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蠶豆】

　　三章　【蠶豆】

　　在迷宮實況大獲成功後，我先讓興奮至極的咲夜冷靜下來，隨後我們便一起去吃飯。

　　「這間店家的評論全都是一星耶……好像是說老闆的態度不佳，還看到老闆在睡覺的樣子。」

　　咲夜操作著手機，臉頰抽搐了起來。

　　六本木一帶大都是高級餐廳，但對我這種學生來說，還是希望能找間便宜的餐館。

　　結果，我們隨意進了一間看似便宜的店家，而這間店的綜合評價是一星。

　　「哦～這就是時下所謂的一星級餐廳嗎？我還是第一次來呢。」

　　「你真的是很厲害耶……我下次會帶你去更有格調的餐廳啦。」

　　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咲夜小姐，請別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我。

　　「呵呵，我也是會去美味的餐廳吃飯的。之前去吃迴轉壽司的時候，我可是感動到不行呢。那些壽司明明超級好吃，卻便宜得要命。」

　　一盤壽司才一百一十圓卻能有那麼高的水準，真是太厲害了。

　　還有，我也喜歡吃牛丼。在得知可以免費加醬的時候，我不禁感到讚嘆。光是有醬汁，我就能配好幾碗白飯。

　　「這樣啊……你還真是可愛。」

　　被咲夜用充滿慈祥的目光關注，讓我感到有些不滿。

　　啊，也是，咲夜家是有錢人，平時大概都吃更昂貴的食物吧。

　　「要點什麼～……？」

　　雙眼下有黑眼圈、明顯沒睡飽的老闆來點餐了。

　　我們各自點餐後，端上來的餐點很好吃，連咲夜都說「明明評論只有一星，但味道真的不錯……」。

　　「這個蠶豆豆腐……真好吃。」

　　「真假？空，這東西的調味是不是太淡了？我幾乎嚐不出味道啊。」

　　「不，這樣的調味剛好。」

　　我環顧店內，看到豆腐的宣傳海報。

　　【從平安時代傳承至今，本店限定的蠶豆豆腐！！】

　　「平安時代……」

　　「嗯？客人您有興趣啊？」

　　「呃，是啊……」

　　「據說我們家的老祖先曾被一名高人救助，之後就一直把這家店開到今天的樣子。喏，那個就是證據。」

　　我循著老闆的手指看去，看到一枚護符。

　　「您相信嗎？據說那從平安時代就裝飾在這裡，有人想丟的話，就會被痛打一頓，所以一直掛著。明明怎麼看都是假貨啊～」

　　「————！！那是……」

　　「不過，我們家雖然代代開餐廳……但大概要收在我這一代了。我最近一直做惡夢，沒辦法好好睡覺啊。」

　　我聽著老闆的話語，驀地睜大雙眼。

　　咲夜朝我問道：

　　「空……？」

　　那是我製作的護符。

　　啊，我想起來了。

　　……

　　…

　　平安時代。

　　『真好吃……』

　　我在店內低喃後，有著順風耳的老闆隨即大喊道：

　　『咦！？您居然說店內負評如潮的蠶豆豆腐……很好吃？』

　　『嗯，我喜歡這個味道。』

　　『謝、謝謝您的讚美！那個～……我知道這樣問很失禮，但能請求您一件事嗎？』

　　『嗯？什麼事？』

　　由於我身穿正裝，老闆似乎看出我是一名陰陽師，便向我提出請求。

　　當然，陰陽師是工作，所以我其實需要索取報酬，況且，我不能隨意接下朝廷之外的工作。

　　不過，這份蠶豆豆腐已經讓我一試成主顧了。

　　『想要我的護符？』

　　這間餐館距離山林地帶不遠，曾經被妖怪和鬼襲擊過。

　　而且還曾被惡靈佔據，讓店家生意一落千丈，差點沒辦法繼續做生意。

　　老闆的女兒在這些滋擾中受了傷，感到害怕的客人也不敢上門，可謂禍不單行。

　　在這個時代，到處都會遇到想尋求幫忙的人。這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

　　『再不想想辦法的話，我就只能關門了……這是從我爺爺手上傳承下來的寶貝店家，我不想讓它倒閉。』

　　唔，原來是這樣啊。

　　『……是沒關係啦。』

　　『真、真的可以嗎！？太棒啦……！真是謝謝您！』

　　『作為交換，你要將這個的滋味好好地流傳到後世。』

　　『好的！這是當然……！和您一言為定……！』

　　在那之後，那間餐廳就沒傳出妖怪出沒或是有人受傷的傳聞了。

　　店家也沒有倒閉，而是變得門庭若市，過上了安穩的日子。雖然蠶豆豆腐依然不受好評。

　　……

　　…

　　我記得在那時，每年都會有人特地送餐過來。

　　我還鮮明地記得那人一次又一次地對我道謝，感謝我送他護符。不過，我有換到蠶豆豆腐就是了。

　　我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無意識地露出微笑。

　　看來老闆真的有信守承諾呢。

　　這道菜的滋味一點也沒變。

　　那枚護符是『我有好好遵守約定』的證明。

　　我稍微有些開心。

　　總覺得內心變得暖和起來。

　　「不嫌棄的話，請您收下這個。」

　　我遞出一枚新的護符。

　　以前給予店家的護符已經大幅風化，效果也變得薄弱不少。

　　這是一枚守護護符，能將惡靈和惡夢一併驅除。

　　「咦……這是？」

　　「只是普通的護身符，請放在那枚護符的旁邊吧。如此一來，我想您在晚上就能好好入睡了。還有，您的生意也會好起來的，倒閉就太可惜了。」

　　「喔、喔……」

　　「那就再見了。」

　　我道了聲謝後，離開了餐廳。

　　也是有像這樣一路傳承至今的東西呢……

　　✽

　　老闆偏了偏頭。

　　「真是個奇怪的客人啊……我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稱讚蠶豆豆腐好吃。」

　　老闆這麼想著，仍將新的護符擺到原本的旁邊。

　　（據說護符是老祖先從愛吃蠶豆豆腐的陰陽師手裡收到的……哈哈，真是荒唐，誰會相信這種事啊。）

　　這時，他突然察覺到一件事。

　　（寫在這枚護符上面的文字，和裝飾在店裡的一模一樣……先前字跡淡化得很嚴重，原來寫的是這種文字啊……咦，我為什麼會有這種念頭？）

　　驀地，老闆喊住了空和咲夜。

　　「那、那個！這位客人……！」

　　空回頭看來。

　　老闆覺得有人在背後推了自己一把，必須要好好道謝。

　　（得開口……要開口才行！）

　　「謝、謝謝您！」

　　空靜靜地露出微笑，揮了揮手。

　　「我才要感謝您信守承諾。」

　　「咦……」

　　然而，在場的人們都沒有察覺到。

　　神崎咲夜在看過空與騎士王的戰鬥後興奮不已，於是就這樣讓空拍機以匿蹤模式追隨在空的身後，忘了關台。

　　他們還不知道，這一連串的互動全都在直播裡展露無疑。

　　並且，接下來將會掀起一陣蠶豆豆腐風潮……

　　✽

　　空的精華剪輯影片，在藍鳥——談特和其他影音網站上都帶來了驚人的播放次數。

　　而在這些精華剪輯之中，有一支影片的觀看數特別突出。

　　某影片串流APP。

　　【看了上野空的網友反應懶人包】

　　「這一集，我們將介紹收看了上野空實況的網友們的反應。」

　　『超狂的陰陽師。』

　　『戰鬥狂。』

　　『憨憨的。』

　　『傻孩子。』

　　『總覺得是個好人。』

　　『可以用超級來形容的好人。』

　　『把大神莉香當成墊腳石的男人。』

　　『把反常頭目收為式神也太好笑了！』

　　『厲害的傢伙。』

　　『蠶豆型主角。』

　　『蠶豆小鬼。』

　　『神回連發的男人。』

　　『對常識一無所知到令人絕望的陰陽師。』

　　『喜歡蠶豆的傻瓜。』

　　『光是待著就能讓人展露笑容的天才。』

　　『神回製造機。』

　　『明明超強但因為是個傻瓜所以很和善。』

　　『傻瓜。』

　　『傻瓜。』

　　『平安人。』

　　『喜歡。』

　　『不會有人討厭的傢伙。』

　　『唯一能讓人放心成為粉絲的實況主。』

　　『聽到他喜歡迴轉壽司，突然就冒出親近感。』

　　『起初以為他想把大神莉香，結果人很有趣，我現在超喜歡他的。』

　　『可愛的傢伙。』

　　『讓人想疼的傢伙。』

　　『希望他能幸福。』

　　『想點一堆超昂貴的餐點，在他面前吃個精光。想看他那時候的反應。』

　　『想看他被敵人的血淋滿全身感到沮喪的樣子。』

　　『讓虐空題材流行吧。』

　　『結論，是個超強的好傢伙。人見人愛的稀有例子。』

　　「以上。各位還喜歡這一集的內容嗎？若有什麼感想或指教，還請在底下留言。本頻道今後也會繼續推出影片，請大家記得訂閱！」

　　………

　　……

　　…

　　看完這部影片的空，在昏暗的房間裡獨自喃喃自語：

　　「大家幾乎都在罵我傻瓜啊……」

　　✽

　　【side大神莉香】

　　在電視採訪的準備室裡，聽到經紀人的報告後，大神莉香停下了手邊的動作。

　　「……什麼？他推掉了Poover的挖角……？」

　　無法相信的莉香又追問了好幾次。

　　說到Poover，那可是日本第一的實況大企業，不僅坐擁重量級實況主，想擠入窄門的人們也多如繁星。

　　每年都會舉辦有數萬人參與的試鏡，而只有留到最後一關的寥寥幾人才能實現出道的夢想。

　　Poover跳過這些程序，寄了一封承諾讓他出道的信件給上野空。

　　「是不是公司這邊的溝通失了禮數？還是說，你們又用上了強硬的招募手段？」

　　在頗久之前，Poover曾想方設法要讓一名實力超群的冒險者加入旗下。然而，當事人明明已經表明不感興趣，Poover仍去迷宮入口堵人，甚至跟蹤到對方的住處想要遊說。

　　這觸碰到那名實力超群冒險者的逆鱗，引發了一起嚴重的事件。

　　「不，我們不會再重蹈覆轍的。我們這次謹慎地寫了信詢問他的意向……但很快就被他拒絕了。」

　　「這、這是在開玩笑吧……一般來說，應該都會在狂喜之餘立刻點頭才對呀……」

　　其實我也是通過試鏡才出道的人之一。

　　在許多人都被刷掉的關卡之中存活下來，才終於獲得現在的地位。

　　由於最近的人氣有些低迷，我才會勉強自己前往下層探險……結果就遇上了反常魔物。

　　我不僅被他救了一命，也為他的強大實力感到吃驚。

　　他肯定能夠大紅大紫……！如此深信不疑的我，以答謝作為名目，請公司的高層出手招募他。

　　「怎麼會……」

　　空先生居然是這麼無欲無求的人嗎……

　　可是，只要是實況主，肯定都會想要成為風雲人物才對。

　　雖然也有些人是做開心的，但空先生是想成為風雲人物的那種類型。

　　既然如此，他就不可能拒絕才是……

　　「經紀人先生，您也看過空先生之前的直播了對吧？」

　　「是、是啊！那是當然！明明知道會有反常頭目出現，仍毫不畏懼地挑戰並奪下勝利的身姿……！實在是太帥氣了！」

　　「我也有同感。他在那之後忘記關台、展露了真實一面的部分也很有趣。」

　　我不禁露出笑容。

　　一提到空先生的話題，人們總是會展露笑顏。

　　很適合作為閒聊的話題。

　　「您應該也明白，空先生很厲害！我說什麼都想讓他加入Poover……其中也包含了我的私心。」

　　沒錯，這樣下去的話，我沒辦法和空先生進行合作。

　　和個人經營的實況主不同，企業型實況主會受到諸多限制。

　　我想和他面對面地好好道謝。就只是這樣而已。

　　我沒辦法以個人的身分這麼做，更無法與他單獨見面。

　　雖然懷著想巧遇的心情，去了據說空先生經常前往的澀谷迷宮，卻沒能遇上他。

　　經紀人臉色一沉。

　　「這個嘛……要讓他加入Poover，恐怕是不可能了……因為他似乎已經和別人攜手合作了。」

　　「咦？您怎麼知道的？」

　　「忘了關台的那場直播裡，不是有個銀髮美少女入鏡了嗎？那個人是大企業迷宮網路公司的千金小姐喔。」

　　「欸……」

　　「公司高層似乎也在社交場合與她見過面，對此大驚失色呢。」

　　我的腦袋停止運作了好幾秒鐘。

　　說到迷宮網路公司，那可是在迷宮裡打造了網路系統，每年都坐收幾十億——甚至上看數兆利潤的大企業。

　　那、那個公司的大小姐是他的朋友……

　　「咦……咦咦咦咦咦咦！？」

　　金髮倒豎了起來。

　　空、空先生果然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他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人脈！？

　　「根據謠言，他們兩人似乎會開公司進行實況的樣子喔。」

　　「嗄啊啊啊啊啊啊！？」

　　兩名學生開公司！？其中一個是超級大企業的千金，另一個則是時下的超級大紅人……

　　太、太厲害了……他們實在厲害過頭了……！

　　不、不對……我也太吃驚了吧……

　　呼，我要冷靜。

　　「空先生的訂閱人數已經快追上莉香小姐了，請您再加把勁喔。」

　　「咦？咦……真的嗎……」

　　怎、怎麼回事……？

　　咦……在不久之前還沒沒無聞的實況主，只是因為一個小小的契機，就發展到這個程度了……？

　　不，但空先生的直播確實是很有趣。

　　但即便如此，這還是太誇張了……

　　「我、我本來就覺得他有紅的本錢……想不到已經做出這樣的成績了呀。」

　　就直播的內容來看，那顯然是透過空拍機進行攝影。而且還是能提供高畫質和高音質的機種……就算是頂尖層級的實況主，也不太可能籌到那種等級的器材。

　　那位大小姐是認真的。

　　她是真的打算將空先生推上日本的顛峰。

　　而他們也紮穩了根基，不對……空先生原本就具備著那樣的實力。

　　只要打開社群網站，到處都能看到和空先生有關的話題。

　　雖然也有人揶揄我被當成墊腳石，但若是空先生的話，我並不介意。

　　他是救了我一命的恩人。

　　……好想親口向他道謝。

　　況且————

　　「……我不想輸。」

　　我付出了許多努力才爬到現在的高度。我出生在貧窮的家庭，所以想多加把勁，讓雙親過上富足的生活。

　　我想讓親生父母變得幸福……我懷抱著這份信念，一路獲取了觀眾們的支持。

　　「什麼？」

　　「總覺得，我說什麼……都不想輸給那位銀髮的大小姐！」

　　老實說，我知道這只是我的任性之言。我並不打算責備、怨恨任何人。

　　然而……是我先找到了空先生的。

　　感覺就像是半路殺出了個程咬金。

　　是我最先看上空先生的。

　　若是能和空先生一同在Poover共事，他肯定能變得更有人氣，也會讓更多人知曉空先生的存在。

　　「請問，果然還是沒辦法申請和空先生的合作嗎？」

　　「唔……我是很想以莉香小姐的意向為優先，但高層或許不會同意。」

　　「我想也是～……」

　　如果是個人經營的實況主，就能無拘無束地發起行動。

　　不過，我也是因為有加入企業的關係，才能來到電視台接受採訪的……

　　嗡嗡……

　　手機傳來了震動。

　　「嗯？怎麼了？」

　　我看了一下手機，原來是迷宮實況主群組傳來了聯絡。

　　是那些個人經營的實況主們。

　　「……！？」

　　『小莉香，我想和阿空合作直播……妳知道怎麼聯絡他嗎？』

　　『莉香小——姐！我想和空先生合作！』

　　『我想和那個陰陽師用占卜一決高下。是時候讓我這個占卜型實況主出馬了，告訴我聯絡方式吧。』

　　『作為一個菜豆型實況主，我非常想和蠶豆型實況主來一場合作！請告訴我聯絡方式吧

　　豆！』

　　隨著嗡嗡聲響，通知訊息接二連三地傳來。

　　有些是我的同期，也有些是我的前輩實況主。

　　光是把他們的訂閱人數加總起來，就會輕易地超過一千萬人了。

　　……感覺這樣狀況似乎不太妙。

　　「經紀人！請看這個！」

　　「咦，把信件給我看好嗎……？」

　　現在不是顧慮這些的時候了。

　　空先生被這些大人物看上才是重點。

　　「您還不明白嗎！？現在全日本都在爭奪的……正是首次和空先生合作的殊榮啊！」

　　如今，日本的社群網站清一色都是空先生的消息……要是能成為首個和他合作的對象，就是紅起來的機會。

　　「與其被奇怪的人捷足先登，我想成為第一個合作的對象！」

　　我並沒有心懷邪念，想借此蹭他的人氣。

　　我只是單純地希望自己能成為空先生的第一個對象……就只是這樣而已。

　　這時，和大神莉香在同一間休息室的女性開了口：

　　「哦，小莉香居然會這麼拚，那個叫空的孩子似乎是真的很厲害呢。」

　　聽到這句話的同時，莉香將視線投了過去。

　　對方是一名重量級歌手，她所發行的CD專輯，在歷年的Oricon排行榜都穩佔第一，是巨星中的巨星。

　　她每年都賺進數十億，其美貌和歌聲無人能比，被稱為史無前例的天才。

　　雖然不曉得空是否認識，但她的名號在日本無人不曉，名氣甚至延伸到海外，每當她造訪國外，就得出動大批警力和政府官員。

　　她便是安西美穗。

　　「美穗小姐……您這種說法會招致誤會的。」

　　「啊哈哈，抱歉抱歉。但還真是教人好奇呢～……對了，小莉香。」

　　「什麼事？」

　　美穗將一張紙遞了過來。

　　「這張票送妳，是我這次告別演唱會的特等席。」

　　「我、我真的能收下嗎！？謝、謝謝您！」

　　莉香是美穗的忠實粉絲。

　　而美穗也很喜歡比自己年紀小上許多、充滿活力的莉香。

　　實際上，美穗也將莉香當成自己的妹妹看待。

　　她一直都很想讓莉香來看自己在日本舉辦的最後的演唱會。

　　「要不要邀那個叫空的男生來看？這比找他合作簡單多了吧？」

　　「我邀不了啦。因為我根本沒有他的聯絡方式呀。」

　　「這樣啊，真可惜。這可是我最後一場演唱會呢～」

　　在這之後，美穗便要將活動的重心移往海外了。

　　只是在日本登頂，讓她感受到自身的極限……於是決定飛向全世界。

　　「能在東京最大的場地舉辦告別演唱會，果然很厲害呢……」

　　「呵呵，因為我可是日本的頂尖歌手呀。」

　　✽

　　我正吃著早上從超商買來的火腿炸肉排。

　　「真好吃～雖然這個時代的調味比較重，但品質好上更多呢。」

　　能用這麼便宜的價格買到這麼多肉，現代真是太棒了！我最喜歡日本了！

　　咲夜坐在我的後方，正在看資料——大概是她自行製作的吧。

　　她將各項資料做成圖表，確認著觀眾較為活躍的時間、年齡層和男女比例等等。收集資料並做統計、分析，似乎是咲夜擅長的領域。

　　我看著咲夜將面前堆積如山的文件輕輕鬆鬆地處理完畢，再次感受到她似乎真的是個天才。

　　「啊，空，你有打算和誰合作嗎？」

　　「合作？嗯——嗯……」

　　合作該做些什麼？

　　我沒什麼瞭解……畢竟也不是要一直一起活動。

　　我原本就不太擅長溝通，所以也不會刻意去和人建立關係呢。

　　若是人數一多，我就會不曉得該說什麼，而要是閉口不語，就會逐漸被排除在聊天的圈子之外。我不喜歡那種孤伶伶的感覺，內心會湧上一陣酸楚。

　　「有沒有誰需要幫忙的？」

　　「不會有人為了求救而要求合作吧……」

　　「是這樣說沒錯。」

　　既然如此，雖然很抱歉，但還是都回絕吧。

　　要是被捲進事端之中的話，那可就糟透了。

　　「也好，如果你不想辦的話也沒差。」

　　「謝謝妳。是說，之前我們是不是忘了關台？」

　　「啊……嗯。因為我太過興奮，忘記空拍機的存在了。」

　　咲夜看起來不怎麼慌張，以平淡的口吻告知道。

　　我原本以為她會更加慌亂的，真有一套。

　　「我原本計畫還要再晚一點才會出現在鏡頭前面……但也只是把時程提前罷了。」

　　說不定，咲夜已經制定了透過讓自己亮相進一步增加播放次數的計畫。

　　咲夜交抱雙臂，嘟嚷了起來：

　　「我得設定一個形象才行……要是展露真實的一面，很快就會被發現我的個性很糟。」

　　「我覺得妳做自己就很好，咲夜的個性很好喔，而且人又溫柔。啊呣。」

　　我這麼一說，咲夜登時露出一張苦瓜臉。

　　「我可不想被人說是傻瓜喔。」

　　「傻瓜。」

　　「也不想被稱作蠶豆型主角。」

　　「蠶豆型主角。」

　　……為什麼？

　　我展現本性後，又是被說傻瓜，又被說蠶豆型……他們還真是口無遮攔。

　　這些觀眾沒什麼惡意，我也樂在其中……但心情還是有些複雜。

　　畢竟我原本以為成名之後，應該會被冠上『帥氣陰陽師』或是『暗夜陰陽師』……之類的稱號。

　　但如今我的暱稱已經固定為傻孩子和蠶豆了，真是始料未及的結果。

　　「畢竟空平時老是在發呆，他們這樣講也不算錯吧。」

　　「我有這麼常發呆嗎？」

　　話雖如此，我的腦袋裡總是在思考著各種事情。

　　咲夜抵著下顎，然後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麼，空，你下次直播打算做什麼？你應該已經在想了吧？」

　　「啊哈哈！關於下次的直播，我當然是什麼都……」

　　我實在是沒辦法把「什麼都還沒想」說出口。

　　「總之應該還是去迷宮開直播吧，順便把式神之類的展示給觀眾看。」

　　腳踏實地地積累成績也是很重要的。

　　咲夜似乎也認同了我的計畫，輕輕點了點頭。

　　「這樣就好。其他需要思考的事情就交給我吧。為你提供支援就是我的職責。」

　　「咲夜，謝謝妳。」

　　能和咲夜組成搭檔真的是太好了。

　　隨後，咲夜便將先前想到的點子分享給我聽。

　　✽

　　我們在堆滿器材用具的直播用卡車裡召開了作戰會議。

　　咲夜在白板上振筆疾書。

　　根據咲夜的提議，我下一個探險的迷宮將會是新宿迷宮軍營。

　　新宿迷宮軍營啊……會是怎麼樣的地點呢？

　　「空，你可不准做事前調查喔。」

　　「就算調查了也看不懂，所以沒問題！」

　　根據咲夜的說法，我似乎要處在一無所知的狀態下才會更加有趣。況且，經歷了與之前的反常頭目——騎士王·巴爾薩克的戰鬥後，咲夜認為如果遇上的僅是下層頭目，就不會有危險。

　　下層的反常頭目似乎具備著與深層頭目匹敵的強度。

　　此外，我對迷宮的生態並不瞭解。我當初只是抱持著『原來這裡就是迷宮啊～』的心情潛入探索，迄今幾乎只去過那座迷宮而已。

　　咲夜交抱雙臂，朝我問道：

　　「是說，你之前提過的式神，結果怎麼樣了？」

　　「妳是在說巴爾薩克嗎？」

　　「沒錯。」

　　我將巴爾薩克收為了式神。在那之後，我曾召喚過牠一次，好好地交流了一番。

　　「放心，在下次開台之前，我會讓牠處於可以隨意召喚的狀態。交給我吧。」

　　咲夜並沒有對我說出口的『交給我』感到不安，對我露出信任的神情。

　　能被人信任，真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

　　迄今為止，雖然也有那種自稱是陰陽師、在迷宮裡表現活躍的人們，但他們全都是騙子。

　　能被人信任是一件相當不容易的事，而咲夜自始至終都相信著我，所以我想要回應她的期待。

　　很好，下次直播也要加油！

　　「空，你一個人嘟嘟嚷嚷地在說什麼啊？」

　　「我是在為自己加油打氣啦！」

　　如此這般，我重新鼓起了幹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