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運動會的準備與新朋友
第13話 運動會的準備與新朋友
「啊~我是紅組。」
看到下個月運動會的分組結果,千歲發出了遺憾的聲音。
樹先來看了結果。他被分到白組,所以兩人算是敵對的隊伍。
「難得有這個機會,要是以名字分組該有多好~」
「那你們也一樣會敵對吧。」
樹姓赤澤,千歲姓白河,這是兩人被稱為紅白情侶的原因。
「是嗎……這就是悲劇……明明是敵人卻相互吸引的禁斷之愛……」
望著被分到敵對陣營後假裝哀嘆實際卻在放閃的情侶,周毫不掩飾自己的傻眼看著他們,又轉頭看向寫著分組的紙。
周和優太都是紅組,千歲也在裡面。
而樹和真晝則是被分到白組。雖說有優太這個田徑社的王牌在紅組,但只看自己班上分組的話,運動社團的社員大多被分到了白組那邊。
周並不在乎輸贏,但他有些擔心自己會不會在真晝面前出醜丟臉。
「周你要參加什麼項目?」
與千歲秀完恩愛後,樹向周搭話道。
他和千歲都是班上的運動會工作人員。雖然這份職位很適合擅長炒熱班級氣氛的樹,但是他並不喜歡麻煩,所以周很意外他竟然會報名參加。
「有哪些項目?」
「能選的大概就是短跑、各種接力賽跑、障礙賽跑、借物賽跑、兩人三腳、投球,還有拔河吧。你沒參加社團,所以社團接力賽這種也和你沒關係。」
「投球就不錯。」
「就挑不起眼的嗎……最少也要選兩個項目喔。」
「那就投球和借物賽跑。」
周不想在真晝面前丟臉。接力賽跑和短跑本來就是運動社團活躍的場合,輪不到他出場。
至於兩人三腳,身在敵隊的樹沒辦法和他組隊。雖然有優太在,但周不覺得自己跟得上運動社團成員的腳力和速度。
「那就挑個穩一點的。」聽到周小聲要求,樹不禁苦笑。
「你選的真的都很不起眼……啊不,借物賽跑在某些情況下說不定會很顯眼。」
「畢竟我不常跑步。」
「真是腦袋一根筋啊你。」
周想要避開和運動社團的正面衝突。參加那些考慮了文化社團的競技項目才是最安全的。
「問題是所有男生都要參加的騎馬戰……你還是敵對組的。」
雖說周在班上與樹和優太關係特別要好,但他也並非不和別的男生說話。
說不定優太的隊伍會出於同情而收留周。即使如此,他還是覺得可能會有微妙的疏遠感。
騎馬戰中,交情好的同學通常會一起組隊。以個性陰沉之人自居的周對運動會實在提不起多大興趣。
「啊,那個應該沒問題。」
「嗯?」
「優太、阿一和誠說想和你組隊。你看,說著他們就來了。」
周看向樹所指的方向,那邊有三個男生正朝周揮著手,其中一個是優太,另外兩個是周沒怎麼說過話的人。
周對他們也有一定的瞭解。
這兩人和優太關係不錯。優太曾爽朗笑道:「機會難得,希望你和我的朋友也好好相處。」指的就是他們。
其中一人被樹叫作阿一,他和門脇一樣是田徑社,擅長長跑,給人處事認真的印象。名字是柊一哉。
另一個男生是九重誠,身高比男生的平均值要矮一點,以至於被女生說是柔弱。
不和周等人在一起時,優太就會去找這兩位朋友。
「喂,藤宮,來這邊,騎馬戰跟我們組隊吧!」
在這群人的中心,優太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把周喊過去。周原本有些不知所措,又很快被樹從背後推了一把,催他過去。
周帶著幾分猶豫靠過去後,得到了優太滿面笑容的歡迎。
「藤宮你還沒組隊吧?方便的話希望你能加入我們。」
「我是可以,不過你們兩個沒關係嗎?」
「沒關係。」
首先回答的是看上去比較成熟的誠。
「優太和一哉都比較高,從身高來說也是你最合適。」
「啊,原來是這樣……」
誠應該會是騎手,如果下面的三人體格有差距,他可能擔心不好乘坐,動作也會變得遲緩。
而周的個子比較高,和優太、一哉排在一起不會有太大落差。
雖說只論體格的話,周很瘦弱,沒有他們那麼強壯靈活就是了。
「柊也可以接受?」
「那當然,本來就是為了這個才找你的。聽說你和優太關係不錯,我也覺得好奇。」
「放心吧,藤宮人很好。」
「優太看人的眼光很準,我不是在懷疑那方面。不過啊,要是問我自己想不想主動結交你,還是得先相處過才知道。」
這番話言之有理,讓周露出苦笑,而一哉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
那種打量的目光讓周有些不自在,不過他是突然加入這個好友圈的人,會被觀察也是理所當然的。
「總之,請多指教。」
對方似乎判斷周不是會拒絕交流的人,於是露出稍微柔和的笑容,周也同樣輕輕一笑,向他說道:「我才要請你多多指教。」
「我有個問題,藤宮你跟椎名同學關係很好嗎?」
在優太主導下,四人在快餐店舉辦了一場簡單的交流會。原本安靜吃著雞塊的誠心血來潮地拋出了疑問。
被問到的周盡可能穩住自己的表情,並且大口吃著薯條。
為了迎接騎馬戰……不如說是想要加深彼此的感情,他們答應優太的邀請來到快餐店,可是周完全沒料到會被跟他沒什麼來往的人問這種事情。
他往優太那邊瞥了一眼,優太的表情就好像在否認:「我什麼都沒說。」一樣。那大概是誠藉由純粹的觀察力所察覺的吧。
周自認為已經努力掩飾了。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算上優太,你們五個人經常聊天。總覺得椎名同學對你的態度和對樹、優太不一樣。」
「是嗎?我完全沒注意到。」
一哉詫異得瞪大眼睛,看向周這邊,似乎是單純地感到吃驚。
「我覺得別人應該也沒發現。另外一些人只是因為嫉妒而看著你罷了。」
「那還滿可怕的……」
「看你這樣子,我是說對了。」
由於看不懂誠提問時的表情,周便用眼神詢問優太該如何回答。
優太回應的目光似乎是表示沒有問題,看來優太挺相信他們的。周搔搔臉頰。
誠似乎已有確信,但周不太希望他到處宣揚。
他也相信優太看人的眼光不會錯,何況誠這麼問不像是在打聽底細,更像是單純覺得在意。他的提問中並不含有惡意。
「……要說的話,應該算是關係挺好吧。」
「看著也像是椎名同學在關心你,大概是沒錯了。」
「……看上去是這樣?」
「感覺起來是。」
誠的觀察力真是可怕。
照這情況看來,比起拙劣的掩飾,還是在一定程度上講出實情更能減少懷疑,而且還能增加有交情這事的可信度。
「只是因為住得近,講話機會變多了以後才熟悉起來的。」
「難道說是升到高二之前?」
「嗯。在學校有交流是高二以後的事。」
當然,周不可能說出真晝是鄰居,還有每天都到他家裡來做飯的這部分。這聽上去也太不現實了,於是他就只是簡單地提及了一部分的事實。
聽過周的說明後,誠看向優太問他是不是本來就知道。
既然當事人都坦白了,優太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於是就點頭表示肯定。誠輕輕嘆了口氣。
「該說你是老好人嗎?」
「老好人?」
「沒什麼,是我自言自語……優太,你一直瞞著我們啊!」
「藤宮不說的話我當然也不能說。雖然我不認為你們兩個會到處去宣揚。」
「那當然了,我怎麼可能故意去做別人討厭的事情。」
「一哉那種正直的地方是美德啊。」
優太笑容滿面地稱讚道,而被稱讚的一哉卻偏頭表示不解。他的臉上像是寫著:「為什麼要特意說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毫不懷疑別人的善意。
雖然周覺得其中有令人擔憂的成分,但這依然不改一哉是好人的事實。
一哉與優太在不同面向上都是以認真、品行端正而出名。周有些驚訝,但深深體會到:「他們果然是優太的朋友。」
他看人的眼光非常準。他們作為朋友來相處應該無可挑剔吧。
「所以只要我不跟別人說就好,對吧?」
「一哉你不怎麼會說謊,我覺得你最好是假裝不知道。是說,就算有人懷疑他們關係好,也會先去問樹或者優太,不會特地問你吧。」
「說得對。」
優太輕笑一聲,周也放心下來。
「哎,你願意保密就太感謝了。我也不想給人家添麻煩。」
周自己也希望瞞著不說。他們願意保密真是太好了。
「她應該也不希望別人對她的交友關係說三道四的。希望你們能別去管這件事,也算是為了她好。」
要是曝光了,周知道自己會遭到指責和嫉妒,對此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另一方面,肯定也會有人不帶惡意地問真晝:「為什麼是跟藤宮這種人?」
在學校的人心目中,真晝可說是某種女神……即使沒這麼誇張,也是很特別的存在。
就好像高貴的人與平民百姓交流會受到旁人指責一樣,想必真晝也會受到很多質疑。
儘管那些質疑是理所當然的,也會讓真晝感到不快。她會認為自己有權選擇相處的對象。
而且……雖說只是推測,但周覺得,如果自己被貶低了,真晝應該會替他生氣。
周不想擾亂真晝的內心,所以希望盡可能隱藏這段關係。
(……哎,倒是覺得真晝想要公開關係了。)
包含最近的接觸在內,感覺兩人的距離正在漸漸縮短,但他暫且把這種想法當作是自己的多心。
「……啊、啊……」
「九重,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大致猜到了什麼。也真不容易啊。」
誠有些困擾地看向周那邊——也許他臉上傻眼無語的成分更多一些,而周則是百思不解。
「優太,難道說……」
「對。」
「怎麼了,你們在說什麼?」
「一哉你應該不懂的,別在意。」
誠拒絕得非常乾脆,但一哉笑著表示:「那我就繼續維持不知道的狀態。」看起來沒有被冒犯到。這種交談應該也是建立在他們的信賴和友情上吧。
優太和誠一臉瞭然於心的樣子點點頭。周不知兩人理解了什麼……只好一邊吃薯條,一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運動會的競技妳報了什麼項目?」
吃完晚餐,周向真晝問道。她正從冰箱拿出冰淇淋,並把剩飯裝進保鮮盒裡面。
親吻事件過去了幾天,兩人之間的氛圍已經沉靜下來,不過微妙的僵硬感並沒有完全消失。
雙方總會不由自主地意識到彼此的存在,無法恢復以前那種自然的距離感。兩人坐是坐在一起,但也只是維持著不會互相碰到的距離。
今天的晚餐也是一樣,融洽的氣氛中仍保有一些僵硬。雖然不至於尷尬,但兩人顯然都很在意對方。
把今天晚餐吃的※筑前煮裝入保鮮盒後,真晝拿了支湯匙給周,一邊看著上方回想著。(編註:一種日本鄉土料理,將蔬菜和肉類一同燉煮。)
「我是接力和借物賽跑。」
「喔,有和我一樣的。我報名了投球和借物賽跑。」
周不曉得報名能不能通過,但老實說,投球其實沒什麼人會選,周認為應該會過。
借物賽跑就有點難說了。不過,他的第三志願填了障礙賽跑,就算那個上了也沒關係。
障礙賽跑不是單純靠腳力,還需要平衡感和柔韌性。即使周的跑步速度只有平均水準,應該也不會扯隊伍的後腿。
「你不打算好好地運動一下呢!」
「那些讓專業的來就好。反正我的運動神經也不怎麼樣。」
「……我記得,你的體育成績是平均水準吧。」
「很可惜,就是這樣。」
要是運動神經再好一點,周或許會更積極地參與體育活動,但不巧的是周並不怎麼擅長運動。
雖說不擅長,他的運動水平也不至於無藥可救,但最多只能得到一個『平均』的評價。
周和優太、真晝這種又努力又有才能的人不同。對他來說,文武雙全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你是討厭運動會的吧?」
「嗯。我不是討厭運動,就是不喜歡被強迫運動。能夠隨自己心意自由運動的話就很喜歡。」
兩人走回客廳的沙發,周一邊回憶起參加冬季馬拉松的痛苦經歷。
周並不是體力差,上體育課要跑的那種距離他能跑完,但他就是覺得有時間限制、還要被指定跑多少距離的運動很沒意思。
如果依照自己的速度跑完預定目標,周倒是會覺得很痛快。他深刻體會到,強制是會帶來精神壓力的。
看著周板著一張臉取下冰淇淋的蓋子,真晝小聲苦笑著說:
「我可以理解。畢竟,我也不太喜歡別人強迫自己。」
「對吧?所以我頂多就正常地完成項目,為隊伍貢獻一下。」
要是太敷衍的話肯定會被別人指責,而且周自己也會感到愧疚。
所以,儘管周不會拚了命地比賽,但他打算適度地努力發揮自己的實力。不過,如果他報名的項目通過的話,也沒多少需要努力的部分就是了。
「呵呵,可惜沒辦法看見你的表現。」
「交給我吧。我會在投球的時候大顯身手……也說不定。」
「只是說不定呢!」
「本來也出不了什麼風頭。那些項目本來就不起眼。」
周搞不懂為什麼都上高中了,還會有投球這種可愛的競技項目。現在已經有高中廢除這一項目了,但他們的學校仍然保留著。
這或許是為了照顧運動白痴,不過到了投球那時候,那個場面恐怕會相當缺乏緊張感。
「你丟東西還挺準的。之前的體育課你就投籃成功,把紙巾丟到垃圾筒的時候也沒有丟歪過。」
真晝又小聲補了一句:「雖然是因為懶。」周只得苦笑。
「就別計較了吧。反正我也沒扔到垃圾筒外面過。」
「在家裡是沒關係。總之,你扔得確實很準。」
「我還滿擅長投擲類遊戲的,還有飛鏢也很會玩。我媽以前經常帶我去玩那些。」
周母親帶著兒子的巡迴之旅涉及很多方面。
從生存遊戲、泛舟這類的戶外運動,到飛鏢、保齡球、遊樂中心等室內場所,周被母親帶到各式各樣的地方,因此學會了很多無用的特技。
不過這次就派上了用場,也不能說完全沒用就是了。
「你算是接受了某種英才教育?」
「在玩的方面,也許是吧。」
「志保子阿姨在某些意義上也很厲害呢!」
真晝的語氣不像是感到傻眼,更像是小聲的讚嘆,但一直被帶著到處跑的周可沒辦法給予完全正面的肯定。
只不過,他確實非常感謝志保子。
不僅讓周積累了許多經驗,就連在國中消沉自閉的時期,她也一如既往地給予關愛。多虧如此,周才沒有走上致命的歪路。
話是這麼說,但他依然希望志保子不要拉著他去那麼多地方讓他萬般疲憊。
「……畢竟是這種項目,我覺得不會太顯眼。我會適當努力的。雖然有點鬱悶就是了。」
做出總結後,周把湯匙插進融化得恰到好處的冰淇淋中,舀了一口。
順帶一提,他現在手上拿著的是只在便利商店才買得到、由著名的高級巧克力公司出品的冰淇淋,是甜度較低的濃郁可可味。
這種冰淇淋在市面上算是比較貴的商品,所以周會一口一口地仔細品嚐。
「那麼討厭運動會嗎?」
「妳想想,天氣都有點熱了,誰都不願意穿著運動服在外面待上半天吧。就算有帳篷。」
「這麼說倒也沒錯,但你還是要努力喔?」
「我會適度努力。」
「真是的。」
真晝噘起嘴,但她的眼神卻被湯匙——正確來說是冰淇淋吸引了過去,周頓時忍俊不禁。
周有點後悔沒有幫喜歡甜食的真晝多買一份。他試著把湯匙拿到真晝面前,然後就看到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比起以前真是好懂了不少啊。」周偷笑著,把湯匙伸到真晝的唇邊。只見她就像由飼主親手餵食的小貓一樣,毫不客氣地把湯匙含進嘴裡。
她的眼睛滿足地瞇起。
從她的表情就能看出來,冰淇淋十分美味。
真晝和周一樣,舌頭比常人更為敏感,能夠正確判斷味道的好壞。既然她吃得這麼香,看來是買對了。
「……這個滿高級的吧?」
「吃得出來?」
「不如說看包裝就知道了。比我想的還要好吃。」
「是嗎?來。」
周又遞出一勺冰淇淋,真晝老實張嘴吃了進去,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她的表情比起室溫下稍微化開的冰淇淋更使人沉醉,讓周身體內的熱量緩緩湧上臉頰。
(……不好,就這麼餵她吃了。)
周本打算盡量和真晝維持正常的距離感,沒想到一不留神就變成這樣。
真晝也是一樣,儘管很在意周,卻還是會露出如此毫無防備的表情。一般來說,被男人餵東西吃可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真晝,全給妳。」
「咦?」
「我去泡咖啡,剩下的就不吃了。拿去吧!」
周把冰淇淋杯和湯匙硬推給困惑的真晝,然後像逃跑似地躲進廚房,自暴自棄地把濾紙和咖啡豆塞進咖啡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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