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序章

　　第一章　序章

　　最弱的我──不對，趁這個機會把話說清楚吧。

　　從前那個最弱的我，在通過神的試煉後，踏上了成為最強的路。

　　力量試煉裡，我在瀕死之際，打倒了與自己實力相當的敵人。

　　智慧試煉裡，我運用自己的頭腦，在挑戰者堆積成山的屍體前向神效忠，通過了考驗。

　　心靈試煉裡，我為了自己最珍愛的人，捨棄了性命。

　　通過種種試煉後，我得到了可以看見他人狀態的力量。

　　──神之眼。

　　靠著只有我看得見的狀態欄，我正在從最弱向最強全力衝刺。

　　話雖如此，我還在努力的路上。

　　「來吧，放馬過來！我隨時奉陪！！」

　　憑我現在的實力，根本贏不過眼前這個穿著夏威夷襯衫、體格壯碩的肌肉男。

　　這裡是龍園寺邸的巨大庭園。

　　聳立在我面前的是魔力超過十萬的S級攻略者，日本地城協會現任會長，龍園寺景虎。

　　這個國家前五強的強者。

　　這幾天都在接受他的訓練，真希望至少能成功攻擊一次也好。

　　「今天我一定會攻擊到你的，會長！」

　　「哈哈哈，來啊！使出你的全力來！！」

　　我手裡握著真劍，基於對會長的信任，發動攻勢。

　　我在地面狂奔。

　　只消一瞬間便超越人類曾經的最快速度，比車速還快，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了上去。

　　劍往下一揮，龐大的身軀卻像柳枝似的，做出難以想像的動作，躲過了攻擊。

　　「哎呀哎呀怎麼啦！我都已經是七十好幾的老頭子囉？」

　　「那不是七十幾歲該有的動作吧！！」

　　我的攻擊接連讓他閃了過去，可惡！那種閃躲方式也太扯了吧！

　　他就像在耍著我玩，隨意躲過我的攻勢。

　　上一秒他伸出一根手指頭轉移劍的方向，下一秒就從背後彈了下我的額頭。

　　彈個額頭就把人彈飛出去的破壞力，有夠痛的……

　　經過短暫的攻防戰，我不知不覺完全投入在其中。

　　專注力提升後，我的眼睛──

　　「哦？灰，你今天這麼快就要拿出真本事來啦。」

　　閃耀出了金黃光芒。

　　「神之眼……還真是個不同凡響的名字。」

　　通過神的試煉後我得到的力量，就是讓這雙眼睛閃現黃金光芒的神之眼。

　　從能力值到魔力，可以看穿各種超常實力的力量。

　　力量發動的同時，我也擬定了作戰計畫。

　　我將劍藏在自己身後，衝向會長。

　　「……不過……那眼神不錯……非常直率。」

　　會長踏穩雙腳，擺出有如空手道的姿勢。

　　魔力的釋放撼動空氣，草木隨之搖擺。

　　「喔喔喔喔！！！」

　　我舉起劍，直直往會長揮了下去。

　　會長看著我的行動，注視應該握在我手中的劍。

　　「！？」

　　然而，我手上看不到有劍。

　　「幻象嗎！」

　　我的其中一個技能──透過光線的亂反射，暫時讓指定位置變成看不見的幻影。

　　但會長知道這個技能，從看不見我手上的劍這點，判斷是我讓劍隱形了。

　　他當機立斷，舉起覆上魔力鎧甲的鋼鐵手臂，阻擋看不見的劍。

　　看不見的劍理應會讓會長的右手擋下來。

　　然而，這情形並沒有發生。

　　「怎麼會！？是雙重陷阱嗎！」

　　劍的確是看不見了。

　　不過，不是讓劍消失再握在手裡。

　　我只是裝出持劍的架式，讓劍消失後插在腰間。

　　由於雙方的魔力存在極大差距，這看不見的一劍頂多只有一瞬間的效果。

　　景虎會長想必一眼就能看穿。所以也只要有這一瞬間就夠了。

　　只要有一瞬間，讓他產生我雙手握劍的錯覺就夠了。

　　在會長以為自己接住攻擊，出現瞬間的破綻時，劍的幻影往下揮去，因為本來就沒有這把劍，自然是揮空了。

　　我作勢揮劍，順勢在會長面前蹲了下去。

　　接著，右手握住腰間那把真正的幻影劍。

　　「喝啊啊啊！！」

　　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斬。

　　「有一套……」

　　劍一揮，直接往會長的腹側劈了下……劈不下去！

　　太硬了。魔力密度到底有多高啊……

　　「哇哈哈！你攻擊到我了！如果我們有相等的魔力，這場比試就是我輸了……」

　　會長說著，大大的手伸過來摸了摸我的頭。

　　「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變強了不少，灰。」

　　「這都要感謝會長的指導！而且我只是騙到一次成功攻擊而已。」

　　「哈哈哈！很不錯的上進心！」

　　那隻大手又在我頭上亂摸了起來。

　　我單純地覺得很高興。

　　「只是在最後那一刻，你遲疑了。」

　　「您看出來了嗎……」

　　沒錯，在最後出手的那一瞬間，我擔心起自己的攻擊會不會害會長受傷。

　　因為有這樣的顧慮，我的動作的確不夠俐落。

　　我很清楚就算使出全力，也傷不到他一分一毫，但是要做出揮刀砍人這種行為，總是會不由自主受到本能的牽制。

　　「這樣啊……沒關係，這很正常。只是啊，灰，你接下來要進入的是不正常的世界。力量會帶來力量，也會喚來力量。你可能會遇上生命危險，到時候你要是殺不了人，恐怕也別想活下去了。」

　　「……這……是，我知道。」

　　「不過，有一點你要記住，算是老人家給你的忠告。保護某些事物，與殺死某人其實是一體兩面。你肯定有想完成的夢想，也有想保護的人，那麼你就得要有殺人、殺死敵人的心理準備。這是個血腥的世界，我看過無數條空有漂亮話卻無法守護的性命，而你已經決定要踏入這樣的世界了。」

　　「……」

　　我殺了人。

　　我殺了企圖暗殺會長孫女龍園寺彩，滅神教的傅烏這個敵人。

　　當時我一心只想救人，但那畢竟是我第一次殺人。

　　會長注意到我內心無法釋懷，於是這麼開導我。

　　這一定是會長也走過的路吧，他大概也殺過人。

　　萬一又有不得不殺死的敵人出現，我下得了手嗎？

　　我有辦法殺了那種不算是壞人，可是是我敵人的人嗎？

　　我正覺得有些沮喪煩悶時，會長繼續體貼地說了下去。

　　「但是灰，有件事你千萬要牢記在心。」「……什麼事？」

　　「不管殺了多少人，你都要有堅定的理念，有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守護的事物。當你迷惘、挫折時，唯一能夠支撐自己的支柱。你有嗎？」

　　「我的……」

　　我想起來。

　　我願意賭上性命保護的事物。

　　「凪……」

　　我要救凪，治癒她的AMS。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我願意不惜成為惡人。

　　這就是我奮戰的理由，是我絕對要達成目標的理由。

　　每次當我面臨生死關頭時，都是這個念頭救了我。

　　力量試煉、與初級騎士對戰，還有傅烏那個時候也是。

　　「……景虎會長也有想要保護的事物嗎？」

　　「我嗎？當然有。我出生在這個國家七十年，從沒有魔力的時代就開始戰鬥，現在也是一樣。我想保護的是居住在這個國家的所有人民，其中當然也包括你在內。」

　　會長咧嘴笑了開來，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把頭抬起來，直視著會長說。

　　「我沒有像會長那樣的決心，不過……」

　　我慢慢抬起頭，堅定地望進會長的雙眼。

　　「我有想要用這條命保護的事物。」

　　會長微微一笑。

　　「好，那麼去洗澡吧，得把汗水沖乾淨才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