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話　其實這是首次正常對話──得到了一次乳搖

　　或許因為尊敬對象受到稱讚感到開心，卡緹娜不再眉頭深鎖，而且自傲地挺起胸膛，讓巨大弩砲跟著上下搖晃。

　　「你為什麼一直眨眼？」

　　──我只是在腦中拚命按下快門而已。

　　我當然沒說出口，而是在心中暗自呢喃。

　　第二十四話　說出真心話──「無」限的可能性

　　「……難得有這個好機會，我從以前就想問你。」

　　卡緹娜朝我投以認真目光，被她這麼一看，我也稍微切換心情準備認真回答。

　　「艾爾菲•萊特哈特在早餐時間說的話沒錯，現在的我沒辦法勝過你。不只是這樣，能不能贏過排名低於我的艾爾菲•萊特哈特都很難說。」

　　在這之前，她應該也看過很多次我和艾爾菲在決鬥場與同年級學生交手的模樣，她那工整的臉龐不甘心地微微扭曲。

　　「可是這樣反而讓我搞不懂，為什麼只有無屬性的你，能得到與艾爾菲•萊特哈特同樣、甚至更強的實力？到底是什麼因素能讓你到達那種程度？是有什麼遠大目標嗎？」

　　老實說這個問題讓我有點失望。不過我知道這是卡緹娜認真提出的問題，於是我只有輕輕挑起嘴角。

　　──還有，她每次稱呼別人都是全名不會累嗎？我當然只是心底想想沒有說出口。

　　「就算知道又能怎麼樣？如果我有壯闊的野心，妳又想怎麼做？」

　　「不，我只是純粹感到疑惑。讓被稱為是缺乏效率毫無用處的無屬性魔法昇華到這種程度，怎麼想都是有某種遠大的目標，更不用說是平民想以魔法師身分往上爬。」

　　面對卡緹娜極為真摯的提問，我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卡緹娜以為是被看不起而面紅耳赤，不過真的希望她能原諒我的反應。

　　「有、有什麼好笑的！？」

　　「呃……抱歉，我沒有侮辱妳的意思。」

　　笑了一段時間後，我調整呼吸轉頭看向卡緹娜。

　　「只是可能沒辦法回應妳的期待，我不像妳想的有什麼特別目標。」

　　就像這句話說的，這個回答或許無法符合她的期待，但我還是將自己的「核心思維」告訴她。

　　「我就是喜歡無屬性魔法。」

　　「────？」

　　她的表情彷彿表達「這傢伙在說什麼？」但我仍然繼續說著：

　　「滿多人容易誤會的，我從來沒有對自己是無屬性魔法師感到自卑。」

　　我反而對自己是無屬性魔法師感到驕傲。

　　……說驕傲好像有點過頭，至少我不曾對身為「無屬性」感到懊悔。

　　「就像妳說的，無屬性魔法師在世上被稱為『很少出現的廢物』，但會被看成廢物主要原因是出在這個世上。」

　　其實這是大賢者說過的話，我也是抱持同樣意見。

　　經過數不清的嘗試錯誤後，才能建立起現在的魔法，隨便一個魔法陣都蘊含著祖先們的睿智。

　　「有魔法才能並用來謀生的人幾乎都是使用屬性魔法，但只要用的人越多，就會有更多驗證的機會。反過來說也是一樣。」

　　雖然無屬性魔法是每個人都能使用的魔法，但應該很少專門駕馭無屬性魔法的魔法師，至少我沒見過除了我以外的無屬性魔法師。

　　就算有使用的人，肯定不會自己出來報上名號，畢竟無屬性魔法師在世上被稱為「廢物」。

　　很少人使用，甚至沒有來到外界的氣概，因此嘗試錯誤的次數比起屬性魔法是壓倒性地少數，這也是無屬性魔法無法脫離「廢物」的主要原因。

　　「每個人都只會聚焦在無屬性魔法『缺乏效率』的問題點，連可能性都不肯正視。就我來說，無屬性魔法反而是充滿『可能性』。」

　　「無屬性魔法的……可能性？」

　　「妳想想看，光是一種護盾靠著實際運用就有多少種使用方法？」

　　「……啊。」

　　卡緹娜一開始還歪著頭表示不解，但理解到我想表達的意思便恍然大悟。

　　讓魔力消耗更有效率的「六角形護盾」、向周遭展開保護廣範圍的「廣域結界」、纏繞在手上提升打擊力道的「護手」。

　　光是護盾就有這麼廣泛運用的幅度，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使用方式。而且不僅限於護盾，連反射也有「魔力砲」與「跳躍」。

　　因為無屬性魔法的構造單純，在發揮創意的幅度也比屬性魔法更加靈活。

　　──還有其他魔法能這麼有趣嗎？

　　「對我來說，魔法就是最好的玩具。我想知道靠著無屬性魔法能爬到多高的程度──如果在此世間被稱為廢物，卻是我最喜歡的無屬性魔法成為最強，這樣不是聽起來很愉快又痛快嗎？」

　　第二十五話　就是因為喜歡──

　　◆◆◆　卡緹娜　◆◆◆

　　與利斯說過話後，卡緹娜實在提不起練習的興致，於是決定離開訓練場。

　　距離日落時分尚早，現在還有時間前往城鎮購買物品，但卡緹娜直接踏上返回自己房間的歸途。

　　中間反覆回想起與利斯說過的話。

　　──對最近的魔法師來說，魔法不過只是手段而已。

　　將重點放在如何學習更多魔法或提升熟練程度，只為了贏過對戰的魔法師。利斯比較接近目標成為研究職業的想法，也是一段時間以前追求魔法奧妙之處的思維。

　　原本照理說沒有資格對別人的夢想或目標插嘴，但利斯的話持續撼動著卡緹娜的心弦。

　　「……喜歡魔法啊──」

　　簡直像是孩子天真無邪的感想。即使如此，為什麼還能得到如此強大的魔法力量？卡緹娜完全無法理解。

　　卡緹娜之所以到吉尼斯就學，是為了進入兄長率領的魔法騎士團，並且爬到能夠輔佐兄長的立場。對她來說，魔法只是手段之一。

　　即使她對自己的魔法有感情也感到自豪，但要是問到是否喜歡便會有些猶豫，無法像利斯那樣斬釘截鐵回答，這點更加刺激著卡緹娜的內心。

　　反倒該說他「孩子氣」而看輕他──這樣或許太過沒有禮貌，但至少對他感到傻眼應該不會有問題。實際上連利斯本人說完那句話後，也是笑著補充：「這個動機很孩子氣吧。」

　　但卡緹娜既沒有看輕或是感到傻眼，聽完後便飛也似地離開訓練場。要是不這麼做，感覺心中有股難以言喻的感情會跟著宣洩而出。

　　除了超乎常理的言行舉止以外，利斯其實是具有良知的少年。即使對地位較高的人毫無敬意，但也並非是對任何事充滿叛逆。只要被權力壓迫，他會毫無限度地口出挑釁；然而只要不帶立場考量事物正面對談，其實是個能順利溝通的人。

　　不過以魔法師而言，利斯確實是「天真無邪」。從小時候抱持著「喜歡魔法」的想法，直到今日仍然留在他的心中。

　　難道自己劣於帶有這種想法的小人物嗎？害怕著與他交手嗎？

　　即使卡緹娜如此思考，但感覺兩個疑問都沒有搔到癢處。

　　連卡緹娜自己都無法徹底掌握心中的疙瘩感根源，而且是在與利斯說話之前，從入學當初首度與他對話後，便持續抱持著此種感覺。

　　然而，卡緹娜突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