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大家一起開讀書會
第5話 大家一起開讀書會
「藤宮,早啊!」
「早。」
也許是昨天讀書會的緣故,同一組的男生們開始能用隨意的態度跟周打招呼了。順帶一提,昨天回家時和回家之後,真晝的心情一直很好。
周輕輕揮手回應,一邊把東西放到自己的座位上。已經到校的樹和優太馬上笑容滿面地走過來。周從樹身上感到一股居心不良的邪念,那應該不是他的錯覺。
果不其然,樹笑咪咪的表情轉為不懷好意的笑,周差點就咂嘴出聲了。
「昨天怎麼樣?」
「沒什麼,是說你笑得很煩人。」
「啊,你們開了讀書會對吧?我有事不能參加,昨天有發生什麼事嗎?」
因為沒參加,所以優太不知道樹為什麼壞笑。
周也懶得特意解釋,就用混雜著為難和焦躁的表情朝樹聳肩。
「又沒發生什麼,就是辦了一場普通又充實的讀書會而已。」
「我說你啊……把我的好心當什麼了?」
「那絕對是多管閒事。」
就算樹沒有先走,周也會送真晝回去(實際上兩人比鄰而居,正確來說應該是一起回家。)但是樹和千歲留下來的話,他明顯會更輕鬆,不用去在意別人的眼光或是覺得尷尬了。
「不用你催,我也會慢慢有進展的。」
「就是因為看起來太讓人著急才會讓人想催……」
「要你管。小心不借你筆記了。」
「唔!現在我就先讓步吧!你可以撿回一條命了。」
「撿回一命的是你吧。」
明顯是考試的時間更加緊迫,所以該傷腦筋的是樹。雖然他不用看書也能混個差不多的水準,但他本人也承認,他無法完全放掉不擅長的科目。
周從文件夾裡拿出筆記本的影本遞給他,樹興奮地說:「這樣就贏定啦!」不過周很懷疑他回家以後會不會好好複習。
周順便把昨天被拜託的份拿去給剛才打了招呼的同學們,因此獲得他們的膜拜和更多零食,手上的東西莫名其妙增加了。
「真體貼呢!」
當周抱著零食走回來時,樹馬上拿昨天真晝對周的評語來調侃他。周只能板起臉回應:「只是幫你印的時候多印了幾份而已,而且也不是免費的。」
優太依然滿臉笑容地看著他們對話,接著忽然垂下眉梢,似乎有些遺憾。
「早知道昨天我也參加了。感覺好像挺開心的,好想跟大家一起學習啊。」
「開心的只有捉弄我的樹,我被捉弄可開心不起來。」
「少來。」
「好了好了,樹捉弄人也是出於對你的友愛,應該吧,一定是這樣沒錯。」
「為什麼我被懷疑了?」
「因為你偶爾會捉弄過頭惹毛他,所以我才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友愛。你要適可而止啊。藤宮可能過一段時間就會原諒你,但你還是要拿捏好分寸。」
「放心放心,那方面我都很注意的。」
「這傢伙真讓人火大。」
樹也不會真的惹周發火,或是踩在得罪人的界線上開玩笑。所以就算多少有點不爽,周也不會感到被冒犯,頂多是被他搞得有點煩,想去輕輕打一下他而已。而被打的樹也不會開口抱怨,可見他心裡也有底吧。
像這樣懂得掌握分寸既是樹的優點,同時也是他氣人的地方。
「好了好了,反正樹他一向都有點煩人。」
「優太你這就過分了。你嘴巴有這麼毒嗎?」
「我最近開始覺得對你說話可以嘴巴毒一點。」
「過分!堅決抗議!」
「哈哈哈。」
見優太一笑置之,樹故意氣憤地擺出誇張的動作,但他顯然沒有真的生氣。由於樹也落到被捉弄的一方,周心裡有意無意地感到暢快許多。
包括樹的這一面在內,周都討厭不起來,所以只能輕輕苦笑。
「那我們先別管樹了。」
「別無視我啊!」
「樹你先安靜一下,你一講話就談不下去了。我也想跟你們兩個一起看書複習,週末要不要找一天來開讀書會?」
優太直接忽視了像某隻兔子角色一樣乖乖閉上嘴的樹,徵求周的意見。周心想自己反正也沒什麼事,和優太一起唸書的話應該能進行一場正常的讀書會吧,於是正要點頭答應,但又突然停下了動作。
周自己是完全沒問題,問題是要在哪裡開讀書會?
「……順便問一下,在哪裡開?」
「啊,我這邊不行。因為我家爸媽都在,氣氛一定又僵又尷尬的。」
儘管樹說得輕描淡寫,周卻為他們家親子交惡的現狀感到痛心。
「……我家是可以辦啦,不過我姊她們有時會來打擾,可能不太適合唸書。」
「你有姊姊?」
「嗯,有兩個。她們有點吵,或者該說強勢吧。藤宮你大概會待得很痛苦。」
既然優太這麼說,那應該不是在客套,而是真的有那樣的姊姊吧。周感覺那種女性恐怕是他不擅長應付的類型,最好還是避免接觸。
這樣一來,就是周的家裡最方便了。
樹平時就經常上門,周也不介意邀優太來自己家,不過,那個家並非只有周一個人生活。
真晝並非總是待在周的家裡,但她經常會好心來幫忙做飯,或者一起唸書,所以在的機率很高。
擅自邀客人來訪似乎不太妥當,於是周含糊地笑道:
「我能先問問那邊嗎?」
「啊~對喔,突然上門也不好。」
「畢竟是愛巢嘛!」
「說真的,你還是閉嘴吧!」
周警告地瞪了一眼,擔心被人聽見。還好樹本來就有留心小聲說話,也沒有其他同學在看著這裡。
周受不了地嘆口氣,想起現在不在教室的真晝,目光低垂。
「吶,真晝,明天早上樹和門脇會來家裡開讀書會,沒問題吧?」
吃過晚餐後,周和真晝一起將碗盤拿去水槽。周一邊對真晝開口問道。
考慮到樹方便的時間,讀書會最好是約在明天,結果變成靠近約定日期才問的情況。周感到有點不好意思,而真晝卻只是眨了眨眼睛,目光一下子變得柔和。
「沒關係。我把你們要吃的飯也煮好就可以了嗎?」
「呃,還讓妳煮飯就太不好意思了……雖然妳能幫忙是最好……真的可以嗎?」
「只是份量增加而已,沒什麼的。」
雖然她說得簡單,但不難想像光是這樣就要費多少工夫。她明明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卻仍願意配合周他們的安排,實在是再怎麼感謝都不為過。
「順便問一下,我也可以參加嗎?」
「樹他們說妳不介意的話,他們也不介意……要不要也叫千歲過來?雖然不知道她有沒有空,也不清楚她週六週日會不會認真唸書,但是不管她總覺得不放心。」
千歲說不上是認真的學生。並不是說她不會唸書,但也絕對算不上聰明。
儘管她昨天也參加了讀書會,可是進度好像不是很順利,她甚至還嘻皮笑臉地說:「我可能考不過呢!」
「這你不用擔心……我本來就有找她。」
「欸?」
「千歲說:『這次要是考不好的話,還會被我爸爸唸~』所以我們今天剛約好要在週六一起補習。」
「千歲該不會早就在計畫這個了吧?」
周原本就猜是樹跟千歲說要開讀書會的,只是沒有證據。現在他能肯定情報是從樹那裡流傳出去的。他對那兩人只能苦笑以對。
周一邊心想:「那一開始就先告訴我啊!」一邊用熱水沖洗沾了油污的盤子。真晝也輕笑一聲,把放涼的剩菜裝進保鮮盒裡。
「哎,不管他們有沒有說好,讀書會應該都會變得很熱鬧。」
「妳不介意吵鬧嗎?」
「我沒關係,而且平時就有在學習,所以不是那麼著急。」
周明白真晝這番從容不迫的發言,都是建立在她平日絕不鬆懈的努力上,所以也不覺得這有什麼。
只不過,他還是挺在意真晝是怎樣維持那種高效率的學習方式。
「真晝,等一下可以借妳的筆記本來看嗎?」
「是可以,不過你的筆記也很整齊呢!那麼受歡迎。」
「筆記是很受歡迎啦。哎,因為整理得還算好吧。但我還是對學年第一名的筆記很好奇。」
「其實也沒什麼值得期待的喔!」
真晝噗哧一笑,將剩菜放進冰箱裡。
那些放在冰箱裡的晚餐會成為周明天的早餐,所以周在洗碗的同時,也不忘對她誠心致謝。不只是晚餐,連早餐都能吃到真晝親手煮的菜,使周得以保有每天都很充實健康的飲食生活。
「周,你這次的考試真的幹勁十足呢。」
「哎,因為我想增加一點自信,也想趁這個機會全力以赴。要是排名能進前十就好了。」
「這樣啊……那我再為你增加一點動力吧?」
「動力?」
「如果你進了前十名,我可以答應你的任何請求。」
「……啊?」
周一時沒聽懂真晝說了什麼,僵住身體,差點就把手上的盤子摔到水槽裡面去。
又因為差點摔壞真晝心愛的盤子,周這才回過神來,然後做了個深呼吸。
他往旁邊瞄了一眼,只見真晝臉上依然掛著從容的笑意,闔上保鮮盒的蓋子。
「之前我是說過你的要求我原則上都會答應,這次就把它拿來當正式獎勵好了。你平時絕對不會拜託我的事情,我也會幫你實現喔?」
「……女生不能亂說這種話。」
「哎呀,你想要拜託我做危險的事情嗎?」
明知周開不了口,真晝還是歪著頭這麼調侃他。這樣也難怪周會皺起眉頭了。
她似乎料想到周所要求的事情不會有什麼危險。
周目不轉睛地看向真晝,只見她愉快地笑著,湊到周的旁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總覺得真晝似乎暗含著期待。
「……假如我讓妳做危險的事,妳要怎麼辦?」
「視內容而定。可能會在心裡感嘆你也是男生,然後幫你實現呢。」
真晝其實也想要實現周的要求吧。當然,這是因為她確信周不會強人所難,可是作為被她賦予如此信任的人,周心中煩惱不已。
他當然不想強人所難,可是當喜歡的女生對自己說什麼都願意做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產生各種想法。雖然他絕不可能說出口,某些屬於男生的妄想依然掠過了腦海中。
周瞄了真晝一眼,看她微笑著擺出一副「放馬過來」的樣子。
那天真無邪的模樣,感覺更突顯出了自己的淺薄。
「……那就之前妳讓我躺的、膝枕吧。」
周盡可能地忍耐,卻在經過一番天人交戰後,隱隱流露出一點欲望,說出了一個真晝可能會主動滿足他、而且平時不怎麼提到的撒嬌願望。
周很想再次體驗那種舒服的感受。膝枕應該不算什麼厚顏無恥的願望吧。要怪就怪理性的束縛有些鬆懈了。
才剛說完,周就為自己提的不要臉願望難堪得想抱頭苦嘆。見狀,真晝頻頻眨眼,然後抬頭凝視周的臉龐。
接著,她可愛地靦腆一笑,充滿自信地說:「好啊!還會附帶掏耳朵的服務,到時候你就盡情撒嬌吧!」看起來一點都不懷疑周能考進前十名的樣子。
「打擾了~」
考前的週六這天,樹、千歲和優太三人依約在十點左右抵達。他們齊聲打過招呼後,便從門口來到了走廊。
他們國中也是在同一個學區,所以是約好碰面再過來的。雖然是因為優太本來就不知道周住哪裡,但主要也是因為他們關係好的緣故吧。
「嗯,歡迎。」
「小真晝呢?」
「她在廚房準備午餐。」
真晝提前來周的家裡,現在正在準備午餐。多虧她匆忙地跑去早上開門的超市買菜,所以他們不需要煩惱午餐吃什麼。
順帶一提,聽說今天要做烤牛肉。只要提前醃製好放置一段時間,到了中午就能吃到軟硬適中的烤牛肉了。
「……已經完全融入了……」
「你好煩。」
「簡直像是歡迎同事的新婚妻子呢!」
「再說的話午餐就沒你的份了。」
「別這樣~!我要吃小真晝煮的飯~!」
周接著抱怨道:「說什麼奇怪的話。」一邊看向優太,發現他正有些錯愕地看著自己。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很驚訝椎名同學這麼自然地待在你家。」
「……沒辦法。畢竟一直都麻煩她來做飯。」
周把臉轉向一旁,發現樹正嘻皮笑臉地捂著嘴角。那副表情讓周聯想到母親的笑容,心裡一下子煩躁起來,忍不住輕輕踢了踢樹的小腿。
「歡迎你們……咦,赤澤同學怎麼了嗎?」
「不用在意。」
真晝大概是看到樹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而有些擔心,不過這種擔心完全沒有必要,因此周希望她不要在意。
真晝流露出詫異的神色,做出沒必要在意的判斷後,臉上的笑容又恢復如常,說了句:「我還有一些東西要準備,你們先去客廳吧。」便走回廚房,圍裙下襬隨著步伐飄揚。
樹望著她的背影,小聲感嘆道:「果然有濃濃的新婚妻子的感覺。」這次周乾脆打了一下他的後背。
「那就開始做題吧。」
完成備料之後,真晝端來茶水,然後坐到周的旁邊。至於為什麼是周的旁邊,那就是其他三人的陰謀了。
「好~」
「千歲同學是哪裡不懂?前天補了英文,今天預定要做數學題對吧?」
「全部。」
「全、全部……」
「小千的數學整體都不太行,只能勉強及格。」
千歲不至於對學習一竅不通,但她相當不擅長數學,每次都是奇蹟般地卡在及格線上。
聽到『全部』一詞,真晝的臉頰微微抽動了一下,可是千歲確實是不會,這也沒辦法。值得慶幸的是她還有一定的基礎。
「這傢伙基本上不擅長應用題,最好從怎麼去套用公式解題的思路教她。」
「公式都沒問題嗎?」
「……沒問題吧?」
「應該。」
感覺不像是沒問題,所以希望真晝從基礎開始努力教她。她不是笨,只是因為不知道應用方法才不會解題。只要懂得如何去應用,她應該就能拿到還不錯的分數。
「總之,樹你就從拿出幹勁開始吧。」
「哈哈哈。」
「不要以為笑就沒事了。好好學習。」
他以為開讀書會是為了什麼啊?
「優太~周好嚴格~」
「樹你也差不多該認真點了。」
優太以爽朗的微笑拒絕樹的求援,這讓樹沮喪地垂下肩膀。
優太則認真地翻開課本和筆記開始唸書。真希望樹和千歲能多學學他。
順帶一提,優太好像沒什麼不擅長的學科,是在各方面都能超出眾人平均的優秀男生。
周也沒有特別不擅長的科目,剩下的就是多背書和訓練應用能力了。
千歲的家教指導工作就交給真晝,周將視線落在為自己準備的世界史課本上。
吃完飯後,大家重新投入學習,結果千歲的集中力沒能持續多久,在吃零食的時候又喊著:「好累~」一邊躺到地板上。
「周~可以打電動嗎?」
「要玩隨便妳,到時候考不好可別怪我。」
「哎~好嚴格。」
「只是放鬆一下的話還好,可是妳會玩過頭吧。如果妳覺得能控制自己的話就去玩吧。」
周一邊做著參考書上的題目,一邊回答:「反正我要繼續。」隨後從眼角餘光發現千歲正微微鼓起臉蛋。
周本來就預料到討厭唸書的千歲差不多該膩了,所以在電視櫃裡的主機旁邊備齊了遊戲軟體和四人份的手把。
人類的注意力原本就無法一直持續,如果只是玩玩放鬆一下的話,周是覺得打個電動也沒關係。
因為他自己每隔一小時就會稍作休息,所以就算沒有長時間的休息也可以繼續唸下去。何況他不討厭學習這件事,能持續比較長的時間。
「周好冷淡~」
「妳是來開讀書會的吧?算了,想玩也可以,反正手把有四支,妳就玩一下當休息怎麼樣?」
「那我就不客氣啦~周你也不要把自己逼太緊喔?」
「我有在休息。」
「這麼認真啊!也對,周你就是這麼認真。那我要玩~阿樹要不要一起?」
「好吧!但是我不會玩太久。」
連續寫了兩、三個小時題目的樹似乎也累了,躍躍欲試地想打電動。
「優太你也來嗎?」
「好啊!藤宮,可以嗎?」
「嗯。」
比樹和千歲要認真的優太也對打電動順便休息這件事頗感興趣。周以態度表明「你們自便。」然後再次低頭看向參考書。
順帶一提,真晝正在旁邊安靜地寫題庫,並沒有分心的跡象。
「真晝妳不玩嗎?」
「我要再做一下題目。」
「這樣啊。」
周只是因為他發過誓這次考試要好好用功,所以才會這麼拚,而真晝卻始終不變。周實在對她勤勉的態度感到欽佩不已。
正是堅持不懈的努力才讓她總是保持第一的名次,而這樣的努力也是她之所以厲害、了不起的地方。
周看著他們三個興沖沖地離開書桌,占據電視機前面的位置,之後就沒繼續關注那邊,逕自拿自動筆寫了起來。
筆芯劃過紙張的聲音、擦橡皮擦的聲音,以及身旁真晝的呼吸聲顯得非常清晰。
周漫不經心地聽著他們從稍遠處傳來的熱鬧喊聲,一邊回想各科老師的出題傾向,一邊針對可能會考的題目練習。
有個老師從高一開始就教他們,那個老師的考試出乎意料地輕鬆。根據他的性格和上課內容,周在去年一年裡已經掌握了他大致的出題範圍。
至於今年開始教他們的老師,周打算在這次考試和其他小考中掌握出題的傾向。
周姑且也有把自己對出題範圍的預測告訴千歲。雖然這算是投機取巧的做法,但是應該八九不離十,只要她側重這些部分來做題,就能避免不及格了吧。
「周,請用。」
周默默地寫著題目,回過神才發現原本坐在隔壁的真晝站了起來,在他手邊放下一杯咖啡。
看到這杯加了奶精和一小塊方糖的咖啡,周不由得露出微笑。
「和平時一樣的可以吧?」
「嗯。謝了。」
兩人半年來陪伴在彼此身邊,很瞭解對方喜歡吃什麼。
真晝正好在他想要喝的時候把咖啡端過來,周在道謝的同時,手指搭上杯把。這時,他發現除了咖啡以外桌上還放著一個小盤子。
「這是什麼?」
「費南雪。我昨天烤好的,想說唸書應該需要一點糖分。」
小盤子裡放著烤得色澤金黃、一口大小的甜點費南雪。
為了不弄髒手,她還貼心地用小叉子插好。這個大小大概是為了在學習的空檔方便享用吧。
她似乎也幫正在打電動的樹他們準備好了。這邊有比三人份稍多的費南雪盛放在托盤上的盤子裡,旁邊附有小叉子。
另外也準備了三人的咖啡。托盤上放著糖包和奶精,可以隨喜好自由取用。
「千歲同學你們也請用。」
真晝微笑著安靜地走近他們,把托盤放到對面的一張小桌子上。
「哇~!謝謝小真晝!」
「哇,有點心,時間也剛好。謝了,椎名同學。」
「不會。」
真晝高興地望著為點心而感到開心的三人,接著走回來。見狀,周也自然地揚起了嘴角。
「……感覺讓妳花了不少工夫準備。」
「不會,是我自己想做的。我在唸書的空檔做這些,剛好也能放鬆休息一下。」
「妳真的是盡心盡力的類型啊。」
「……我只是為了想盡心盡力的對象盡心盡力而已。」
聽到這句喃喃細語,周感覺喉嚨湧起一股熱意。
雖然趁著話語還沒湧出來前,就連忙喝咖啡把它嚥下去了,卻感覺這一口咖啡甜得不得了。砂糖的量理應和平常相同才對,他卻覺得甜了許多。
周不曉得該如何面對這種並不令人討厭的甘甜與真晝的低語,只能自欺欺人地低頭看向參考書。
結果,電玩大會一直持續到了傍晚。
持續了這麼久的學習讓周也逐漸分散了注意力,所以當他在中途讀完一個階段以後,也加入了打電動的行列。或者說,不只是因為長時間的自習才讓他分散了注意力。
(為了想盡心盡力的對象盡心盡力是什麼意思?)
真晝那句低語始終在周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周知道真晝原本就喜歡為別人而行動,可是那種說法聽起來,就好像她對自己有好感一樣。
雖然周知道真晝確實挺喜歡自己的,卻也認為那並不是對異性的好感。
可是聽到真晝這麼一說,他腦中就自然而然冒出了「她是不是把我當成喜歡的男性,願意為我盡心盡力。」這種妄想。
(不對,如果是因為我作為人太廢了,她才想為我盡心盡力——或者說照顧的話,那倒是可以理解。)
不如說那種情況更有可能,因為周實在太不會做家事了。雖然只要他努力去做,至少還能維持活下去的水準,現在的他卻只會依賴真晝。
真晝那麼說的意思到底是忍不住想照顧,還是因為喜歡才想照顧?
身為喜歡她的人,周自然期待答案是後者,而且他也認為這件事不是完全沒有希望。他都忍不住開始自問自答,懷疑真晝是否真的喜歡自己了。
「周~你掉到場外了。」
「欸。」
由於打電動的時候想心事,周操作失誤而讓角色掉了下去。他也沒有多餘的命可以復活,於是乾脆退出了。
樹、千歲和優太則是繼續進行交戰。
周不清楚優太的實力,但平常的自己不至於這麼快就打輸。這也意味著真晝那句話對他的思考有多麼大的影響。
「看你在發呆,果然是書看太久開始喪失注意力了吧!」
「……可能吧。真晝,妳要接著玩嗎?」
「不用了。我差不多該準備晚餐……」
真晝瞥了時鐘一眼,周也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已經快到七點了。這個時間才開始準備晚餐可能都有點晚。
「啊,真的。已經這麼晚了嗎……我該回去了。畢竟不能在這裡過夜。」
「也對。雖然小千可能會想住椎名同學家裡,但是沒有換洗衣物,也沒經過她本人允許。再說小千也和椎名同學的衣服尺寸不合。」
「喂,阿樹你在看著哪裡說話?」
「當然是身高了。」
真晝噗哧一笑,看著那邊的情侶像平常一樣感情融洽地拌嘴。
「歡迎妳下次再來住。」
「可以嗎?」
「嗯,只要提前說好。」
「那我也約好時間來周這邊……」
「感覺你是想搭伙吃飯。」
「被你發現了。」
樹不含惡意地笑著說:「因為椎名同學做的飯很好吃嘛!」周則是嘆了口氣,告訴他:「真晝同意的話就好。」
要比平時準備更多飯菜的是真晝,所以周不能自作主張地決定。
如果真晝不願意的話,那就去外面吃或是去便利商店買。這樣也挺有幾個男生一起過夜的感覺,或許也不錯。
真晝笑容滿面地答應了。感覺樹他們過不了多久就會來住。
「下次門脇也來嗎?」
「欸,可以嗎?」
「當然了。」
「那就來開個『從背後踢周一腳』的聚會吧。」
「喂,幹嘛擅自開那種奇怪的會啊?」
「因為……你想想嘛?」
看到樹露出別有用心的笑容,周忍不住繃緊了臉。優太先是一臉錯愕地看著他們,然後像是放心似地微笑起來。
「吶,真晝……那個,為了想盡心盡力的對象盡心盡力是什麼意思?」
其他人回去之後,周站在玄關處猶豫著,還是開口問了他所在意的事情。
其實他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問。在樹離開之前,周嘀咕了一句該怎麼辦,然後就被樹踢了一腳,催他去問個清楚。
周沒想到他會真的踢,所以也打了他一下報復回去。只是他看上去沒怎麼放在心上的樣子,可能沒有意義。
聽他這麼一問,真晝眨了眨眼睛,接著慢慢勾起嘴角。
「你認為是什麼意思?」
「……比如說放不下需要人照顧的廢柴之類的?」
他實在說不出:「因為妳喜歡我。」這種過度自作多情的胡扯。
「呵呵,是啊。你一刻都讓人放心不下。要是沒有我的話,你就會變成廢人嘛!」
「我無話可說。」
周的確受到真晝很多照顧。沒有她,周就無法維持現在的生活了。
「……沒關係。因為我自己也滿喜歡照顧你的。」
「我要墮落了……要被養成沒有真晝就活不下去的體質……」
「呵呵。」
真晝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如果少了她的話,周就無法維持正常的生活和精神狀態了。
可以說在各種層面上,周已經成了她的俘虜,難以與她分開——應該說離不開她,也不想離開她。當然,最主要的理由還是因為自己喜歡她。
若是表白後被甩了,周可以肯定自己在精神和生活上都會瀕臨死亡。
當他在心裡自嘲:「就是因為這樣才無法更進一步啊。」的時候,真晝不知在想什麼,忽然傾身靠到周旁邊。
真晝並沒有緊貼著他,只是輕輕碰到。她從正面靠近、抬眼看過來——然後用手指描過周的嘴唇。
「……我會毫不客氣地把你寵成廢柴的,所以你就安心地變成沒用的廢柴吧?」
她淘氣地瞇起眼睛靦腆一笑。周凝視著這樣的真晝,連呼吸都忘記了。
那樣的笑容周從未見過,既甜美,卻又使人興奮……甚至含有幾分妖豔,簡直像是小惡魔。如同她本人所說,能使人甘願沉溺其中的微笑,足以讓周的心臟瘋狂跳動。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猛烈跳動的心臟和奔騰的血流。
周曾見過天使般美麗的笑容、彷彿要消失般纖細脆弱的微笑、天真無邪的笑臉等許多不同的笑容,但沒有一個比現在的真晝更有魅力。
真晝心滿意足地望著身體僵硬的周,然後恢復了平時的笑容說:「那我去做飯了。」之後便走向廚房,而周的臉則是紅得像火燒一樣,目送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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