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以襲擊為名的終章
第八章 以襲擊為名的終章
「灰!我等很──……你、你怎麼傷得這麼嚴重!!」
「不好意思,田中先生,拜託你送我到醫院,我不行了……」
回到原本所在的地方後,我馬上向田中先生求助。
整件衣服都染紅了,傷口也還沒癒合。
剛才是靠腎上腺素勉強撐下去的,此時效果正在消退。
我的身體完全動不了,往前倒了下去。
好想就這麼直接睡著。
「沒問題!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田中先生直接把我送往醫院。
他扶我上車,讓我躺在後座。血弄髒了車子坐墊,之後再賠他吧。
(啊啊,可以睡了嗎……好想吐,快昏過去了。)
貧血一如往常朝我襲來,今天還有全身火燙般的灼熱刀傷。
這下輸血是逃不掉了,我苦笑了出來。
我終究還是勉強維持住意識,手搭在田中先生的肩膀上。
醫院好像到了,真的很近。
他扶我進醫院時,對我說了起來。
「灰,我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不過……我想還是先跟你說一聲。現在滅神教出現在東京,景虎會長他們正在處理,我也會先回東京。」
「咦……居然……我也回──咳!」
「你這種狀態不能回去,我就坦白跟你說吧,你回去只會礙手礙腳。你如果要來……接受治療後再過來。我需要在現場調度,所以會先回去。凪和彩不在戰場,你可以放心。」
「……我知道了。」
朦朧的意識裡,我點著頭,握住了拳頭。
我這樣的身體狀態過去的確沒有意義,甚至還需要大家分心來保護我。
這樣的話不如盡快接受治療,進行輸血,等能好好成為戰力後再回去,在這裡糾纏不清只是浪費時間。
這時,幾名醫生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馬上把他送上去!」
他們搬著是叫作移動床?那個像是搬運重傷病患的擔架跑過來。
田中先生應該在車裡打過電話了吧。
我好像會被人搬上擔架。
我完全無法思考,就快要失去意識了。
不過我還是擠出最後的力氣,往前走出一步,踩住他的影子。
「嗯?灰,怎麼……」
「我馬上就……過去……」
「灰!?……各位醫生,拜託你們了!」
「沒問題!有伊集院醫生在這裡,不用擔心。喂,動作快!!」
灰就這麼失去意識,被人送進了醫院。
「灰……一個小時左右嗎……可惜也沒別的辦法了。蕾娜、龍之介和會長都很強,只能交給他們三個……」
田中看著他的背影,接著離開現場,前往東京。
離會長他們出發到東京,已經過了一個小時。
◇時間稍微往前的東京 日本地城協會東京分部
「會、會長……萬分抱歉。」
地城協會覺醒犯罪對策課的王牌•椿與敵人交手過了。
然而,她敗下陣來,現在正倒在路上。
雖然沒有受到致命傷,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可以繼續戰鬥。
意識模糊,隨時可能掉落入黑暗裡。
A級上位的椿頂多只是在拖延時間的戰鬥結束了。
有一架直升機轉播了那場戰鬥。
「各、各位觀眾看見了嗎……東京現在正面臨嚴重事態。今天早上九點左右,有四個人自稱是滅神教大司教,對地城協會發動攻擊。以公認為會長得力助手的椿小百合領軍,協會的A級率領各公會應戰,只是……結果如各位所見……」
電視台記者在高空拍攝的直升機上,對全日本播報現場狀況。
直升機前方,是陷入火海的地城協會,以及形同廢墟的一個街區。
大樓瓦礫上,有四個披著長袍的人。
在他們下方,好幾具屍體倒在地上。
他們是為保護地城協會而死的協會職員,還有為發生國家大事趕來的亞瓦隆菁英。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名聲響亮的覺醒者,其中也有A級方塊攻略者。
他們都是這個世界的佼佼者,這一點無庸置疑。
總人數多達一百人。
然而,他們全都戰敗了。
在S級那神一般的力量面前,他們就像塵埃散落,一敗塗地。
巨像與貓。
他們攜手合作,思考策略,擬定作戰計畫。
但即使這麼做,依然遠遠比不上高強的魔力,那種壓倒性的暴力。
他們只能盡可能爭取時間,說不定在滅神教眼中,這麼做只是在白費力氣。
「很、很危險的!再接近就死定了!!」
男攝影師大喊,警告著危險。
「別傻了!那可是滅神教喔?這可是有史以來最高的收視率!!」
「這種時候還講什麼收視率!!我可不想死!!」
「白痴,我們才不會死,反而停止報導還比較危險。」
「咦?」
「他們大概不會攻擊我們。那些人是S級,只要有那個打算,從那麼遠的地方也可以瞬間擊落這架直升機。」
「那、那為什麼!!」
「他們要讓這個國家,不對,是讓全世界看見自己的所作所為。所以才會讓我們活命,允許我們報導。」
「怎、怎麼會……」
「報導繼續,把他們的主張傳達給全國人民。不論是好是壞,我們要把事實傳遞出去,這樣才稱得上是一位記者。毫無保留地把事實傳到日本,不對,是傳到全世界!!」
「妳太熱血了啦!!慘了……媽媽,我可能會死在這裡……」
然而,記者一點也不畏怯。
她透過手上的麥克風,繼續在東京的天空進行實況轉播。
「你們聽得到我說話嗎?日本地城協會的各位職員,你們有些人還有呼吸吧。」
其中一位身穿長袍的男人,朝下方熊熊燃燒的協會喊道。
他的體格壯得像隻熊一樣,體型比景虎會長還要高大,在黑色長袍的裹覆下,有如一顆巨大的岩石。
奄奄一息的戰敗者聽見那聲音,紛紛抬起頭來。
「在此再度告知我方要求,希望各位能改變主意……」
男人再一次提出要求。
「交出天地灰,只要把他交出來,我們就不會再繼續破壞這個國家。」
他們的要求是把灰交出來。
他們攻擊灰的家,只是很幸運,家裡一個人也沒有。
因為灰此時在沖繩,而知道的人只有關係人士。
滅神教撲了個空,誤以為是地城協會把灰藏了起來。
雖然就隱匿這點來說,他們的判斷並沒有錯。
「我們就只有這個要求。這不是什麼困難的要求,只要交出一個男人,這個國家就能得救,根本不需要考慮。如果不願意答應我們的要求──」
在男人後方,一個身軀不如大聲喊話的男人那麼龐大,但體格依然相當壯碩的紅髮男人把手往上舉高。
接著,出現了一顆像是小太陽的東西。
S級的魔力,凌駕近代兵器的魔法使。
他使出的是基本招式,火球。
威力儘管不如核子武器,還是足以將爆炸中心半徑一百公尺內燒成一片焦土。
抑制住威力的第一擊,攻擊的就是地城協會本部。
「這東西會落在你們頭上,接下來就是整個東京。只要不交出天地灰,攻擊就不會停止。我們不在乎把這個國家化成火海,千萬別以為我們會手下留情。」
火球如果落在東京的人口稠密區,不知道會造成多少人喪命。
人們紛紛前往避難。
地城協會所在的東京霞之關這裡,許多政府官員與一般民眾爭先恐後,倉皇逃離。
原本該負責指揮的日本地城協會副會長第一個落荒而逃,其他人也就跟著逃了。
幸好在一個小時內,便成功疏散這地區的一般民眾。
不過,滅神教的男人放話,命令把灰交來這裡,否則要讓火球擊落在全國各地。
那番宣言經由電波,傳遍了全日本。
「天、天地灰是誰啊!」
「快點滾出來,都、都是你害的!!」
「為什麼是沒有關係的人要死!!」
「別管那麼多了,快出來啦啊啊!!!」
全國上下的怨恨聲,朝灰排山倒海而來。
協會有很多人都有家人,無處發洩的扭曲怒氣全轉到了灰身上。
簡直像都是灰的錯,全國人民的聲音逐漸轉為憤怒。
然而,一位職員挺身而出,表示這種想法是大錯特錯。
「哈啊哈啊……你們的要求……我們絕不接受。」
那個人就是椿。
她吃力地用手撐住發抖的雙腳,再次站了起來。
儘管滿身是血,眼裡的火焰卻並未消失。
「天地灰是……這個國家……重要的國民之一,不可能交給你們這種恐怖分子……」
「為保住區區一個人,要犧牲眾多國民的生命嗎?這種想法不會太天真了嗎?」
「人命不能放在天秤上衡量,我國……在歷史長河中,流下了許多鮮血,現在是只用法律制裁人的法治國家,絕不會屈服於恐怖分子……屈服於暴力。不管是多麼小的要求……都不能改變。我們絕不認同你們的做法,不認同暴力的統治……這就是我們國家的……尊嚴。」
她全身血跡斑斑,卻仍有倔強的目光及剛毅的意志,岩石般的男人微微笑了一下。
「尊嚴啊……這下麻煩了。不過像妳這種強悍的女人……我並不討厭。只是我們也有自己的目的,有我們的正義,有我們的公理。那麼我們就不能停步,所以……就算要把這個國家的人全部燒死,我們也會完成使命!這就來看看你們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可以堅持到什麼時候!弗瑞亞!!動手!!」
那個名叫弗瑞亞的男人再次把手舉高。
小小的太陽隨之誕生,直接往椿砸了過去。
灼熱的火焰甚至燒盡了空氣,S級的魔法擊向日本。宛如過去終結大戰的那顆巨大炸彈。
不過,這是宣告開戰的火焰,而不是結束。
「……會長,對不起。」
椿看著那顆火球,準備好面對死亡,閉上雙眼時──
「說得好,椿!!這才是我的部下!!蕾娜,把那顆火球擋下來!!」
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個總是在胡鬧,但在危急時刻比誰都可靠的聲音。
儘管年過七十,依然有這個國家頂尖實力的聲音。
另外還有一道清澈透明的聲音。
「光盾……」
隨著那聲音響起,一道銀色牆面出現在空中。
火球直接砸中牆面,但那面光盾完全不為所動,保護了一切。
椿等人沒有受到任何傷害,連熱氣也沒感覺到。
最後還有一個人。
他手持黑刀,留著落腮鬍,樣貌就像是一名傭兵。
他用力握得刀身都要碎裂了,手臂上爆著青筋。
他平常總是提不起勁來,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但是,唯有今天不一樣。
這個男人走到一具倒地的屍體前面,蹲了下來。
他伸出手,輕柔地幫屍體把睜大的眼睛闔上。
「……抱歉,我們來晚了。」
接著他抬起頭,看向妄言殺神的那四名大司教。
「……你們這些傢伙……都做好覺悟了吧……」
日本最強的武士打從心底動怒。
漆黑魔力從他全身噴發出來,宛如憤怒的黑龍,連空氣也為之震動。
這隻黑龍大吼,發出怒不可遏的咆哮。
「被我砍死的覺悟!!」
「終於現身了……拳神,還有白銀冰姬,以及黑龍天道龍之介。陣容真是豪華,這個國家的守護者們。」
岩石般的男人,滅神教的其中一名大司教看著景虎他們,笑了起來。
景虎等人一從沖繩抵達成田機場,就全力跑到了這裡來。
彩與凪沒有來到這裡,而是留在機場。
彩原本堅持要跟來,但被會長擋了下來。
因為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戰場。
「抱歉啊,椿……要是我在的話……」
景虎會長把搖搖欲墜的椿抱了起來。
「不,不愧是會長,有幸運之神的眷顧。如果只有會長一個人在這裡,以你的個性,早就上去單挑他們四個了。」
椿笑著,稍微放下心來。
這個人的運氣實在太好了,她心想。如果沒有去沖繩,躺在這裡的說不定就是他的屍體。
不管景虎再怎麼強,面對四名S級還是沒有勝算。
「……我馬上送妳去醫院。」
「會長,他們的目標是天地灰,雖然我不清楚原因……」
「……我知道了。」
會長大喊了起來,朝四周還能行動的攻略者下達指示。
「先搶救受傷的人!然後離開這個地方!動作快!!這裡交給我們!」
在他的指示下,傷者接連被運離戰場。
協會職員與亞瓦隆的倖存者見狀,紛紛動了起來。
「你們以為可以輕易離開嗎?火球。」
滅神教其中一名大司教弗瑞亞看見現場情形,手高高舉了起來。
他拉下長袍,露出臉來。
紅色頭髮,瞳孔也是紅的,彷彿整個人就是火的化身,是有著一張中世紀臉孔的男人。
巨大火球再次生成,不容椿等人有時間反應,便轟聲大響地砸了過去。
火球大小足足有剛才的一倍以上,照理來說破壞力更加驚人,火力強大到連屍體都不會留下,瞬間就會灰飛煙滅。
「光盾……」
然而,攻擊沒有成功。
火球撞上蕾娜絕對守護的銀色之盾,四周颳起劇烈的暴風與熱風。
因此沒有人受傷,火球無法闖破蕾娜的光盾。
「……銀野蕾娜……麻煩的女人,剛好跟我的能力相剋。那麼看我用數量取勝!!」
弗瑞亞製造出大量的小型火球來。
「慢著,弗瑞亞。別管那些螻蟻了,他們要逃就讓他們逃,我們不是來大屠殺的。」
「洛格先生……我明白了,一切聽從你的指揮。」
弗瑞亞說著,遵從了那名岩石般男人的指示。
那個叫作洛格的男人,有著一副岩石般的巨大身軀,脫下了長袍。
金髮碧眼,美國人,身經百戰的強者,體型與會長相似。
年紀沒有會長那麼大,但也已是步入中年的男人。
他沒有什麼肥肚腩,猶如身材始終保持鍛鍊的軍人。
「景虎……好久不見了。那一天過後就沒見過面了吧,在那次的封印儀式後……已經十年了嗎?」
「……洛格,你早就不是可以大鬧的年紀了吧。」
「哈哈哈!你沒資格提到年紀吧。不過,我知道你這人可以溝通,我再說一次,把天地灰交出來。把他交出來,我們就離開這裡。」
「做不到。」
景虎一口回絕,完全沒有商討的餘地。
「……你們注意到了嗎?那是什麼東西。」
「灰嗎?當然知道。」
「哦……」
「他溫柔又有實力,而且還有堅定的意志。再加上,他是我孫子的心上人,也是我的後繼者。他不是什麼大人物,而是我必須保護的這個國家的其中一位人民。」
「……這樣啊,你打算裝傻到底。」
「我反而想問,為什麼盯上灰?」
「反正你們會死在這裡,不需要知道。」
「看在我們的老交情,透露一點就好了。只要跟我說,我就告訴你灰在什麼地方。」
「……」
會長在靠對話拖延時間。
這麼做的目的有很多,主要是為了讓受傷的人離開這個地方。
如果在這時候打起來,本來可以得救的生命肯定無一能夠倖免。
對手是S級,沒有保留實力的餘地,所以他打算能講多久是多久。
景虎乍看之下從容不迫,額頭卻在冒汗,洛格看見他那副模樣笑了出來。
「哈哈哈,拖延時間嗎?跟那時候比起來,你現在圓融了不少。」
「畢竟我年紀大了,要保護的東西也變多了,跟你不一樣。」
「真羨慕你要保護的東西愈來愈多。我現在心裡還糾結著那個沒能保護好的人……不過也就因為這樣,我必須破壞這個既有的神的世界。」
洛格的眼眸深處,燃燒著懊悔的火焰。
景虎看進那雙眼睛,那絕不會消失的哀傷之火。
「……洛格,停手吧。就算繼續這麼做,你的妻子也……」
「我知道,我知道奧莉薇雅不會復活。不過,這種事一定要有人去做,免得再有人受悲傷的折磨,而我背負了這樣的使命。」
「……我們的聲音,你已經聽不進去了嗎?」
「抱歉,我聽不到。我耳裡只剩下奧莉薇雅最後的聲音。」
景虎閉上眼睛,這句話讓他明白再怎麼說服也沒有用。
洛格也取出了短劍,反手持劍,像個應戰的軍人。
「景虎交給我來對付。弗瑞亞、索伊德,你們去對付天道,他是最強的人。」
「收到,洛格先生。索伊德,前鋒交給你,我在後面支援。」
S級火焰魔法使,紅髮男弗瑞亞說著,看向天道。
另一個人接著拉下長袍,那個人叫作索伊德,是個像西方騎士的男人。
他穿戴甲胄,手持約有自己身長的大劍,看著天道默默點了個頭。
「喂,居然派兩個人來應付我,我們這裡可是還有蕾娜喔。」
「你大可以引以為傲,即使在S級裡面,你也有特別強的實力。要是不派出兩個人,肯定無法穩穩地贏你。銀野蕾娜論實力的確也很強,不過……我們為她準備了最適合的對手。」
蕾娜聽見對方這麼說,也進入了備戰狀態。
準備隨時可以在右手發動光劍、左手發動光盾。
這時,最後一位穿著長袍的滅神教大司教往蕾娜接近。
「……誰?」
蕾娜緊盯著那個敵人。
那人像是在回應她這句話,拉下長袍,發出溫柔清澈的聲音回答。
「好久不見,我一直好想見妳,蕾娜。」
那聲音使景虎與天道大為震驚,往長袍女人看了過去。
他們看著那個女人,冷汗直流,不敢相信竟會有這種事。
「……果然還活著嗎?」
那女人是名妖豔的美魔女,約年過三十五,衰老始終沒有在她的美貌留下痕跡。
與蕾娜一樣的銀色秀髮長及腰間,輕柔微笑的模樣彷若一位溫柔的聖母。
「不可能……怎麼會……怎麼會……」
然而只有那雙眼睛,是映照不出任何東西的漆黑色彩。
蕾娜一看見對方,馬上發抖了起來。
她跪在地上抱住了頭,眼泛淚光,發出了嗚咽聲。
「蕾娜……讓我看清楚妳的臉。啊啊!能見到妳,我真是太高興了。蕾娜!我一直想見妳,從那天過後,就一──直一直……我的……我可愛的──」
那女人的名字是索菲雅。
「……蕾娜!!」

正是銀野蕾娜的親生母親。
◇田中把灰留在沖繩,自行出發的一個小時後。
「……咦?這裡是?」
我在醫院的一間病房醒了過來。
陌生的天花板,白色病床,旁邊擺了一台舊型的小電視機。
「醒了嗎……不愧是S級,實在是驚人的恢復力。」
我身邊坐著一位老爺爺,朝我伸出雙手掌心。
老爺爺的手裡散發出柔和的綠光,那是治癒魔法的光芒。
「再一會兒就好了,坐一下吧……雖然會留一點疤,不過傷口都癒合了。你可得好好感謝我這個人稱日本怪醫黑傑克的A級治癒魔術師。」
「好、好……(黑傑克本來就是日本人吧……)」
這個老爺爺真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我正打算站起來時,他伸出手來制止了我。
看來治療還沒結束。
「受不了……攻略者就是這樣所以惹人厭,老是亂來……也不為我們治療的人想想。雖然說除非人死了,不然我都有辦法治療!哇哈哈!」
「不、不好意思麻煩了,謝謝你。」
這是一位具有匠人性格的老爺爺呢。
話說回來,他作為醫生的確很有實力。聽說治癒魔術師如果兼具醫學知識,便能判斷該從那裡著手治療,進而大幅提升生存機率。
而且既然是怪醫黑傑克這種名醫,只要沒死,應該不管傷勢多嚴重都真的治得好吧。
「東京現在出了大事,我那個孫子的工作又要增加了……世道險惡啊。好像是滅神教出現了,你也要過去戰鬥嗎?外面有軍人在等你。」
老爺爺正在看電視,我看到了新聞畫面。
「怎麼會!?」
朦朧的意識瞬間清醒過來,我想起這個國家現在發生了什麼事,還有田中先生在我昏倒前說的話。
電視上映出滅神教在東京發動的恐怖攻擊。
可以看見蕾娜、天道先生與景虎會長正在與滅神教對戰。
以及另外一個人──總是幫助我的田中先生往蕾娜跑過去的身影。
◇另一方面 東京
「唔!!龍之介!快去幫蕾娜!」
「我要是做得到就簡單了!!蕾娜,總之妳盡量逃!!」
景虎正在與洛格單挑。
天道則是一打二,對上騎士般的男人索伊德,還有男魔法使弗瑞亞。
他們都是全力應戰,戰況呈現膠著局面。
另外還有一組人馬。
蕾娜與索菲雅這對母女也在對戰。
只是,那根本稱不上是戰鬥。
「蕾娜,拜託妳不要動……這次我會幫妳完全封印起來的。」
「不要、不要!!」
蕾娜哭哭啼啼,一步一步往後退。
索菲雅則是面露和藹笑容,一步一步走向蕾娜。
「蕾娜,妳是乖孩子吧?不封印不行喔,要封印才能從神的手中解脫,所以……不要讓媽媽擔心。」
「不要、不要……」
蕾娜回想起過去的往事。
那是難以想像的悲慘過往,看著母親的臉,她想起了被稱作封印儀式的這段過去的回憶。
「蕾娜……」
「不要!!」
索菲雅正想碰蕾娜時,蕾娜哭著,反射性地把她的手揮開。
就在那一瞬間──
索菲雅溫柔的笑容上,蒙上了一層陰影。
冷冽如冰,有如一座積累的怒氣猛烈噴發的火山。
「為什麼……為什麼妳不聽媽媽的話──!!!」
「咿……」
怒吼聲嚇得蕾娜忍不住發抖。
「上次封印右手和右腳,只完成了一半。今天我們要全部完成喔,蕾娜。完成後,妳就能擺脫神的支配,妳就自由了!!」
「啊啊啊……」
蕾娜想起過去那個儀式,那個被釘在平台上面的自己。
劍插進右手和右腳,尖叫聲、眼淚和鮮血都停不下來。
當時的傷疤,如今依然留在身上。
「媽媽不要,拜託妳,放過我……」
蕾娜邊哭邊發抖,像個小孩子一樣。
她根本不是可以戰鬥的狀態,內心存留著極深的心理陰影。
「蕾娜,還剩下左手跟左腳,最後是頭,這樣就完成了……蕾娜,我是要救妳。媽媽是要保護妳,不用怕喔。」
索菲雅的手被蕾娜揮開。
溫柔的表情與語氣底下藏匿著癲狂,打算奪走蕾娜的性命。
蕾娜緊緊閉上了眼睛。
她怕得發抖,完全無法抵抗。
就在這時候──
「火牆!」
火炎形成一堵牆,把蕾娜與索菲雅隔了開來。
「蕾娜!快逃!我來爭取時間!!」
此時出現的是田中一誠。
A級魔術師,亞瓦隆公會的副代表。
田中請美國準備兩架軍用戰鬥機,以便立刻把灰帶來現場。
他趁灰攻略的期間與美國進行交涉,美軍本來就接到地城協會要求防禦滅神教的入侵,很快就答應了他的請求。
戰鬥機由沖繩普天間基地出發,直接飛往東京。
一般客機根本比不上戰機的速度。
現在,他及時趕到了現場。
他在蕾娜與索菲雅之間打造出一堵火牆,跑過去打算把哭個不停的蕾娜抱起來。
「田中!做得好!」
「你還有時間東張西望啊,景虎──!!」
「呃!」
因為田中抵達,景虎一時間放下了心來。
相比索菲雅,蕾娜壓倒性地強,然而她無法應戰索菲雅。
田中參戰的話,說不定有機會扭轉局面,因為在景虎他們的記憶裡,索菲雅的實力屬於A級下位。
只可惜她算是蕾娜的剋星。
但是田中不一樣,景虎認為可以放心交給他去處理。
然而,洛格看見景虎放心的表情笑了出來,否定了他的盤算。
「難不成你以為索菲雅還很弱嗎?十年前,她的實力的確勉強只到A級,但那只是因為她的技能很特殊罷了。滅神教的大司教不可能弱吧?」
「大司教……S級……難不成……田中!快帶蕾娜逃走,不要應戰!我有不祥的預感,索菲雅她──!?」
景虎大喊著,驚覺情況不對勁。
他大聲指示田中逃離現場。
索菲雅透過某種力量有所成長,至於是什麼方法,景虎他們並不知道。
然而景虎的經驗使他產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對著田中大喊。
再繼續下去,田中會有危險,他忍不住背脊發寒。
只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索菲雅的癲狂已經瘋狂到無法控制的地步。
對於弱小的性命,她根本不會有任何猶豫。
「好久不見了,田中先生。」
火牆另一頭,索菲雅和田中聊了起來。
「索菲雅小姐……妳可以停手了嗎?一心不會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呵呵,你還是老樣子呢……很遺憾,我現在沒有時間跟你慢慢聊──」
事情就發生在轉瞬之間。
「──去死吧。」
索菲雅的手染上了血紅。
蕾娜的臉也染上了血紅。
然而,受傷的並非她們兩個人。
「!?……咳!」
那是田中的血。
火牆一點意義也沒有,索菲雅猶如走在荒野裡,直朝他們走來,手直接貫穿田中的腹部。
速度快得田中來不及反應,不是田中他們所知道的索菲雅擁有的實力。
瘋狂的手試圖用鮮血澆熄生命之火,結束田中的性命。
「田、田中先生!不要、不要!!」
蕾娜慘叫。
「一誠先生!!」
「你還有時間看其他地方啊?黑龍。」
「糟!?」
「田中!……!?」
「可不會讓你過去,景虎。」
「唔!!」
天道與景虎為了發生的事情一時分心,遭到攻擊,埋在了瓦礫堆底下。
這下他們都無法去救田中。
「蕾娜……快……逃,去找……灰,他的話……」
田中抓住那隻貫穿自己的手。
他試圖多少爭取一點時間,在瀕死狀態下抓住了索菲雅。
「田中先生!田中先生!!」
田中膝蓋一軟,當場跪了下去。他吐著血,眼裡逐漸失去光采。
「我……沒事……蕾娜、妳……快逃……」
這個國家其中一名代表的旺盛火焰,如今變成了隨時可能熄滅的微弱火光。
在這個戰場上,沒有人救得了田中。
蕾娜哭個不停,天道與景虎的行動也遭到了阻礙。
蕾娜動不了,甚至也沒辦法逃。
面對田中逐漸變得冰冷的身體,她只能慘叫。
接著,索菲雅舉起另一隻手。
「再見了,田中先生,到了那個世界請向我先生問好。」
現場沒有人阻止得了這一擊。
除了一個人。
啪嚓!
「──雷電。」
除了那個得到雷電力量,驅趕黑暗的他。
「這是我重要的人,我絕不會讓妳殺了他。」

炫目的雷光驅散絕望的黑暗,覺醒的騎士降臨在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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