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2)
五岁的时候,母亲带着我们逃离了祖宅。
现在回想起来,我的祖宅,是个相当的古怪的、不可思议的居所。比起这个,更离奇的是里面居住着一个拥有诡异血脉的家族。
因此母亲舍弃那富裕的生活逃出来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然后。
——大概,那个时候是第一次与她相遇。明明是一起出生的,但是直到那时之前,我们还未曾碰过面。
她有着白皙滑腻的肌肤与流云舞动的秀发。
在我幼小的心中,就认为那是个美人了。听说她是我的姐姐,真的感觉很高兴。
但是,虽然她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但我通过她的双眼,还是能感觉得到她心底厚重的悲伤。
所以,我——
[“已经中午了哟,库拉还是起床的好。”]
伴随着欢快的话音,“啪”地一声,我的头被人拍了一下。微微地睁开眼,是熟悉的保健室白色天花板,和用来隔开床的蓝色尼龙帘子。再一定睛,一个肤色白皙一副大人样的少女正俯视着我,她穿着名为衬衫式对襟毛衣的女子高中生制服,一头一直垂到膝盖处的长发编成学院风两条辫子。
“……早上好,希美……”
如此小声地嘟噜了一句,我的意识就再次陷入了睡魔的怀抱。春眠不觉晓,帘间流泻下的淡淡阳光,成了我回笼觉快乐的调剂。
“再让我睡一会儿吧,就睡一会儿吧。最近一直都大单生意……睡眠不足啊……”
看着呻吟着蜷成了一团的我,她叹了一口气,叹息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这样么。一睁开眼就是一副毫无防备的姿态……”]
希美的叹息变成了吐气。
[“我想怎样就怎样,是这样的意思吗?”]
“我在起、在起床了!”
虽然我立刻就想跳下床,但还是晚了,大腿柔软的触感伴随着重力压在了我的上腹。就这样,身材优美的希美骑坐在我的身上,就连两手也被她牢牢地按住了。
“……话、话说,依田老师呢?”
基本上她不会被其他人看见,所以在旁观者看来,这只是我华丽的独角戏罢了。辛辛苦苦地考上了高中,我可不想刚刚入学就马上被贴上了怪人的标签。
[“保健老师?他对刚才睡着的库拉说了要去学校食堂。所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哟。”]
“啊?啊、这样啊。那个、但是,你看、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快点下——”
[“不用这么客气嘛,现在不过是姐弟间早晨问好的的肌肤之亲罢了~”]
这么说着的她浮现出了像猫一样的微笑。她的脸慢慢地逼近我。虽然,感到了危机感的我恐慌地想要逃开,但因为双手都被压制住了,实在是动弹不得。
“……不、不要啊……呜、呜哇……”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现在可是事出有因啊:希美紧紧地抱着我,她那丰满的胸部挤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脸上传来超乎寻常的柔软触感,刺激着我青春期男性的本能。
[“呼呼,久违了的与年龄相应的形态。要是库拉也能觉得满足就好了。”]
“满、满足的是希美你吧!”
[“嘿嘿,看这修长的手足。果然啊,视线还是高点的好。”]
“不要俯视着我来玩!”
[“我啊,在这两个月里。基本上都是在绝食,回想起来,每天都过得那么辛苦啊。”]
“别说得像被虐待的新娘子一样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都是因为生意不好啊。倒是你前几天有好好地吃上东西了吧。”
像生物要摄取食物一样,如果不吃像魂魄和弃灵之类不该存在于现世的东西的话,她就不能继续存在下去。如果持续处于绝食状态的话,她就会逐渐缩小成幼儿的形态,最终消失无踪。
[“嘛,库拉是认为我保持着幼女的形态更好的吧……现在觉得很遗憾吗?”]
“喂,不要擅自为我添加上变态这一属性啊,呜!”
我的脸深深地陷入了那两瓣美妙的柔软之间。这样的丰满,是多亏了最近的食饵事件吧。虽然一方面因为她情况安稳而感到安心,可另一方面我的理性也在飞快地崩坏着。
“……对……对、对、对、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不管怎样,总之对不起……”
按捺下 “噗噗”地跳动着的心脏,发现希美在盯着我的脸看。
[“怎么了,脸红了?”]
“……没什么。”
[“肯定有什么,真的很红。”]
“……那个,有一件事想问,为什么那个……没穿内衣?”
[“对于如此挺拔、形状完美的胸部,没有必要穿的吧?”]
“在常识上是必要的吧……话说,为什么要把蝴蝶解开啊!?喂喂喂,不要解开扣子啊!”
希美解开了衬衣上端的两颗纽扣,看、看到了,白皙的胸部。喘不过气的我堪堪挪开视线,她却把我的脸重新扭转回来。
[“因为只有库拉能看到我啊,所以常识什么的根本没用。”]
希美浮现出美丽的微笑,身体更加贴近。
吐出的气流拂弄着我的耳朵。她一有动作,我的上腹部就会传来她大腿如同果汁软糖般柔美的触感。
“呜哇,离,离开!”
我用变调了的声音叫着,一边默念“这是脂肪组织,只是脂肪”,一边这样催眠着自己。温软如玉的娇躯也好,扰乱人心的体香也罢,都不能让我的感情有所动摇。
因为我们是——
“哪个世界会有袭击弟弟的姐姐的啊!”
——姐弟。
[“袭击?我都说了这只是姐弟间的肌肤之亲而已。……库拉真是下流!”]
她侧着纤细的脖子,向我露出饱含轻视的表情。
“下流什么的,才没有。想那些奇怪的事情的人是你吧。”
[“呵~~姐弟相亲怎么会是奇怪的事呢,在库拉的脑中就连孩子向父母撒娇的好意,也是下流的,不正经的,伤风败俗的事情吗?原来库拉是用这样的目光去看小孩子的……”]
“都说了,不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我要是不是姐姐,是妹妹就可以咯——是这样想的吗?”]
“为什么会是这样!”
[“……”]
我试图把亲密接触着的希美推开,希美却抓住了我的手,身体缩起来,眼珠朝上仰视着我——
[“……库拉欧尼酱?”]
“白痴吗……话说,那个,我知道你的腿很长……下来啊,很重的啊!”
话说,裙摆卷起的位置,相当……能看……看得到!
[“原来如此,库拉不喜欢胸部而是喜欢那里吗,那样的话,如果早点说……”]
耳朵吹来了温热的吐息,她抓住我的手去抚摸她细腻的大腿。指尖没入裙底,把裙摆推高——
“喂——!!”
“放开我啊!!!!!!”
我惊慌失措地大喊。
希美像是忍住笑一样抿住了双唇。……我得冷静下来,如果在这里做出如她所期待的反应的话,只会落得继续被戏弄的下场。怎么办才好。我让脑细胞都总动员起来,想出对策了。
坚决进行——
“啊—啊,知道了,我投降啦,投降!”
老实地像害羞般低下了头。
“怎么说呢……嗯,看到希美久违的那个形态……稍微吓一了跳呢。”
希美半张开嘴唇,却又马上像猫一样笑起来,稍微有点不自然。
我一边在心里窃笑,一边继续说着表面温顺的话语。
“因为……希美,实在是个大美人嘛……”
希美的大瞳仁流露出羞涩的笑意,像是窘于回答一样“哼”地低下了头。
“希美有着细滑的肌肤和流云般的秀发,脸蛋像人偶一样完美无瑕,身材也是那么的出众。因此,那个,有点……心动了呢。”
[“笨、笨蛋!”]
希美用高八度的嗓音细细地吐出这个词,像要跳起来似的,飞快从我身上离开,她视线游移不定。
[“……呼。”]
之后。她弯下眉梢,紧紧地盯着我看。
害羞了,害羞了,呼哈哈哈。握住主导权的感觉真好。
“哎呀,希美真的是很有魅力啊。”
[“是,是这样的吗……?”]
一边低下头一边小声念叨,希美慌乱地玩弄着麻花辫。
“嗯。但是。就这样就已经可以了。希美如果在变得淑女一点的话——”
[“……好高兴!”]
“哈?!”
再次被希美强势地紧紧地抱住了。我又能感觉到她那柔软丰腴的身体。
“……!?等、等一下,希美!”
希美晕生双颊,又羞赧地呼呼笑了笑,像是要与我面对面一样抬起头来,湿润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双眼,她就这样与我对视着。
沉默。
细长而清秀的眼睛忽然闭上了。
[“库拉……”]
那根白皙的手指滑过我的胸前,然后扣上白衬衣的扣子。
额,这形势是怎么回事!?
“哇,那,那,那个,对不起。那么,希美虽然很可爱,但在这之前,因为我们是姐弟……”
希美再一次笑了,像绽放出光芒一样,可爱的笑容。
[“笨❤蛋!”]
被耍了。
[“果然库拉还是太嫩了。”]
希美松开僵直的我,迅速地站了起来。她利落地扣上衬衣的扣子,重新绑好蝴蝶结,然后嗤笑道。
[“你最好认识到自己的愚蠢。”]
这个混—蛋。
[“库拉真可爱啊!”]
满脸喜色,希美把手递给我,把我拉起来。希美心情愉悦地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
……败给她了。
我无力地垂下肩膀。为什么总是会变成这样?希美用手指温柔地戳着我皱起的眉头。
[“好奇怪的表情。”]
希美清爽地破颜一笑,笑得天真无邪。
不知不觉我们一起展颜大笑了起来。
她是我死掉的双胞胎姐姐。
生下来没多久就被祖母亲手杀死了。
但是,希美与幽灵有点不同,她也不是妖怪。而是被我们一族认定的家神。“家”指的不是某一固定的住所,而是血缘相通的一个家族。
对于祖母他们来说,她不是孙女,不是人类,而是名为家神的祭品而已。被希美附体的我也是家神,不是孙子。祖母未曾向我表露过一丁点包含着世间普遍意义上的“孙子”的语感的感情。因此,母亲带着我们离家出走了。
从此之后过了十年。
现在的我们已经没有了保护者,父亲在我们出生之前就死了,母亲在一年前也已经前往其他世界。很久之前就听说了,这是一个嫡系女子都活不长的家族。虽然早已知悉,但还是没做好觉悟。
“啊,已经二十五分了。啊……!已经买不到午饭了……”
小卖部的面包很快就会卖完。食堂的拉面的话,应该还有剩下的吧,不过才150元的预算是买不起的。
[“这样啊,放弃吧。舔手指就好了。”]
“舔手指的话肚子不会饱的吧……”
[“啊,库拉你真是太啰嗦了。这样是不会受女生欢迎的哟!”]
“啰嗦……嘛,希美,不要在这种地方这么随心所欲。”
我轻轻抚摸着随便地把头枕在我膝盖上的希美的头发。
“希美”,并不是她真正的名字,只不过是作为对女性的爱称而凑合使用的称呼。
她没有名字,她被剥夺了名字,就因为要让她附身在我的身上,并让她不能从我身上离开。
而我又给她起了这么个名字。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已经是逝者的她就不能再在这个世界上定居下来。
因此,希美没有本应该有的名字——没有可以说是用来确认自身的最好的依据的东西。
我无言地抚摸着希美时,床旁边的帘子被拉开了。
“啊——库拉,还在睡吗?”
不是保健老师,而是个用发箍将前面的长头发往后压住的高个男生。十分熟悉的面孔。
“早上好,圭佑。一看就知道没睡了吧。”
圭佑,全名是木继圭佑,是从小学开始就交往的死党,现在是同年级同班。他知道我家里的事,就连希美的存在也知道,也曾见过现出实体的希美。
“别贫了,你的午饭怎么办?”
“那个,如果能期待下我们的友情的话……”
“很遗憾,我只准备了希美的。那个,希美呢?”
圭佑的视线在我的周围兜转徘徊着。
果然,与长时间的交往无关,在平时圭佑也是看不到希美的,就连靠听声音来感知她的存在都做不到。虽然让圭佑能看到希美,并三个人一起对话可能是可能,但是这样做,希美的消耗会很大。因此,平常是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这里,膝盖上。”
即使希美是其他人看不到的存在,但对于我来说,希美与大部分普通人没区别。不像是普通电影里的鬼怪,她的身体并不是透明的,也不是没有脚,她也不能飘到空中。可以互相触摸,能感觉到体温和体重。
“那样啊…….那个,这。这个,和平时一样的东西。”
圭佑不知为何,声音稍微提高了,从书包里取出拆开了的鸡蛋盒。但是里面不是在超市里买的鸡蛋,而是木继家饲养的鸡产的蛋。
[“……”]
希美的辫子一下子翘了起来,然后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
鸡蛋有着“魂子”之名,的确可以应付希美日常的消耗。圭佑因为知道这个,所以频繁地给我们带来新鲜的鸡蛋……
“……话说,圭佑,为什么一直以来你家的鸡蛋都是复活节彩蛋的样子?”
用五彩缤纷的食用色素描绘出来的线与花之类的,总之蛋壳上满是奇幻花纹,我一边发着呆一边敬佩地看着。
“呃——,那是因为我是个善解人意的男人。给女孩子的礼物,自然会在包装纸包装盒上花费一番功夫。嘛,给希美的礼物得用更加特别的做法。”
圭佑洋洋得意,装模作样地笑着。但希美只是一边擦拭着脸上闪着光的口水,一边“鸡蛋鸡蛋”地向我撒娇。听到了吧,大概,希美也未曾在意过圭佑对包装的执着吧。
“呐呐,姬君说什么了?”
像是等待着最喜欢的主人给予褒奖的小狗一样,圭佑眼睛发着光地询问道。
“……额,啊,嗯。很高兴,thankyou。那个。挺费心的吧,那些事不必这么上心也可以的。”
“这,这样么。她很高兴吗?”
“嗯,啊,啊啊。但是真的,不用再——”
“哎呀~~我啊,为什么就这样善于抓住lady的心意呢——天生的才能?”
“不,那个……”
我对圭佑的回答一阵为难,移开了视线。而在前方——
[“库拉,我想吃……”]
她抬起头,用又大又水灵的眸子看着我,撒娇般的向我说着。
“……嗯……”
我舔着希美的指尖,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只鸡蛋递了过去。
原本,希美是没有拿起物体的力量的。虽然能够触摸、乘坐物体,但是已经死了的她却是无法干涉生者世界的物质的。即使是鸡蛋那种东西,平时的她也是移动不了,破坏不了。
但是,我拥有可以干涉死者世界的中立体质,而由于双胞胎的特性,借助我的体液,就可以让希美与这一边的世界连结起来。虽然用血、汗、眼泪也可以,但哪有唾液这种东西来得容易,因此这种简单的小事,一般都是用唾液的。在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希美随便地把手伸进我的嘴里的事情可不少。
刚把蛋壳顶部弄破,希美就露出迷醉的表情,她“啾啾”地吸着鸡蛋里的东西。
[“哈呜……”]
漆黑的瞳孔像是睡眼惺忪般的湿润了。当然,希美的这幅样子圭佑是看不到的。只是让我舔一下的话,只能干涉物体,不能实体化。而且,她拿到的鸡蛋,在她接受的瞬间,就会被拉进逝者的世界,一般人是看不到的。
“怎、怎么样?我的鸡蛋,好吃吗?”
“……说得像是你产的一样,感觉真恶心!”
我低下头晃晃脑袋,被恶心到了。那边保健老师回来了。
“哦,怎么,篠崎,还在吗。要好好地去上下午的课啊。”
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短发,眼镜,率性,总的来说就一现充。
虽然很少见,但这个学校的保健老师的确是男的。
“是是,不好意思。因为最近稍微有点睡眠不足。”
多亏了我的睡眠不足,希美才能活蹦乱跳,莹润光泽。
“怎么了,晚上打游戏到深夜么?还这么年轻,青春就这么寂寞,以后怎么办啊。老师在学生的时候,在学业、社团活动、恋爱、心跳、浪漫、还有休息时间上都注入了心血的哦!”
怎么最后那句话感觉那么奇怪,但总觉得要是深究下去的话会变得很麻烦,无视它吧。
“不好意思。因为有打工……之类的事情,社团活动有点……”
“你啊,我们学校可是禁止打工的哦。不要说得这么肆无忌惮哟。”
我被老师混杂着叹息地说教了。
“嘛,算了。即使是老师,也会偶尔对一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和木继的弟弟一起,好好对千夏宣传下老师就好了。说老师我是个温柔的人,好人,值得信赖的人,是个帅哥,可靠,心胸宽广什么的。”
老师用不知道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木继千夏,看姓就知道,是圭佑的姐姐,总之,她的特征可以一言蔽之——美人。身材苗条高挑,有着引人注目的秀丽外表,而且还加上成绩拔尖更身为学生会会长,不论校内外都有很多的粉丝。
“依田老师,请不要对学生出手喔——姐姐很可怕的,如果做了奇怪的事,会被一击毙命的喔?”
“不要傻了,木继弟弟,再过一年的话,老师我和她,就不是教师与学生的关系了吧?只要你们向木继千夏传达老师的魅力的话,在毕业的时候,她一定会忍不住向老师告白的。篠崎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呵呵呵,还是不知道是玩笑还是认真的……不,大概是认真的吧,不,老师大概用玩世不恭的语气说着认真的话。只是因为他这种调调,在女学生中人气不太高。
[“变态老师。最好变成秃子”]
希美用了然的眼神打量着老师。嘛,可是以屡次逃课都被老师宽大处理了的我来说,还是想在他的照看之下平安度过这三年。
总之,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老师的我,我决定离开保健室。
“那么,依田老师,受你照顾了。我先回教室了。”
“哦,木继千夏就拜托了啊!”
“……话说,希美的食饵事件怎么了?”
“嗯……呜哇,这个炸鸡好吃的不得了。”
最后在教室,我一边吃着圭佑稍微施舍给我的便当,一边听着圭佑的话。吃便当使用的筷子是不知为啥常备在讲桌抽屉里的一次性筷子。
“因为我妈特别擅长做炸鸡嘛”
“那就把你母亲让渡给我吧!”
“想得美,人家才不想叫你义父呢,说起来有一个父亲已经足够了!话说回来,最近流传开来了,关于坟场附近的大楼与废弃的酒店的传闻……啊,库拉的事情也,差不多,像是变成了传说。说是作为拯救性命的代价,会夺走被救者某样重要的东西,戴着环保袋的僵尸……大概传闻所说的就是你吧?”
圭佑一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单手操作着智能手机,把情报给我看。
“啊,变成传说了啊。真没办法……”
“……呐,库拉。这个说的夺走什么重要的东西,难道,你不分男女老幼……”
“你说什么啊?我可什么都没做!”
“开个玩笑而已……但是被说得很过分啊。库拉头上戴的,确实是超市的纸袋吧?为什么说是环保袋……”
“那个……”
……因为时不时会从被救助的人那里借些食材,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流言?魂淡,贫穷真可恨。
“……嘛,暴露了的话就会各种难做,这种情况,还是远离真相好一点。”
“那样啊……嘛,稍微看一下这个吧。”
为了我们能便于搜寻食饵,圭佑建立了一个怪谈网站,以这个做基础在更广阔的世界里联网了,既收集在意的怪谈,也接受除灵咨询。
顺带一提,我对网络有关的所有东西都不熟悉。家里也没有电脑之类的昂贵物品,手机选择的也是最便宜的套餐。比起Facebook和twitter之类的应用软件,日常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一直以来都很感谢你。”]
“希美向你道谢了。”
“用不着道谢的说。因为借出去的总有一天要库拉连本带利还回来的,是吧?”
“是是是是,如果中了彩票的话,就带你一起去旅游的说。和我一起去看看那个传说的山丘吧。”
“哪里的山丘啊?不去……那种没有泳衣的地方。而且为什么和你两个人?况且你又没在买什么彩票。”
“那是理所当然的。有钱买白日梦的话,还不如去买现实的米饭吧。话说,不是两个人哦,希美也在。”
“呐,那么,做个约定,我预约和希美……就我们两个人,去迪士尼乐园!”
“和空气约会?真是怪人。说起来,你也知道撇下我是不可能的吧?”
附身在我身上的希美不能离开我很远的距离。这个距离可以到哪里?虽然没有好好地测试过,但从至今为止的经验看来,大概两百米以上就不行了吧。
“说起来,希美的食饵最近还算充足,毕竟刚处理了一只很凶猛的恶灵。” “……奇怪,最近怎么会有猛鬼,又不是盂兰盆会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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