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贏不過的對手

　　四章　贏不過的對手

　　期末考結束不久，馬上就是結業典禮，接著就開始放暑假了。

　　然而，即使放了暑假，我所屬的足球社還是幾乎沒有假日。

　　這是每天都因炎熱天氣而汗流浹背的八月上旬某天發生的事。

　　我跟翔等足球社員為了遠征而來到了都內。

　　因為下午要跟都內的青年代表隊進行練習賽。

　　對手是同世代的未來職業選手，即使我們高中算是足球強校，依然完全沒有勝算。

　　「……老實說，對手跟我們根本不同等級吧。」

　　我在球場上熱身的時候，翔走過來這樣說道。

　　平時總是一臉無憂無慮的他，今天卻是從一大早就愁容滿面。

　　這也難怪。因為我跟翔在去年就與今天的對手交手過了。

　　當時的結果只能以慘敗來形容，連一分都得不到。

　　不愧是職業球探從各地挖角而來的菁英高中生，我們完全不是對手。

　　「這也正常，畢竟在培育方面所花費的資金也完全不同嘛。對他們來說，踢足球可是事業啊。」

　　我這樣答道，同時以腳尖踢了踢地面的人工草皮。

　　光是在都內張羅這麼寬廣的足球場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錢了。

　　而且其他的設備也都跟我們學校是天壤之別。

　　「雖然我沒資格說，不過新世你的表情也很無精打采呢。真的這麼害怕慘敗嗎？」

　　「不，也不是那樣啦……」

　　我有氣無力地笑著搖頭。

　　其實今天這場練習賽結束之後，我必須去機場迎接我的父母。

　　而且，由於美織向父母告了狀，到時候我一定會挨罵。想到這裡，我就很憂鬱。

　　在那之後，父母完全沒有給我任何聯絡。

　　但我也不會主動聯絡父母，所以就這樣一直不明不白地拖到現在。

　　「旭岡啊，你還有什麼好不滿的？明明有這麼美的美女在幫你加油欸。」

　　葵過來加入對話，他這麼說的同時以下巴示意鐵網圍籬的另一端。

　　怜奈站在那裡，撐著一把黑色的陽傘。

　　一與我對上眼，怜奈立即朝著我微微揮手。

　　我告訴怜奈說要來都內進行練習賽，她就特地跑這一趟來替我加油了。

　　不過，除了加油之外，她今天還有別的目的。

　　『新世，你的父母親今年暑假要回來嗎？那我也得一起去迎接才行。』

　　看來怜奈仍不打算放棄拉攏我周遭的親友們。

　　我跟她說過其實不去也沒關係，她卻堅持要一起去。

　　也許是因為美織對她的態度太過於冷淡，才會讓她多了不必要的焦慮。

　　「勝利的女神站在我們這一邊啊！絕對要贏！」

　　「唉……佐藤，你去年沒參加練習賽不清楚實力的差距，才能這麼樂觀。」

　　「話說回來，為什麼雙葉穿著制服？」

　　「上次聯誼的時候也是這樣吧。」

　　葵與翔問道，疑惑地歪著頭。

　　來到這裡的路上，我也有同樣的疑惑，當面問了怜奈這個問題。

　　『如果要見你的父母，當然要穿得正式一點。』

　　事實就是這樣。不過他們都曾經單戀過怜奈，這種事還是別告訴他們好了。

　　而這也是我剛才沒告訴翔說我要去機場接父母的理由。

　　要是足球社員們知道我要帶怜奈去見父母，我恐怕會在比賽開始前就負傷。

　　我們稍微慢跑過後，葵說有話要跟教練談，先離開了現場。

　　「葵到底要跟教練談什麼？他是替補吧。」

　　「不知道呢……說不定他想在雙葉面前表現，要求教練早點換他上場之類的？」

　　「好歹怜奈是我女朋友欸……」

　　「即使如此，他還是想事先做好準備吧。其他社員看起來也都很有鬥志呢。」

　　「……這些傢伙真是……」

　　看來怜奈在不知不覺間提升了全隊的士氣，真的就像勝利女神。

　　……這讓我的心境特別複雜就是了。

　　為了跟足球完全無關的事提起幹勁，對我來說一點都不好。

　　「你要是被雙葉甩了，也不會有女生來追你吧。」

　　「別說得這麼白啊……」

　　翔毫不留情的意見讓我受到了打擊。

　　「旭岡學長，不用擔心！還是有女生想追你的喔～！」

　　身為球隊經理的空走過來這麼說道。

　　她單手拿著我帶來的水壺。

　　「旭岡學長，請用！」

　　「喔……謝了，空。」

　　在夏天練球有中暑的風險。

　　因此球隊經理總是經常像這樣來回幫隊員們拿水壺。

　　「咦？翔的份呢？」

　　不知道為什麼，空卻沒有拿哥哥的水壺。

　　「呃、那個……空？我的份呢……？」

　　「哥你要喝的話就自己去拿啊～」

　　「嗚嗚……天氣這麼熱，妹妹卻還是這麼冷漠，我好心寒啊！」

　　翔欲哭無淚，無奈地跑去休息區拿自己的水壺。

　　不久之前，他們兄妹的感情明明好像還不錯，但是最近空對待翔的態度明顯地不好。

　　這一點就連社員們也看得出來，大家私底下都在偷偷談論這件事。

　　之前葵曾來問我知不知道些什麼，但我無法回答。

　　因為原因很可能是我。

　　空開始對翔冷漠的時期，差不多是在那次聯誼之後。

　　當時翔要是沒有找我去參加那場聯誼，現在肯定截然不同。

　　也就是說，應該是翔破壞了空的計畫，被她一直記恨到現在吧。

　　「……怎麼了嗎，旭岡學長，你不喝嗎～？」

　　看我默默沉思，空挑起眉毛這樣問道。

　　「不補充水分可是會昏倒的喔～」

　　「說、說的也是。」

　　在空的催促之下，我拿起水壺，一口氣喝下裡面的東西解渴。

　　感覺舒服多了。

　　「旭岡學長，為什麼你的水壺裝的是牛奶呢？一般來說不是都裝運動飲料嗎？」

　　「因為我不喜歡運動飲料的味道……」

　　「但是運動時喝牛奶難道不會反胃嗎～？」

　　「不會，因為我喜歡牛奶。」

　　我這麼回答，又拿起水壺繼續喝。同時，一個疑問在腦海浮現。

　　為什麼，空會知道我的水壺裝的是牛奶？

　　這水壺內的牛奶是我今天早上自己裝進去的，照理說知道這件事的，應該只有我自己才對。

　　難道……

　　「我剛才有點口渴，就稍微喝了一些。發現裡面是牛奶，真的嚇了一大跳呢～」

　　聽空理直氣壯地這麼說，我馬上噴出了口中的東西。

　　「哇，學長～這樣好髒喔～」

　　「抱歉……不、不對！妳幹嘛擅自喝別人的東西啊！？」

　　「因為我很想知道心上人都喝些什麼樣的東西嘛～」

　　「那妳大可以來問我啊……」

　　而且為什麼偏偏是今天？

　　明明在這之前有很多機會可以問我……不，理由不用想也知道。

　　她只是故意想要在怜奈面前調戲我而已吧。

　　但是就算這樣責問她，她也是絕對不會承認的，所以我不會多說什麼。

　　「學長人這麼好，就算擅自喝了也不會指責我吧～……難道這樣不行嗎？」

　　「口渴的話可以去拿翔的水壺來喝吧？」

　　「我才不要喝哥哥的呢。而且～……」

　　空一把搶走我手中的水壺，毫不遲疑地湊向自己的嘴巴。

　　「什麼……！？」

　　她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驚訝得不知所措。然後，她把水壺還給我。

　　「間接接吻的對象，必須是旭岡學長才行啊。」

　　我眼光盯著稍微沾上了口紅的水壺瓶口，空發出了調侃般的笑聲。

　　被空調戲之後，我立即被鐵網圍籬外的怜奈叫過去。

　　「關於你剛才跟小鳥遊空學妹的互動，你有話要說的話，我可以讓你先說。」

　　怜奈雙手交叉抱胸，不悅地皺著眉頭。

　　「這……我、我實在沒想到她會當著妳的面對我做那種事啊，怜奈。」

　　「沒關係，區區間接接吻，我才不會放在心上。反正我跟你做過更不得了的事。」

　　怜奈這麼說道，將手伸進自己的衣服下，刻意地調整胸罩的位置給我看。

　　她這動作像是在提醒我，剛才社團集合時間之前，我們在沒人看到的地方享樂過的事實。

　　「這、這樣啊……」

　　「……話說回來，你覺得今天的比賽會贏嗎？」

　　怜奈望向球場。

　　這時候我們的比賽對手正要開始熱身。

　　未來的職業球員們正在練習快速傳球，而且精準無比。

　　「說真的，完全沒有勝算。對手的等級跟我們完全不同。」

　　我靠在鐵網上，嘆一口氣答道。從他們的練習情景也看得出來，實力差距太懸殊了。

　　遠處的其他社員們也同樣看著對手練習看得出神，不由得停下了動作。

　　「新世，你從一年級的時候就被允許上場比賽的優秀選手吧？難道對手的實力還在這樣的你之上嗎？」

　　「對手都是不久之後可能會成為職業選手的球員喔。無論是技術還是體能，我都完全不能跟他們比。」

　　事前的社團會議上，教練也提醒我們該以虛心求教的心態跟對手比賽。

　　也就是說，就連安排了這場練習賽的教練都明白實力的差距。

　　「所以我們只能盡量努力避免別輸得太慘，別讓士氣嚴重受挫。」

　　「哼……我可不記得自己喜歡過這麼懦弱的男生。」

　　「……咦？」

　　怜奈的語氣突然變得冷淡。

　　我回頭一看，怜奈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地冷漠。

　　「與其說是懦弱，我只是說出客觀的事實……」

　　「……對了，剛才有幾個對手的隊員來向我搭話呢。」

　　「這……莫非是搭訕？」

　　畢竟怜奈這麼可愛，感覺就會被搭訕。

　　我已經遇過好幾次，在我們約會時，我稍微離開怜奈的身邊，她就馬上被別學校的男學生搭訕的情況了。

　　不過怜奈不會理睬他們，也不會在我面前提起這件事。

　　怜奈現在刻意提起這件事，讓我心生不好的預感。

　　「妳該不會跟他們互留了聯絡方式之類的吧……？」

　　「……仔細想想，他們都是今後可能會成為職業球星的績優股呢。」

　　「是、是沒錯……」

　　實際上，去年跟我們比賽過的青年代表隊之中，真的有三年級學生在今年加入了職業球隊。

　　比賽開始之前還有來搭訕怜奈的餘裕，那樣的傢伙以後加入職業球隊的機率應該也挺高的吧。

　　「我是不是該趁早換男友呢？」

　　「喂……妳、妳是開玩笑的吧？」

　　她果然因為我跟空之間的事在生氣吧？

　　不……應該是因為怜奈無論如何都無法容忍我在比賽之前就表現出懦弱的態度吧。

　　昨天跟她講電話的時候，她說了很期待我的活躍。

　　我卻在她面前一直說喪氣話……

　　察覺到自己做了沒出息的舉動，我失落地垂下了頭。這時候，怜奈隔著鐵網拍了拍我的背。

　　「不想要我移情別戀的話，就拋開消極的心態，積極地全力奮戰吧。」

　　「……嗯，知道了。我會盡全力。」

　　與青年代表隊的練習賽在傍晚之前落幕。結果我們還是慘敗，輸了五分。

　　雖然我盡了全力，但比賽時還是完全被壓著打。

　　而對手很明顯地沒用上全力，讓我們滿心屈辱。

　　比賽結束之後，今天的社團活動就到此為止，當場解散。

　　社員們各自開始收拾、準備離開。而我仍沮喪地坐在板凳上，動彈不得。

　　比賽的疲累讓我連去機場接父母的力氣都沒有了。

　　「呃，旭岡學長……？你、你好像很沮喪呢～……？」

　　正當我獨自開著檢討會的時候，空擔心地過來問道。

　　「雖然比賽最後還是輸了，但是有一分是學長你得到的吧～！更驕傲地抬頭挺胸也沒關係喔！」

　　空挺起胸膛這麼說道。

　　「我的胸部很大，隨時都在抬頭挺胸的狀態呢～！」

　　「妳的確總是滿懷自信呢，空。」

　　「讓我當你女朋友的話，你就隨時隨地都能揉這對胸部喔！」

　　「……我知道妳只是在鼓勵我。不過不用為我擔心，我只是在檢討比賽有哪些該改進的地方而已。」

　　當然，心情並非完全不沮喪。

　　說真的，整體而言我各方面都不如人，還需要加強。

　　不過正因為在比賽中完全拿對手沒輒，反而才能看清自己的缺點。

　　我應該要細心地分析自己的失誤與失敗，以便在下次改進，就跟學校的考試一樣。

　　「……『只是鼓勵』是嗎……旭岡學長果然很奇怪呢～……」

　　空有些不服氣地喃喃自語，同時在我的旁邊坐下。

　　「奇怪……？輸給了比自己強的對手之後獨自沮喪，會很奇怪嗎？」

　　其他的社員都沒有特別把比賽的結果放在心上。

　　就連比賽前鬥志特別高昂的葵，看起來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不是說這個啦～……我是說，學長跟椎名學姊分手，說起來也是我造成的。但是每次我來跟你說話，你卻還是用跟以前一樣的方式對待我，不是嗎？」

　　「我要是不理妳，妳就會去跟翔哭訴吧，說『學長對我好冷漠！』之類的。」

　　「是這樣沒錯啦～……」

　　空毫不掩飾地承認。

　　「……咦？學長這麼說的意思是，你討厭我嗎～？只是因為哥哥的關係所以沒辦法無視我，是嗎？」

　　空湊過來這麼問道。

　　「……照理說我應該是要討厭妳的，但這件事我們自己也有錯。」

　　那時候，空在背地裡誘導我跟莉愛分手是事實。

　　但是莉愛出於自己的意志瞞著我跟別的男人見了面、違背了跟我之間的約定。

　　即使莉愛沒有要出軌的意思，但她本人也承認了自己不誠實。

　　我當時也沒有向莉愛釐清這件事。

　　而是單方面地甩了莉愛，被怜奈所求後還與她發生了關係。

　　我跟莉愛都沒有考慮過自己的行動會招致什麼樣的後果。

　　所以，我們不能把分手的責任完全歸咎於空。

　　「怜奈也說我跟莉愛在不久之後一樣會分手。所以，即使妳沒在暗中操弄，結果應該也是一樣的。」

　　「是喔～……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啊～」

　　「……話說回來，妳為什麼那麼輕易就承認了？」

　　空與那個輕浮男聯手誘導我跟莉愛分手是事實，但是沒有證據。

　　在這樣的情況下，空應該可以裝作不知情就好了。

　　唯獨這一點，我一直都很在意。

　　「因為我本來就打算總有一天要坦承這件事了～」

　　「……要是那麼做，不怕會被我討厭嗎？」

　　「我覺得既然要交往，就要挑知道我的本性之後也喜歡我的人啊～」

　　空桀驁不馴地笑著說道，同時緩緩站起。

　　「我從以前就因為外表好看受異性歡迎，升上高中之後也被告白過好幾次～……啊，當然還是比不上雙葉學姊就是了。」

　　我以為她是在炫耀，不過她的表情卻很複雜，似乎不是那個意思。

　　空煩躁地撥起頭髮。

　　「不過只因為外表而喜歡，這樣不是很失禮嗎～？簡直就像完全不在乎我這個人的人格……」

　　「所以妳希望讓對方理解自己的本性後再喜歡上自己，是嗎？」

　　「對。即使知道我會毫不在乎地做那種事，卻還是以平常的態度跟我相處——我喜歡的是這樣善良的人～」

　　說到這裡，空轉過身來、彎下身子，將臉湊了過來。

　　妖異的目光緊盯著我不放。

　　「所以，我喜歡你，旭岡學長。」

　　「……我並沒有妳所以為的那麼待人友善喔。」

　　「才沒那回事呢～至少從我的角度來看，學長打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是個濫好人。」

　　正當空彷彿在懷念我們相遇那時一般，望向遠方時。

　　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悅地歪起了嘴巴。

　　「喂～～空！跟哥哥一起回家吧～！」

　　看來她哥似乎進入了她的視線。

　　空滿心嫌棄地嘆氣。

　　「……旭岡學長，看來我該走了。雖然很捨不得，但我還是先失陪了～」

　　空向我低頭這麼說道，然後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翔離開了。

　　「新世，辛苦了。」

　　空離開之後，怜奈立即過來跟我說話。

　　先前在她的面前表現得那麼沒出息，現在我實在是沒臉見她。

　　我只好用毛巾蓋著頭，遮住自己的臉。

　　「……我只是稍微嚇嚇你而已，又沒說輸了比賽就要分手，沒想到這帖猛藥意外地有效呢。」

　　「……該怎麼說呢，被妳看見這麼難堪的一面……」

　　比賽前誇口說要全力以赴，在球場上的表現卻是那副樣子。

　　沒能在怜奈面前好好表現比起輸掉比賽更讓我不甘。

　　「哪裡難堪了……你盡全力努力過了不是嗎？」

　　「但是輸了就是輸了。」

　　「輸了不代表就是難堪。」

　　怜奈在我的面前蹲下，取下我罩在頭上的毛巾。

　　她注視著我，直挺的鼻梁皺了起來。

　　「……不過老實說，你這敗犬般的表情是挺難堪的。」

　　「妳未免太快收回自己的話了吧！？幾秒前不是還打算安慰我嗎！？」

　　「該怪你自己一直擺出這張苦瓜臉。」

　　怜奈捏住我的鼻子，粗暴地拉扯，我痛得跳了起來。

　　「很痛欸！」

　　「比起這種事，可以請你快點去換下球衣嗎？我們接著還得去機場迎接我的公公與婆婆呢。」

　　「……他們還不是妳的公婆吧……？」

　　我換好衣服、出了更衣室之後，馬上看到正在外面等我的怜奈周圍聚集了不少人。

　　圍著怜奈的是葵為首的足球社社員們。

　　看起來就像是粉絲們圍繞著偶像。

　　不過怜奈本來就是我們學校裡偶像般的存在，也許這樣說並不只是比喻。

　　「雙葉！有看到我的活躍嗎？」

　　葵向怜奈這麼問道。剛才他在球場上才因為空有幹勁卻實力不足而差點踢進烏龍球，被教練臭罵了一頓。

　　他已經忘記剛才被教練罵得多慘了嗎？

　　這樣看來，說不定我在期末考前教他的課業，現在也早就忘光了。

　　思索了一下子之後，怜奈才開口回答。

　　「不，我沒看到……話說原來你剛才有上場比賽嗎？」

　　「我、我是途中才被換上場……是因為這樣才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吧……？」

　　「抱歉，我只顧著看新世一個人。」

　　怜奈明顯地表現出對世間萬物都沒興趣的態度，葵失落地垂下了肩膀。

　　葵剛才在球場上差點變成戰犯的畫面沒被怜奈看到，反而應該是好事才對吧。

　　而且還說什麼「我的活躍」……那種東西根本不存在，怜奈當然不可能有看到。

　　「雙葉！妳有看到我們守備陣容剛才的完美防禦吧？」

　　這次換另一個同為二年級的社員對怜奈這樣問道，並露出一口白牙對她燦笑。

　　雖然他說得好像自己是守備陣容的代表，但他也跟葵一樣是中途才上場的替補球員。

　　「被對手得了六分，真虧你能說得這麼自滿。」

　　「不不不，如果沒有我們，失分一定會更多。」

　　那也不值得自滿吧……

　　不過他的確好好地擋下了葵的烏龍球，這一點的確是值得感謝。

　　不，該感謝他的應該只有葵一個人吧。

　　「是喔……如果這是事實，你的確挺厲害的。」

　　「是吧！？我很厲害吧！」

　　「不過我的新世在各方面都更了不起喔。」

　　怜奈有如要較量似地如此說道。這樣實在太羞恥了，真希望她馬上停止。

　　「了不起？例如什麼？」

　　「他很擅長突襲對手的弱點，但是一被反攻就沒有招架之力了。」

　　「……我姑且還是確認一下，妳指的是足球嗎……？」

　　因為怜奈不懂足球，只能像這樣說些抽象的話。

　　不過特別成熟穩重的怜奈說出這樣的話，難免令人想歪。

　　她自己應該是沒有自覺。

　　「對了，我也有話想要問你們。你們知道新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生嗎？」

　　聽怜奈這麼問，社員們不約而同地歪了頭。

　　奇怪了，以剛才的情況與話題來說，不是該問跟足球有關的事嗎？

　　「旭岡喜歡的類型……？妳知道這個要幹嘛？」

　　「我要防止所有符合條件的女生接近他。」

　　「……原來如此。不過，我們不太清楚呢。」

　　葵他們這班人都是些口風不緊的傢伙，我絕對不會認真跟他們說這些事。

　　被問起這種話題的時候我也總是迎合氣氛隨口應付而已。

　　「不太清楚也無所謂，把你們知道的都告訴我就對了。」

　　「這個嘛……他好像有說過，喜歡的類型是——對任何人都溫柔開朗、純真活潑的女生。」

　　「……也就是說，新世喜歡的是跟我完全相反的類型吧。」

　　怜奈這麼說道，同時明顯散發出不悅的氣場。

　　別把我用來隨口應付你們的模範答案告訴怜奈啊……

　　「呃……雙葉看起來是不是很生氣啊……？」

　　「莫非我們踩到了她的地雷……？」

　　察覺怜奈的情緒惡化，社員們紛紛畏懼了起來。

　　「不、不過……話說回來，旭岡他也是個男人，只要是美女的話，其實性格怎樣都無所謂吧？」

　　「是、是啊，旭岡這個人挺隨和的，即使是性格多少有些問題的人，他也都能正常地相處喔。」

　　你們說這種話，完全沒安慰到怜奈吧？

　　看社員們口無遮攔地胡說八道，我傻眼地走向怜奈。

　　「怜奈，他們只是隨口胡說，別當真。」

　　「啊，新世。」

　　怜奈以輕快的腳步鑽出人群，來到我的身旁並摟起我的手臂。

　　「旭岡，接著要去跟雙葉約會嗎？真是令人羨慕的傢伙啊。」

　　「呃……算、算是吧。」

　　其實是要帶怜奈去見我的父母，但我說什麼都不能讓他們知道這件事。

　　要是被他們知道，會讓原本就嫉妒我的他們對我更加地反感。

　　就在我要隨口應付他們、找個藉口離開的時候，怜奈湊過來靠在我身上。

　　她以臉頰磨蹭我的臉頰，以幸福地表情開口：

　　「呵呵，不是約會喔。我們接下來要去問候新世的父母。」

　　……對了，我忘記提醒怜奈要保密了。明明這才是最重要的……

　　關於這方面的事，怜奈完全沒有口風可言，讓我無比絕望。一切都太遲了。

　　「問候父母……旭岡！這是怎麼回事！？」

　　「慘了，怜奈，我們快逃！」

　　我拉起怜奈的手，倉皇地逃離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