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新的日常

　　一章　新的日常

　　我與怜奈比平時還晚出了公寓。

　　前往學校的途中，我跟怜奈一路上一直勾著手臂，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怜奈湊過來嗅了嗅我身上的氣味後，打從心底感到開心似地吐了一口氣。

　　「有跟我一樣的柔軟精香味……感覺就像夫妻一樣，真好。」

　　之前在怜奈家過夜、隔天還要上學的時候，我都會先回家換上乾淨的制服。

　　不過每次都這麼做就太麻煩了，所以後來都讓怜奈幫我洗制服。

　　「謝謝妳幫我洗制服。」

　　「別客氣，這沒什麼。因為我也很想跟你一起上學。洗制服也不是什麼麻煩的事。」

　　「早上有能烘乾衣服的滾筒式洗衣機真方便呢。」

　　「就是啊。」

　　我們到了學校，一起走進校舍。

　　上了階梯，走在二年級教室的走廊上時——

　　「呦，新世。」

　　我姍姍來遲的好友——小鳥遊翔從正後方向我們搭話。

　　「早安，翔。」

　　「一大早就這麼恩愛啊。」

　　身旁的翔看了看我跟怜奈後，馬上開始調侃。

　　「等一下……怜奈，差不多該放開我了。」

　　我覺得很難為情，想拉開怜奈。但是——

　　「跟我在一起讓你覺得很羞恥嗎？」

　　怜奈口氣異常冰冷地問道，手臂也摟得更緊了。

　　「真是令人羨慕的傢伙。」

　　之前單戀過怜奈的翔見狀嘆氣嘀咕道。

　　「……對了，新世。話說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拜託我？」

　　「上次期中考的時候，你答應過要教我功課，從今天開始就拜託了喔。」

　　「對耶……我的確是答應過你。」

　　我跟翔身為足球社社員，平時都要參加晨練，而今天早上之所以能這樣悠哉地來上學，就是因為——

　　那有如惡夢般的期末考。

　　我們白英高中今天起進入考試期間，所有社團都要暫停活動兩週。

　　話雖這麼說，但是整整兩週都完全不碰球的話，難免會對球技有所影響。

　　所以大部分的社員都會在用功之餘稍微練一下顛球。

　　至於熱愛足球成痴的翔，總是在不知不覺間過度熱衷於練球，疏忽了課業，導致考試的成績慘不忍睹。

　　不過我自己去年也是這樣，實在沒資格對別人說三道四就是了。

　　「除了我之外，也有幾個人想報名旭岡老師的課，沒問題吧？」

　　翔半開玩笑地這樣問道。

　　「呃，我是沒差啦……」

　　之所以說得這樣曖昧不明，當然是有原因的。

　　因為我身旁的另一個人正歪著嘴，看起來非常不滿。

　　「我、我說……怜奈啊，我可以跟翔他們舉辦讀書會嗎？」

　　「不行。新世只能跟我單獨一起讀書。」

　　怜奈臭著一張臉，不留情面地如此說道。

　　看來要得到她的許可並不容易。

　　就算要讓她一起參加讀書會，她恐怕也不會接受。

　　更何況怜奈的成績是全年級第一，根本沒必要參加什麼讀書會。

　　以她的角度來說，也沒有義務指導翔他們讀書……

　　「其實這是我很久以前就答應過翔的……」

　　怜奈摟住我手臂的力道愈來愈強了。

　　「以前都是翔在教我讀書，所以這次換我教他也是應該的……」

　　聽我說到這裡，怜奈一下子放鬆了手臂的力量。

　　她將臉別過去，不再堅持似地垂下頭。

　　「……我是無所謂啦。」

　　「咦？可以嗎？」

　　「嗯。我……我只是稍微鬧鬧彆扭。」

　　雖然她這樣說，但是看起來是真的很寂寞的樣子。

　　「抱歉，我以後一定會補償妳。」

　　「……那麼，我會非常、非常期待地等著你補償我的那一天喔。」

　　似乎會要求過度回報的怜奈拋下這句話之後，就走進了自己的教室。

　　她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好轉了起來，腳步很輕快。

　　「……這樣沒問題嗎？」

　　翔苦笑著問道。

　　「應該是沒問題……比起這個，翔。」

　　「嗯？」

　　「空呢？平時她不是都跟你一起上學嗎？」

　　「喔……她今天說要提早去圖書館唸書，一大早就先出門了。」

　　「這樣啊……這的確很有她認真的風格。」

　　就在我隨口附和的時候——

　　「——居然一大早就這麼關心我，旭岡學長就這麼喜歡我嗎～？」

　　我跟翔同時回頭，才剛提到她，她就出現了。

　　站在我們的身後的是個將粉紅色頭髮綁成兩束的少女。

　　這個稚氣未脫、容貌端正的少女是翔的妹妹——小鳥遊空學妹。

　　「我當然喜歡空了。」

　　「哥，沒人問你啦～……」

　　翔這個妹控的回答，讓空臉色大變、嘴角抽動。

　　確實，就算是哥哥對妹妹說這種話，也未免太噁心了。

　　「哥，我有話要跟旭岡學長說～……你走開啦。」

　　「嗚……最近我妹妹正值叛逆期，好心痛啊……」

　　雖然翔是這麼說，但我認為是因為他對待妹妹的態度有問題，才會讓空的叛逆期變本加厲吧。

　　「那我先走了。放學後再麻煩你囉，新世……」

　　「知、知道了。」

　　妹控老哥垂頭喪氣地進了自己的教室。

　　被正值青春期的妹妹冷落，翔也很辛苦呢。

　　「……所以，妳要跟我說什麼？話說妳不是去圖書館唸書了嗎？」

　　我轉身面向空這麼問道，她雙手抱著課本與文具。

　　「剛才告一段落了～！我讀書讀累了，想說來看看學長，讓我補充一下活力啊～」

　　「所以才跑來這裡啊……真遺憾，我的臉可沒有那種功效。」

　　「沒那回事，對我來說可是非常有效喔～！」

　　空活力充沛地蹦蹦跳跳，發育得很好的胸部也跟著晃動。

　　「能夠幫上妳的忙就好。對了，上次買的英文參考書有派上用場嗎？」

　　「很有用～！不過……其他科目還是有些地方不懂……」

　　「哪一科不懂？」

　　「是國語～……啊，對了！旭岡學長，你教教我好不好～？」

　　「抱歉，我已經跟別人有約了。」

　　誰教妳老哥那麼讓人費事——雖然想接著這麼說，但我還是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而且指導不同學年的人，對於自己的課業是沒有幫助的。

　　如果是同一個學年，同時指導再多人也能同時給自己複習課業。

　　「嘖，學長真冷淡啊～……」

　　「一年級的時候翔的成績比我好，妳回家後叫他教妳吧。」

　　這樣一來，或許能夠稍微改善最近愈來愈險惡的兄妹關係。

　　我自認這個建議很機靈又很體貼，翔應該要感謝我才對。

　　「與其要讓哥教，我寧願考不及格啦～」

　　不過從空的反應來看，這似乎是不可能的選擇。

　　看來翔還是只能設法別一直黏著妹妹了。

　　「既然這樣，妳就只好自己努力了。」

　　「唔唔～……看來只能這樣了呢～……」

　　空垂下頭嘀咕一聲「但我實在是提不起勁啊～」。

　　「為了激勵自己，也許妳可以給自己準備獎勵。」

　　「獎勵……嗎？」

　　「以我自己來說，我會給自己設立目標，所有科目的總分合計達到九成以上就准許自己買現在最想要的東西。妳也可以像這樣給自己設定目標與獎勵。」

　　「如果是這樣，我想要的獎勵是～……」

　　空豎起小指撫摸自己的下唇。

　　「我想要的是……旭岡學長。」

　　她望著我這麼說道。她的眼神陶醉，像是想起了當時的觸感。

　　「我是非賣品，妳還是選別的吧。」

　　「即使是非賣品，摸個幾下也是可以被容許的吧～」

　　「妳真是……」

　　看來空已經完全不打算掩飾本性了，正當我不知該如何應付她的時候——

　　「你們從剛才就一直站在那裡幹嘛？」

　　教室裡走出了一個染著一頭漂亮金髮，綁著側馬尾的少女。

　　這個雙手扠腰，以試探的眼光盯著這裡的女孩是椎名莉愛。

　　「什麼事都沒做啦～……那麼，旭岡學長，先失陪囉～」

　　「呃、嗯……」

　　空丟下這句話聳了聳肩，快步離去。

　　「真是的……」

　　望著空的背影遠去，莉愛雙手交叉抱胸。

　　她瞇起的雙眼明顯地透露出強烈的戒心。

　　話說回來，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這還是莉愛第一次主動來跟我說話。

　　正當我在為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麼而煩惱的時候——

　　「新世，這次的期末考你很有把握嗎？」

　　莉愛主動提起了話題。

　　「哪有什麼把握……今天才要公布考試範圍，所以現在也不清楚。」

　　「說的也是……對了，你要跟翔他們一起辦讀書會，對吧？」

　　「目前是有這個打算沒錯。」

　　「是喔……」

　　莉愛表現出冷淡的反應，同時拿出手機滑了起來。

　　「設定獎勵是嗎？聽起來真不錯。那麼，如果我這次考得好，也有想要的東西呢。」

　　「為什麼妳講得好像我一定會給妳獎勵啊？」

　　「因為……在上次原本約好要去的約會，我本來是打算要你買某個東西給我。我到現在都還沒拿到呢。」

　　莉愛眼光向上，眼神充滿怨恨地盯著我看。

　　「我當然也明白你正在跟雙葉同學交往，不可能送禮物給前女友。不過，我覺得我拿點分手費也不過分吧？」

　　「好、好啦。既然這樣，假如妳最不擅長的數學能考到七十分以上，我就買一個妳想要的東西送妳。」

　　「……真的？那你買這個給我。」

　　莉愛將手機的螢幕轉過來給我看，螢幕中顯示的是一個有紅色蝴蝶結裝飾的馬尾夾。

　　價格很便宜，也不是名牌貨。

　　「真的只要這樣的東西就行了嗎？」

　　莉愛改走辣妹風格之後就特別偏愛名牌貨，因此她的選擇讓我很意外。

　　「不然呢？難道你希望我說出像小空一樣的話嗎？」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這麼說定了。別忘囉。」

　　莉愛說完就轉身走進教室。

　　「……要是怜奈知道我答應莉愛這種事，肯定會宰掉我的。」

　　我如此喃喃自語，跟著莉愛走進教室。

　　放學後的教室內，幾個學生聚集在我的周圍。

　　分別是身為足球社社員的翔與佐藤葵，以及兩個足球社的經理——本田與高橋。

　　「旭岡同學，真是不好意思，連我們都一起讓你教。」

　　本田很不好意思似地向我低頭說道。

　　是翔邀請她們一起參加的。要是沒有女生參加讀書會，翔似乎就提不起勁。

　　「別這麼說。妳們平時幫助我們很多，教妳們功課只是小事。」

　　「旭岡同學，真是謝謝你！」

　　高橋笑咪咪地說道。坐在她旁邊的葵，不知為何表情顯得很憂鬱。

　　「……話說，葵啊，你不是要跟女朋友單獨溫習功課嗎？」

　　上次聯誼，一個姓鈴木的女同學打從一開始就打算追葵。

　　後來他們兩人順利地湊成了一對——印象中是這樣。

　　因此之前葵說過不會來參加我們的讀書會，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午休的時候葵突然來求我教他功課。

　　「……這件事，其實我是很不想說的，但我昨天突然被甩了。真是糟透了……」

　　葵用聽起來快死掉的聲音發著牢騷。

　　不過葵被剛交往沒多久的女友甩掉，其實是家常便飯。

　　聽說女生們都認為葵的外表雖然帥氣，卻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為什麼只有我總是這麼不幸呢……旭岡跟女友就交往得很順利啊……對了，小鳥遊，你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

　　「那個，就是……田中啊。」

　　「我跟田中只是偶爾會用LINE聊天而已啊。」

　　田中一直努力地設法追到翔，但是這一對看來似乎是沒戲了。

　　結果在那次聯誼中順利成為情侶的反而只有臨時參加的我跟怜奈。

　　「好了，閒聊就到此為止，差不多該用功讀書了。」

　　我一聲令下，四人才不情不願地從書包拿出文具。

　　看來他們雖然是自己決定要參加讀書會，但還是提不起勁來讀書。

　　畢竟他們現在還不是考生。想要激發他們的動力也不容易。

　　「各位先從自己擅長的科目開始吧。」

　　先從不擅長的科目開始的話，恐怕會減損幹勁。

　　大家都照我說的翻開了各自擅長的科目的參考書，開始解題。

　　畢竟是自認擅長的科目，大家看起來都很順利。

　　我默默地看著大家解題。這時候——

　　「我們也想參加讀書會，可以嗎？」

　　莉愛領著兩個平時跟她特別要好的女同學過來，對我這麼問道。

　　「咦？莉愛，妳也想參加嗎？」

　　「嗯，因為我想考到好成績啊。」

　　莉愛平時是完全不在乎考試分數的那種人。

　　但也許是因為今天早上的約定，她難得有心要用功讀書。

　　「不過，連同妳要再加入三人嗎……？」

　　「……新世，你果然不希望我參加嗎？」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還是說，雙葉同學不允許你跟我繼續往來？」

　　莉愛這樣問道，尷尬地搔了搔臉頰。

　　「不，怜奈說她並不介意我跟妳回到朋友關係。」

　　「真的嗎？」

　　「只是……再加入三個人的話，我就得一個人指導七個人，有點不太放心……」

　　我望向正在為了準備考試而用功讀書的四個同學。

　　兩個球隊經理跟翔算是相對擅長讀書。

　　但是葵的成績很差，甚至有可能所有科目都考不及格。

　　而且……我望向莉愛。

　　「……幹嘛一直盯著我？這樣我會害羞耶。」

　　這種話實在無法當面對本人說，但是莉愛的成績更是在葵之下。

　　說真的，數學要考七十分，對莉愛而言也許是強人所難。

　　雖然她中學時的成績還不差，升上高中之後卻完全跟不上課業。

　　也許是因為厭倦這樣的自己，莉愛變得更不愛讀書，老是跑出去玩樂……

　　而且跟著莉愛一起來的那兩個朋友，印象中也是成績不好的同學。

　　總之，要我一個人指導這七人，實在是無法負荷。

　　「你該不會是不想教我吧……？」

　　看我沉思不語，莉愛望著我這樣問道，動搖的眼神顯得很不安。

　　「……我看這樣好了。你們七個今天都先回家各自做準備，先確認自己不懂的地方跟不擅長的科目，明天再由我來教各位不懂的地方。這樣挑重點下手比較好。」

　　「也就是說……你願意教我嗎？」

　　「那當然。」

　　看我點頭，莉愛才面露放心的微笑。

　　莉愛似乎以為我想拒絕她，但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我只是認為既然接受了請託，就該盡可能達成大家都滿意的結果。

　　畢竟大家都這麼仰仗我。

　　「作為條件，妳們三個上課時可要認真地聽課喔。」

　　「旭岡同學好像老師喔。」

　　莉愛的朋友佩服地如此低語道。

　　「旭岡的成績不久前還比我爛，現在變得這麼跩啦。」

　　「我們之前的成績明明就是半斤八兩……」

　　今天的讀書會就這樣提前散會了。

　　「各位，離開學校之後要馬上回家做好我剛才說的準備喔，畢竟這次期末考範圍特別廣。」

　　「遵命～旭岡老師～！」

　　參加讀書會的同學們各自離開了。

　　大家給自己設定的分數目標都不盡相同。

　　我至少要設法幫助所有人都考到目標分數才行。以此為前提，我也該加油。

　　我站在走廊上這樣想著。這時候，晚一步從教室裡出來的莉愛來到我的身旁。

　　「……新世，謝謝你答應讓我參加讀書會。」

　　「現在道謝還太早，考完試之後再說吧。」

　　「……說的也是。」

　　莉愛說聲「明天見」，對我稍微揮揮手之後就跟著朋友一起離開了。

　　那我也該回家了——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怜奈好像說過今天放學後會先去一趟讀書室，然後自己先回家。」

　　今天的讀書會提早散會，也許這時候怜奈還在學校。

　　既然這樣，我想跟她一起回家。

　　莉愛要參加讀書會的事，也順便向怜奈報備一下吧。

　　我拿出手機，撥電話給怜奈。

　　如果她在圖書室，手機應該有設定為靜音模式，不過她馬上就接起電話了。

　　「啊，喂？怜奈，妳還在學校嗎？」

　　『對，我還在。我無時無刻都在你的身邊，新世。』

　　「我指的不是這種精神層面的事……」

　　『……倒是你，讀書會又有幾個女生加入，變得更熱鬧了吧。看起來很歡樂嘛。莫非那其實不是讀書會，而是聯誼？』

　　怜奈這麼說道，口氣非常冷淡，使我不由得挺直了腰桿。

　　『而且……椎名同學也有參加讀書會，對吧？』

　　「……咦？妳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今天午休的時候，我有告訴怜奈哪些人要參加讀書會。

　　男生包括我有三人，女生則是兩個球隊經理。

　　莉愛等三人是後來才加入的，照理說怜奈應該還不知道……

　　『椎名同學並不在你事前告訴我的讀書會參加名單當中，然而實際上她卻參加了讀書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不是的，莉愛是後來才臨時說要加入的，我正打算告訴妳這件事，所以才打了這通電話……不過說真的，妳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一直——』

　　這時候，我湊在耳邊的手機突然從手中被抽走了。

　　「發生了什麼事？」我心想並轉身。

　　「——在你身邊。」

　　怜奈站在我的背後，她單手拿著我的手機調皮地笑著。

　　「與其說是身邊……妳這不是在我的背後嗎？怜奈。」

　　「新世，今天的讀書會已經結束了嗎？」

　　「是啊，因為一些因素……倒是妳，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想說回家之前先來看你一眼……只是沒想到椎名同學也在場。」

　　怜奈雙手交叉抱胸，彆扭地將臉別過去。

　　「關、關於這件事，老實說……」

　　當我要依序說明狀況的時候，怜奈伸出手，制止了我。

　　「我大致猜得到。她的成績不太好對吧？」

　　……怜奈打從入學以來就一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從她的角度來看，任何人的成績都不怎麼樣吧。

　　對怜奈來說，就連全年級第二的我的成績單，或許都不堪入目。

　　要是她看到莉愛或葵的成績單……或許會嚇到昏倒也說不定。

　　「事實就如同妳的推測，這次我要指導莉愛讀書。當然，如果妳不願意的話，我會拒絕她的。」

　　「如果你們只是要當朋友，我是不會介意的。這我之前也說過吧？」

　　怜奈聳聳肩，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樣子。

　　「更何況，事到如今我已經不打算再插嘴你跟她之間的關係了。她要參加讀書會，我也完全沒意見。不過……還真是大意不得呢。」

　　「……妳這不是很有意見嗎……」

　　我送完怜奈回家，從她的公寓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開門走進玄關，看到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子雙手交叉抱胸，佇立在走廊上。

　　「哥哥，你只不過是去幫忙挪動家具的位置，未免也太晚回來了吧？現在都已經是隔天的晚上了。」

　　她是小我一歲的妹妹——美織。

　　她看起來很不高興，額頭浮現了青筋。

　　「沒辦法啊，怜奈對家具位置的要求很嚴格，連差一毫米都不允許，要求也很多，昨天忙完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我看她只是找藉口把你留在那裡而已吧？」

　　美織傻眼地嘆氣說道。聽她這樣說，我也覺得有可能是這樣。

　　因為怜奈的性格本來就很重視細節，所以昨天我沒怎麼多想，不過也有可能只是為了拖延時間。

　　剛才送她到家，我要走的時候她也說希望我留下來過夜。

　　「哥哥，身為學生卻在外過夜，不管怎麼看都是不健全的，所以今後你不該再去她家過夜了。」

　　「這太強人所難了吧……」

　　「如果你不答應……」

　　美織從胸前的口袋掏出手機。

　　「今年暑假爸爸跟媽媽似乎是不會回來日本，不過如果我把你的生活態度報告給他們知道，也許他們會特地從美國趕回來。」

　　看來她打算採取最終手段。

　　要是她真的那麼做，不知道我會有什麼下場。

　　尤其媽媽的性格與美織相像，也是個很嚴格的人，我肯定會被訓斥很久。

　　而且媽媽說教的口氣跟美織一樣，沒有比這更可怕的了。

　　「拜……拜託，這件事別告訴爸媽……等等，妳在發訊息給誰……？」

　　「……你說會是誰呢？」

　　美織舉起手機，遮住揚起的嘴角。

　　「肯定是爸媽吧！？」

　　「你說是的話也許就是吧……啊，收到回覆了。」

　　「為什麼回覆得這麼快！？不是有時差嗎！？」

　　明明每次我發LINE給爸媽，他們總是幾天之後才回我！

　　兄妹之間的待遇怎麼會差這麼多……？

　　他們未免太偏袒美織了吧……？

　　「那……他們說什麼？」

　　我把心裡的諸多不滿往肚子裡吞，戰戰兢兢地向美織問道。

　　「說暑假時會回日本，要我們去機場迎接。」

　　「……真的假的……」

　　今年的暑假說不定會變成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