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总而言之,她们被送进了医院时都神志不清,语无伦次,另外从主治医生那里听说,她们都表现得十分衰弱呢。”

第二天早上,我们再次在学生会会室里讨论。早上的校园并不安静,校舍内外都响起了社团活动的晨练的声音。

“衰弱,就是说和有泽一样的症状?”

“大概吧,说是虽然性命貌似无大碍,但其他方面,有肌腱断裂,也有骨折的。应该是在袭击我们的时候,在催眠状态下被人强行过度驱使,造成的过劳伤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就能理解她们那时表现出的怪力了。

千夏像是同情她们般紧紧皱起了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之后转换了话题。

“那么,库拉君找到的文化祭的小册子上的Peeping Tom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找到的,是一之濑找到的。说起来,能从那里面得到什么线索了吗?”

“又不是什么推理小说,把过去的文化祭的产物和这次的事件关联起来去想,是不是有些天方夜谭了,似乎有点牵强啊。”

这个时候,圭佑从资料室跑了回来了。

“呐呐,姐姐,bingo,bingo,好像找到了哦!”

圭佑的右手抱住一台展开了的笔记本电脑,左手拿着一台正连接着笔记本、为了读入CD-R而外接的驱动器。

“找到了?你是指……”

“十一年前,电脑研究会的节目,在资料室留有数据。”

说完,圭佑把笔记本的液晶显示器朝向我们。在屏幕上显示的是与那个手机网站一样的,拿着山羊头的少女的图片。

“说笑吧,这个……”

“呐,姐姐,这个应该不会是没有关联的东西吧……”

圭佑小声说道。

[“也就是说,如果能找出这个的相关人的话,也许这个关于网站的事件就能搞明白了?”]

幼女姿态的希美歪着头说道。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有点吃惊呢。那么,圭佑,请去稍微调查一下那个年级的毕业相册吧!”

“……可恶,真会乱使唤人。”

“……对不起了,圭佑。”

“嘛,别在意。”

圭佑把笔记本放到桌子上,向我洒脱地挥了挥手后,就到学生会室的书架中找了起来。在这期间,我们继续浏览着电脑中的视像文件。

这是个用flash制作的电脑游戏,虽然如此,但这与我们所知道的Peeping Tom有所不同,是一个由以偷拍为主题的数个惊悚故事而构成的有声读物,相比起一般的小说而言,只是添加了简单的影像效果与音响效果之类的特效,然后播放出来而已。没有出现真正的弃灵与幽灵,也没有像是什么咒素发动的迹象。我们看了数分钟,转眼间就开始播放ending的画面了。

“……已经完了吗。这个Peeping Tom还真是恰如其名……”

[“结果,除了那张画之外,这个游戏与那个网站就没有任何的共通点了?”]

“是这样呢……在中途连分支都没有。也许有隐藏指令什么的,……啊!”

突然从千夏的口中发出不符合她风格的惊叫。

“啊,怎么了千夏?”

“这里,作者名字——‘TOSHIYUKI YODA’?!”

显示出来的作者名字是与我们学校的保健老师一样的名字,嘛,虽然不排除同名同姓的其他人的可能性……

“……啊。依田?那个依田老师?”

同时圭佑也也貌似发现了同样的东西,抱着毕业相册跑了过来。

“姐姐!这是毕业相册的照片,看,电脑同好会的这里,这个是依田老师?”

“真的啊。与其说是像……不如说这个一定是他本人!”

“……是吗?”

我试着回忆起来的话,也发现了一些有牵连的地方。星期六时,那家伙猜中了我应该隐藏起来了的手臂上受伤的地方。那是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手受伤的了吧?而且昨天也是,一之濑也说了在和我们汇合之前被这家伙缠住了,那个是在探查我们的行动吧?

[“……但是,怎么办?尽管有了线索,但贸然直接去质问那个男人,会很危险吧?”]

“就是说啊,虽然我们掌握了些证据,但他也有突然翻脸变成战斗的可能性呢。”

“那么,库拉,给依田装上窃听器,GPS之类的探查他怎么样?GPS的话,我现在带着有哦!”

不知为什么,圭佑看似很高兴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只有五十円的MONO橡皮擦一半大小的白色块状物。其实他的特长并非是网络,而是在道具发明系上。

“很小吧?我把它改成纽扣电池式的了。而且别看它小,它可是可以直接使用的喔。应该可以用个两三天吧?如果觉得窃听器更好的话,我就回家拿去?”

“……GPS什么的,为什么要随身携带着啊?!话说,还有窃听器啊!?”

“呼呼呼,我可是什么设备都有的哦?”

我想如果走错一步的话,圭佑就很有可能变成罪犯的说。

“啊,圭佑,用不着做到这步啊,依田的GPS情报什么的,可以用手机确认啊!”

“嗯?千夏,那是——”

我记得取得位置情报的条件是,被探查方的短信地址薄中存有探查方的手机号码,不过因为依田是跟踪狂后备军,肯定会擅自存下千夏的信息,所以应该满足条件了吧……

“但是,姐姐,如果我们这边取得位置情报的话,依田的手机也会发出通知的吧?这样不危险吗?”

“嗯,但是只要事先把对方的手机设置成‘对方咨询方位情报后不返回通知’,就没问题了吧?因为他总是和我套近乎,太烦人了,所以其实从很早之前为了不与他碰面,就使用过GPS了,现在,那个……”

“啪嗒啪嗒”地按着手机,千夏发出阴森的笑。

“好像还在家里……真大意……”

我擦……原来真正的犯罪者在这里!

“但是千夏,虽然位置情报也是很重要,但是只有这个不能得到决定性证据的吧……”

“那么,果然是要窃听器上场!”

我擦,圭佑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高兴啊?

是打算回家取窃听器材吗,圭佑拿着书包站了起来。在圭佑旁边,一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的希美开口了。

[“……库拉,我记得昨天的那女人,说过某个男人的名字?那会不会是幕后黑手或是共犯的名字?”]

“啊,对了,那个,记得确实是有说过高山怎么的?千夏,那个游戏,除了依田老师之外,有叫高山的制作者吗?”

“啊啊,库拉,关于那个高山我已经在着手调查了。因为知道昨天倒下的女孩子们里的几个人的名字,所以晚上的时候,找了一下她们的博客和SNS账户。”

我立即问道。

“那是谁?”

千夏对着干劲十足的我,露出了苦笑

“偶像明星啊,超新星喔,J公司所属的。他现在代言着某咖喱广告,人气很高的呢……啊,如果能在那个高中生说的时候就注意到就好了。”

千夏也曾对“高山”这个名字抱有很大的期待的吧,我感觉到一阵无力感,摇了摇头。

“……结果就是,接下来就没有暗示了吗。情报还很不充足啊……”

在接近依田之前,我还是想做最大限度的确认。

对着皱着眉头的我,千夏像是在想起什么似的歪了歪头。

“呐,库拉君,关于查看有泽的存储卡内容的请求,取得许可了吗?”

“没……因为说她还在住院,要拖好久,还不能跟她见面,所以许可还没……”

“这样啊……但是,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就不要再说个人隐私什么的了……毕竟已经有很多人被卷进来了喔?”

现在的状况的确是相当的紧迫,可以说昨天被操纵的人全部都是受害者,我们再次受到了袭击,希美也倒下了。

我被咬、被牵连、被袭击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圭佑和千夏,而且连希美都受到了伤害,这又另说了。最后还不得不沦落到要容许本家介入的窘况之中,如果这样还要遵守什么道德的话,我宁可不相信道德了,去你大爷的。

“如果说男生看女生的内存数据内心会过意不去的话,那么就由我先来确认一下吧。如果有什么发现的话,库拉君也来看一下吧,这样做怎么样?”

“没事的……我来做!如果有什么出现的话就危险了。”

我把手放到被弃灵啃咬过的伤口上,虽然对不起有泽,但是我可不能让千夏也遭遇到危险。我不想依靠完祖母的第二天,再去哀求她的援手。

“那么,库拉,插入读卡器之后,就能看到里面的内容了。”

“谢谢。”

借了圭佑的笔记本后,我把放在书包里的存储卡拿了出来,插进读卡器。

照片的数据设置成了自动保存在卡了吧,之前在公园拍摄的关于我的照片排列在了文件夹里。

如果只有这些的话,不过是意料之中而已。

但是——

“……这是什么啊!?”×3

在我身后窥视着画面的千夏与圭佑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什么啊?这照片……”

存储卡里着有大量我的照片,像是……偷拍的?在学校里面的有,连放学后的也有,共有近百张照片。电脑画面中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我照片的缩略图。

“……啥,难道连有泽都喜欢库拉?!”

“不,我想不会有那样的事!”

这种状况下,我怎么可能还存有那样的绮念……

[“什么时候开始被拍摄的?”]

“只看文件名的话,大概是从一周之前开始的……但是,怎么就拍了那么多呢……”

我回想起了昨天一边笑着一边拍我的少女们,不禁打了个寒战,有点反胃啊。希美像是担心般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没事吧,库拉……”]

希美把脸靠近我的脸颊,歪着脑袋。仅仅因为希美这样的动作,我的害怕就消失了。是啊,要是我不振作起来的话那希美该怎么办啊?如果我不振作的话,我就保护不了希美了!

“啊啊,没事……但是,也有可能是有泽被操纵了啊,就像昨天那些女孩子那样……对吧?昨天的女孩子也在狂拍我啊?”

说到这里,我注意到了。

“……话说,我被拍摄照片的事情与Peeping Tom有关系吗?那个网站的话……一之濑不也用过么,但是她没有像是被操纵的样子?”

“嘛,如果说一之濑暗中悄悄偷拍拍摄库拉的照片的话……的确没有感觉到。”

[“说起这个,千夏也进入过那个网站吧?”]

“是啊,我想我也没被操纵吧。”

“但是,昨天袭击库拉的女孩子说过知道Peeping Tom的事情?”

“一之濑也说过那是个流行网站,高中生知道那个网站没什么奇怪的吧?”

[“那么,是不是把库拉的照片与事件的网站分开考虑比较好?”]

“也不能就这么下定论,说不定是对方对被操纵的人进行过筛选,或者是在网站中还留有我们没有发现的机关的可能性。”

“……结果,我们还是什么都没搞明白啊……”

事态已经很严重了,我总觉得,要是下次再有什么发生的话,那一定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灾厄。正因有如此的预感,我才会焦躁不安。

我咬唇不语,千夏像是要安慰我般,用手摸了摸我的肩膀。

“总之,这些用这个好好地调查一下吧。存储卡的里面也许还会有奇怪的数据,这些照片里面也许会有什么暗示,是吧?”

“的确……虽然量大得惊人,但还是一张一张地好好看吧……”

但结果,还是没能发现可以作为线索的照片。

默认文件夹里,除了同班同学的照片之外,就是那数量多地可怕的偷拍我的照片了,而在有泽的私密照片文件夹里,有些照片大概是学校的朋友吧,当然还有家人,剩下数目也不少的小鸭子照片,似乎是她的宠物来着。

[“毫无进展吗?”]

“嗯……”

有泽大概是把日常生活中的一切都备份了一遍吧,存储卡里面,除了有泽自己拍的照片外,还存放着许多文件。卡拉OK优惠券、彩信配图、微博里的逗笑图片之类的、还有像是在网上下载的明星玉照,等等。显眼的东西什么都没发现啊!?可恶,但现在只有这个线索了啊……

“我想再从头看一遍……(小声)对不住了……”

我正要把缩略图的画面滚动到最开始处。瞬间。希美发出了声音。

[“等一下,库拉!”]

“怎么了?”

[“这张照片!”]

我点击了一下希美指着的缩略图——那张照片只拍有一个男子的上半身。

“这张照片怎么了?”

嗯?像是毕业相册的个人照片,或是证件照什么的。白色背景前的男子正在温文浅笑,肤色白净,柔顺的头发泛着茶色的光芒,秀气的童颜完全就是明星范儿——说起来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到底在哪里见过他呢?注意了一下,他穿着的是我初中那会儿的西装夹克,所以大概是初中校友?……

“我擦,这个,不是我吗!?!?”

“真的啊,这个是经艺术加工之后库拉君的)照片啊。哇,睫毛好长……啧啧,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把库拉君PS成‘王子’的摸样呢?”

把处理过的部分和原始部分的皮肤质感比对一下就能发现,这PS得十分有水平,并不仅仅是玩票的性质——但即使这样,不禁还是感觉有点恶心啊。

[“这个是什么东西?”]

“是有泽自己PS的吧……”

“不会吧,就算是她,那她为什么做那样的事情啊?……”

“既然她都偷拍库拉君那么多照片了,做出这种程度的事情也并非不能理解吧?”

“但是……可恶,看到库拉一副偶像明星的帅气样,感觉很不爽啊。”

圭佑脸上浮现出像是干笑般的笑容说道,千夏接过圭佑的话头。

“偶像明星……?说起这个的话,呐,昨天你提到的‘偶像’是怎么回事,收到了奇怪的短信吧,那个是谁发来的短信?”

“欸,记得是有这样的事……啊!”

这么说起来,我想起从OL那里收到了那样的短信。

“……那个,那人,是在大概一周前我从弃灵手里救出来的OL……”

我一边打开短信一边这么说道,想起来了。

“——致篠崎朔良君”

短信的大致内容还能清楚地记得。

“……那个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虽然我在她面前掉落过rental video的会员卡,但是那上面的名字应该是用片假名写的。而且会员证上写的是SAKURA(‘朔良’与‘樱’同音),一般人不会就这么认定这个是男生的名字的吧?说不定会认为这是我亲戚的会员卡。

——但那个人却在短信中,毫不犹豫地,叫我SAKURA君。

像是昨天的女高中生叫我的名字那样。

巧合?不太可能。

“不好意思圭佑,把手机借我。”

“怎么了,又发现了什么吗?”

[“……怎么了库拉?”]

“那个OL有点可疑,也许能从她身上找到线索。”

我接过圭佑的手机。

“——RE:RE:RE:你还好吗?

——我接受你的采访,约个时间见面吧。”

我回了这样的短信给OL,同时解除了拒绝接收短信,但应该不太可能会立刻得到回信。

我确认了一下时间,七点二十分。我想一般的公司营业时间是九点之后,OL还没有去上班的可能性很高。

我把手机还给圭佑,急躁地站了起来。

“我稍微去那个人的家里一趟。千夏,你把我和那个人的短信的对答内容看一下吧。”

“库拉君,你这么突然地要干什么啊?”

面对慌张的千夏,我回了一个笑容。

“一切安好,千夏,多亏了你,我才抓住了些线索啊。如果知道了些什么的话,我会马上联络你们的。”

然后我就跑了出去。

“走吧,希美!”

木头建造的两层的旧公寓,我一边屏着气一边连续按那二楼的门铃。

但门还是紧闭着。

“可恶,已经去上班了吗……”

[“我想,也有可能是因为那场骚动而搬家了吧?”]

唔,也有理。

“绕过去屋后看看吧,如果挂着窗帘的话,至少可以确定还有人住在这里。”

我步行着绕到了公寓背面的南侧小巷中,抬头看向两米高的围墙上面,但还是确认不了是否挂着窗帘,因为窗户被塑料布蒙上封住了——貌似因为我的突入而毁掉的窗还没有修好。

我跳起来扒着围墙,但即使我尽可能地贴近窗户窥视屋内,但还是看不清楚。

在旁边和我一样窥视着的希美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么一来,就不知道她到底住不住在这里了。”]

“是啊……”

总之,先确认一下之前发出去的短信有没有回信吧。

OL那里没有回音,反而是收到了一封来自千夏来的短信。

“——没事吧?

——已经查阅过短信的内容了,我们也试试能不能调查一下那个人。

——目前学校里所有班级都在自习,教师们正在就‘学校女生有被卷入到某个事件的可能性’而召开临时教职工会议。所以什么时候打电话过来都没问题,有事情尽快联络我们。”

今天早上从千夏那里得到的情报里说,昨天的那些女性都或多或少有筋肉断裂或骨折受伤的伤势,更有些身负橡胶子弹击中的伤痕,还有嘴角残余有生物体的血液——我的血液。

面对这么诡异的状况,恐怕不管是学校还是警察都会觉得头大吧,毕竟只有目前他们所能掌握到的线索,很难还原出事件真相啊。

“那么,OL也抓不到,接下来怎么办才好呢……”

我把肘搭在围墙上苦恼不已,无意中视线向下一瞥,余光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藏身在狭窄小巷的角落里,被遗弃在灰色围墙的旁边,沾满泥土尘埃的垃圾——白色四方形的什么东西的残骸。

我从围墙上跳下来,走过去看看。

“……啊咧,手机?”

我小心地用手指拿起拿东西,对于正在追查手机网站Peeping Tom的我们来说,手机可是事件不可或缺的要素,因此我对这类东西特别敏感。

“但是,已经破烂成这个样子了啊……”

液晶屏幕已经开裂,外壳也都破碎了,露出的主板也蒙上了尘埃。即使这个手机真的与事件有什么关系,现在也不可能从其中得到情报的吧?

[“库拉,里面有存储卡吗?”]

“对哦,我找一下看……”

抹去尘泥露卡槽。

因为这个手机的型号与我的正巧相同,因此我还能算比较了解它,如果它的存储卡还完好,那么就能够用我的手机去读取其中的数据了。嘛,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谁的,也不清楚是否一定与Peeping Tom相关联就是了。正这么思考着的我感到了来自背后的一束强烈视线。

“……小子你在做什么?还鬼鬼祟祟的?”

手提垃圾袋、全身散发着主妇气场的欧巴桑正死盯着我。唔,之所以说是欧巴桑,是因为她还在烫发,卷在头上的卷发器不正是欧巴桑的强烈记号么?——但是我没有取笑的余裕。

“啊,不,您误会了,这里的住客是我的旧识,她貌似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不清楚她之后怎么样了,于是就来探望一下她。”

我赶紧把坏掉了的手机塞进口袋里,慌慌张张地编织着听起来比较合理的谎言,虽然我试着露出友好的笑容,但似乎没什么用处。

欧巴桑蛮横地哼了一声。

“哼,是你的旧识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给我们这边也造成了不少麻烦呢。唔,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故还是案件,但是大半夜地发出那么大的声响,连警察都出动了。既然你说她是你的旧识,那么就代替她给我道个歉如何?!”

“是、是,对不起……”

[“如果只是旧识的话,我觉得没必要道歉?……”]

有必要,因为实际上弄出那个巨大响声的人正是我。

“那么我问你,那个人什么时候回来啊?早早修好窗户,别弄个薄纸什么的,怪寒碜的,我们也感觉很碍眼的。而且光是警察来了这点就让人觉得晦气,不赶紧收拾好恢复一新的话,我们也不能安心地生活……”

“嗯?那个……回来?……她现在在哪里?”

我打断欧巴桑那像是机关枪般的口调,然后欧巴桑用更高声的语调回答道。

“谁知道啊?!听说在警察现场取证的时候,她倒在地上,被送医院了。反正我听说她是没怎么受伤,应该很快就可以出院才是,所以说最近的年轻人——”

[“住院了?那个OL也住院了吗?”]

“那个,那个医院到底……”

没有受伤却失去意识倒下,正与有泽的症状相似,再加上我名字那件事的疑点,从她身上一定能发掘到大线索!

“都说了不知道啊!我不知道的啊!想知道的话干嘛不去问警察?呐,话说你真的认识那个人?听说还没有抓到犯人,难道是你——”

“啊,知、知道了。真是十分感谢!”

感觉到不妙,我立刻撤退。

我跑出了五十米左右,逃到了一个小公园里,回头看看,连公寓都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我才敢停下来喘了口气。嘛,虽然我想欧巴桑不会只因为对我的不信任感就去报警,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住院了?……那之前的短信是从医院那里发来的吗?”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再次确认回信,仍然没有新的短信。如果她现在也在医院的话,那么手机没电了也是很可能的。如果不能取得联络的话,应该就不能在今天和她接触的了吧。

“我真没辙了,接下来怎么办……”

[“先调查一下刚才那个手机怎么样?”]

“……也是呢。”

我拿出那个沾满尘泥的手机残骸,把这个塞进去,累得我口袋也沾满了泥。

“哇,清洗起来也很麻烦呢……有了,拨出存储卡了。”

看起来并没有感觉中那么脏,似乎对应功能没有损害。

“……总之,有什么东西出来了就不好了,所以还是先小心点。”

[“我知道了。”]

我把沾在上面的一层薄泥扫掉,插入自己的手机里,接着就操作按键试着进入存储卡中。没有问题,到达了数据文件夹。

[“读入了吗?”]

“还没,数据不会已经毁坏吧……啊,好了,可以看。”

在打开的文件夹里,存有大量有人在酗酒的照片。

“……什么啊这个,酒会?……联谊?”

随着我翻动内页,烂醉如泥的醉鬼们的照片陆续出现,酒具竟然只用大碗啊。

“哇……这个?”

我情不自禁地喊道。

我粗略地扫了扫,除了一群男女混杂的联谊会成员尽情地酗酒的合影外,还有为数不少的自拍照,我的目光驻留在那里。

[“没错了,就是那个OL……既然是自拍照,那就是说这个手机就是那女人的吗?”]

“好像的确是这样……但是,为什么会在那样的地方……”

是我跳进窗的时候,随着碎玻璃掉出去的吗,还者是像有泽那样,不想拿着有怪物出现的手机而把它扔掉?

——但是理由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依靠这个能知道了些什么,能抓住对手的线索。

我带着紧张的心情继续翻动着。

“啊?!”

我愕然。

在联谊成员中,竟然看到了熟悉的脸。

“这一张把依田拍进去了?!……”

[“这个OL也有与依田接触过吗?”]

“……那么,果然那个弃灵是与Peeping Tom有关吗?”

现在下结论也还是太轻率了吧。我烦恼着继续浏览其他文件夹。

在这个文件夹里面也有一张照片。

希美眉毛扬了扬,表情僵硬地叫我的名字。

[“……库拉……”]

“啊啊。”

那是我被美化之后的照片。

之后,我继续细心地浏览各个文件夹中存储的文件,担心是否还会有像有泽那样偷拍我的照片,但无果,这张存储卡已经没有有价值的东西。

“但我还是不明白啊……”

袭击我的女性集团也是,有泽也是,为什么要胡乱地拍摄我的照片啊?

如果让我猜测拍摄照片的意味,我只想到把照片当诅咒使用。如果这件事与家族有关的话,我被诅咒的理由就很充分了——杀死了我,比売守护的直系血脉就会断绝,同时家神也会消失。

但是——

“但要是那样的话,拿我的照片去PS,这样又有什么意图啊?”

[“在OL的存储卡里也有那个保健老师的照片,这一点很让人在意。”]

“如果,我们那天在OL家退治的弃灵是从这台手机里出现的话,那么就是说两台有弃灵出现的手机里都有我的照片,并且物主都曾与依田有过接触。”

[“嗯嗯,可是,为什么OL也会有这个美化过之后的照片呢,毕竟除此之外,库拉的照片一张都没有呀?”]

“唔……是OL和有泽之间有着某种联系,有泽PS后发给她的吗?”

[“还有,也可能是还存在第三者,她们是从第三者那里收到照片。”]

“……第三者……吗?Peeping Tom……依田……”

[“库拉,关于这张这个照片,还有那个男人,还是尽早去问一下OL的好。”]

“对,首先,必须找到她住进的医院,果然只有问警察——”

[“试着请圭佑帮忙怎么样?他很擅长这样的调查的事情的吧?”]

“圭佑又不是黑客,到了这种情况他能做什么。但是,我有点在意依田的行动,也许那边得到了新的情报的吧,总之,先打个电话吧。”

八点十五分,课还没有开始。我刚拨好号码,立刻就接通了。

“库、库拉君,现在在哪里?因为那个从圭佑君那里听说了不少……小苍,很担心……”

“怎么,是一之濑?”

我一时没有想到为什么接电话的是她,最先想到的是昨晚的告白。因心中的内疚,我的声音变得低哑,敏感的她貌似也察觉到了这点,于是用像是有点受伤般的语气道歉。

“……啊,对不起,是我多事……了……”

“啊,不……”

我不能像以往那样坦然地面对她了,这是由于我的心乱了。哇啊——,只是拒绝了她的告白而已,为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受那么大的影响啊。

“……你别想太多了,非常感谢,我没事的,不需要担心。”

“……真的?真的、没事?”

即使爱意被我拒绝了,一之濑还是超级关心我。

“嗯,真的……那个,因为有些急,能让圭佑接电话吗?”

一边注意着用不会再次伤害到一之濑的说话方式,一边拜托道。一之濑“嗯”地应了一声后,圭佑就接过电话了。

“怎么了,库拉?”

“关于OL的事……话说现在,依田没动静吧?”

“刚才确认时,他还在保健室睡觉哦。因为姐姐的手机放在我这里了,所以在用GPS监视着。”

“这样啊。欸,但那现在怎么和千夏的联络?”

“这个我们已经早有所准备了喔,因为我把我的手机给她了,所以用那个就可以取得联络了。啊,抱歉我忘了,姐姐因昨天的事情再次被叫到警察局了,去确认身份不明的家伙,因为地点是医院,所以也有可能联络不上。”

“……这样啊,千夏也很辛苦啊。”

“但姐姐那边就可以接触到被操纵的那些家伙了,既然能获得情报,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说起来,你们那边的情报搜寻得如何?”

“这个啊,那个OL貌似在碰到弃灵之后就一直在住院……”

“住院?跟有泽一样吗?”

“大概吧,所以没能拜会她,但偶然地拿到了她手机的存储卡。看了一下,里面有和依田一起在联谊会上的合影,还有那个我被美化后的照片。”

“真的假的啊……那他绝对有嫌疑了。”

“果然你也这么想的啊。但因为我不知道OL现所在医院,在为是不是要去问警察而烦恼着。如果能不通过警察也能知道的话,那就最好了。”

“这样啊,果然库拉对与警察直接接触是不太好呢,但我和姐姐都因这次的事件与警察打过一次交道了……多次联络的话他们会起疑的吧?……怎么办呢,试着拜托一之濑?”

在圭佑说她出名字的时候,就传来一之濑“呐,什么?怎么了?”的声音,圭佑简单地对一之濑说明了一下事情,然后就换一之濑接电话了。

“……嗯,我知道了。那么库拉君,如果和圭君谈完了的话,能给小苍打个电话吗?”

一之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表示“我先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再来”就离开了。

“……啊咧,圭佑,一之濑刚才说去拿手机?你们现在在哪里?”

“走廊上啊。我可不想在教室里说那些奇怪的话,然后被人当做怪人看待。”

这样啊,我一边苦笑着一边叹了口气。

“那么,即使知道是哪个医院,下午之前也探望不了她,所以我还是回一次学校吧?”

“嗯,那我继续监视依田。”

我们正要互相挂掉电话的那一瞬间——

“怎么回事……?”

圭佑可疑地嘀咕道。

“……哎?什么,怎么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从教室里一起传出了手机的来电铃声……喂……喂喂喂,什么啊这个!”

“圭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虽然我侧耳仔细地去听圭佑惨叫声背后的声音,但是手从机的扬声器里听不到那个声音。

“喂,圭——”

“教室里的女生们暴动起来了啊!”

然后圭佑喊道。

“库拉,一之濑危险了!”

焦躁感灼烧着我的胃,我跑了长达三十分钟,跑得头晕眼花,总算到达了学校。

我正要跑进去里面时,在校门口,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这个是什么啊?!”]

希美严阵以待地警戒着。不用走进去里面,在校门口就已经可以知道学校里一片混乱了。以往日常的吵嚷,现在变成了灾厄的喧嚣。

“……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在那之后通话就被切断了,我多次重拨圭佑的电话,但都没能接通。耳边传来的只有令人不安的忙音,令一无所知的我焦躁不已。

因为是上课时间,校舍外没有人影。同时由于校舍特殊构造的关系,从我现在所在的正门的这边,难以窥视到班级所在的教学楼情况的。但即使这样,我还是能听到嘈杂声中包藏着呼救声和怒吼声。

“一之濑……”

圭佑说一之濑危险,是怎么回事?

心乱与焦躁都让我的脚步都变得不稳起来——学校可是母亲所渴望的、同时也是我重要的普通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啊,面对异变成这样的学校,愤怒让我感到反胃。

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圭佑与一之濑两人,这两个一直接受着我这个异类的、不可替代的朋友。他们怎么样了,在这里被卷入到这样的混乱之后……

“圭佑……一之濑,拜托了,快接电话……”

我想知道他们俩平安与否,至少要知道他们在哪,去哪里救他们好。我一边把电话放到耳边,一边向着教室跑去。

在这时。

“库拉!”

在我正要跑上去的楼梯出入口处,正从里面跑出来的圭佑看到了我,冲我喊道。圭佑全身是伤,十分狼狈,连衬衣也被撕碎了。两个大概是高二和高三的女生在后面面无表情地追着圭佑,她们伸出的手,以与那纤细身躯不相符的凶猛劲儿抓住了圭佑。

“可恶,放开我!”

“圭佑!”

为了救出圭佑,我一掌横切在那位高三女生的下颚。虽然我很不想打女孩子的脸,但这里是狭窄的鞋柜通道,因为角度和体位等诸多问题,除了巧妙地把她打昏过去之外,实在没有其他的方法。为了不让她碰到头,我扶住正要倒下去的女生的手臂。

趁着这个空隙,另一位高二女生咧开嘴露出了牙齿,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

“库拉!?”

“……啊!”

我放开了高三女生的手臂,在她牙齿撕开我肌肉之前,我强行扭转过身体,把咬着我高二女生撞倒。因为反冲,那个女生的手机从她西装夹克的口袋里跌落出来,在瓷砖上弹起,充电池与后盖都摔脱了出来。

与此同时,作为物主的高二女生停下了动作,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手臂无力地垂下,呆呆地站在那里。

“……?”

莫名其妙,但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我抓住女生的右手,把她的手臂扭到背后按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

希美对困惑的我提醒道。

[“库拉,我想是手机的问题!恐怕这个,是操纵这些人的媒介!”]

“……圭佑,把那个电话破坏了!”

“喔!”

圭佑答应了我一声,一脚把落到地上的手机踩烂了。被按倒的高二女生身体一哆嗦地跳了一下,然后就这样昏过去了。我确认了一下她没有再次活动的迹象。

“没事吧,圭佑?”

我跑过去,看到圭佑虽然没受多大的伤,但是细小的擦伤,刮伤和青斑不计其数,简直是遍体鳞伤了。在我正要抓起他的手臂确认的同时,耳边传来了三个新的脚步声。

[“库拉,先藏起来!”]

被希美催促着,我和圭佑两人潜藏到出入口前的铜像的背面处。马上,三个貌似在追击圭佑的女生面无表情地跑了过来,然后在出入口处左右环视着,是判断了没有人吧,接着她们朝着体育馆的方向跑去了。

“……走了吗……?”

我屏住呼吸,然后在深深地吐了口气。

“圭佑,你的伤……”

“我没事的!”

我重新问道,但圭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屏住呼吸,低声叫道。

“一之濑被带走了!在那个电话之后,那些家伙们飞快地追击着我们,虽然是刚开始一起逃跑,但是在中途依田袭来了……可恶,我明明跟在一之濑身边……”

圭佑因悔恨而颤抖着,攥紧拳头,死咬下唇。

因为愤怒,我眼里满是阴鸷。

“那个男人……”

他是打算把一之濑当人质使用?

“现在,依田老师在哪里?”

比我的询问更快,圭佑拿出了千夏的手机操作起来。

“如果GPS正确的话,依田应该在办公楼的某处。”

“班里面的状况?”

“就我所知,有大概二十人暴走了,其他的学生和老师想要制止她们,但因为对手是女生,难以下重手,没法把她们集中起来。同时她们也用那不科学的臂力胡来,多强壮的人也没办法啊。没被役使的女生有的吓得嚎啕大哭,有的被突变吓呆了……总而言之一片混乱……所以,很棘手呢。”

“那么说来大致上所有的学生都还在校舍里吗?”

之后只有伺机而动了,在同学面前发动“废龙”也是难以避免的,虽然这样会引起很大混乱和麻烦,但为了救出一之濑,我丝毫没有犹豫。

毕竟,因为一之濑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被卷入的。我狠狠地咬着牙。

“……之后就交给我吧,圭佑也去找个安全的地方避难吧!”

“好吧。但是在这之前,库拉,把我绑起来吧!”

圭佑把腰间的皮带抽出来递给我。

“哈?”

“我被咬过了,虽然不知道依田是怎么样操纵那些女生的,但如果因此而感染到了咒素的话就糟糕了。毕竟如果我被操纵了从背后攻击库拉的话,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确实如此,像现在这样只有少数人暴走的情况就还好,如果不是,也就没有让他无力化的必要了。而且,我也不可能对圭佑出手。

“但是这样的话,圭佑的安全也得不到保证吧,万一……”

“可我不想打扰到库拉的行动啊,所以——”

[“别,冷静点,你们两人人都是!”]

想说些什么的希美急不可耐地用她那小舌头舔了舔我的额头。

“哇!”

然后,希美利用了我的汗实体化了。

“希、希美?”

[“——圭佑,不要误解啊。因为破坏了手机,那个女人的动作已经停止了。也就是说,不用手机作为媒介去感染的话,就操纵不了这些人,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恐怕,可以操纵这些女生们的诱因是那个网站……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库拉的美化照片吧?!”]

“啊,但是圭佑的手机,也看过Peeping Tom吧?”

“既然如此,那么把这个手机也砸掉就好了吧?”

圭佑说完马上就毫无犹豫地把自己的手机折断了。卧槽,好浪费啊!虽然我这么想,但现在真不是说这些话的场合。

“这样就好了,话说库拉,把你手机借我。姐姐那可以确定GPS的手机还是库拉拿着好一点,所以我们交换吧。”

“啊啊,明白。”

我们交接完手机后,就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抱歉,但,谢谢了。”]

“不,希美君才要小心点呢,你现在的身体那么小……”

希美对一脸担心的圭佑露出淡淡地微笑后,就解除了实体化。

“那我走了。”

“一之濑的事情,就拜托了。我与姐姐取得联络之后,就去想支援库拉的方法。”

“好。”

我坚定了觉悟与决意后就跑了出去。从背后传来“啊”地一声,圭佑像是忘记说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

“库拉,以防万一把刚才昏迷的高三女生的手机也砸了吧?”

对啊,就是。

我点了点头,返回出入口,搜索着倒在鞋柜通道的高三女生的口袋。我看了一眼拿出的手机的画面,“啊”地一声发出了呻吟。

[“怎么了库拉……又是那个美化的照片吗?”]

希美皱着眉头,虽然那是一张像是想让人笑出来般的照片,但是现在的情况只会感到恶心。

[“果然,是以这个作为媒介去操纵别人的吗?或者是,表示‘目标是这个人’,这样的意图?”]

“无论是哪个,只要破坏了手机就会停止行动这点是不会变的吧?”

我一边回答着一边把那个画面与机体一起捏碎。

开什么玩笑啊杂碎。

——我会让你为对我及我的朋友出手的事情感到后悔的!为了不让你再有这种念头,为了不会再让他们卷进来……

——不管我能否做到。

我神色阴沉地盯着地面,松开紧攥的拳头。扭曲的手机落到地上,主板的碎片发出干巴巴的声音。

我穿过直顶天花板的走廊,从出入口处向办公楼移动。办公室,图书馆,放送室,校长室,接着是家庭料理室,化学室,生物室之类的特别教室全部都集合在这里。

当然,保健室也在那里。哪个学校都是这样的吧,保健室设置在办公楼的出入口处最近的地方。但是,在这样的事态下,依田应该是不会呆在保健室里的吧。

总之,我试着窥视一下里面,没有人在的迹象。

一之濑与依田一起吗?

“那个,喂,喂你!”

“啊,篠崎。不要呆在这样的地方,回教室去!”

听到突然的呼喊,我回过头去,是从校长室里出来的校长与班主任国语老师。校长光溜溜地捋着那流着汗的秃顶,气喘吁吁;国语老师是被暴动的学生打到了吗,在右眼周围有一大片淤青。

[“虽然不能说没有被操纵的可能性,但是感觉不到杀意。”]

那么,窥探情况吧?

“……教室骚乱平息下来了吗?”

“总比一个人在这里要安全。”

“没有听校内广播吗?!”

老师用因混乱与担忧而僵硬的声音向我怒喝道,但是仅靠这个理由可是不足以让我离开的。

“……抱歉,其实我迟到了。我现在对状况有点不清楚,是有很多学生发狂了吧?教室已经安全了吗,发狂的人怎么了?”

“发狂的学生貌似已经全部移动到办公楼这边了,但是老师中也有受伤倒下的,现在人手不足,无法完全确认。总之,现在在确认中。”

无法完全确认?

那么这栋楼……

我突然感觉到有动静,急忙闪避到墙边。紧接着,一把菜刀钉在了我之前所在位置的墙壁上。

“你们想干、干什么?”

校长叫道。

从前方的料理教室里,几个面无表情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爬了出来。后方的职员玄关那里也是一样,有面无表情的陌生人走了进来。

与昨天在公园时一样,不仅有我们学校的学生,从小学生到欧巴桑,虽然年龄层很广,但都是女性。她们失神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身影。

“校、校外的人请先到事务室办理参观手续啊……”

班主任国语老师,大概是因为吓呆了吧,说出了些不经大脑的话——当然这些话她们是不可能听懂的。

“可恶!”

全部十五个人,足够把道路塞住了。但是人数不是主要问题,问题是她们只是被操纵的受害者,我不可能下杀手。

“老师快逃吧!”

“说什么逃、逃跑,怎么能扔下学生不管!”

“篠崎你才是该逃!”

老师用焦急的口气,说着像是模范老师般的话。在这期间,包围圈也在缩小着。

[“我会想办法阻止住那些人的,趁那时候……”]

“那样的话,希美会有危险的吧。”

怎么办,在校长他们面前使用“废龙”?会不会伤害她们?能顺利巧妙的搞定他们吗?但是,如果犹豫了的话,如果没有我去救助的话,一之濑就——

我大脑里一片茫然。

紧接着,穿着其他学校水手服的学生们向着我挥舞着铁锹,我一边避开铁锹一边倒退着向两个老师靠近。

“老师,校长室……去校长室避难吧!”

我大声叫道,诱导着那两人。

“啊、啊啊……”

“知道了,篠崎也快点过来!”

因为位置的关系,两个老师本身离校长室很近,现在变成了他们在门内侧等着的情景。我握住门把手,狠狠地拉上,把门关起来。然后一脚斜踢在门把手上。

“喂?你!?”

“喂,篠崎!?”

歪掉了的门把手转动不了,这样门就无法开启了。嘛,逃跑的话从窗口逃跑就行了。

“好了!”

我避开那些露出牙齿想要咬我的中学生,躲开挥舞着金属铁锹的欧巴桑,把墙壁的灭火器拿到手里。我拉开灭火器上的安全装置,狠狠地按下手柄。

“吃我一招吧!”

白色的粉雾,气势汹汹地向着她们的脸喷去,我趁她们在里面睁不开眼睛的时候突破了包围圈。

“来啊,这边!”

如果要来的话,追我就好了。确认了她们的视线捕抓到我后,我就开始跑起来。

“一之濑在哪里!?”

我一边在一楼跑着,一边确认着GPS。虽然依田依然在这栋楼里,但是却不知道他在几楼。

但是如果目标是我的话,不管在哪,他都应该会现身的才对。

“希美,上楼去!”

我一口气跑到三楼去,在一次叫道。

“一之濑!?”

我听到了一声像是回应我的呼喊般的短促的惊叫。

“……库拉君……”

是她害怕而僵硬、微弱的声音。

我寻觅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声音是从我所在楼梯的背面,教学楼的尽头传来的——是化学室!

“库拉君……不要过来!快逃!”

一之濑再次叫道。

“……”

我压抑住急躁的心,接着意识到追击者们已经很靠近了,被追上大概只要要七、八秒。在这之前,如果不做些什么措施的话,之后就会什么都做不了的。

我一边屏息跑着,一边从小包中取出美工刀。希美舔着我的嘴唇,再次实体化,接过了我递出的酒壶。

[“库拉!”]

“啊啊,一之濑就交给希美了。我先抵挡一下这些人,如果依田在的话,就让我和依田战!”

如果我是目标的话,那么我就来做诱饵就好了。如果打倒了依田的话,被操纵的她们也应该会从支配中解放出来。

我压制着怒火与焦躁,闭上眼,探查着情况,前后门前都各有一个人。虽然之后还会来几个人我就把握不到了,但是室内还是有几个人在,而走廊旁边的墙壁没有人在。

我和希美互相使了个眼色,互相一点头。

然后。

希美洒出酒液,伴随着光芒,防御咒素在三楼展开。

“妙法何从?愿力来龙!”

我咬著臼齿吐出了缩略版的咒语,释放了“废龙”,而作为我强行省略掉部分咒语的代价,让人目眩般的疼痛鞭笞着我的神经。

血红一闪,我握着化作猩红光刀的美工刀,无言地斩向门与门中央的墙壁,然后一脚把墙壁踢散,跳了进去。

在门前待机的女学生注意到了我,正要向我飞扑过来。我比这个更快地捕抓到了在视线前方的依田。

在室内最深处。在逆光射入的窗边,依田的旁边,手腕被抓住被捕的一之濑的身影也在。

在化学里只有他们两个,然后还有监视着门的两人。没有其他学生的身影。

我双脚蹬地,飞扑而起。

“依田!”

由于对手是咒素使,没有留手的必要,猩红色武士刀斜握在右手,我跑上桌子上,挥刀向依田斩去。

瞬间。

“呀!”

依田一言不发地把一之濑向着我扔了过来,他是想我一定会接住她的吧。是打算趁那个空隙准备什么攻击吧?但是——

“希美!”

[“知道了!”]

我不是一个人。

晚一点才跳进房间的希美,从旁边把正要撞到我的一之濑接住。

[“别害怕,来!”]

我继续袭向没能对我的动作做出应对的依田,抬脚。

“呜啊啊啊啊?!”

我一脚正狠狠地踢在他脸上,依田倒飞出去。伴随着了一连串的巨大声音,他狠狠地撞翻了桌子,摔到了地上。

——踢得他大概肋骨都断掉了吧?

我用刀指着痛苦地咳嗽不止的依田的喉咙。

“结束了!放掉你操纵的人吧!如果反抗的话……知道后果的吧?”

刀刃在几乎触及到他皮肤的距离处,微微地挪动着。但若依田反抗的话,我不认为自己就会把他的喉咙割断,毕竟我没有杀人的勇气。但是,为了不让依田察觉出来,我表现得更加声色俱厉。

“……”

但是,依田没有任何反应。

“喂,听到吗?”

我像是威胁般怒喝道,接着。

“……嘶。”

突然,感觉到一阵像是被勒紧般的头痛。

窒息的感觉?在身体中肆虐着的东西让人无法忍受,美工刀掉落到地上。

“……什、么?”

我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正要拾起掉落的美工刀,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手臂——那条手臂变成了黑色的怪兽一样的扭曲形体!?

咒素过荷?“中毒”?

为什么?!我并没有过度地使用“废龙”啊,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我也没有全力解放“废龙”啊?!

“……你、做了什么……”

我呻吟着看着依田的脸——违和感——什么啊这个,有什么不对。

焦躁煎熬着我的肺腑。

依田的脸,浮现出了像是贴上去的扭曲笑容。如人造物般的表情——是被操纵的人所有的表情。

咒素使不是依田。那么到底——是谁。

“希、美……一之濑……”

我想告诉她们让她们逃跑,回过头去。

在那个地方。

“Byebye,库拉君。”

抱着失去了力气的希美,一之濑微笑着说道。

那是与被操纵的人有着明显的不同,漂亮的笑容。

为什么。

我说不出话来。

完全不能理解啊。

发生了什么?

一之濑?

一之濑是朋友,我们应该是朋友。

她对我说过喜欢我的!?

所以不会是那样的,不可能是那样的。

我拼命地否定着那已经再清楚不过了的事实。

“……骗人……”

我用嘶哑的声音低声呢喃着,而在我的面前,一之濑的脸扭曲了。像是被揉过了般,像是看到镜子般,变成了我的脸。

我的思考停滞了,意识自此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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