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其名為】
六章 【其名為】
這裡是咲夜堆滿了直播器材的卡車。
貨台經過了改造,可以在這裡監控空拍機的影像和直播狀況。
甚至設置了臥鋪,可說是挹注了重金的卡車。
在營救了東京啤酒巨蛋民眾的隔天。
這天,我為了確認見到的某件事,朝著卡車疾奔而去。
「咲夜咲夜咲夜!」
我打開後車門,只見咲夜正優雅地喝著紅茶。
她坐在電競椅上,正在和大量的圖表大眼瞪小眼。
「怎麼啦,吵吵鬧鬧的。」
「新、新聞!我這種小人物居然上新聞了!」
我拿出手機,給咲夜看正在播報的新聞台。
「那又如何?只要思考一下你做過的事,會上新聞不是當然的嗎?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是、是這樣嗎……?」
我只是跑去救人而已,沒打算做些驚天動地的事啊。
路見不平就該拔刀相助,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不過……這篇新聞還真是精彩啊。」
說著,咲夜將視線挪到手機上頭。
「空,你看來會變得更加出名。」
咲夜一副樂見其成的樣子,啜飲起手上的紅茶。
✽
「接下來開始播報新聞。關於幾天前於安西美穗女士舉辦的演唱會中……」
這則新聞談論的,是那起災害的詳細報導。
只能用絕望兩字來形容的災害。
但事後發現,雖然有許多人受傷,卻沒有任何人因此喪命,可謂奇蹟般的光景。
多達十萬的魔物,最終由急忙趕到的大量軍隊和曾挑戰深層底部的冒險者們討伐,讓迷宮穩定了下來。
新聞和世間的輿論都稱之為『日本歌姬安西美穗的奇蹟』。
「關於在演唱會會場活躍的冒險者們……其中似乎也包含了趕赴現場的實況主……」
新聞隨即介紹起在現場活躍的冒險者們。
電視台透過這樣的方式表揚他們,並向他們表達感謝之意。
當然,對於那些不肯到場的冒險者,電視台也不會出言斥責。
冒險者總是與死亡相伴,斥責他們見死不救,未免過於殘酷。
「……那一位冒險者的表現真是精彩絕倫呢。」
「話說回來,據說有一位冒險者率先抵達了現場……呃,他似乎是一名迷宮實況主對吧?」
「是的。根據資料,他就是目前在網路上聲名大噪的上野空先生!」
迄今一直沉默不語的高齡毒舌評論家,在聽到空的名字之後便皺起眉頭。
他口若懸河地開了口,一副知之甚詳的態度。
「我啊,到現在其實都還無法相信呢。他還只是個高中生吧?況且,他居然還自稱陰陽師……這根本就是詐欺師吧?我看他八成是個大騙子。喏,他只是趕到現場而已,其實根本什麼都沒幹吧?哈哈哈!」
「啊哈、哈哈……這、這個嘛!畢竟他是率先採取行動的……」
「只是要跑個現場,任誰都辦得到吧?我不曉得直播和網路是怎麼回事,但他的所作所為騙不了我的眼睛。」
在陰沉的氛圍之中,評論家傲慢地冷哼了一聲。
「那、那麼……再來要介紹的是,在場最為活躍,由於營救了好幾千人,理應被稱為MVP的冒險者……榊原勝先生!」
「他是這次最為活躍的冒險者呢~!」
「畢竟勝先生從數以萬計的魔物手中保護了好幾千人,甚至將他們疏散到安全的地方呢。會被稱為MVP也是理所當然的!真是神乎其技啊!」
「看到榊原勝先生領著大家順利從演唱會會場出來的時候,我也是很興奮呢~!」
「輿論也大多讚許著勝先生的表現呢。」
「而Poover旗下的大神莉香小姐也相當地……」
新聞就這麼播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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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般人來說,愈是喜歡空,就愈是對這則新聞感到反感。
畢竟在場最活躍的並非榊原勝。
而是上野空。
實際上,正在吃午餐的大神莉香在看到這則新聞時也嚇了一跳。
「咦咦咦!?這、這則新聞……到底是看了什麼才會寫出來的……!?」
(你們以為是託了誰的福,我們才能在那種絕望的情勢下,以無人喪命的結果生還的……!)
她取出手機打電話。
「經紀人先生!」
網路上也有不少人和大神莉香的反應一樣,開始喧鬧了起來。
這樣的報導根本與事實不符吧?這樣的內容不是很詭異嗎?
上野空具備著貨真價實的本事。
網路上的兩百萬名直播觀眾都深切地明白這一點。
看到他被貶為詐欺師,更是讓這些人忍無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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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咲夜卻不怒反笑。
「變得愈來愈有趣了呢。」
「我可是緊張得要命啊……」
想不到居然會上新聞……
畢竟電視節目總是與日常相鄰,若是聽到熟人說『我上電視啦!雖然只有一瞬間而已!』,我也會坦率地覺得非常厲害。
而當這樣的角色換成了自己,更是讓我興奮不已。
很好,之後找個人炫耀吧。
首先就找咲夜……就在我要開口之前,她先一步冷淡地拒絕了。
「別和我炫耀上電視的事喔。因為我偶爾也會在鏡頭前露臉。」
「喔喔~!」
「因為臭老爸的演講有時候會上電視啊。在那樣的場合上,我偶爾會被拍到一下。」
「咲、咲夜好厲害……」
「我只是要說那不是什麼特別的事。你果然是個可愛的傢伙。」
咲夜微微一笑,用手撐著臉頰。
「好啦,這下就很清楚了。新聞與輿論——和網路的意見形成了對立。」
編撰新聞的並非個人,而是巨大的公司。一旦遭到高層施壓,新聞內容也可能會受到扭曲。
與之相較,網路上的感想大多是出自於個人之手,並逐漸彙整成情報。也因此,事實不會受到扭曲。
時至今日,電視台已經和往昔不同,不再具備將白色說成黑色的力量。
「說起來,大企業的高層大都是些高齡又頑固的老頭子。由於傳統思維根深蒂固,讓他們失去了柔軟的思考能力。比起最近嶄露頭角、看似來路不明的空,累積了許多功績、具備實力和名聲的榊原勝更適合推出來成為英雄。」
但即便如此,一般來說也不會做到這種地步啦——咲夜繼續說道:
「託那些老頭子的福,最近的日本都會被你的話題淹沒喔……真教人期待。」
一如咲夜的預測,新聞台都將榊原勝推舉為最為活躍的冒險者,網路則是將上野空推舉為頭號功臣,讓兩者之間出現了對立。
「我也差不多該行動了。」
咲夜露出足智多謀的笑容,又「呵、呵、呵」地笑了幾聲。
見狀,空不禁低喃道:「簡直像是惡代官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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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空採取行動的,並不是只有網路上的居民而已。
向經紀人打了電話,信誓旦旦地表示『新聞報導是錯的,我會親自糾正他們』的大神莉香。
「來了……!是空先生的直播!」
此外,還有另一人。
曾斥罵過空是騙子,後來好好道歉過的渡部警官。
他在近距離下受到式神的保護,目擊了那場戰鬥。
「那不管怎麼看,都是託了空先生的福吧!空先生,你就算生氣也不要緊的!這場直播就是要聊這件事吧!」
所有人都在猜測著空的反應,並屏息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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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空~」
空頂著一張憨傻的臉孔,對著空拍機揮了揮手。
然後他開口道:
「今天的直播呢~……」
✽
我向能將街景一覽無遺的地點申請了許可,在黃昏時間開台直播。
今天的直播需要找一處開闊的場地,我房間實在是太小了。
「大家好~我是空~」
『等很久了!!』
『終於開台啦!』
『今天要做什麼呢……!』
『他人在哪裡啊?好像是個能眺望街景的地方?是哪裡呢?』
『一臉憨憨的表情草。』
『空每次開始直播,總是會頂著一張傻傻或憨憨的臉。』
『真可愛。』
『愛你。』
我的表情有這麼憨……嗎?
但我也不太擅長那種聒噪風格的問候方式。
每當我向觀眾打招呼,就會不自覺地放鬆表情,這大概是一種習慣吧。
「今天的直播呢~……要向大家介紹新的同伴。」
『新同伴……?』
『難道在沒開台的期間抓到式神了嗎!?』
『是這樣嗎!?』
「不,今天要介紹的不是式神……請、請上前來。」
我邀請對方走到前方。
而那人太過緊張,踩著膽怯的步伐,站到我身旁。
「初、初次見面……!我是榊原勝!」
『啥!?』
『居然是勝!?』
『竟然上了空的直播!』
『這不是空的敵人嗎!』
「空、空小弟,這還真讓人緊張呢……」
「我懂。畢竟現在的同時觀看人數居然有十三萬呢。」
「居……!居然有十三萬這麼多嗎!?他們都是空小弟的粉絲吧!?」
「是的!大家都是好人喔!」
『有夠天然的草。』
『沒事吧?空,你該不會被哄騙了吧?』
『總覺得都要反過來為他操心了。』
『聽到他說我們是好人,莫名萌生了罪惡感……』
「這下子我們公司就會變得更熱鬧了呢~」
『……嗯?』
『咦?他剛才說了什麼?』
『是我聽錯了嗎?』
『什麼?』
「欸……啊,我好像還沒說呢。其實,我、咲夜和勝先生一起開了間經紀公司,名字叫作『陰陽』。」
這是我和咲夜一起思考後決定的名字。
由於未成年不能創業,我們暫時借用了勝先生的名義。
在和勝先生商量後,他便說『這個公司的理念很合我胃口!』,爽快地答應了。
『…………』
聊天室安靜了下來。
「咦?怎麼沒人留言了?」
「不,我想這大概是……」
就在勝要回答的瞬間,留言如雪崩般迸了出來。
『好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喔喔喔喔!』
『真的假的!!』
『明明年紀和我差不多,真厲害!』
『空也加入經紀公司了啊~真是讓人感觸良多。』
『恭喜你!』

從個人經營轉投企業的實況主,基本上都會受到觀眾的祝福。
畢竟這代表著事業規模的拓展,也會增加更多同伴。
『經紀公司的理念是什麼?』
沒錯,這一點相當重要。
根據我事後的調查,坐擁許多知名實況主的Poover,宣揚的理念似乎是「以閃耀動人的人氣永遠跑在最前端」。
「陰陽的理念是……『會協助需要幫助之人的迷宮實況主』。」
我靜靜地低下了頭。
聊天室像是在等我把話繼續說完似地,呈現安靜的狀態。
勝先生也在等我繼續開口。
「我聽說有許多實況主沒有前去安西美穗小姐的演唱會展開救援。當然,我並不會為此感到生氣。」
他們總是在和死神打交道,無法責備他們。
「只不過……若發生了類似的事件時,真的沒有人前去救援的話……」
我覺得那會是一件很悲傷的事。
不管是什麼時代,人們都是互相扶持的。
現代雖然比較不注重這種氛圍……但我不希望這樣的精神就此消失。
在有人需要幫忙的時候——
「在這樣的時候,如果一定有人會前來幫忙的話……那就好了。」
陰陽師是為了助人而存在的。
無論是現在還是往昔……這是從平安時代流傳至今的共識。
所以,不論在什麼樣的時代,陰陽師都會被描寫成正義的一方。
我不希望這樣的象徵受到扭曲。
「而陰陽……就是讓這樣的迷宮實況主齊聚一堂的地方!」
我直挺挺地抬起臉龐,露出微笑。
✽
在Poover的公司內,看著空直播的大神莉香,忍不住睜大了雙眼。
『會協助需要幫助之人的迷宮實況主』。
空先生,您究竟要多麼地……
「哈哈,居然挑在這個時間點公布……看來那個傳聞是真的。」
「我很看好他喲~畢竟從今以後,他還會變得更紅吧?」
經紀人並沒有理解到這件事有多嚴重,老神在在地觀望著。
「您還真是悠哉呢……不過,退一步來講,我不認為這步棋是空先生想到的。」
莉香遮住嘴角苦思著。
有人在背後策劃著這一切。
一頭銀髮浮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肯定是那位銀髮千金的手筆。
目前日本最有氣勢、實力最強的實況主經紀公司是Poover嗎?不,並不是。
現在是……他們開設的『陰陽』。
這場直播將這句話化為了事實。
輿論和網路的對決?
是哪一方表現得更好?是託了誰的福才救到人?不對,那位千金打從一開始,就沒把這些小吵小鬧放在眼裡。
她打算同時拉攏雙方。
在世間最受歡迎的勝。
在網路圈炙手可熱的空。
在坐擁了這兩人的那一瞬間……他們就從原先的底層,一鼓作氣地躍升到了頂點。
那位千金……是一名深謀遠慮的操盤手。
真不愧是受過精英教育的迷宮網路大企業的千金小姐。
確實不負天才之名……
然而,她之所以能夠一飛衝天,也是因為有空先生的關係……!
所以這兩人……可說是天造地設的組合。
「再這樣下去,Poover……頂尖公司的位子就要拱手讓人了。」
空先生……您真的、真的是個很厲害的人。
自被您營救的那天起,您只花了幾步,就已經爬上了顛峰。
而我之後又再次被您救了一命。我非常感謝您,也想好好將內心的念頭傳遞給您。
然而,我現在最為強烈的念頭是……
「我不想輸給『陰陽』。」
✽
隸屬於Poover的實力派實況主,此時正蹺著腳抽搐著臉頰。
「喂喂喂,Poover……這下是不是遇上危機啦?要被人從頂尖的寶座上扯下來了喔?雖說被勝幹掉也不丟臉,但若是被兩個小鬼打敗的話,那也太沒面子了。」
有許多實況主都在觀看這場直播。
菜豆實況主也咬住了手指。
「菜豆果然也想和他合作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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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親手協助空在實現心願的路上邁出一步,神崎咲夜正為此開心不已。
空的目標是推廣陰陽師的正確形象。
而她成為了空的助力。
「如此一來,無論是Poover的人氣,還是其他經紀公司的人氣……!都會朝著空匯聚而來!」
我的空將會受到萬眾矚目。
沒有任何人能預料到這一步。
並非對立,而是攜手合作。
不需要分出彼此的優劣,只需要雙方都收入囊中。
她同時讓世間和網路圈化為友方。
這便是迷宮實況經紀公司————『陰陽』創立的日子。
隨後,咲夜的手機響了。
✽
在裝載了直播器材的卡車內部。
社群網站上隨處可見迷宮實況經紀公司『陰陽』的話題。
咲夜看著手機,笑容滿面地點了點頭。
「作戰非常成功呢。勝先生,謝謝你在各方面提供協助。」
「不不,我才感到過意不去呢。畢竟在新聞裡,我居然成了那個救助民眾的大功臣……我都以為自己的心臟要跳出來了呢。哈哈哈……」
我不禁偏了偏頭。
這句話讓我感到很不可思議。
「勝先生,您不是救助了民眾嗎?」
「任誰看到現場的狀況,都會覺得是空小弟的功勞。像我這種大叔,居然搶了前途無量的年輕人的功勞,這也太不像話了吧。」
「我認為是因為有勝先生在場,大家才能順利獲救。」
實際上,民眾在我抵達之前都沒人出現傷亡,是託了勝先生的福。
要是他沒能爭取時間,實在無法想像會是怎麼樣的下場。
勝搔了搔臉頰,臉頰一紅。
「我、我會害羞啦……」
「您大可引以為傲。那都是勝先生的功勞。」
我不過是透過咒力,一鼓作氣地施放了魔法罷了。
只是為了不波及到民眾,稍稍出一點力而已。
「……空小弟,你這種個性,也打動了我的心啊。」
咲夜瞇細了雙眼。
「打動了你的心……?」
「不、不是,妳別誤會了啊!?我不是那方面的意思……只是覺得你們兩個很耀眼啦。」
勝垂下了視線。
我為勝先生願意入夥一事感到非常開心。
能去深層探索,不僅需要實力,同時也需要人望,而他也願意化為肉盾,為民眾擋在最前線。
是個非常溫柔的人。
那與我視為目標的陰陽師形象相當接近。
「我年輕的時候經常單打獨鬥……所以一直很憧憬所謂的青春呢。但我想不到的是,這樣的念頭居然成了我的心結啊。」
他「哈哈哈」地苦笑了幾聲。
「為了治療妹妹的病,我需要一筆鉅款。所以我高中就輟學,進了迷宮成為冒險者……一直為了賺錢而活。」
勝從懷中取出妹妹的照片展示給我看。
對於勝來說,他並沒有學生時代淡淡的青春。
為了治療妹妹的罕見疾病,勝需要大量的金錢。他認為自己只是賺錢的道具。他多次潛入迷宮、取得寶物,並變賣換取金錢,卻仍湊不足醫藥費。
還不夠。還救不了妹妹。所以自己還不能死。
他抱持著這樣的信念長年探險,在不知不覺間成了有能力探索深層的高手。
妹妹雖然說過『已經夠了,哥哥已經很努力了』,但勝還是不死心,不肯放棄那渺茫的希望。
這便是榊原勝的人生。
「喏,如果青春這東西真的存在……那大概就像是你們這樣子吧。所以說,我才會想幫你們一把。就算只是在旁觀看,應該也會覺得相當有趣。」
勝先生對我投來溫柔、卻又帶了點疲憊的笑容。
咲夜閉上了嘴巴。
我見過勝先生對我露出的那種笑容。
那是忍耐著不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在扼殺心願、說服自己『這樣就好』時的表情。
「……享受吧。」
「咦?」
「讓我們一起享受青春吧!勝先生!」
「咦咦!?什麼意思啊!?」
我握住勝先生的雙手,筆直地看了過去。
既然還有沒做完的事,就通通做完吧。
「想做的事情和年紀一點關係也沒有!」
所謂的大人都會隨著年紀增長,開始害怕嘗試新的挑戰。
但那也是無可奈何的。
因為身上背負著責任。
若是挑戰失敗,或許會丟了工作,也可能會害重要的家人窮苦潦倒。
大人總是背負著各種責任。
隨著重要的事物增多,身上就愈沉重。
勝先生在成為大人之前,就為了救助妹妹而奉獻了自己的生命和人生。
沒有比他更帥氣的人了。
「空小弟,你真的是……算了,沒事。我知道了,讓我們一起享受青春吧。」
「好的!」
「我的目標是享受青春嗎……總覺得有點害臊啊。」
勝先生像是很不好意思似地露出笑容。不過,那不再是強忍心思的笑容。
那是看起來極為開心的表情。
「所以說——咲夜,要怎麼樣才能享受青春?」
「你、你問我這個問題嗎!?」
「因為咲夜不是無所不知嗎?」
「嗚……我、我想想啊。像是在能眺望夜景的地方一起吃飯……之類的?」
「原來如此~」
真不愧是咲夜。
她具備著我欠缺的常識。
看到我用力點了點頭,勝先生的臉頰抽搐了幾下。
「我、我說啊……我想應該不是那樣。所謂的青春,應該是在家庭餐廳聊天,或是去遊戲中心一起玩樂之類的吧?」
咲夜吃了一驚。
「是、是這樣嗎!?我沒去過家庭餐廳,也沒去過遊戲中心啊……」
「我也是!」
我坦率地舉手附和。
我雖然有聽說過這些設施,但從來不曾去過。
原來所謂的學生會經常前往這些地點啊。
「喂喂……這兩個人真的沒問題嗎……應該是真的很厲害、吧……?大叔我都要擔心起來了喔……」
咦?勝先生為什麼要露出那種放心不下的表情呢?
雖然說要享受青春,但老實說我也不是很清楚。
畢竟我在校內是個邊緣人,經常和咲夜一樣孤伶伶地行動著。
欸?難道說,我們根本不曉得什麼叫作青春……?
不不,哪可能啊。
請放心吧,我對平安時代的青春可是瞭若指掌。
像是蹴鞠或是鬼抓人之類的……喏,很有青春的氣息吧?
啊……但是在現代好像已經沒人玩了,我還為此啜泣過呢……啊,總覺得快想起那些回憶了。
不曾存在的記憶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幻覺中的我抱膝而坐,正在埋頭啜泣,還被人扔了蠶豆。
『哈哈——哈哈——!你這個平安人~』
『滾回平安時代去~!』
『傻瓜~!』
嗯,還是別回憶那些事了。
青春這東西根本不存在。毀了最好。
「空小弟,你怎麼突然一副難過的樣子……」
「青春這東西根本不存在……」
「空小弟!?你怎麼自顧自地受到打擊了!?」
咲夜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看來這句話似乎也讓咲夜受到打擊,是不能觸及的話題。
我們似乎都對青春抱持著巨大的創傷……
「青春姑且不論……現在還是先聊聊迷宮實況的事吧!空!」
「也、也是呢,咲夜!就這麼辦吧!」
「好擔心啊……大叔我很擔心喔……」
咲夜沒理會擔心到抱頭叫苦的勝,拿出白板。
「首先呢……」
白板上寫了許許多多的數據。她連日熬夜收集並整理數據,也提出了改善方案。
根據咲夜的說法,我的觀眾似乎以年輕人為主。
而因為勝先生加入了『陰陽』經紀公司的關係,我們迄今無法網羅到的高齡觀眾客層,也有了吸納的機會。
此外,由於勝先生基本上都是在白天活動,身為學生的我大都是在傍晚直播,時間帶完全分離了開來。
我們不會瓜分到彼此的觀眾。
「那麼,勝先生,請說說您擅長的領域吧。」
「我是一名前衛,主要用的是盾牌。我很會做菜喔~我一直在想,要是能直播所謂的迷宮飯主題,應該會很有意思吧。像是肉類料理之類的。」
「原來如此……感覺會有這方面的需求呢。」
咲夜露出沉思的表情。
而我在這段時間……什麼事也不用做。
也就是說,我很閒。
我抱膝而坐,正傻愣愣地等待他們討論完畢。
今天晚餐要吃什麼好呢~
這時,勝先生打岔道:
「那、那個,咲夜小姐……我還不曉得空小弟擅長哪些領域呢。畢竟都是同伴了,要是不曉得彼此的長處,似乎還是不太好啊。」
「啊,也是呢。空,告訴他吧。」
咲夜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只顧著緊盯眼前的螢幕。
我回答道:
「我擅長打倒敵人,還有增加夥伴。」
咲夜似乎認同了這樣的講法,接口道:
「很好,和平常一樣呢。那麼,關於下個話題……」
「欸?等等,就這樣!?」
勝一臉訝異地開口。
「怎麼了?空光是待在原地就很有趣喔。」
「不,是這樣沒錯,但我不是那個意思啊!?別把他說得像是個可悲的怪物一樣啦!?」
「一直都是這樣。今天因為有勝先生在,終於沒有單方面對話的感覺了,真是不錯。」
咲夜似乎有些滿意的樣子。
我其實也有把你們的對話聽進去喔~只是因為話題太艱澀了,所以聽到一半就變成左耳進右耳出。
「一、一直都是這樣嗎……還真是厲害啊……」
「放心吧,勝先生很快就會適應了。」
「連空小弟都這樣說啊……」
不過,能增加同伴真的是值得慶幸。
只有我和咲夜兩人固然也很開心,但如今熱鬧了許多。
「空,你有什麼好點子嗎?」
「唔——……唔——……」
勝先生說他很會做菜,而我不曾吃過所謂的迷宮飯。
我雖然很有興趣,但光是這樣,咲夜恐怕不會同意。
「把魔物抓來做菜怎麼樣?」
「!?所、所謂的迷宮飯不是那個意思……」
「但感覺很有意思吧?」
「空小弟……你真的會提一些異想天開的點子耶。」
畢竟是突然閃過的靈感,我也沒辦法。
再來就是付諸行動,如果失敗的話再反省一番即可。
「咲夜,妳覺得魔物飯這點子如何?」
「呵呵……真有趣。我覺得很不錯喔!」
「那就決定了。地點就……大概這種感覺?」
我用食指往下比了比。
「下層嗎?也好,那種水準的魔物應該……」
「不是,是深層。」
兩人登時愣了一會兒。
「……!?」
「深層!?你想吃深層的魔物嗎!?」
「格拉比特說過,愈是深層的魔物就愈強,而且也愈好吃。」
要做的話,就要做個徹底……我不打算妥協。
我決定進入深層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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