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話　報告現況──被挑戰了

　　根據艾爾菲在最初決鬥負責解說的內容，能夠發現六角形護盾的魔力消耗量是普通護盾的四分之一。這點確實令人吃驚，但實際上只是「施展方與防禦方消耗的魔力」均等。即使防禦方的魔力消耗會多少占有優勢，但防禦方並非絕對有利，不論如何計算結果都是一樣。

　　先不論其他人，與他決鬥的拉托斯與巴爾薩在同年代中具有超群魔力存量，在一年級學生中算是屈指可數。反過來推算，與他們施展魔法互擊的利斯理應蘊含著同等的魔力量。

　　雖然說起來不太公平，我利用徒弟的立場向師傅問出了些許情報。據說利斯內含的魔力甚至低於並非魔法師的常人，姑且不論六角形護盾，如果投影出兩枚反射，最多到三枚就會用盡魔力。

　　然而，他在決鬥中投影出無數次護盾與反射，沒有出現過用盡魔力的跡象。師傅應該不可能提供虛假情報，顯然與事實相互矛盾。

　　我不斷觀看記錄在幻影石內的影像。

　　……在反覆觀看後，發現了他的戰鬥中有某個共通點。縱使仍然摸不清原理，但以「該種現象」為主來進行考察，便出現某種可能性。

　　老實說，就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假設荒誕無稽。但只要我的假設沒錯，他的異常魔力量便能強硬解釋，這得向本人確認或許才能獲得實證。

　　要是這個假設正確，代表利斯這個魔法師比起任何魔法師更加異類。

　　……仔細想想，我從來不曾對某個人這麼深入考察。

　　即使曾經對魔法師使用極具特色的魔法感到興趣，但不太對魔法師本身抱持興趣。

　　然而，自從進入吉尼斯魔法學校就學，見到學生──魔法師之間的戰鬥後改變了認知。

　　之前的我只把「戰鬥」當成證明假設的機會，認為魔法師的優劣取決於學會魔法的數量與魔力量，還有投影速度會決定一切。

　　──他只用兩種防禦魔法應戰的模樣，從基礎顛覆了我到目前為止的概念。

　　只要在使用方式上多加鑽研，一種魔法甚至有那麼多種運用方式，而且組合格鬥技巧與魔法竟然能做到變化自如的戰鬥方式。

　　到學校就學前，我曾經有幾次觀看魔法師之間對決的機會。但每次都是單純用魔法互相射擊，沒有像他展現出如此多樣化的戰鬥方式。

　　這時，我才首次感謝逼迫我進入吉尼斯魔法學校的師傅。要是沒有進入這間學校，我肯定會帶著以前的成見，一直窩在師傅的研究室。

　　後來我對他參加的決鬥絕不缺席持續觀戰，仔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避免遺漏。

　　不知何時，我在學校中也會追逐著他的身影。他或許沒有發現，其實我在訓練場歸途與他接觸前，就一直觀察著他。

　　接著──不知道原因為何，見到一年級次席與拉托斯在他身邊時，會有種不愉快的感覺。

　　為什麼初次接觸時會提出成為「戀愛關係」，其實連我自己也不清楚，只能說是不自覺地說了出口。

　　然而，後來我判斷締結戀愛關係能更加深入理解關於他的事，於是以這個目標展開行動。雖然培養出算是較為良好的關係，即使尚未萌芽出戀愛感情，可以確定的是，這段日子過得頗為快樂。

　　不過，這段時光也即將結束。我會靠著這次決鬥證明假設並結束考察，然後繼續尋找下個考察對象。這間學校還有很多其他學生，很有可能出現同樣顛覆我既定概念的學生。

　　──但想到與他斷絕關係時，我心中有股難以形容的蠢動感，無法言喻的感情坐鎮在腦海某個角落。

　　彷彿惋惜著與利斯•羅維斯結束關係般。

　　……我到底在寫什麼。明明是考察，一不小心就變成像是日記的內容。

　　應該是在決鬥之前太過緊張，接下來有空再寫。等到與利斯決鬥證明假設過後，今天就先暫時擱筆吧。

　　──筆者　穆麗葉•伍德羅──

　　◆◆◆　穆麗葉　終　◆◆◆

　　第二十二話　被挑戰的隔天早晨──就某種意義而言很受歡迎？

　　「──所以羅維斯，你怎麼回應她(伍德羅)？」

　　「當然是接受啊。」

　　在一如往常的早餐座位上，我向艾爾菲與拉托斯說出昨天那件事──也就是被穆麗葉挑戰「決鬥」的事，今天附近也同樣沒有見到穆麗葉的身影。

　　「……伍德羅是希望成為你的戀愛對象吧？為什麼會變成『決鬥』？我實在難以理解，還有接受的你也是。」

　　「老實說，我也很難說是完全搞懂啊。」

　　被穆麗葉申請決鬥後，我甚至好一陣子啞口無言。

　　「不過既然被挑戰，我也打算全力應戰。」

　　幸好這間學校有「夢幻結界」，即使在決鬥中受到致命傷，只要結界解除就能恢復毫髮無傷的狀態，也可說是方便對女性對象使出全力的環境。

　　「我原本以為羅維斯會說沒辦法毆打女性。」

　　「我不會混帳到對毫無抵抗的女性出手，但如果是在決鬥場上，我覺得放水反而沒禮貌吧。」

　　而且與大賢者婆婆交手過後，戰鬥對象的性別反而不是那麼重要了。我已經切身體會到性別不會決定強度，根據本人的資質與熟練程度，男女差距頂多只會改變強度的性質。

　　「……所以利斯，你有勝算嗎？」

　　「說什麼勝算，我幾乎不知道穆麗葉用什麼樣的魔法，根本無從擬定策略。」

　　對於艾爾菲的問題，我只是揮了揮手。

　　目前只知道穆麗葉是雙屬性，是使用地屬性和火屬性的魔法師，完全無從得知她具體上學會了什麼程度的魔法。

　　「……反過來思考，伍德羅是對你有勝算才會申請決鬥吧。」

　　面對拉托斯的見解，艾爾菲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利斯在一年級學生之間進行決鬥的次數很多，雖然最近已經沉靜許多了。」

　　當初開始流行決鬥的時候，利斯被血氣方剛的同學年學生申請了許多次決鬥，最近如同艾爾菲所說，已經沉靜許多。魯莽挑戰只會被輕易擊退，而且一度敗北會暫時無法申請決鬥，這也是從多次決鬥後得到的結論。

　　要是在眾多觀眾面前決鬥，戰鬥方式也會被許多人得知，累積場次後也會增加分析驗證的機會。關於對我決鬥的人越來越少，應該是趁這段時間擬定對策吧。

　　其實這點我已經考慮過了。就像我之前說過的，會被擬定對策等於是我顯露出弱點，其中應該會包含我沒有發現的問題，只要解決這些問題就能讓我變得更強。

　　──要有弱點也是成長空間的自覺。

　　這是大賢者給我的重要教誨之一。

　　當我在腦中反芻著婆婆說過的話時，艾爾菲似乎想起某件事開口說道：

　　「話說回來，拉托斯差不多快解除禁止決鬥了吧？打算再挑戰一次利斯嗎？」

　　「……我有稍微想過，還是算了吧。」

　　拉托斯沮喪地垂下肩膀並搖了搖頭。

　　「我還沒放棄挑戰羅維斯，不過照現在這樣，感覺只會得到像上次一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