一個人,順勢踢了一下。

他整個人潮樹叢裡飛去。

嗯,看來是昏過去了。

就在此時,剩下的6人臉色大變。

異口同聲地說出:「為什麼沒生效!?」、「應該動不了才對的!?」這種話。行啦行啦,我知道你們慌了。

我拿起剛剛向我飛來卻沒能刺進我皮膚的吹箭。雖然已經預料到了,但還是舔舔看吧。

啊,果然。這味道……是麻痺系的毒嗎。上面還塗了不少。

但很遺憾。

不管有沒有刺進我的身體裡,這種毒藥對我是沒有效果的。

看見我做出『舔吹箭』這種奇葩行為,那名男子覺得這次毒肯定生效了,於是向我靠近。

不過,瞬間就被我幹掉了。

就像剛才所說的那樣,在艾爾可回來之前讓戰鬥結束吧。

不過要是她回來時,滿地都是屍體的話只會讓她會感到不適吧,這次就饒他們一命吧。

「……大概5秒?」

麻煩死了,要是他們能直接逃跑的話我倒也不是不能放過他們。但剩下的那5個盜賊看來是怒火攻心,又或者是自尊心發作?他們沒有選擇逃跑,反而直接往我這邊衝了過來。

就結果而言,跟我預測的一樣,5秒鐘就全滅了。

對準一股腦從正面衝過來的傢伙,使出迎面一擊。好,搞定第一個。

他們瞄準得雜亂無章,我頭都不回地給架起劍從背後砍過來的傢伙一腳,他甚至連揮劍的機會都沒有。好,搞定第二個了。

我的保持姿勢繼續使腳橫掃到底,又搞定了一個。這是第三個。

剩下兩人的其中一人,竟沒有因此得到教訓,用吹箭瞄準了我的頭部。他們連學習能力都沒有嗎…

機會難得,我接住吹箭之後反過來投擲回去。

被吹箭命中眉間的男人倒下了。第四個。

真是的,區區吹箭根本就刺不進我的身體。就算刺進了,毒藥的濃度再提升100倍也不可能對我起效。

這姑且是有理由的。

得歸功於我的身體強化魔法,這和一般的身體強化魔法不太一樣。

是我跟母親共同開發的魔法,名為『元素之血element blood』。

這可是連那個母親都為之大驚失色,說出「你看看你創造了什麼魔法!」的魔法。在我眾多的原創魔法中,那魔法可以稱得上是奧義。

一般的強化魔法,是把魔力填充在身體上,進而提高肌肉力量、反應速度等,並沒那麼複雜。

只要有魔法的才能,誰都能掌握,是很普通的魔法。

可是,即便那能單純提升手腕力量、耐久力,也無法讓身體的性質、硬度發生劇烈性的變化。

簡單來說,雖然可以減輕魔物的打擊攻擊造成的傷害,但無法製造出刀槍不入的身體。

當然,若是把肉體、魔法的熟練度鍛煉提升至極限,是有可能得到相近的效果的。但肉體還是肉體,這點是不會改變的。

同理,那也防禦不了與肌肉力量問題無關的毒和酸。

想用強化魔法來防禦那些的話,就得把身體強化到能抵抗它們對身體起到的『負面效果』。為了達成這一目的,天文數字般的精密魔力控制能力是必不可缺的。

在這個世界的歷史上,曾經有好幾位著名的魔法研究者試圖完成那個魔法,但最後好像都以失敗告終。他們認為,以人類的精神力無法做到這麼細緻的魔力控制。

但我利用前世的習得的有關人類身體構造的知識使之成為了可能。

事實上,魔力只能粗略地遊走於人體,是因為人類未能完全掌握身體的構造。

儘管能想到『強化手腕』,卻沒有人能夠意識到『同時強化長在手腕上的每一根毛這一概念並付諸實行。

但是,即使沒認知到,也有將之化為可能的方法。

只要利用在我們人類身體內四通八達的『血管』……。

我們人類,通過血管內流動的血液輸送養分給身體每一個細胞、每一根毛。

那麼,讓魔力跟那個一樣就可以了。我是這樣想的。

我在心臟將魔力做成了微粒子狀的東西——『魔粒子』,然後往血液中注入大量『魔粒子』,讓它順著血液運送到體內各處。

魔粒子就如同營養一般被身體各部位吸收掉,然後吸收了魔粒子的細胞全部都帶有魔力。

因此,我控制魔力的技術達到了細胞級別,以此級別施展的強化魔法可不止強化力量這麼簡單。

視覺、聽覺、嗅覺等很難鍛煉到的『感覺』也能得到強化。

由於我的身體的細胞都進行了強化,所以一般的刀刃無法砍傷刺傷我。

毒呀酸呀這些對我幾乎都沒有效果。現在的我,大概喝了比常人的致死量濃上數百倍的毒也能保持清醒,估計我在硫酸中洗澡也不痛不癢吧。

——這是母親的見解,實際上我沒有親身實驗過。

當然,超過我所能承受住的攻擊和毒還是能對我造成傷害的。不過,這種盜賊所使用的這點程度的毒和這種程度的刀的話……。

——咔鏘!

「什麼!?」

像這樣,即使用手掌(當然是赤手空拳)擋下也能毫髮無損。

「怪、怪物!?」

「誰是怪物啊,真是失禮。」

彈回了接住的單刃佩劍,佩劍撞到了這最後1人的額頭上。

因為天靈蓋部分遭到直擊而頭破血流,隨後像要說什麼似地吧嗒吧嗒動著嘴——然後倒下了。

好,說明倒是挺長的,實際上才過了5秒。

在艾爾可回來之前搞定了……嗯?

「湊!?這、這裡究竟是……」

「啊,歡迎回來,艾爾可,還挺快的嘛?」

艾爾克從樹蔭處以微妙的表情窺視著這邊。

「那,那個,這是……」

「啊,沒關係沒關係。已經收拾掉了。嘛,姑且全員都還活著」

我早就知道如何手下留情了。

畢竟我在那次『測試』之後,經常被母親帶出遠門(雖然每次都是被母親抓著飛到空中就是啦),透過懲辦盜賊之類的積累和人對戰的經驗。

……包括以命相搏。

看來是因為我當時並沒有殺死任何一個人導致母親覺得我『面對人類時會有忌諱感』吧。

嘛,我也不否定就是了。畢竟我帶有前世的價值觀——殺人是不好的。

不過,話雖如此,我還是曾在戰鬥中殺過人。

與此同時,我也能根據需求調節威力的大小,以固定的威力進行攻擊。

畢竟就算是通緝令上的懸賞犯,有時候也會要求活捉,所以就特意練了練。 (不過好像不問生死的情況佔多)。

我已經十分熟練不奪人性命就將之解決的技巧了,不管是用腳,還是拳頭。

朝艾爾可的方向一看,只見她以不知是不安還是驚訝的複雜表情,俯視著在地上蠕動的盜賊。

……但這個場面,或許比散落一地的屍體更加令人不適?

而且這個女孩子剛剛才遭過罪,儘管覺得她的反應有點過激,但也不能怪她呢。

我選擇等待艾爾可自己回過神來再出發,而不是強行叫醒她。我認為這不是我該插嘴的事。

然後,現在快要到了……在進入艾爾可當作據點的城鎮『沃爾卡』之前。

「話說回來,這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呃,妳的意思是?」

「聽你說話,應該不是冒險者吧?接下來是要去公會登記還是要去找其他工作……」

噢,公會!冒險者的總部!我等這一天等好久了!

之前聽母親說過,冒險者公會是冒險者們所屬的團體,是會發布和受理任務的組織吧!?不愧是異世界!

嗯?也就是說,如果不登記的話,就沒法成為冒險者嗎?

「沒有那樣的事。不過,登記了之後就有很多方便哦。既可以拿來當身份證,也可以在跟公會有合作關係的商店享受優惠。要不我帶你去?」

「嗯,好啊?太好了!」

哦,謝謝!我的常識不適用,而且也不認識路,真是幫大忙了!

艾爾看著高興得像個孩子的我,嘆出了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的氣。

——然後。

「順利的話,說不定能更有效率地……」

一句輕言細語就這樣傳進了我耳裡。

……嘛,算了。現在就先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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