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戰
第三章 再戰
——莎拉成為夥伴後的隔天。
我們三個人一路勇闖第二十層，來到頭目房間前。
頭目房間一次最多只能有五個人進入。即使第六個人想進去，也會被看不見的魔力壁阻擋——這就是五人組隊的理由。
如果要進行頭目戰，就必須按照順序等待。
因為某個理由，這個頭目很熱門。
通常都會有其他隊伍的人在場等候，運氣不好的話，大概要等五個小隊。
不過這次我們很幸運，現場只有一個小隊，而且還是認識的人。
「啊，拉斯先生、辛希雅小姐。」
「敏黛。」
是昨天在卡瓦雷拉道場遇見的女孩子。
另外，還有四個女孩子，應該是她的小隊成員。
「啊，我來介紹。這兩位是拉斯先生和辛希雅小姐。我們是名為『五華同盟』的小隊。」
敏黛替我們介紹其他四個人。
「請問你們只有兩個人嗎？」
會有這個疑問也很正常。
「對，只有我和她。我們正在從頭開始攻略。」
「他們都是【二星】喔。」
「咦咦咦！【二星】嗎！？」
這也是很正常的反應。
「難道拉斯先生是那個『無窮之翼』的拉斯先生？」
「到前幾天為止還是啦。我現在跟辛希雅兩個人組成『精靈棲木』。」
「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從第一迷宮重來呢？」
「我想說要從零開始重新來過。」
她們對我投以崇拜的眼神。
以前都是我崇拜別人，現在輪到我被人崇拜了嗎？
「敏黛妳們接下來要打頭目？」
「沒有，我們剛才失敗了，所以正在休息。你們請吧。」
「好，抱歉了。」
她們五人都很年輕，理應精神飽滿，現在卻顯露疲態。
分開前，我對她們說：
「妳們不用著急沒關係喔。年紀輕輕能闖到這裡來，已經非常優秀了。妳們一定可以攻破第一迷宮的。我這個【二星】冒險者可以向妳們保證。」
「是！」
嗯。果然是既年輕，又精神飽滿。
——好了，要打頭目了。
雖然頭目戰當前，我的情緒有些鬆懈，但這原本就不是需要繃緊神經應付的對手。
辛希雅也轉換好心情了，直接上前挑戰應該沒有問題。
在每個迷宮劃分一個區段的樓層中，等著冒險者前來挑戰的頭目怪物都有各自的主題。
舉例來說，在第一迷宮第十層登場的火焰食人魔。火焰食人魔是五大迷宮中，首先會遇上的頭目怪物，牠的主題就是——與過去遭遇的怪物無法比擬的強悍。
頭目怪物的位階比普通怪物還高一、兩個層級，不是能輕鬆應付的對手。一對一根本不可能好好戰鬥。
承受攻擊的防守人員和給予傷害的攻擊人員。
以及支援兩者的支援魔法。
還有治癒受傷同伴的回復魔法。
這個對手需要五人小隊同心協力，互助合作，才有辦法獲勝。
而第二十層的這個頭目怪物的主題，就是——
高聳的天花板。有十公尺以上的高度。都被某種異物給佔滿。
不斷蠢動的紅色巨大團塊——不對，那不是團塊。而是一種集合體。集合體正不停發出顫動。
無數小怪物並肩擠在同一個地方，推擠彼此的身體。
數量的暴力——這就是這裡的主題。
第二十層的頭目怪物是火焰蝙蝠。
牠們是展翅後體長達三十公分的小蝙蝠型怪物，全身都包覆在旺盛的火焰之中。
說實話，火焰蝙蝠很弱。但這種孱弱的怪物之所以變成頭目，具有正當的理由。
在此登場的火焰蝙蝠，總共有一百隻！
佔滿天花板的紅色巨大團塊，就是一百隻火焰蝙蝠。
「那就按照剛才說好的行動。」
「好。」
這是我和辛希雅組隊後，第一次與一大群怪物戰鬥，所以這幫傢伙是恰到好處的練習對象。
當然了，如果照常戰鬥，一瞬間就會結束。
但為了練習，我設下了幾個限制。
第一，我們沒有進行事前討論。
我們都很清楚火焰蝙蝠的行動模式。正因如此，我們要現場即時預測彼此的行動。這對練習默契來說，是很好的經驗。
而我們溝通的手段就是——
——嘰嘰嘰嘰嘰。
火焰蝙蝠的第一個洗禮是鳴叫。
但不能小看這種平凡無奇的叫聲。火焰蝙蝠的叫聲蘊含微弱的魔力。
就算一、兩隻沒什麼大不了，一百隻也會是很大的聲音，是不容小覷的暴力。耳朵會痛，甚至無法說話，並伴隨頭暈、失去平衡感等症狀，導致無法好好站立。
如果沒有擬定什麼對策，就只能淒慘地原路返回。
要是沒有先收集情報並擬定對策，根本連戰鬥都辦不到。
可說是讓人親身學習到比任何事物都重要的教訓。
當然了，只要拜託風精靈，我就能夠讓叫聲完全失效。
但我刻意不這麼做。我要用對其他冒險者而言較為普通的方式應對。
對付火焰蝙蝠的噪音攻擊，最經典的方法就是使用史萊姆耳塞。這是加工史萊姆後製成的耳塞。價錢便宜，想買都買得到。
只不過，這個耳塞在防堵火焰蝙蝠叫聲這點沒有任何問題，卻有連夥伴的聲音也難以聽見的缺點。
這或許是迷宮的教誨，要我們不靠聲音也能合作無間。
我們要利用這個道具，不進行聲音交流。而且眼神交會也要控制在最小限度。
我的理想是練到即使在身後，也能掌握對方動向的程度。
即使如此，我們要贏也還是很輕鬆，所以技能、武器和精靈附魔都全部禁用。只憑在卡瓦雷拉道場學到的體術打倒怪物。
我們的目的不是贏，是為了變強而贏。
好了，開始吧——
叫聲的洗禮過後，下一個攻擊是火球。
牠們的口中一齊射出火球。
普通隊伍會有後衛，所以必須由他們來保護同伴。
但如果是辛希雅，應該會和我有同樣的想法——
辛希雅往右，我往左。
火球的命中率其實很低。
就算不用眼睛看，我也知道攻擊會落在哪裡。辛希雅也全都閃過了。
先不說定在原地不動，只要用我們的速度四處逃竄，要閃過攻擊簡直易如反掌。
下一個攻擊是——同時降落。
一百隻火焰蝙蝠就像一整塊物體，全部一起降落。
我往中央跑去。
辛希雅也從另一邊跑向中央。
我們兩人的距離慢慢縮短。
接著雙雙轉身。
背靠背站在一起。
到此為止，我們的配合都天衣無縫。
默契好到背部幾乎密合。
火焰蝙蝠陸續攻擊我們。
牠們的攻擊手段是鉤爪以及翅膀前端的銳利突起物。
兩者皆有毒，一旦毒素累積過多，就會無法戰鬥。
不過我的背後有最可靠的人。
所以我能沒有後顧之憂地戰鬥。
火焰蝙蝠——數量是很多，但也因此，只要攻擊一次，就能打倒好幾隻。
再加上我的體術已經成長。
火焰蝙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減少。
——剩下兩成。
剛才還只是亂無章法地飛過來，但現在開始，將會進入下一個攻擊方式。
牠們三到五隻組成一組，進行團體攻擊。
但充其量只是下級怪物。
在真正的團隊合作面前，完全不是對手。
火焰蝙蝠全滅後，出現了掉落物。
「有什麼好東西嗎？」
「沒有，都是常規的東西。」
「這樣啊，好可惜～」
跟第十層一樣，並未出現稀有掉落物。
我們只拿到兩個一定會有的冰翠結晶。
「好了，我看看狀態欄——」
辛希雅檢視顯示在冒險者吊牌上的狀態欄。
照理來說，打倒怪物後就會獲得【經驗值】，只要累積到一定程度，【等級】和【技能等級】就會提升。
只不過，所謂的『經驗值』無法用肉眼得知，所以只是為了方便才這麼稱呼罷了。
持續打倒怪物，【等級】確實會提升，這是事實。所以無論是真是假，目前大家都承認名為『經驗值』的某種東西是存在的。
順帶一提，關於職業升等的條件，現在尚不明確。
有人說跟【等級】一樣，只要累積『經驗值』就能升等。
也有人說，攻破迷宮就會觸發升等。
兩種說法都是主流，但現實是——
——攻破迷宮時，有很多人的職業等級都會提升。
——然而，不是一定會升等。
——此外，也會在攻破迷宮以外的時候升等。
因此兩種說法現在都缺乏一個關鍵性的因素。
關於職業等級的提升條件，至今都尚未明瞭。
頭目怪物比普通怪物擁有更多的經驗值。
昨天討伐第十層頭目火焰食人魔後，【等級】和【技能等級】都沒有上升，不過今天會如何呢？
我抓緊自己的冒險者吊牌，在心裡默唸「打開狀態欄」——
▢▢▢▢▢▢▢▢▢▢▢▢▢▢▢▢▢▢▢▢
【名字】 拉斯
【年齡】 二十歲
【人種】 普人種
【性別】 男
【等級】 205
【職業】 精靈統
【職業等級】 3
【技能】
·搜敵 等級4
·陷阱應對 等級4
·解鎖 等級4
·體術 等級2
·短劍術 等級2
·精靈操縱 等級10
·精靈附著 等級1
▢▢▢▢▢▢▢▢▢▢▢▢▢▢▢▢▢▢▢▢
完全沒有成長……
先不管等級，我原本還期待至少成為【精靈統】後學會的【精靈附著】技能會提升，結果很可惜，依舊是等級1。
——算了，就是這樣吧。
畢竟我們幾乎不理會在路上遇到的怪物，再說能在第一迷宮獲得的『經驗值』原本就沒多少。
相較之下，辛希雅又是如何呢？
「太好了～我的等級提升了喔～！」
她說著，把冒險者吊牌壓到我身上。
照理來說，這不是能給別人看的東西啊…………
算了，憑我們的交情，應該沒問題吧。
既然我們已經發誓要同舟共濟，我反倒想盡可能掌握搭檔的力量。
我抓住她的冒險者吊牌，仔細端詳她的狀態欄。
只要本人希望，就算是別人，也能檢視狀態欄。
▢▢▢▢▢▢▢▢▢▢▢▢▢▢▢▢▢▢▢▢
【名字】 辛希雅
【年齡】 二十四歲
【人種】 普人種
【性別】 女
【等級】 231→232
【職業】 回復鬥士
【職業等級】 2
【技能】
·搜敵 等級2
·陷阱應對 等級1
·體術 等級7
·棍棒術 等級8
·回復魔法 等級11
·支援魔法 等級10
·精靈視
▢▢▢▢▢▢▢▢▢▢▢▢▢▢▢▢▢▢▢▢
「哦哦，恭喜妳～」
「謝謝你～」
她提升了一個等級。
本人也很開心。
她最近一直很在意等級升不上去，所以想必是格外高興吧。
我和滿臉笑容的辛希雅互碰拳頭，分享喜悅。
同伴的狀態提升，我也感同身受地覺得開心。
我也笑著面對辛希雅。
只要比較我們的狀態欄就會發現，辛希雅的等級比我高了二十級。
其中有兩個原因。
首先，辛希雅的冒險者資歷比我長。
第二，是因為『無窮之翼』將攻略進度擺第一，而不是提升等級。也能說是一心求快。
順帶一提，攻破每個迷宮後的等級基準值，大概是迷宮編號乘以一百。
如果是第一迷宮，就是等級一百，第二迷宮則是等級兩百。
『無窮之翼』的成員大多落在等級兩百左右。
以這個等級去挑戰第三迷宮第十五層的結果，就是卡關。
這對『無窮之翼』來說，是首次碰上的挫折。
以前我們不曾停下，以最快的速度一路過關斬將。
所以面對這個初次遇到的經驗，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克里斯托夫和伯頓什麼都沒想，只憑毫無根據的自信，覺得下次一定可以突破，根本已經停止思考。
兀爾和庫卡雖然都沒有表達意見，卻也沒有否定他們。
只有我一個人有異議。
用兩百出頭的等級闖蕩第十五層實在太低了。
我多次主張應該回到淺層，好好提升等級再去戰鬥。
可是，克里斯托夫的自尊不允許他後退。
結果我的意見遭到無視，他們也逐漸排擠我，最後甚至把我趕走——
我們應該要在更早的階段遭遇挫折才對。
就因為職業和技能太強，我們根本沒嚐過挫折，直接去挑戰第三迷宮。
這件事本身就是個錯誤。
也要歸咎於我過度保護他們了。
當初應該有很多做法可以選擇。
比如讓他們在沒有精靈附魔的狀態和怪物戰鬥。
或是讓他們獨自討伐頭目。
就算要這樣綁手綁腳地作戰，我也應該讓他們體驗什麼是危機、與勝算渺茫的強敵戰鬥才對。我自己也應該體驗那些經歷。
雖然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
「那我們快點繼續往前吧。」
接下來沿路也一樣輕鬆。我們一邊尋找精靈石，一邊快速通過，打算今天就突破第一迷宮。
不過不知道奧茲克羅什麼時候會出手，所以依舊大意不得。
◇◆◇◆◇◆◇
結果我的擔心根本是杞人憂天。
路途中，奧茲克羅都沒有出手。
多虧這樣，我們中午過後就來到最後一層——第三十層的頭目房間。
從第二十一層開始，就如同火焰窟這個名字所示，是熔岩地帶或火山地帶這類以火焰為基底的地形。
照理來說，我們應該要收集火焰蝙蝠掉落的道具「冰翠結晶」，替武器、防具施加耐熱和耐火的附魔，才算準備萬全。否則根本難以好好往前。
不過因為可以借用精靈的力量，所以對我們來說，現在就跟在草原野餐一樣。
這裡的怪物也比較強，但畢竟只是在第一迷宮出現的敵人，都是我們還能輕鬆擊敗的等級。
因此我們沒有耗費太多心力，就抵達了第三十層的頭目怪物房間。
鎮守在這裡的是第一迷宮的最終頭目。
只要打倒牠，就算是攻破第一迷宮，成為星級冒險者了。
而以最後難關之姿，阻擋在冒險者面前的怪物——
牠的名字是——炎魄。
牠是一顆直徑五公尺長、不斷搖曳的巨大火球。
不只會像觸手一樣伸出好幾隻火焰手臂攻擊，還會發射速度飛快的火彈。
牠也象徵著一種主題，以性質來看，應該是——屬性對策。
之前出現的兩個樓層頭目「火焰食人魔」和「火焰蝙蝠」，牠們都是火屬性的怪物，但並不是必須針對屬性攻略才能打倒的對手。
可是，如果不準備屬性對策，根本無法與炎魄抗衡。
說到底，就是只有用水或冰屬性的攻擊，才能對牠造成傷害；而且如果不用附了水或冰屬性的耐火防具，也無法抵擋牠的攻擊。
要是以普通裝備應戰，牠只需用一顆火球，就能把人燒成灰。
不過我們有精靈。
這次應該也能順利打贏。
若要說問題——
「呣——莎拉要打。」
就是她會鬧彆扭了。
「等一下我也會讓妳戰鬥的，一開始先由我上場。」
只要重新踏入頭目房間，就能再次開啟戰鬥。
而且這次沒有其他在等候的隊伍，就算我們連續戰鬥，也不會有人抱怨。
但光是這樣，莎拉還是不滿意。
「魔力。」
「嗯？」
「主人閣下的、魔力。」
「噢噢，好。」
說完，她笑著撲向我。
我摸了她的頭後，她的表情便恍惚起來。這次被吸了很多魔力。
我覺得頭有點暈，因此喝下藥水回復。
「畢竟她剛才隨心所欲地在發動攻擊嘛。」
為了抒發沒能和火焰蝙蝠戰鬥而累積的壓力，她沿路都開開心心地連續發射著火彈。
「滿意了嗎？」
「嗯。」
「妳要乖乖的喔。」
「知道了。」
莎拉接受後，現場便出現炎魄的氣息。
「要來了。」
「是啊，妳快後退。」
「好。」
寬廣的房間中央出現熊熊燃燒的粗壯炎柱，炎魄隨即現身。
好了，讓我見識見識吧。
『水精靈啊，凍結成塊，攻克敵人——【冰彈（Ice Bullet）】。』
我使出全力發射冰彈。
冰彈陸續襲向炎魄。
那些冰彈就像被牠的身體吸收般，全都命中。
下一秒——炎魄什麼都沒做，就地消失了。
「你打倒牠了耶。」
「果然過頭了啊……」
在我不斷發射冰彈時，炎魄就已經被我打倒。最後的幾發攻擊根本是多餘的。
我沒有給對手攻擊的機會，直接大勝。我再次對精靈術的強悍感到顫慄。
「以前明明是費了很多功夫的對手啊……」
「咦，是嗎？連『無窮之翼』也打得很辛苦嗎？」
「對啊，對上炎魄那種小把戲行不通的對手，就沒辦法靠策略勉強過關了。」
炎魄只能用水、冰屬性造成傷害，對減益的抗性也很高。
所以只能正面進攻。
「噢，的確是這樣。」
「而且關乎破關紀錄，大家都很急躁。也因為我們整趟攻略都是用衝的，所以冰翠結晶根本沒收集到足夠的數量。」
當時我們是以勉強堪用的冰屬性武器，想盡辦法闖到最後一層的，但面對炎魄也不得不碰壁。
「所以我們只好到第二十層收集冰翠結晶，可是運氣不好，排隊的人比平常多很多。」
「那裡的確很塞。嚴重的時候，一天只能進去打一次。」
「對啊。我們當時是沒那麼嚴重，但到頭來還是花了三天。」
「哦，原來刷新紀錄的背後，還有這種事啊。」
「是啊，真的是很辛苦。克里斯托夫和伯頓一直吵著快讓他們去跟炎魄戰鬥，我還必須安撫他們……」
「這個……還真是辛苦耶。」
「哈哈哈。」
「啊，有掉落物喔。會是好東西嗎？」
炎魄消失後，留下了一個小袋子。
普通掉落物是魔石。
如果是第一次打倒炎魄，就會各自多一項武器與防具。
倒是沒聽過會掉小袋子……
「啊。」
莎拉撲向辛希雅撿起的小袋子。裡頭裝的是精靈石。
「主人閣下。」
莎拉以懇求的眼神看著我。
「好啦，給妳就是了。」
我同意後，她隨即一口吞下精靈石。
「哇啊啊噗！」
「那要再打一次嗎？」
「嗯。」
我和心情大好的莎拉再度進入頭目房間。
面對現身的炎魄，莎拉她——
『——【烽火連天】。』
她在房間內弄出一片火海，火海快速吞沒炎魄。
與其說是用火燒火，更像是被大火籠罩。
如果雙方同為火屬性，那炎魄根本不可能打贏階級較高的莎拉。
「反正已經按照計畫攻破迷宮了，回去吧。」
「咦——莎拉還要玩。」
當我安撫鼓起腮幫子抗議的莎拉時——黑暗的氣息突然膨脹。
奧茲克羅出現了。
◇◆◇◆◇◆◇
奧茲克羅不發一語地佇立在原地。我從他身上感覺不到戰意，他一派從容。
是看不起我們嗎……
『——暗召喚。』
奧茲克羅用魔法叫出骷髏。
數量一共十隻。每一隻手上都拿著劍。
那是召喚出暗化半獸人的魔法，但叫出來的怪物比半獸人還強。
奧茲克羅就待在後方觀察情勢，冷靜得令人難以想像戰鬥即將開始。
他跟當時一樣，完全看不起我們。
首先按捺不住、展開行動的是莎拉。
『——【火彈全射】。』
火之彈幕像壁壘一樣，直逼骷髏。
骷髏受到焚燒，但黑色霧靄很快就將它們恢復原狀。
「呣——」
莎拉心有不滿地噘嘴。
要現在的她對付暗化怪物，實在太不利了。
不過，還有其他做法。
「莎拉負責牽制。在我發出信號之前，都先等著。」
「知道了。」
「等等。」
辛希雅原本打算要飛奔出去，卻忽然停下。
沒有指名的指令是針對辛希雅下達的。若是莎拉的話，我會喊名字。
這是我們事先說好的。
數量是對方佔上風。既然如此，我們就要靠策略和團隊合作了。
『土精靈啊，集結成壁吧——【土牆（Earth Wall）】。』
現場出現一道將我們和骷髏隔開的巨大土牆。
我故意只把中間弄得很薄。
這是為了誘導骷髏從那裡突破。
骷髏敲著土牆，發出陣陣聲響。
它們的攻擊力比我料想的還要高。
時間久了，土牆總會被攻破。
如我所料，牆壁的中央首先崩落。
有兩隻骷髏從開口走來。
「上。」
『——【聖氣纏武】。』
『聖精靈啊，寄於辛希雅的武器，化為神聖武器——【聖武器】。』
附著聖氣的辛希雅往前衝。
我也配合她，發動精靈術。
『土精靈啊，化為礫石，攻克敵人——【飛礫（Pebble Blast）】。』
『風精靈啊，以爾之利刃，撕裂敵人——【風刃（Wind Cutter）】。』
『水精靈啊，凍結成塊，攻克敵人——【冰彈】。』
礫石。
風刃。
冰彈。
同時攻擊——
我釋放出的三種遠距離攻擊繞過辛希雅，接連命中兩隻骷髏。
雖然威力不怎麼樣，卻成功阻止了骷髏的行動。
即使只爭取到一點時間，也足夠讓辛希雅應付了。
先發制人。
她揮舞錘矛，打爛一隻骷髏，然後直接繼續攻擊第二隻——可惜打得不確實。
雖然有對骷髏造成傷害，對方卻也揮劍反擊。
辛希雅急忙後退。
這是個好判斷。
『風精靈啊，以爾之利刃，撕裂敵人——【風刃】。』
辛希雅配合風刃命中的時機，再度往前。
這次她解決了骷髏。
剩下八隻。到目前為止都很順利。
但是土牆已經崩毀，其他骷髏紛紛朝我們進攻。
戰鬥進入第二回合。
「退後。」
「莎拉，火海。」
「好喔。」
『——【烽火連天】。』
這次我們用火海代替土牆阻止骷髏前進。
骷髏猶豫片刻後，仍不顧一切地往前。
就算這樣，前進速度還是變慢了。
如我所料。
「莎拉，掃射右側。」
「好喔。」
『——【火彈連射】。』
看到火彈不停連射，骷髏個個心生畏懼。
這麼一來，右側前進的速度就會變得更慢了。
我們要在這段時間打倒左側的骷髏。
「七、八……」
辛希雅配合我的信號站到左側。
我說出的數字代表從右數來第幾隻。
辛希雅負責最左邊的兩隻，我則負責靠中間的兩隻。
「上。」
我和辛希雅一同上前，在火海邊緣等待骷髏上門。
我在等待期間，將聖精靈附著在雙手。
我們在來到這裡之前，已經打倒了許多暗化的怪物，所以聖精靈已經比上次對付奧茲克羅時還要強了。
而且，我也同樣變強了。
我擺出在卡瓦雷拉道場重新學習的架勢。
全身放鬆，壓低重心，穩住身體。
四隻骷髏幾乎同時衝出火海。
『——【聖拳（Holy Blow）】。』
我的拳頭直擊骷髏。
輕柔且滑順地——
不去反抗力道，將全身力量注入拳頭，在碰撞的瞬間使力。
輕輕鬆鬆地就打碎了骷髏。
另一隻骷髏拿著劍砍過來，但在我思考前，身體就先動了。
『——【聖拳】。』
我一個反擊，一拳粉碎骷髏。
剛才這一段攻防，讓我確信自己獲得新的力量了。
我知道自己又往頂峰前進了一步。
我看向一旁，辛希雅也在同樣的時間點打倒兩隻骷髏。
我們四目相交，互相點頭。
「莎拉，幹得好。」
「耶——」
「接下來交給我們。」
最後四隻骷髏總算走出火海，但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火海消失後，我們與奧茲克羅對峙。
「哦，這麼短的時間，居然成長了這麼多。」
「這就是所謂的士別三日，刮目相待。」
「很精彩，但是還差得遠。」
「是嗎？只要打一場，你就會更清楚喔。」
「放心吧。阿莎奈爾大人有令，我不會殺你。」
「要是小看我，小心嚐到苦頭。」
「要嚐苦頭的人是你。因為阿莎奈爾大人命令我要折磨你，給你絕望。」
「沒想到你話這麼多啊。」
「哦？就算看了這個，你也能這麼從容嗎？」
『——暗召喚。』
這次會是什麼怪物……
我擺好架勢，以便無論出現什麼怪物都能立刻應對。
然而——
當我看到出現的事物時，只能發出「什……」的聲音，說不出話來。
那不是怪物。
是人。
是我認識的人。
「敏黛——」
我和辛希雅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拉斯……先生…………辛希雅……小姐………………救、救……我…………」
敏黛全身上下都被暗精靈包裹著，籠罩在黑色霧靄之中。
而且，她雙眼無神。我無法判斷她剛才說的話究竟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
不行，我不能慌。快想起在卡瓦雷拉道場的修行。
我先深呼吸一次。接著隨著吐氣，把迷惘也吐出身體。
用理性壓抑狂暴的感情——這才稱得上是精靈術士。
我恢復冷靜後，這麼詢問莎拉：
「莎拉，妳知道什麼嗎？」
「跟剛剛一樣，打倒，就好了喔。」
她像是理所當然般乾脆地回答。
敏黛不是同伴，對莎拉這個精靈來說，她的性命無足輕重。
「可是我想救她。」
「嗯——不然，就只解決暗精靈。」
「妳辦得到嗎？」
「不行。」
「那就只能由我來了。」
「很難喔。可是，如果是主人閣下，就辦得到。」
「我知道了。謝謝妳。」
「等一下、要給莎拉滿滿的謝禮。」
「好。」
莎拉對我深信不疑。
既然如此，我也必須是配得上她的主人。
「一如阿莎奈爾大人所言，你的天真會要了你的命。」
奧茲克羅拿起黑槍擺出架勢。
看來這次他也打算戰鬥。
能拯救敏黛的人只有我。
「莎拉負責牽制，辛希雅負責削弱。麻煩妳們一起壓制奧茲克羅。」
「好。」
「好喔。」
奧茲克羅就交給她們，我則去面對敏黛。
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完全暗化了，我從她身上感覺不到生氣。
就跟其他的暗化怪物一樣。
「奪取人類尊嚴的暗精靈——不可饒恕。敏黛，妳再忍耐一下喔。」
為了救她——
我不使用武器。
這是為了只打倒暗精靈的讓步。
我只會利用這副身體應戰。
我將聖氣籠罩在全身上下。
暗化敏黛擺好了架勢。
我也擺出架勢。
我們兩人擺的都是在卡瓦雷拉道場學習到的基本架勢。
【拳士】和【精靈術士】的戰鬥即將展開。
我把莎拉她們和奧茲克羅逐出意識。
全神貫注在敏黛一個人身上——
她不動。
正合我意。
我逼近她。
來到踢腿可及的距離。
首先是下段踢。
她抬腳防守。
並朝著我的臉使出正拳。
我扭頭躲過這一記刺拳。
接著直接使出上段踢。
她則是蹲下閃過。
並順勢使出掃腿。
我往後跳——拉開距離。
——好強。
比卡瓦雷拉師父還強。
比現在的我還強。
即使如此，要是心態上輸了，一切就結束了。
我選擇積極進攻。
但是——
她不是閃過——
就是擋下。
或是遠離我的攻擊範圍。
用假動作騙我。
我的攻擊全數被她化解。
當我拉開距離，想重新來過時——
那一瞬間——
我被她一口氣縮短了距離。
上段踢。
接著——
她利用雙手、雙腿使出流暢的連續攻擊。
是十分凌厲的攻擊。
即使如此，我還是守得住。
當我這麼想時——
她繼續加速——
我要用盡全力才接得下她每一招攻擊。
而且，我已經漸漸跟不上她的速度。
我落後的速度不斷累積。
最後——
我的身體失衡。
她的拳頭眼看就要直擊我的顏面——
『風精靈啊，颳飛吾——【風衝】！』
我用風精靈颳起自己的身體，勉強成功閃避。
——果然很強。現在的我贏不了她。
——身上沒有精靈附著的我是贏不了的。
『火精靈啊，給予吾庇佑吧——【火庇佑（Fire Blessing）】！』
『風精靈啊，給予吾庇佑吧——【風庇佑（Wind Blessing）】！』
『土精靈啊，給予吾庇佑吧——【土庇佑（Earth Blessing）】！』
『水精靈啊，給予吾庇佑吧——【水庇佑（Water Blessing）】！』
火精靈能提高攻擊力。
風精靈能提高敏捷度。
土精靈能提高守備力。
水精靈能提高精神力。
我在共計四種精靈的幫助下，順利獲得強化。
用精靈庇佑應該剛剛好吧。
我已經花了很多時間。
現在迅速了結吧。
讓她獲得解放吧。
使出全力的我，能使出——
眾多的攻擊次數——這是風精靈的庇佑。
沉重的攻擊力道——這是火精靈的庇佑。
堅實的防禦能力——這是土精靈的庇佑。
以及，無堅不摧的心——這是水精靈的庇佑。
我活用強化的身體使出連續攻擊，不給她喘息的空間！
我流暢地使出師父教我的招式，不停地攻擊。
就算是從有些勉強的姿勢開始攻擊，現在的我也能夠串連起來。
——旋轉、旋轉，把軸心放在中間，旋轉身體！！！
我策動雙手、雙腳，未曾停歇地使出連續攻擊。
雖然所有攻擊都被守下，但我知道每當我攻擊一次，暗精靈就逐漸被削減。
她也趁防禦的空檔夾雜著攻擊。
但我閃躲攻擊的同時，也不服輸地反擊。
每當暗精靈被削減，她就會變弱。
——趁現在！
我拉近距離，開始近身對打。
短拳、肘擊、膝擊、頭鎚。
我混合這些招式，連擊、連擊，再連擊！！！
接著——
『——【螺旋寸勁】。』
這是卡瓦雷拉流體術的奧義。
雙手對著她的腹部，聖精靈的螺旋奔流從手掌竄出，然後擴及她的全身。
聖精靈就這麼從身體內側將暗精靈往外彈開。
——勁道經由肌肉傳遞，向外擴散，到達四肢。
她直接倒地。
暗精靈四散，灰飛煙滅。
「呼……勉強成功了。」
戰鬥結束後，我的意識才上浮。
我的注意力回到原本已經拋開的兩人與奧茲克羅的戰鬥上。
她們都打得很出色。
看起來不相上下——不對，那傢伙沒使出全力。
他只在辛希雅和莎拉身上弄出一點小傷，像是要折磨她們。
我介入戰局之中。
我單手附著聖精靈，接下了那傢伙的長槍。
歷經與暗化敏黛的戰鬥後，聖精靈又變得更強了。
「這傢伙由我打倒。」
「拉斯……」
「他的背後還有比他強的阿莎奈爾。我如果不能一個人打倒這傢伙可不行。」
「我知道了。」
「辛希雅，麻煩妳去看看敏黛的狀況。」
「好。」
我對著奧茲克羅這麼說：
「你知道嗎？人類會成長。聖精靈也是。」
「…………」
他沒有回話。
「要是不拿出真本事，你可打不贏我喔。不對，就算拿出真本事，你也贏不了。」
我握住長槍的那隻手多使了點力。
槍應聲碎裂。
「哦？」
他不慌不亂——暗精靈也改變形狀，變回原本那支長槍。
我不訝異。只要跟對上亞蒙那次一樣，戰鬥到暗精靈一點都不剩就行了。
「你不進攻嗎？既然這樣，就由我先上了——」
當我企圖靠近他時，他也動了。
突刺、突刺、突刺。
他連續使出突刺，不許我接近他。
他很清楚如何用槍戰鬥。
面對用槍的人，就要搶入下懷——這是常理。
但我明白，我不必那麼做。
已經與聖精靈合為一體的我直接抓住他刺出的槍，將他摔出去。
——果然，我變得比他還強了。
經過與暗化敏黛一戰，我已經和聖精靈互相契合。
我與聖精靈合為一體後，就能發揮非比尋常的力量。
強到能單方面打倒這傢伙的地步。
我瞄準倒在地上的奧茲克羅——
『——【聖彈（Holy Bullet）】。』
將聖精靈變成子彈射出。
一發。兩發。三發。
暗精靈逐漸被削減。
『——【聖劍（Holy Sword）】。』
我將聖精靈化為利劍，握在右手中。
左手則是——
『——【聖彈】。』
我在連射的同時靠近他，揮舞聖劍攻擊。
我蹲下閃避他揮動的長槍。
隨後順勢掃腿，讓他跌到在地。
我雙手握著聖劍刺向他。
然後——
『——【螺旋寸勁】。』
我打進他體內的聖精靈不斷亂竄，消滅了所有暗精靈。
這下子，他就只是個鎧甲騎士了。
『——【聖拳】！』
我揮拳揍了他的肚子後，他當場癱軟在地。
「沒想到居然成長到了這個地步。精靈術士果然不容小覷。不過吾已經把你愛護同伴的情報告知阿莎奈爾大人了。這樣就很夠了。」
奧茲克羅留下這席話後，隨即灰飛煙滅。
——我變強了。
我有信心可以和阿莎奈爾戰鬥了。
「敏黛怎麼樣？」
「還沒恢復意識，不過沒有異常喔。」
「之後就會醒了。」
「這樣啊。那就好。」
「你大獲全勝耶。」
「主人閣下，好強。」
「但在他背後的阿莎奈爾應該比他更強……」
「我們打得贏嗎？」
「主人閣下和、媽媽，能贏。」
「也只能打贏了啊。」
「我們一定會贏。」
「是啊。總之，先離開迷宮吧。」
我們打贏奧茲克羅後，往位在頭目房間深處的最後的房間移動。只要打倒炎魄，就會出現這個三立方公尺的小房間。
這裡沒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正可說是迷宮的終點。
與討伐最終頭目後處在亢奮狀態的冒險者相比，這個終點意外地單調。
就是個被石牆圍住的房間，毫無裝飾。
房間中央浮著一塊無色透明的正八面體水晶，是一個人可以環抱住的大小。
房間裡只有這塊水晶。
「完全沒變耶。雖然很懷念，卻又覺得很洩氣。」
「對啊。我們只能直接閃人嗎？」
只要用冒險者吊牌碰觸水晶，吊牌就會刻上星印，也就是代表攻破迷宮的印記，然後轉移到外頭。
到此，就算是攻破第一迷宮了。
照理來說，應該是歡欣鼓舞的場面，但我們才剛打完奧茲克羅，心情有點複雜。
「好了，會發生什麼事呢？」
已經是星級冒險者的我用冒險者吊牌碰觸水晶後，隨著現場出現一道紅光，第一顆星的顏色竟由白轉紅。
「哦，會變成這樣啊。」
「因為，莎拉也一起。」
「這就是實質意義上的稱霸迷宮啊。」
條件是要像莎拉這樣，把該迷宮的精靈納為同伴吧。
「真的耶。」
辛希雅的星星也變成紅色了。
「我累了。」
「就是呀。」
「那我們回去吧。」
與奧茲克羅戰鬥，讓我們疲憊不堪。
真想早點回去休息。
但接下來還有一場更激烈的戰鬥在等著我們——
◇◆◇◆◇◆◇
黑暗當中，臉上緊黏著失望之情的阿莎奈爾捏碎手中的水晶，使水晶粉碎散落。
「哎呀，輸掉了。真是沒用。」
「不過如我所想。精靈術士還是一樣天真。只不過是認識的人被抓來當人質，就那麼滑稽。如果抓一個更特別的同伴，會變成什麼模樣呢？」
「是個讓他上鉤的好計策。」
阿莎奈爾說完，便轉移到第三迷宮座落的朵萊城鎮。
◇◆◇◆◇◆◇
「拉斯啊。」
「精靈王大人，請問有什麼事嗎？」
精靈王大人以前是會出現在我的夢中，不過突然呼喚我還是第一次。
「真抱歉，突然叫喚爾。」
「不會。」
「辛苦爾這次討伐奧茲克羅了。」
「哪裡，意外地被逼到苦戰了。」
「魔族就像那樣，只把人類當成玩物。」
我回想剛才的戰鬥。
其實是勉強打贏的。
如果沒有卡瓦雷拉師父和火之試煉，我或許會慌得敗下陣來。
「很高興看到爾以強韌的心跨越這道難關。爾身為精靈術使用者，又有了成長。」
精靈王大人說完，身邊的空氣突然變得緊繃。
「言歸正傳，據說那個魔族現身了。」
「您是說阿莎奈爾嗎？」
「對。爾打敗了奧茲克羅，所以她開始行動了。」
「那麼我該怎麼做呢？」
「朵萊城鎮——第三迷宮『巨石塔』。」
「巨石塔……」
第三迷宮是直到幾天前，我還和克里斯托夫他們一起攻略的地方。
「吾沒辦法肯定，不過那裡的黑暗氣息增強了。如果她要現身，也只有那裡了。」
「所以我前往第三迷宮就行了吧？」
「對，正是如此。」
「知道了。我這就啟程。」
「爾要小心。阿莎奈爾既殘忍又狡猾，絕不可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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