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話　說出真心話──「無」限的可能性

　　──自己在幼小時期又是怎麼想的？

　　卡緹娜也曾經有過一段時間，不顧將來的立場與夢想學習魔法。

　　那是年紀小時接受雙親與兄長教導魔法的時候。

　　當時對使用魔法純粹感到快樂，只要能巧妙使用魔法，便能得到周圍的稱讚。但每當能夠使用新魔法總是感到雀躍，也會時常纏著父親希望學習新的魔法。

　　卡緹娜開始思考。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逐漸淡忘這種感覺。

　　是從接觸其他同年代孩子，開始意識到身為魔法師優劣的時候嗎？還是見到偉大父親的背影與兄長的身姿，將未來夢想定為加入魔法騎士團的時候？

　　不知何時，魔法對卡緹娜而言從「喜歡」變成「實現夢想的工具」。比起享受魔法，思維已經切換成使用魔法達成目的。

　　不只是她，很多魔法師應該都是走上同樣道路。最後開始思考以魔法維生，讓魔法淪為「工具」。

　　「……原來是這樣。」

　　這時，卡緹娜才總算得到結論。

　　道理很單純。

　　──喜歡才會精益求精。

　　利斯保持著兒時的那份純真心情，純粹喜歡才能毫無雜念地全力邁向高處。

　　「也就是說，要看個人如何灌注心力在喜歡的『魔法』上吧。」

　　所以，他才能認真研發出新的魔法。

　　所以，他才能認真摸索魔法的使用方式。

　　所以，他才能為了發揮出萬全實力提升自己。

　　「也許是這樣，所以我才會這麼在意他吧。」

　　卡緹娜總算理解。

　　利斯仍然珍惜著卡緹娜對魔法已經淡忘的那份感情。

　　對於利斯那理應隨著時光流逝消失的尊貴心情，卡緹娜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微微感到嫉妒。

　　對「純粹」身為魔法師的利斯感到羨慕。

　　這時，卡緹娜尚未察覺。

　　對利斯的羨慕感，其實很接近孩提時期對父親懷抱的憧憬。

　　以及自己臉上正露出燦爛不已的笑容。

　　第二十六話　許久未見──令人期待

　　◆◆◆　利斯　◆◆◆

　　在訓練場關閉後，利斯仍然在校園內某個罕無人煙的場所進行鍛鍊。或許該說是以不使用魔法的鍛鍊為主，確認格鬥技巧的意義較為濃厚。

　　如果是平常的他，即使隔天要決鬥也不會如此仔細調整狀況。反而早點休息讓身心靈保持充實狀態好好應戰，這才是利斯平時的做法。

　　然而，這天不同於以往。

　　「喝啊！！」

　　利斯隨著氣勢揮出彷彿貫穿天空的正拳，表情就像是與某人對決般認真。

　　正如對卡緹娜說過的，利斯開始鑽研魔法並非是為了成為最強，而是為了實踐自己思考的魔法與人交手，但在戰鬥途中也找出了其中的樂趣。

　　不知道明天的對手──穆麗葉會使用什麼樣的魔法？她究竟有多少實力？光是想像便讓他雀躍不已，然而心中卻有股更強烈的預感。

　　──明天會是來到吉尼斯最激烈的決鬥。

　　雖然沒有根據，但幾乎能夠確定的直覺讓情緒變得十分高漲。利斯實在無法靜靜待著，即使天色變暗卻仍然持續活動身軀。

　　「……呼。」

　　當身體開始熱起來之後，利斯先做了個深呼吸。正當他稍停片刻準備再度開始活動身體的時候……

　　──有道彷彿劃破暗夜般的閃光飛了過來。

　　「──護盾！」

　　利斯幾乎下意識地做出反應，投影出魔力壁，抵擋朝自己施展而來的「攻擊魔法」，閃光與護盾衝撞的地點爆發出如火花般的魔力光芒。

　　「──唔！？」

　　閃光蘊含著匹敵中級魔法的力量，利斯至今已經抵擋過無數次同等魔法，但他擋下攻擊的表情中含有些許焦躁。

　　閃光消失後，利斯放心地深深鬆了一口氣。

　　……接著，他緊緊瞪著閃光飛來的方向。

　　「看來直覺沒有變遲鈍啊。」

　　「……難得這麼久沒見面，這樣打招呼未免太危險了吧，大賢者。」

　　從只剩星光的昏暗空間深處，有位年幼少女發出咯咯笑聲現出身影。

　　她就是住在魑魅魍魎跋扈橫行的「黃泉之森」深處，也是利斯的師傅「大賢者」。

　　「就算這裡的學生都很優秀，咱還以為你在這群不成熟的年輕人裡面會安逸過活，看來不需要擔憂，這樣為師就放心哩。」

　　大賢者將手挽在胸前笑著如此說道，利斯隨即投以疑問。

　　「為什麼婆婆會來吉尼斯這種地方？」

　　「前幾天咱收到這裡校長寫的信，上面寫說可以看到有趣的事，咱就過來看看啦。」

　　大賢者指著利斯繼續說著：

　　「聽說你明天要和某個人──在這裡應該是說『決鬥』沒錯吧？」

　　利斯對大賢者說的「有趣的事」沒有頭緒地歪頭表示不解，但聽完後續才總算發現是「與穆麗葉的決鬥」。

　　「所以婆婆，妳是為了看明天的決鬥，特地從黃泉之森趕過來嗎？」

　　「咱很想看看可愛徒弟奮鬥的模樣啊。不過話說回來，不知道已經幾年沒有離開那片森林，原本咱是打算沒什麼重要的事，就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哩。」

　　大賢者頗有感觸地喃喃說著，根據穆麗葉所說，婆婆似乎已經從歷史舞台消失了約百年之久。

　　「趁著這次機會，以後也找機會到外面多晃晃，那些噁心的凡夫俗子應該都死得差不多了吧。」

　　「哎……這樣不錯啊，至少比窩在那片昏暗的森林好太多了吧。」

　　對於大賢者宣布脫離家裡蹲生活，利斯有種彷彿親人將足不出戶的女兒再度送出家門的感覺。

　　「話說利斯啊。」

　　正當利斯感慨不已時，突如其來的搭話聲讓他回過神，瞬間背脊頓時竄過一股寒意。

　　先前帶著燦爛笑容的美少女，接下來卻浮現出老謀深算的狡獪笑容。雖然外表與先前沒有兩樣，釋放出的難以捉摸氣息能夠體會到她被稱為「大賢者」的犀利之處。

　　「剛才擋下咱的『閃光(Lance)』確實做得漂亮，不過護盾本身好像還沒改善『缺點』啊。」

　　「呃……關於這點我沒辦法辯解。我有想過各種方法，可是目前還沒有頭緒。」

　　利斯尷尬地從大賢者身上瞥開視線。

　　「應該不用咱再提醒，高估自己可是會自取滅亡。尤其是你經常習慣使用護盾到超出必要的程度，一個不小心可是會招來致命危機。」

　　大賢者的忠告相當刺耳，但利斯默默傾聽著這個毫無破綻的正確言論，畢竟她說的話也是利斯時常掛心的事。

　　「照你的個性，應該已經對外面的人展現過護盾了吧。在不遠的將來，肯定會出現能突破你自傲護盾的人。」

　　用「突破」一詞來形容相當巧妙，接下來肯定會出現如字面所述突破護盾的人。

　　「說不定很快就會到來。」

　　「什麼？」

　　突破利斯護盾的人。

　　──除了大賢者以外，目前只有身為兒時玩伴又是摯友兼勁敵的艾爾菲成功做到。

　　然而雖然毫無根據，利斯心中卻有種接近確定的預感。

　　「你到這間學校就學頂多只有一個多月，沒想到會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