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http://image2081.poco.cn/mypoco/myphoto/20121223/21/5155074720121223213313012.png 没问题。没问题的。绝对顺利进行。新春会开始以来,天马便数百回地持续说给自己听。 在到天亮为止的期间内,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幸运的是,成为装置基础的式符,是很久之前就悄悄准备好的东西。虽然不曾想过会以此种方式使用,但心情为现在不用更待何时。不过,一晚上编排全部术式,比想象更加费功夫。结果都没能睡上一觉,因此不如说自己的灵力更加令人担心。 ——但是……。 天马将手伸入口袋,紧握暗藏在里边的护符。 鬼气修祓仪式结束,新春会转入式神使役的部分。现在操使着式神的,是于三年级的组中也特别擅长式神操纵的塾生们。中间还有着京子的身影。 京子即便在被选拔的成员中,也显得更加突出。式神操作的技巧自不用说,且不管怎样都有着“华丽感”。今天似乎连电视转播都会加入,该不会京子将会被主要摄影吧。 而且,不知怎的感觉今天的京子,与平常相比气质略有不同。许是错觉,但看起来她的脸色稍显不错。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管怎样,这是良好的兆头。一定没错。天马在心中“嗯”地点头。 等了一年半。 然后,终于送来的那封书信,大概即是等候多时的“变化”的先兆。然后,那变化是“良好的变化”。定是如此。 不久之后,京子等人结束舞蹈,咒练场被掌声包围。天马也混在周围里鼓掌,但一旦到自己等人上场时,就再次高度紧张起来。 没问题。没问题的。绝对顺利进行。虽然再一次说给自己听,但无论如何还是动摇了。 接着,选拔组走下舞台。号令发起。天马他们、负责集团舞蹈的塾生们,快跑向各自的位置。在移动期间,自己的心跳也一个劲地加速。 到达位置。深呼吸。 此时回想起的,是那事件之夜。在早乙女凉的指示下,单身潜进阴阳厅之际的事情。 那时候天马虽然忘我,但理解到自己正渡过多么危险的桥梁。实际上到现在也时而梦到。不单单早乙女,还被天海帮助了。只不过是有各种要素重叠,才勉强得救而已。 然而,至少凭着自己的双脚渡过了危险桥梁。此为事实。 ——若与那时相比,这有什么特别的? 没问题。没问题的。绝对顺利进行。刚这么一想,竞技场上就响起了音乐。 事情至此,天马总算改变了态度。 说到底,装置已经设置完毕。就像骰子早已被投了出去一样。之后仅是最后的一锤定音。 然后,音乐的曲调变化了。周围的塾生们,吸气提炼咒力。天马也跟随此。 “式神生成!急急如律令!” 结果,天马相当夸张地失败了。         http://image2081.poco.cn/mypoco/myphoto/20121223/21/5155074720121223213313012.png “嘿,没想到能以这种形式确认啊。” “是呢。” 对于天海那愉快的话语,冬儿同意地笑说。真的很开心。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目前利用的秘密基地。正巧为水仙外出买日用品的时候。因只为一时藏身的场所,而完全没有家具之类。唯一被摆放的,是折叠式小型桌。目前冬儿正在那桌上展开笔记本电脑,和坐在轮椅上的天海一起观看电视转播。 播放的是现在举行中的阴阳塾新春会的情况。而且,画面的中央大大地显示着京子。飒爽指挥白樱与黑枫的京子,凛然且华丽,夺去了观者的心神。虽然从刚才起就数度显示在画面上,不过非常了解想要这么做的摄影师的心情。 “之前觉得就算看了小美的后继者举办的式典,也只会感到装腔作势……但像这样可看到小京的精神身影,倒也不算坏。……该死。怎么感觉眼角热了起来……” 注视着转播的天海,就如他所言眼瞳些微湿润。就泰然且严己的天海来说,是极其稀有的事情。 但是……一年半了。而且,不是单纯的一年半。至今没经历过的,长久黯淡的一年半。在这时间尽头看到的伙伴之姿。即便是冬儿,也深受感动。昨晚——就在数小时前针对镜的郁闷,似乎不消一会便逐步消散。 坐在轮椅旁地上的冬儿,单腿横于前方,单膝竖立并将手臂搭在上面,放松着眺看画面。这般安稳的心境已是阔别很久了。 “就像与分别的孙女见到面的心情啊。对滚爬地面暗中行动的人来说,真是值得感激。” “……我从以前就想问了。” “啥?” “天海先生,莫非您以前倾慕过塾长?” “哈。停。哎,小美年轻的时候是个楚楚可怜的美人,但那家伙可是被土御门夜光发现,获得保证的‘观星’喔?终战后,名门仓桥家则将她当作掌上明珠一样对待。而这边是初出茅庐的底层职员。说倾慕实在惶恐。” 天海怀旧地咔咔笑道。 “不过……只在这里说,小京可是超过小美的美人啊。身材不错。……喂,听好了?只在这里说喔?” “——了解。” 对于至极严肃叮嘱的天海,冬儿忍着笑承诺道。 不久之后,画面之中京子结束舞蹈,行了一礼后走下舞台。天海啪啪鼓掌。冬儿也是这种心情,但总觉难为情,便仅目送了京子。 “……这转播。” “嗯?” “果然是仓桥厅长的指示吗?” “……不。不觉得那家伙会一一指示到这般细致的地方。但是,就业界的开放路线这意义来说,是顺着那家伙所朝方向的动作。换言之,是即便厅长不一一指示,周围也朝着同一方向走起来的证据。” 阴阳法修正以后,业界气氛朝与迄今相异的方向转动。旧习很多的闭锁性咒术界,逐渐变得消息畅通。这绝非坏事,不得不承认是仓桥厅长的功绩。 仓桥有隐情。是到底无法容许的隐情。 但是与之同时,目前他让业界得到了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这给很多人带来利益,使他的势力更加强大吧。反抗他,同义于和从他那获得利益的人们为敌。而且,对这些人而言,冬儿他们完全是“恶”。 “……真是挑了场麻烦的架打呢,我们。” “……觉得厌烦了?” “怎么可能。正合我意哦。” 一半是逞强。但一半是真心。咒术界的将来,与阴阳师们的未来,对冬儿来说无关紧要。天海也许对此在意,但与冬儿没关系。若一切向着良好的方向进行,那也许非常不错,但若那是在一部分的牺牲之上——冬儿与伙伴们的牺牲之上才得以成立,那么其他众人的幸福与他何关。只需尽力反抗。 画面对面的京子,也正在战斗。可不能输给她。 然后,会场上响起通告,替换京子他们,大量塾生们开始行动。看来是以这全体塾生进行式神的集团舞蹈。 “……于是,小京是看到了,天马那小子则怎样?就算照到一点也好啊。” “会如何呢,那家伙可不起眼啊。” 虽然冬儿这么苦笑道,视线却探寻友人的身影,在画面之中四扫。 天马确实低调不起眼。冬儿姑且试着找了下,果然没找到。 没找到天马的“身影”。 “式神生成!急急如律令!” 在画面对面,塾生们一起扔出了式符。 然后。 “——唔?喂喂,这是什么?” 看着转播的天海,诧异地喃道。 “这不是集团舞蹈吧?是发生了麻烦吗?” 天海瞪圆双目,从轮椅上稍微探出身体。 与他相对,冬儿则劲头十足地站了起来。 就像被重重上踢了一样。无法待着不动。双眼大睁到裂开的程度,嘴唇横向抿紧,紧握的拳头簌簌发抖。以似将喷火的眼神,凝视着画面。“冬儿?”天海惊讶地说道,但即便他的声音进入耳朵,也没空回。身体中的细胞仿佛烧得通红。 冬儿暂时没有声响—— 因感动与喜悦,而全身打颤。 “太棒了……你真厉害,天马……” 因冬儿那稍尖的声音,“是天马?”哑然仰望的天海慌忙将视线回至画面。不过,许是完全没找到,他细眯眼睛皱起眉梢。 不过,理所当然吧。冬儿也没能找到天马的身影。但是,即便如此,冬儿也在眼前的转播画面中找到了“天马”。 何止如此,还有另一个人。 “……天海先生不明白吗?” “是、是什么啊?” “不明白呢。那么,阴阳厅的那帮家伙也不可能明白。该死,真能干……!” “喂,冬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对于愈发困惑的天海,冬儿总算转过了脸。 他的脸上浮现出最棒的笑容,说: “是来自天马的讯息。夏目她,回来了。”

      3 盛夏清晨的气息逐刻增强期间,别墅的客厅里,静谧的决意一个接着一个成形。 京子与仓桥塾长一起回到仓桥宅邸,进入“观星”的修行。 冬儿与天海一起潜伏地下,追寻春虎与大友。 铃鹿回到阴阳厅,从厅内侧刺探夜叉丸他们的目的。 全部都是说出口容易,但苛刻——且严峻的选择。全员都会投身于残酷的环境吧。而且,还一直未知何时会终结。 最重要的是,伙伴们变得七零八落很痛苦。至今为止,他们互相填补各自的不成熟,来对抗各种困难。然而,今后将无法倚赖伙伴。而且,也难以帮助伙伴。 “以后的联络,基本上当成做不到。只要采取联络就定会暴露。不仅是你们,还会危及取得联络的对象。这点要铭记于心。” 今后,除去潜伏的两人,大概都会被置于阴阳厅的监视之下。只要草率行动,就会眼睁睁地吸引敌人的注意。 当然,紧急时刻之事——虽然简单——也事先决定好了。比如说,如果情况发生了某种改变,那就单由尚算自由的冬儿与天海一侧发起行动。其他人只接受此,而不采取行动。虽然是单向的来往,但当下优先伪装日常。 即便孤立,各自也要在各自的战场上,完成自己的战斗。这是伙伴们选择的道路。 “若是你们,那就算变得分散,也肯定没问题。只是,不要过分努力哦?被置于逆境时,内心的余裕才更重要。” 对于饱含塾长心意的建议,塾生们坦率地点头。 “……下次见面,便是再集结之际。到那时大家聚集,要殴打春虎,教训夏目呐。” 冬儿缓缓地咬紧牙关说道。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京子与铃鹿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不过。 “……我……” 沉默了有段时间的天马,无法忍耐地开口说了一句。 在伙伴们的视线集中期间,他神色苦涩地说: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有没有能为大家做的,虽然这么思考……” 天马歉然地说道。 遗憾的是,天马的实力在伙伴中明显低人一等。既没“观星”之才,也没生成的力量,亦非“十二神将”。只是个塾生。虽然这事并不会遭人责难,但就天马而言,却会责备自己。对于连做什么能帮得上伙伴都不知道的自己,他有着羞愧感。 然而。 “天马,你‘待命’。” 冬儿断然宣告。“诶?”天马吃惊地看向冬儿。 “今后我将潜伏地下。京子回到仓桥邸——搞不好就这样被关进宅邸。即便不这样,也应该会紧密附加监视。若铃鹿以她的方式去阴阳厅,被拘束的可能性很高。也就是说,如果春虎与夏目试图联系我们时,能成为那窗口的就只有你。” “——!” 因冬儿的指摘,天马吃惊地睁大双目。 确实如此。不知道全员的所在,或者被监视着的话,春虎与夏目一侧便无法谋划与这边接触。虽然不清楚两人会不会来联系,但不该摒弃这一可能性。 “所以你回到阴阳塾,过和迄今为止一样的生活。不要在意我们。这就是你的职责。” “可是,明明大伙今后将会过得辛苦,却只有我这样……若我、我不像大伙那般过得辛苦,那相对至少让我帮助大伙。” “怎么做?” “这个……” 不知道怎么办一事,已由天马自身在最初的发言中加以坦白。今后的战斗是个人的战斗。其他人帮得上别人的余地几乎没有。 看着垂头的天马,冬儿接近他的身边。双臂揽住他的肩膀,用坚定的声音对惊讶的天马说: “听好了,天马。现在我们没有全灭,能像这样谈论今后的事情,全因有你在。当我与京子与铃鹿莽撞地猛冲时,唯独你采取了不同的行动。因此,我们才能将春虎带出来。” “那、那是早乙女小姐她……” “不,一样的。天马。你是我们的‘异常’。‘十二神将’也好‘观星’也好生成也好——还有土御门也好夜光转生也罢,任一个都特点强烈,我们尽由此聚集。反过来说,是拥有着‘不普通’这共通点的,相似之人的集团。然后,仅聚集着相似者的集团,只要陷入一个败北的模式,便会因相似而全灭。昨晚,即是如此。” 在某种意义上,这是冬儿的忏悔。昨晚,最初将潜入阴阳厅说出口的,是冬儿。虽然没有邀请其他人,但以结果来看,险将伙伴逼入全灭的危机中。在此意义上,冬儿昨晚被天马挽救了。 “我们能够得以不全灭,是因为集团中混杂着仅仅一位的‘异常’。因为‘不普通’的一群人中,待着‘普通’的塾生。你没必要和我们做一样的事。就算你成为我们的负担,我们也会援护你。因此,你就用你的做法——我们谁都做不到的做法,支援我们。这才是‘小队’的意义所在。” “……冬儿君……” 天马呻吟道。冬儿仅传达了这些后,点着头放开手。 随之,“就如冬儿所说哦。”京子也朝天马微笑。 “实际上,能成为春虎与夏目窗口的,在场之中不就只有天马嘛。对我们来说,是无法实现之事。” “……说到底,‘大伙今后将会过得辛苦’,虽然你像是在说他人之事,但就算是你,今后也会被阴阳厅标记。” 这么续道的是铃鹿。“我会被?为什么?”对于瞪圆双目的天马,“唉”,她大大叹了口气。“你不明白自己干了多大的事情?与昨天事件相关的之中,骗过厅长等人的,只有你一个人哦?……嘛,虽这么说,你终究是‘普通塾生’,不会被警戒至我们的程度吧……但不可能再度放置。” 天马昨晚侵入了阴阳厅一事,迟早会被查清吧。阴阳厅没有无能到会将此放过。“我也会被抓吗?”对困惑的天马,“——不。”这次由天海阐述了意见。 “即便逮捕未成年的塾生,也算不上多大的功绩。是呢,若由咒搜部牵头,那便会刻意放着不管观察情况吧。” “诶。这样的话,那春虎君与小夏来我这不是反而危险——!?” “这之后,不管意图做什么——还是反过来不做什么,都时常有着危险。嘛,对方在这方面也会慎重行动吧。否则就不像话。” “…………” 天马再次沉默不语。 虽然为了同伴而想做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而且,连自己都被监视的话,那草率行动反而会危及伙伴。 待命,冬儿如此说道,也理解留下窗口的意义。但是,只有自己躲起来,依旧于心不安。 “天马同学——” 塾长刚想开口,但天海轻轻举起手加以制止。 然后。 “……按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看穿了天马的纠葛吧,天海极其爽直地说道。 咦,对不明所以困惑的天马,“小子,即便你现在思前想后,也没有能做的事情吧?那么就什么都别做。然后继续思考。”天海如此宣告,“其他人也一样。”随后环视冬儿、京子与铃鹿。 “今后我们将变得无法取得像样的联系喔?那么怎么办?只能由你自己判断,并按自己想法行动吧?所谓状况,转瞬即变。那时候,能倚靠的只有自己。由你自己思考,思考,好好思考,作出决定。‘独当一面’,即是这么一回事。” 他的话语,凭借不可思议且轻佻的口吻,解开了萎缩了的天马的紧张。不过,却也紧致地固实了天马那不稳的脚下。 确实,现在自己能做的事情,只想得到“待命”。但是,不能就此满足。必须时刻持续思索是否还有其他能做之事。 更何况,状况会变化。这之后,什么将怎样转动,即便是天海也无法预测吧。那时候,孤立着的天马他们,只能凭着自己的力量摸索最佳之策,并同时各自以各自的方式,考虑着伙伴。 天马他们已是命运共同体。某人的行动结果,不管好坏,都将波及到其他人。 但是,如果惧怕坏影响而蜷缩,那就没组队的意义。因此天海才会说。说继续思考。说自己思考并做出决定。 不仅限自己,还要背负针对伙伴的风险,并在这之上行动。做到此,“小队”才算首次发挥作用。 “…………” 天海确认到天马的眼瞳中觉悟成形,咧嘴微笑。然后,天马面朝冬儿、京子与铃鹿,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战斗,正是自此刻开始了。         http://image2081.poco.cn/mypoco/myphoto/20121223/21/5155074720121223213313012.png

逃亡生活的基本,即是按兵不动。虽然有事发生时会非常忙碌,但并非如此时,基本上就屏息生活。对嫌麻烦的秋乃来说,这绝非讨厌之事。只要秋乃有意,即便发呆数小时,也完全不觉苦累。而且因为三餐有饭吃,在某种意义上,是梦想的环境。 不过,这仅限一个人的时候。 逃亡生活的难点,在于不怎么有个人时间。若是只有自己,那就算整天懒散地仰望天空,秋乃也受得了,但当旁边有谁时,就不能这般自甘堕落。 “秋乃,今天来练习隐形术吧。” “诶——,又来?” 是吃完早饭,坐在榻榻米上看电视——最初就留在这屋中的,唯一的像样家电——的时候。结束洗衣服与打扫的夏目,从厨房出来向秋乃搭话。 贴坐地面斜着脑袋向后扭转,秋乃仰看夏目。对于她那不服的上扬眼神,“秋乃?”夏目忍着笑责备道。 “你明白我们的立场吧?趁现在掌握好隐形术的话,到了紧急时候就必会起作用。” “没、没问题啦。若是紧急时候我会逃跑的嘛。我跑得很快……” “不行。逃跑与隐藏,使用的场面不同。必须双方都会。” “我不会接近危险的地方……” “不行。危险也会自对面那过来。” “那、那么,再晒会太阳之后……” “不行。” 呜——,对下巴上皱起奇怪皱纹的秋乃,夏目发出一直忍住的苦笑。 自从一起生活后便明白到,这位对于秋乃而言的首个朋友,是个认真得不得了的少女。与没被指示就什么都做不到的秋乃形成对照,即便没受到他人的某种指示,她也会一个劲地完成自己应做之事。而且,只要挤出空隙时间,就会请教鹰宽与千鹤,磨砺咒术实力。玩耍自不用说,除非周围人提醒,不然连像样的休息都没有。由秋乃来看难以置信。简直如圣人。 然后,夏目把天生的认真,还转向了秋乃。虽然刚开始因与朋友相处的时间新鲜而配合她,但玩耍的感觉暂且不论,夏目的练习是正式的。很快就难受,变得厌倦了。不过,夏目并未就此放弃。 “来,天气也不错,在庭院里进行吧。秋乃灵力不弱,所以只要抓到窍门,就很快能做到的。” “……是——。” 虽然尚余些许闹别扭的模样,但秋乃被夏目催促着出到庭院。 寺院出身的秋乃,即便说这说那,却很听话。而且,和夏目待在一起这事自身非常快乐。当然,难得如此,偶尔还是希望玩耍。 “呜呜,好冷。” “那么从上次的复习开始。手印,还记得吗?” “呃……” 秋乃交叉两手手指。 就这样,练习了一小时。 是时候休息了,当夏目这般提议时,秋乃已经累瘫了。 虽然隐形术是不起眼的咒术,但在不习惯的期间内必须持续集中精神,因此精神疲劳很大。对初学者来说,持续一小时相当难受吧。 秋乃还在星宿寺的时候,经常看到阿阁梨与前辈们的修行景象。根据那经验,夏目的练习虽然看上去安稳,但实际试着做后,会发现相当苛刻。想必是因为完全不放水,时刻以全力进行吧。明明神色柔和,所做之事却毫不留情。 “我已经精疲力尽了……夏目太严厉了啦……” “呵呵。但秋乃这不是好好跟上来了吗?” “也许是这样,但已极限了哦?可无法继续了哦?” “看起来是呢。——出来了哦?耳朵。” 被这么一说,秋乃急速胀红脸,举起双手试图藏住头顶。不过没有太大效果。举起的手对面,自秋乃头部突出伸展的两个长耳已实体化。 被白银之毛覆盖,兔子的耳朵。 而且屁股上还长着小而圆的兔尾巴。平素两边都解开实体化加以隐藏,但一动摇或一疏忽,又或者像现在这样打从心底疲倦的时候,等回过神时就已经出来了。 秋乃是极端少见的“兔子”生成。脚程飞快,灵力挺强,全都是这原因。 “略久违了呢。看到秋乃的耳朵。” “真受不了。都是因为夏目的练习很斯巴达。” “对不起。但是,依旧可爱哦,和你很衬。” 夏目以不含他意的表情微笑着夸奖秋乃。因为仍旧不习惯受人夸奖,秋乃眼镜底下的眼角愈发泛红。 虽然夏目说可爱,但这耳朵是秋乃的自卑根源。单单兔子生成就感觉像珍兽一般了,头上竟然还长兔耳,看起来就很愚蠢。因此,就算一起生活了,平常也持续加以隐藏。 虽说如此,若对象是夏目,那最近也没以前那般在意了。事到如今再突然隐藏也很那啥,便决定稍微露出一段时间。 两人一同在廊下坐下。身高是夏目一方较高,但当秋乃露出耳朵时,算上耳朵她更高。看着不断摇晃的兔耳,夏目愉快地微笑。虽然一如既往害羞,但夏目高兴的话,她也由衷开心。秋乃久违地自由伸展耳朵,说: “嗳,夏目。” “怎么了。” “觉得这耳朵,果然与我的亲戚有关系吗?” “这个……” 看到夏目欲言又止,秋乃稍感不妙。 秋乃自婴儿起就成长于星宿寺,但似乎于东京有着远亲。据说是从往昔起就与咒术牵扯的古旧名门。虽然秋乃现在受到土御门众人的照顾,但以表面方针来说,形式是寄放至见到那亲戚为止。 那亲戚的名字是“相马”。而秋乃的本名据说叫相马秋乃。 不过,自从听到相马之名后,土御门的众人——包含夏目——关于秋乃的亲戚,就莫名地含糊不清。虽然姑且有在帮她找,但那说明也过于不得要领。毕竟秋乃自认出生后孑然一身,因此获知有着虽是远亲的亲属后,她很在意。不过,大家的反应是那种态度,因此平常她不会主动提起。 现在夏目也神情黯淡,“对、对不起。就算问这些,夏目也不知道呢。”所以她慌忙结束话题。 虽说在意,但不曾见过面,存在本身也是直到最近都未相信过的远亲。若说哪边对秋乃重要,那朋友夏目与照顾她的土御门众人断然更重要。 而且,虽然现在仍旧不擅长应对泰纯,但不管是鹰宽还是千鹤,土御门众人都亲切善良。既然这些人含糊言辞,那这里便有着种种事由吧。那么,就用不着这边去积极触碰。秋乃如此认为。 “啊,比起这,昨天真好呢。” “诶?……啊啊,是指书信吗?” 稍强硬地岔开话题后,夏目也——也许是错觉——松了口气。 “那人会好好读吗?” “天马君的话,肯定会读的。因为他非常亲切,而且替朋友着想。” “是呢。虽然只稍微交谈了下,但是个好人。 “真的吗?根据叔父所说,秋乃超级紧张而闭上双眼,都没好好看着脸……” “才、才没那种事呢!?虽说有些紧张……但好好看到脸,好好交谈了哦?所以不才交出书信了吗?” 秋乃飘动耳朵辩解,夏目眼神稍显坏心眼,但温柔地微微一笑。 虽然亲手交出书信的是秋乃,但那时候还让鹰宽同行。鹰宽从暗处警戒周围是否有监视的眼线。交完书信之后,还似乎为了确认有无来自阴阳的接触,而谨慎起见观察了天马放学后的情况。相反,夏目并未跟去。虽然相当犹豫,但说“万一被对方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做”而留在了这家里。秋乃觉得若是想见而不能见,那至少去看下面容也好,但似乎夏目的心情也很复杂。 那少年是夏目过去的同窗,重要朋友中的一位。对于朋友只有夏目的秋乃来说,他是自己之外的夏目的朋友,而在见面前颇为在意。不,现在也仍在意。以前,夏目和那少年有过怎样的会话?这么一想,就很是坐立不安。也许自己在吃着醋也说不定。 “真是的,难得我总算帮上夏目的忙了。” “怎么叫总算。秋乃一直有……帮上我。” “……刚才稍微空了段时间。” “啊,没,只是想举些具体的例子。” “……没想出来?” “不、不是。呃,昨天不是帮忙折叠洗好的衣物吗。前天也和大家一起进行屋子的打扫……” 因板着脸瞪视的秋乃,夏目笑容僵硬,并暗中岔开视线。反正自己即便从山上下来,也仍旧一无是处吧。所以才格外在意夏目的朋友。定是如此。 “那个人读了夏目的书信,会怎么想呢?” “是呢。我也很在意。……不过,不要因接受了书信而与什么麻烦扯上关系就好。” “又说这种话。……没问题的啦。鹰宽先生不也说了什么都没发生吗。” 在昨天回来后,书信的话题也相当热烈。但是今天的话题再次为那书信,对秋乃来说——更对夏目来说——是因为此事并非“交完书信就结束”这种问题吧。 凭借那书信,应该委婉传达了夏目的现状。夏目的心情,也在某程度上传达了吧。 但是,夏目对于伙伴的思念并未就此解消。 若问为何—— “……但是,难得写了书信,却收不到回信,很遗憾呢。” 秋乃像是安慰地说道,夏目则轻微点了点头。虽然对秋乃微笑,但那微笑寂寥。 秋乃交出的书信,即便能被类推出寄信者是夏目,除此以外的信息也被慎重隐藏着。是为了在书信万一交到除他以外的手上时,回避信息的泄漏。当然,也没写到现在居住的这屋子,因此就算他想作出回复也无法完成吧。 而且,虽然秋乃没有读过书信的文面,但夏目告诉了她一定程度的内容。 那几乎都是谢罪。一年半前的夜晚,添了非常大的麻烦一事。那之后长久没有进行联系一事。也许让人相当担心了一事。然而,目前也只是寄出这样的书信,也不去见面一事。 若与自己牵扯,将会更加添麻烦,因此,对不起。似乎夏目在短短的书信中这般数度道歉了。说自己没问题。 夏目说过她一直想道歉。然后,凭借昨天的书信,暂且做到了道歉。 但是,夏目的心情无法再往后前进。虽然事前由鹰宽提醒,而已为明白之事——但痛苦一事并未改变。 “……也许让天马君困扰了呢。” “诶?” “毕竟,被突然用书信道一年半前事情的歉……天马君目前也有着他自身的生活……” 夏目以和平常一样的平静口吻说道,但她在硬撑一事连秋乃也明白。不,比起说是硬撑,可能更为通过刻意言及否定性事情,来获取内心的平衡。 秋乃也时常做类似的事情。人,会在忍耐预想的痛楚时,在事前张开防线。首先做伤害自己的事情预先习惯痛楚,也是此防线之一。 秋乃想说“没这种事啦”但没能说出口。因为秋乃不了解百枝天马这位少年。也不了解夏目的其他朋友——伙伴们。什么都不了解的秋乃,即便轻率地用言语安慰,也定毫无意义。 ……还是说,就算是单纯表面的安慰,也比没有好?不懂。对秋乃来说,夏目是首次交到的朋友。朋友痛苦的时候该怎么做才好,秋乃还未学到。 但是,至少……。 “……唔。” 将意识转向自己的头顶。突出伸展的兔耳。头略斜向坐在旁边的夏目,啵、啵地用单耳前端抚摸夏目的脑袋。因为害羞而将脸庞一直面向庭院。不过,会不会让她吃惊呢,而侧目撇看情况。 因突然的触感,夏目惊讶地瞪圆双目。 但是,看到红着脸看向前方,却仍试图安慰自己的秋乃,她温暖地笑了。秋乃安下了心。 当然,夏目的忧郁并不会因这种事而解消—— “小夏!” 突然从屋子中传来千鹤的声音,接着本人飞奔至廊下。 她对吃惊回首的夏目与秋乃说: “阴阳塾的式典正被电视转播!现在映着的孩子,是小夏的同窗,叫京子的孩子?仓桥的。”夏目瞠目。然后,就像打滚般起身,登上廊下。穿过千鹤的侧面,去向屋子里。秋乃也慌忙追在其后。 电视被摆放的地方是起居室。秋乃追上的时候,夏目正站在电视前一动不动。在她的旁边,鹰宽正坐在榻榻米上看着转播。 画面中,映着身着与百枝天马所穿制服相同设计的——但为白色而非黑色的制服,如同模特般漂亮的少女。在少女的两边,白与黑的式神正实体化,并优雅地挥舞日本刀与薙刀。 后面回来的千鹤说: “嗳?是这孩子吧,小京?” 夏目没有马上回复。是做不到吧。全身就像固定住一样,呆然地注视着电视。但是,她的眼瞳忽地湿润,点头同意千鹤的询问。最初小幅,接着大幅且数度,最后则用颤抖的声音,“……是。”答道。 秋乃也眼睛瞪得滴圆注视映在画面上的少女,接着回头看向夏目。夏目鼻子周边赤红,一直凝视着少女。在她的脸庞上,各种感情一齐喷发而出。 看起来似笑又似哭,甚至还似怒。但是,如果用一句话表现夏目现在浮现的表情,那便是“感动”吧。浮现出这般深刻而强烈情感的表情,秋乃还是生平首次看见。 “……京子同学……看起来很精神……” 夏目噙泪低语道。 秋乃再一次将视线返至电视上。这个少女,是仓桥京子。是常从夏目那听到的名字。与百枝天马同为夏目的朋友。是个非常漂亮的人。而且帅气。另外,夏目这般重视地想念着她,因此这个人也一定是好人吧。嫉妒的虫子又稍稍尖锐地啃咬内心深处,但只要看到夏目现在的表情,就不会在意那种东西。 “夏目。真好呢,这不是看到了朋友的面容了吗。” 秋乃说完后,“对。”夏目点头道。不知怎的,秋乃也稍微开心起来。在孩子们的背后,鹰宽与千鹤也交换视线,悄悄微笑。 不过,许是中途奔来的原因,她的舞蹈在之后很快就结束了。少女对掌声行了一礼,走下舞台。相对,其他的学生们大量出动。 接下来会开始什么呢?秋乃紧盯着画面。 “啊。夏目。昨天那个叫百枝天马的人,也许也会映到哦?虽然无法见面,但也许能看到!” 若是能看到收到信纸的朋友面容,夏目的忧郁大概也能稍微消散。秋乃这么认为而说道,但夏目却不知为何噙着泪苦笑。 “是呢。但是,有着大量塾生……。而且,天马君他……是个不怎么起眼的人。” 夏目这般回应的时候,从电视中传来塾生们唱和咒文的声音。秋乃赶忙准备重新面朝画面—— 注意到夏目表情发生变化,而中途停止了。 感慨于朋友的身影,即将稍许平静下来的夏目的表情,突然间变得惨白。就如同魂魄脱落一样,所有的感情消失了。 秋乃吃惊于唐突的变化,但目前夏目的反应,在寺院的时候也曾看到过。当人真的打从心底受到冲击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秋乃她—— “夏目——”         http://image2081.poco.cn/mypoco/myphoto/20121223/21/5155074720121223213313012.png

“——没事吧?” 虽然感觉听到秋乃这般担心的声音,但夏目无法作出反应。 “哎呀?”千鹤也感到疑惑。 “这是什么?是集团舞蹈吧?动作一点儿也不相合——话说,这不是完全错开了嘛。难不成是一起失控了?” 她惊讶傻眼,然后担心地说道,但是就算这种言语传达到耳中也传达不到内心,头脑无法理解。鹰宽“唔——”低吟着摩挲下颚的胡子。看着画面的双眸比以往更加锐利,但那也只是进入视野一角,并没有上升到意识里。 夏目的魂魄,被钉在了电视的影像中。 由塾生们进行的,式神的集团舞蹈。被生成于舞台上的,是“M1型·舍人”与“M3型·阿修罗”。哪个都是市贩的泛用式。总数量将近五十体。原本是预计由这五十体的式神群,协调动作表演舞蹈吧。 然而,式神们的动作完全不协调。许是共用术式,而姑且试图进行同一动作,但每一个体都动作生硬,中间甚至还有发生灵滞的个体。进行转播的电台报导员,也困惑而兴奋。 鹰宽注视了画面一段时间,“……原来如此,这是某人搞恶作剧啊。”如此喃道。 “恶作剧是指?” “啊啊,看起来是让本来未设定的式符,混入了集团连携的术式中。因此,咒力的供给跟不上啊。而且因追加了多余的式神之故,根基术式也产生错乱。大概而言,之后添加术式不错,但懈怠了细微的调整。……不过,若这是恶作剧,那么犯人估计为少数人,且在一开始就无法试着让术式启动吗。” 哎呀真没法子,鹰宽以这样的表情诉说感想。听了说明的千鹤,则感到可疑地皱起眉梢。 随之。 “但是……非常漂亮。” 秋乃看着画面说道。 那言语,也传达给了夏目。夏目也同一想法。对。非常漂亮。这么美丽的光景,自那个夏天的夜晚以来,还未看到过。 许是惊讶于秋乃的素朴感想,鹰宽与千鹤互相看着对方。“恶作剧呢。”千鹤低语道。 “为什么做这种事?” “谁知道?” “是谁干的?” “喂喂,孩子妈。我又不是千里眼也不是侦探——” 就像覆盖鹰宽苦着脸说的话一样,“是天马君。”夏目断言道。鹰宽与千鹤,以及秋乃,都惊讶地回看夏目。 夏目依旧入神看着电视的光景,并说: “天马君,给出了书信的回复。” 于画面的对面,“舍人”与“阿修罗”各自生硬地动着。 在舞台上。 但是,环视整个竞技场之际,会发现优美、自由、轻巧飞舞过宽旷空间的,小小式神们的身姿。 青色燕子群。 是魔女术式社制作的人造式“WA1型·燕鞭”。 “燕鞭”与泛用式们不同,所有的个体并非以同样的动作飞行。各自描绘相异的轨迹,时而旋转,时而急速下降,随心飞舞于空中。然而,有着整体的协调。各自的动作看似奔放,但实际上是考虑着其他个体的动作进行飞行。个别动作,却连成一体。就仿佛某种讯息般。 然后,“燕鞭”们的外观,被少许改修了。所有燕子们的喙前端,都衔着某样东西。 细长且随风飘荡的那是—— 粉色的绸带。 夏目的表情,一下子垮了。http://image16.poco.cn/mypoco/myphoto/20140911/22/5155074720140911220248019.png?667x1024_120 到哪地步是一如考虑?咒力不足与术式紊乱,意外地并非考虑错误吗?或许于现在的会场上,非常焦急铁青着脸。还是说索性将错就错? 友人那朴素且不加修饰的声音,就仿佛从画面的对侧传来一样。 欢迎回来。 以及,不会让你逃的哦。 “燕鞭”是捕缚式。 这些式神,是天马不让与伙伴拉开距离,试图只身一人振翅夜空的夏目那么做而放出的,乙种咒术。就算不能见面,甚至无法取得联系,也要将夏目拴在伙伴们身边。 处在同一会场的京子也看着这一相同的光景。或许介由转播,冬儿与铃鹿也看着。而且,可能春虎也一样。一年半前的伙伴们,看着同一光景接收同一讯息也说不定。要是这样就好。希望如此。 泪水自夏目的眼瞳中扑簌扑簌地零落。即便如此,夏目也无法眨眼,与伙伴们一起持续看着同一光景。 “燕鞭”们的盛大乱舞,未见终结迹象地愉快持续。         4 “……有了。” 完全漆黑的黑暗之中,依靠小巧笔型灯的光亮,铃鹿寻得了那份资料。 阴阳厅厅舍中,有着数不尽数的书库。毕竟是政府机关,管理资料与书类数量庞大,而且还保有无数咒术书。咒术关联之物并未进行数据库化,并且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把握这一切的人在厅内估计一位也没有。无数书库之中,仍未见天日的咒术神秘不为人知地沉睡着。甚至还有这种可能性。 不过,目前铃鹿找到的,是与这种浪漫无缘的报告书。是咒搜部的资料。 “…………” 铃鹿一下子坐到地面上后,口衔笔型灯,凭借那光线照亮且快速翻着资料。 自早晨多轨子带着刚出炉的面包拜访研究室以来,已经过了十七小时。现在的时刻是刚过凌晨两点。虽然基本没人留在厅舍里,但即便如此也仍旧消去书库的灯光,则是为了谨慎起见。铃鹿只要出研究室一步,就会被监视式神紧贴,不过目前塞入伪装的术式将之一时劫持中。虽然无法保证不会暴露,但总而言之难以平静。 刺激了铃鹿的,是早上观看的电视转播影像。点缀阴阳塾新春会压轴的式神集团舞蹈。舞于空中的“燕鞭”无疑是塾侧不曾计划的表演,而且,是谁谋划了此也一清二楚。 火及己身。 不可能被展示了那种东西后,还耐得住原地不动。 目前铃鹿的眼中,开始一点一点地看到敌人描绘的蓝图。然后,那是敌人的目的逐步接近终点的证据。并不是眼睁睁看着的场合。由嚣张的眼镜放出的乙种,让铃鹿想起了此事。 那些家伙的目的是什么。 至今为止散见的部分,逐渐描绘起巨大的咒纹。但是,铃鹿看漏了一个大部分。那是他们迄今所做所为之中,最大的“行动”。 是灵灾恐怖袭击。 “上巳大祓”与“上巳再祓”。于东京被人为引起,连续两次的复数同时灵灾。强调双角会的威胁,并扩大阴阳厅的权限作为对抗手段,天海将其认为是以此为目的的谋略,也就是自导自演从中获利。然后,这无疑是真实的一面吧。 但是,真的只有这样吗? 如果想扩大阴阳厅的权限,那做法应该要多少有多少。他们为何故意选择引起灵灾?更何况,是两次。在同一日、五节的上巳。 “…………” 窝在书库中,已经三个小时。铃鹿脸上渗出疲劳之色。但是,眼瞳中浮现的热意并未现出冷却的模样。她坚持不懈地过目资料。 然后。 “……嘁。” 咋舌扔开了资料。嘴上放开手电,倾斜身体背手撑地。 “也不是这个……果然咒搜部也几乎没怎么收缴到御灵部的资料么……” 紧随最初的灵灾恐怖袭击发生后,咒搜部闯入双角会的据点宫内厅御灵部,将成员一网打尽。不过,听说那时候曾存在御灵部的资料,大部分已是遭破坏之后。正因此,双角会也能在一举搜查之后,作为谜之秘密结社继续存在。 “……灵灾恐怖袭击的目的……” 两次灵灾恐怖袭击,都是通过操作东京的灵脉,打乱都内的灵性安定引起的。因此,修祓了恐怖袭击造成的灵灾之后,自然发生的灵灾数量也仍旧增长。这已经查看祓魔局的数据库得到确认。 不过,不可思议的是,一度增长的灵灾发生件数,在灵脉安定后也没有回落至原本的平均值。虽然比灵灾恐怖袭击之后要好,但并未返至灵灾恐怖袭击之前的数值。确切地被提高着。“上巳大祓”一阶段。然后,“上巳再祓”再一阶段。 “……这么想来,这几年一直传闻的祓魔官不足……那也是在灵灾恐怖袭击之后呢。” 因灵灾发生件数的平均值上升,而超过了全体祓魔官的工作量。 当然,对于灵灾恐怖袭击和其后灵灾发生件数的关联,祓魔局——至少修祓司令室,也早已有所认知了吧。但是,关注至隐秘在其里侧意图的人,存在多少?即便存在,距双角会被扫荡已经过了一年半。他们过去是以什么想法引起灵灾恐怖袭击的,在意此的人大概已经一个都不存在了。 双角会确实已消灭。 可是,在背后操作他们的家伙,却仍旧健在。 而且,还有一件事令人在意。 “上巳大祓”的主谋,是铃鹿的父亲,大连寺至道。他被卷入自己引发的灵灾恐怖袭击而死亡。然后,作为夜叉丸复活了。 “上巳再祓”的主谋,是父亲的部下,六人部千寻。他在引发灵灾恐怖袭击之后,自尽了。然后,作为蜘蛛丸复活了。 这事实与他们的目的有着什么关系吗?还是说,只是单纯死后变成式神而已? 年份更迭,“上巳大祓”的发生已是四年前的事情。灵脉大幅紊乱。灵灾发生件数激增。 那两年后,紊乱的灵脉取回安定后不久,他们引发了“上巳再祓”。灵灾发生件数进一步增加。 然后,到今年又经过两年。于两年前的灵灾恐怖袭击被紊乱的灵脉,已完全取回了安定。 另一方面,他们的目的似乎逐步接近终点,已经逐渐到达“被知道也没问题”的阶段。 有不好的预感。 当然,只是预感。铃鹿仍未掌握到“确切的线索”。现时点无法急于结论。 但是,也不能安稳地等待。 毕竟,到下一次上巳,已经—— “……只有两个月了……” 这时。 “这么晚辛苦了。真有干劲呢,铃鹿。” 书库的灯亮起。铃鹿身体僵硬,接着全身冒起鸡皮疙瘩,就像被冰块触碰一样,从地面上起身。http://image16.poco.cn/mypoco/myphoto/20140911/22/515507472014091122040204.png?668x1024_120

回首的前方,有着一位青年。是个潇洒且洗练气质的年轻青年。不过,还具有倦怠和颓废这放荡贵族般的印象。身着衬衫与马甲,穿西装裤,系蝉形阔领带。手上戴有白手套,然后,右眼上圆形镜片——单目镜闪着光辉。 是多轨子的式神,过去铃鹿的父亲,夜叉丸。 “……!” 铃鹿脸色惨白地看着夜叉丸。夜叉丸则和平常无异,浮现“温柔的冷笑”眺看铃鹿。 “这阶段没和你见过面呢。新年快乐。” “…………” 铃鹿没有回复。施在监视式神上的手脚暴露了吧。虽然对那风险有所觉悟,但可能还是待得太久了。 不过,讽刺的是,虽然骇了监视式神溜出研究室,却并未得到与之相衬的成果。就揭露他们计划的决定一击而言,找到的资料也是相去甚远的东西。原本夜叉丸他们就是知道铃鹿有二心而用她。那么,对于仅越过监视什么都没做成的蠢俘虏,些许惩罚就会放过吧。 当铃鹿在预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猜中了哦。下次即为正式。” 夜叉丸咧嘴笑说。感觉心脏被不置任何前提地紧攥住了一样。 “你也好好进行研究到那时候。期待着你哦。” 夜叉丸只说了这么多后,就忽地消去身影。是解开实体化离去了,但是,即便夜叉丸离去了,也强烈感觉包裹在白色手套中的指尖仍旧触碰着铃鹿的心脏。 铃鹿动弹不得,一动不动地站在书库中。呼吸轻微颤抖。无法凭借自己的意思制御。 铃鹿以忍耐痛楚的神情,咬紧牙关闭上眼。然后,于眼脸内侧,一次又一次地重复那时候看到的青蓝与粉红的轨迹。 一次又一次。直到心脏被触碰的感触消失为止,一次又一次。

  后记      这次是连接第一部与第二部的一卷。  《东京暗鸦11 change:unchange》。  副标题的意思是“改变者,不曾改变者”。那之后一年半——而且,第九卷的发售是在去年的三月份,所以现实时间也经过了一年呢。正因为第十卷是稍显曲线球性质的内容,所以此为“伙伴们”时隔许久的再登场。让你们久等了。    那么,也是连接两个时系列的一卷,这次的情节会是少许技术性的形式。  一个角色一卷,不慌不忙、宽绰而逐步描绘与夏目的再会,原本还有着这方案,但……。    克缇 “也就是说,单单与冬儿、京子、天马、铃鹿的再会就有四卷的份量呢。”  あざの “是呢。”  克缇 “这到底有点……”  あざの “也是呢。”    如此这般,决定一次性全部连在一起!……嘛,若最后一人直到下一次的下一次的下一次的下一次为止都没有戏份,认为到底有些不行是妥当的判断吧。  不过,因此这次编组故事线一事就很伤脑筋……毕竟有着一年半这期间,满是想要写进其中的剧情。不过,如果将之全部写出来,那结果会变成数卷的份量,因此试着夹杂要点说明与描写,最终大胆地紧紧收拢。  视点也这边那边移动,但有注意尽量减少混乱。但是多亏此,不仅同窗们,还写到了大人组的战斗。未能于十卷活跃的众人,也姑且由此大放光彩了吧?撰写的一方,也放下了肩膀上的重负(笑)。  不过,相对受到影响的则是第一部与第二部的主人公们。目前占据黑幕位置一角的春虎暂且不论,“第二部将以夏目为中心牵引故事。”这么耍帅说完的下一卷,夏目很快就戏份不多……嗳?虽然构成上无可奈何,但稍微对不起。嗯。  话虽如此,这次夏目的出生终于解明了。  从这开始是本篇的剧透……。  关于夏目的出生,在第八卷春虎出生解明的阶段,“那么夏目她?”成了这么一个谜团。或者,也许还有读者“被隐藏的设定以及与其他角色的因缘”这般各种想象。毕竟是女主角,还是第二部的主人公呢。  不过,夏目的出身“完全不特别”、“没有特殊的血缘”这事是在最初就定下的。在《东京暗鸦》中,咒术者的素质受血统左右,于是咒术者里有很多人来自代代与咒术相关的家系。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设定。  实际上,故事以土御门、仓桥、相马这些古老血统为中心进展。特别是在第二部,这种因缘与自前世纪起持续的时间厚重,预定将被更加强调。  因此,希望第二部的主人公远离这种血缘性的桎梏,尽量处于“自由”的立场。我是这么认为的。当然,夏目也是“土御门”,但想着至少出身是自由的。  如作品中冬儿所说,“异常”这东西,有时会成为打破胶着状况的起点。希望在今后夏目身上,期待这种活跃。  最重要的是,对夏目来说,不需要依赖血统的“缘分”。她的真正“缘分”,将在今后经由她自身的双手创造。    那么,在这里也提点动画的话题。  在写这后记的时点,动画仍旧播放中。但是,当这后记被大家读到的时候,动画的播放应该结束了呢。最后是何种感想?看了觉得心情高涨了吗?就算只是些许享受到了,那我也很高兴。  毕竟,我在写这后记的时点还未完结,因此没有总结的心情(笑)。  但是,即便如此,一想到半年这一长久的时间——如同祭典的时间将要结束,果然心情寂寞。特别是这次,我还参加了很多回脚本会议,也持续长期间获得了能与监督、系列构成、脚本家们、制片人、制作公司的各位直接交谈的机会。正因为如此,感慨更加深了一层。  虽然太久很费力就是了(笑)。相对,该说很快乐吧。  结果,做出了极好的影像。而且,让大量的人观赏到了此。  对与《东京暗鸦》动画相关的所有人,致以由衷的感谢。  还有,也从心底感谢享受动画的大家。  ……这么一写,感觉像是最终回呢了(笑)。故事仍将继续,因此今后也请陪伴小说!  虽这么说,想必也存在看了动画才知道这作品,现在读着这后记的读者吧?小说的话,画像不会动,也不会冒出声音,但若是观赏了动画的人,一定能在头脑中再现动画!实际上,原作者在写这原稿的时候,脑内就以声优们的声音再现台词(笑)。  缘分难得。以春虎与夏目为首的各个登场人物们的命运,还请伴随此到最后。  ……咦?播放结束了,所以无法再现动画的感觉?  向这样的人推荐绝赞发售中的Blu・ray&DVD!每卷收录3话,预定全八卷。现在发售了第一卷至第四卷。第五卷也预定本月发售。每一卷都附带绝佳的特典哦~?心意与钱包留有余裕的人,请务必买呢。(一副笑脸)(……这样的事情,貌似在前一个系列也写过啊。笑)  顺便一提,在《EX2》的后记中也稍微提及过,特典中还加入了あざの耕平全新撰写的番外篇。目前的话,第一卷的初回限定版附带《东京暗鸦 lost-girl with cat》这书,这是“神童”大连寺铃鹿“十二神将”时代的轶事。木暮与天海也会登场。另外,这之后大友老师的过去轶事,也预定会作为特典小说收入。每一个都有一读的价值,有兴趣的人请务必阅读。  ……不管怎样,2季度很长呢。  真的很开心。    与动画相关的不仅限Blu・ray&DVD,OP主题曲与ED主题曲,以及各种商品也正在贩卖。  像这样得到各种制作,作为原作者喜悦至极。机会难得,若试着查看下有何种东西,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邂逅哦?    ・《东京暗鸦》动画官方网站 tokyo-ravens.com/    然后,接下来是漫画的告知。  现在,《东京暗鸦》的漫画,包含衍生作,总计有四种(!)在连载。   首先,是铃见敦老师经手的本篇漫画版《东京暗鸦》。这在《月刊少年ACE》上连载中。现在,漫画发售至第八卷。  其次,是月ヶ瀬ゆりの老师经手的《东京暗鸦 ANOTHER X holiday》。是以春虎与冬儿为中心,描绘塾生们日常的作品。这在电子漫画杂志《Millefeui》上连载中。  然后,由待田堂子老师构成,横山コウヂ老师进行漫画描绘的《东京暗鸦 -Girls Photograph-》。是由夏目、京子、铃鹿、空这些《东京暗鸦》女性阵编织而成的热闹喜剧。这在《月刊Dragon Age》上连载中。  然后然后,原作为あざの耕平,漫画由久世兰老师描绘的《东京暗鸦 Sword of Song》。是以阴阳塾春虎他们的后辈,八云晓兔为主人公的王道漫画。这在《月刊少年Rival》(讲谈社刊)上连载中。上月还发售了漫画第一卷。除去春虎、夏目与冬儿等阴阳塾的成员,仓桥塾长与木暮也会登场。配合本篇享受的话,我很荣幸。  顺便一提,《东京暗鸦》的漫画还存在着已经完结,《东京暗鸦 东京Fox》这一以京子与空为中心描绘的COMTA老师的衍生漫画。另外,还有描绘了阴阳塾巫女班级,望月あづみ老师的《东京暗鸦 RED AND WHITE》。也就是说,总计(竟然)有六种呢!唔,厉害。不知不觉中(笑)。  集齐全部的人,会有多少呢。不管怎样,得到这般大量制作,实在光荣。读者的大家也请随意挑选,这个那个地试着看下。    ・《东京暗鸦》原作特别网站 tokyo-ravens.jp/    那么,虽然写长了,但最终致以谢辞。  插画的すみ兵老师。这次的出色插画万分感谢!动画相关方面也种种繁忙吧。辛苦了。小说方面仍将继续,因此接下来也请您支援。  责任编辑克缇。一直在推特上宣传万分感谢!多媒体工作增加期间的细心联络,帮了大忙。然而,在截稿相关上我尽是恩将仇报……哎呀真是非常抱歉!我有在加油,所以还请,还请……!  然后,读者的大家。  观赏动画的大家,半年间的陪伴万分感谢。  没有观赏动画的人,绝赞发售中的Blu-(以下略)。  不管怎样,总算送出了那个烟花之夜后各个角色的身影。有改变者,不曾改变者,或者即将改变者,读者的大家感想如何?啊,对了对了,不单单熟悉的面孔,这次也有新角色登场,对那边是抱持怎样的感想呢?就个人而言,写了很多马面而很开心(笑)。笔速格外快(笑)。  另外,这次的内容本身没有特别大的动向。但是,巨大“胎动”般的东西是否传达到了呢?种种都大致明朗了呢。即便如此,仍留有应当明晰的事情,这边也请加以期待。  今后故事将再次加速进展。  次卷还请期待!  那么下次见。                            二〇一四年 三月 あざの耕平

05/11 二章 未来与日常 更新

06/21 三章 狩猎的时间 更新

08/18 四章 磨砺獠牙者

09/15 五章 青蓝与粉红

09/15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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