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5）

“好长啊，太犯规了！”

吐槽之后，我顺势一口气把它右手五根指头全部斩断。碎片噗噗地掉落在地，断面逐渐风化为砂砾。与此同时我所使用的美工刀刃推出来的部分如同弃灵手指般崩坏，咒素凝成的红色长刀也暂时地消融了。

我使用的咒素名为“废龙”，有着“灭尽”的特性，无论是灵体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绝大部分是无法抵御它的侵蚀的。就像在世上没有“永远”一样，不能毁灭的东西是不存在的。这个连作为媒介的美工刀的刀刃也是一样的。马上，我又“咔嚓”地推出一格刀刃，再次调整咒素变成太刀的形状，一刀斩在弃灵那长长的上臂上。

即使被斩断一条手，也看不到弃灵觉得痛苦并动摇的样子。但是弃灵却像是知道战况不利一样，转过水蓝色的身体，向后退去。

弃灵退却的方向是停车场的一侧，那里还有跌坐在地上的一之濑两人。

我擦，弃灵是打算拿她们俩当做肉盾啊！

“啊……”

有泽发出不成声的悲鸣，一之濑则像想要庇护有泽般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岂能让你得逞！”

呼应我的叫声，希美跳起来，踏过弃灵的头部，跳向一之濑她们。被希美作为踏台的弃灵，虽然被反作用力弄得脚步一阵踉跄，但还是追赶着希美，并且不断地挥舞着右拳。

但那拳头在逼近希美之前，就被我一刀斩落了。

“太慢了！”

但一不留神，弃灵那能像橡胶一样地摆动着的水蓝色的腿闪电般扫向我的胸口，我完全来不及躲避，就被弃灵这一脚踢飞了，我忍着痛楚，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安全着陆。

没想到弃灵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抓起一辆自行车，用左手的爪子把劈开后，向着希美投掷了过去——自行车三角架的刚被劈开的断面，全都是锐利的形状。

“希美！”

她是有可能避开的。

但是，她如果避开了的话，三角架就会击中在她身后的一之濑她们的！

[“呜，破——”]

密集的箭雨把三角架击得粉碎，但是也无法阻挡锐利碎片弹幕般地飞溅，希美没能全部防住，被不少碎片击中了。

[“……啊！”]

被贯穿后，希美的身体缩小了，像是存在被削弱了一样，变小了两，三岁。希美如果遭受了损伤，也是会消耗力量的。如果持续遭受损伤的话，最后会变回到小孩子，会……消失掉。

“混蛋！！！！！！！！！！！！”

我勃然大怒，血气上涌，眼前的景物染上了一片红色

看到弃灵正要扑向身体倒下来露出破绽的希美，我冲过去想要斩下弃灵的首级，但是美工刀的本体却被弃灵露出来的牙齿“卡擦”地咬住了，红色闪电般的刀光顿时凝滞下来。握着美工刀的我悬在半空中，脚不着地，正在犹豫是松开手还是把美工刀抢夺下来时，我又吃了弃灵狠狠的一记重踢。

“啊……！”

我飞出了好几米远，没能调整落地姿态，整个人狠狠地撞到了体育馆的墙壁上。

混凝土墙壁被撞出了一道裂隙，反冲力从背部蔓延到腹部，我的身体麻痹了，手脚也都动弹不得。看来因物理冲击而混乱起来的神经，已经不能传递来自于大脑的命令了。

“库、库拉君！”

耳边听到了一之濑的叫声，还有一个从别的方向传来、好像什么重物被拖曳着的声音。我堪堪抬起头，只见弃灵把停在停车场的小货车举了起来，正想向我扔过来

“……！？”

小货车，重达一吨的凶器，气势汹汹地离开了弃灵的手

我勉强站了起来，但是——不可能避开。

[“库拉！”]

“可恶……”

我推出美工刀的全部刀刃，面向翻滚着飞过来的货柜车，咒素的刀刃倏地伸长，膨胀成几倍宽，变成巨大的青龙刀。

“啊！”

在用刀挡住货柜车的瞬间，车身本身的重量再加上飞过来的动能，难以想象的沛然巨力通过咒素刀刃，传到了我双手的手腕上。我的双手在颤抖，在这巨力的冲击之下，全身的骨骼、关节都在“吱吱嘎嘎”地响着，肌肉也不断地发出了哀鸣。我把全身的力气都贯注到握住美工刀的双手上，试图抵挡这仿佛要把我碾为齑粉的磅礴大力。

如果被压倒了的话，就肯定会在这里输掉。——保护不了希美。我的大脑里浮现出这样的话语后，本因伤痛而陷入黑暗又朦胧的视野，像拨尽乌云一样变得开阔了，亮如白昼！

对，干掉它。不这样不行，希美，饿。

——干掉它。

因为这个是我能为希美而做的，唯一的事情。

杀了那家伙。

“呜、啊啊啊——！”

咒素从我体内汹涌地喷薄而出，血红色的微粒疯狂地扩张着刀锋的形状与威力，货柜车抵着刀锋的保险杠一瞬间就被充分地锈化，散发出腐败的气息，金属遗骸粉碎之后，落在了同样是铁锈色的地面之上。这就是我所操纵的“废龙”，将“灭尽”这个属性催发到极致之后的景象——就连希美施加的防御性咒素都能加以侵蚀朽坏、把沥青路面锈蚀成红黑色流体的绝对锈化。

很快，我身前的货柜车从内到外都爬满了锈迹，然后在剩余惯性的作用下扭曲变形，最后在我身周瓦解成砂砾大小的锈铁屑，逐渐消失在风里。

从车体被弃灵扔出之后，到现在为止，全部的动作，一瞬间结束了

失去了刀刃的美工刀从我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而自己也随之无力地倒在了地上，跌坐在了残骸消失的锈色上。

“……哈……啊……”

因为负荷过重，我的呼吸也开始慌乱，汗水喷涌而出，从额头滴落。

并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大，而是过度施放咒素的后遗症——“中毒”。

失去了控制的力量在我的胸中暴走，挣脱了缰绳的“废龙”吞食着我的身体。我全身抽搐，肌肉僵硬得难以动弹，甚至连气都喘不过来，渴求空气的肺部奋力伸缩着，把肋骨弄的“吱吱嘎嘎”地作响，脑浆像被沸腾一样的热，在视野里到处闪烁着晃眼的黄光。

“……”

伴随着剧痛，我手臂的轮廓幌动着，像波浪一样翻腾着，逐渐失去了人手的形状。

黑色的鳞片长满了手臂，我的手变得像是野兽的前肢一样。

这不是错觉，这是我身体被解放的咒素侵蚀着的迹象。

“啊……”

要压制住！我向抖动着的手臂注入力量，来阻止变化的进行。

还不行，还，必须再战，我呻吟着踏着汽车的残骸站了起来。

现在只能避开攻击，守护住身体，弃灵还在，马上采取接下来的应对措施吧。我正要迈步向前，但脚却完全使不上力，站不稳的我向后靠在墙壁上，没想到那块墙壁“嘭”地倒塌了，我也随之华丽地向后倒去。

“……啊！”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正要扑过来的弃灵的身影。

[“不可原谅！”]

一时间我惊慌失措，但还好希美马上就以牙还牙，用一辆小货车把弃灵砸倒在地。

看样子被压在车底的弃灵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了。

“……nice！”

我用嘶哑的声音低声说道，然后安心地躺倒在地上，失神地仰视着体育馆的屋顶。

[“没事吧？”]

希美跑过来扶起我上半身，安慰似的抱住我的肩膀。

我的呼吸逐渐变得顺畅了，同时，手臂的轮廓也变回人形了。

希美所拥有的咒素，能起到中和我咒素的作用，所以把有希美咒素的酒洒在地面，对周围能起到保护膜的功能。

于是，在我压制不住自己的咒素而“中毒”时，她的咒素就是解毒良药。

然而，相应地，希美会消耗掉中和所使用的力量。

她的身体再次缩小，已经变到只有十岁时的大小。原本一直长到膝弯处的漂亮长发，已经只剩到背部的长度了。

“……！我，没问题的了。”

我慌忙地挣脱她的怀抱。

在那个瞬间。

“……呐。”

弃灵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小货车一口吞进了体内，那被压扁了的身体逐渐恢复过来了。它“吧唧吧唧”地继续把周围的车也一起吞了，躯体越发的巨大了，甚至那个低垂下来的水蓝色头部到了抬起就能抵着体育馆屋顶的高度。

“……切，纠缠不休啊！”

比起震惊，我更感到愤怒。我呻吟着和希美一同逃离弃灵的身旁。

弃灵全身射出了大量的黑色铁刺，是用之前被吞食车辆的钢材所压铸成的钢铁长枪！

“可恶！”

无数的铁刺扎在体育馆的地面上，伴随着轰鸣的炸裂声，尖锐的铁刺轻易地刺穿了地面。裂纹布满了沥青的路面，路边的街灯也在这钢铁的暴风雨中被斩断倒地。

[“库拉！”]

我没来得及避开，一支铁刺已经近在咫尺，差点就把我捅个透心凉，还好被希美一脚踢开了。

“不好意思。”

筋疲力尽的我，连确定铁刺行进方向来进行回避动作的精力都不足了。

“啊~~~！”

与轰鸣声重合，我听到了一之濑的惨叫声。瞄准我们攻击的流弹落到她们附近了。

“一之濑！？”

弃灵收纳入体内的钢铁总会用尽，但我不能等到那时候，我不允许有人受伤！

“希美……这次，要一决胜负了！”

[“了解！”]

第二波的铁刺开始从弃灵身上射出来了，希美用咒素箭矢把铁刺反弹回去，虽然有几支铁刺刺入弃灵的身上，但是却没什么效果。

“……呐，给我适可而止吧！”

我举起之前因弃灵的攻击而折断的路灯，向着那家伙投掷过去。

“呼……呜……啊？！”

拥有近百公斤质量的街灯，把遇到的铁刺尽数击碎，锋利的碎片倒飞回去，深深地扎在了弃灵的胸口。紧随碎片其后，街灯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贯穿了弃灵的身体，弃灵的身体一阵扭曲，但它还是踉跄着忍住了。

“真是难缠的家伙！”

我用力蹬地，跳上了挂在弃灵胸口的那杆路灯。

“已经，结束了哦，你这家伙”

我从小包里拿出美工刀，用新形成的咒素之刃向着水蓝色的喉咙刺去。与弃灵的大小相对，我的刀身太过短了，但是那样的东西——

“……裂……！”

“废龙”贯穿了弃灵身体之后炸裂着四处飞散，铁锈在一瞬间就爬满了弃灵的全身，刹那之后，被侵蚀殆尽的弃灵“轰”地一声爆炸了，它的外壳化作一阵飞散的铁锈色烟尘。

[“等等，库拉……！神智还清醒吗？不要再继续使用咒素了！”]

虽然好像听到了希美的惊叫，但是，那寄宿在我的灵魂里的黑色物质，那被“废龙”强扯出来的负面感情，妨碍着我的理解能力。

弃灵巨大的身躯正在崩坏，像是麦子从破洞的袋子中流泻下一样，钢铁铸块 “哐啷哐啷地”地掉落在地，弃灵的身体萎缩了下来。

“……哈，看上去倒下了吧？”

看来我之前做出的判断是错误的，弃灵所受的伤并没有完全恢复，吞入汽车来增大自己的身躯，不过是对他体内重伤的掩饰罢了。

萎掉后回复到原来大小的弃灵扭转着身体，跳了起来。像要揪起我一样伸出了右臂。但是——

“哼……哈哈哈……！”

咬。

顺着弃灵的右臂，拳头、手腕、肘部、肩膀，我一路撕咬上去，牙齿撕裂开弃灵的体表，露出里面的肌肉，锈蚀刹那间就在伤口处蔓延开来。没多久，水蓝色的肌肉就腐烂成锈红色，整条手臂都脱离了弃灵的身体，腐烂着掉落在地。弃灵发出了想要反抗命运般的咆哮，着急地膝踢飞了过来。

发狂了啊？

我避开弃灵的脚踢，一掌击在了弃灵的下腹部。

——不要让我费事了，否则让希美食用的部分会减少的吧。

我嗤笑着。

——干掉这家伙！

黑色的灵魂叫了起来。我被凶恶的情绪驱使着。

——杀了那家伙！

我把残留在口中的肉伴着唾液一起吐了出来，溅湿的沥青路面一下子腐坏了。我猛踏一下烂掉的路面跳了起来，在空中抓住那个被掌击拍飞的家伙。像是料到了我的动作那样，那家伙向我露出了牙齿。

尖利的狗牙掠过我面前，但是——

“太慢了！”

我一脚把弃灵凌空踹飞，弃灵重重地撞在在体育馆墙壁与屋顶相接的地方，再摔落地面，那家伙的腰部奇怪地弯折着，似乎是折断了。

我跑过去用力踩着那家伙，用力地踩，再把它打飞，接着轻松地一刀把它的头砍掉，蓝色的头向着夜空高高地飞了起来，然后划着个弧线滚落在地。

“死吧，散去吧，结束了，消失吧灭绝吧毁灭吧”

我把那僵直了不能动弹的家伙切成碎片，把它的手、脚、身体都分割成不可再复原程度大小的碎片。我大概再次笑了起来了吧，疯狂地笑，狰狞地笑。

——我，讨厌这些家伙。

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所缠绕的气息，跟老家所属的气息十分相似，所以要毁灭掉，必须毁灭掉！

这是我的愿望。

这是我的祈求。

这是我的诅咒。

“哇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边狂笑着，一边进行着粉碎作业。

已经可以看到灰褐色的断面上，构成那家伙的材质像齑粉似的哗啦哗啦地洒落，被重力所吸引，落向地面。

但我不满足，我想要更进一步地粉碎下去。

[“库拉！”]

传到耳边的声音让我感觉到眩晕，像是突然从梦中醒来般抓不住自我。来自两个世界的感觉交错着，我重复眨了数次眼，然后——

[“库拉，没事吧……？”]

——对了，已经结束了。在希美的怀抱中，我有种感觉，像是失去的体温回到了身体里，。我像是安心了一样，深深地松了口气。

“嗯，轻松取胜！”

我微笑着，像个普通人那样笑着。

但是——

“等等，你在做什么，希美？！”

希美锁住我的手臂，硬是把我的衣服卷起来，我的上半身露出来了。希美动作毫无停留地把我衣服脱了之后，再把我按倒在地面上。不要啊！

“反对性骚扰！”

对于我的抗议，希美毫不理会，审视一般的视线在我身体上滑动着。

[“还、还有没有哪里感觉奇怪的？哪里都还好吧？咒素褪干净了？”]

希美用的是真焦急时才用的口气，然后恼怒地轻PIA我的脸。

[“笨蛋……！”]

“……啊。”

[“乱来一气，如果压制不住的话怎么办？”]

希美带着哭腔地说道，就这样紧紧地抱着我。嘛，虽然背部受伤的地方很痛，但我还是决定不说出来。

“……对不起……嘛，希美也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摸了摸希美的长发，毕竟不能在同班同学面前继续这种不顾廉耻的行为。我轻轻地推开紧紧抱着我的希美，站了起来，重新穿好衣服。

“我已经没问题的了，所以，快点吃掉那家伙吧。希美，胸部缩小了喔？”

[“……性骚扰！”]

被打了啊。

我觉得这太不讲理了，嘛，算了……

把弃灵水蓝色的碎肉收集起来，然后大吃特吃，希美狼吞虎咬的样子稍微让我心平静下来了。我的视线看向跌坐在地的一之濑她们。

一之濑紧紧抱着张皇失措地哭泣着的有泽，试图让她平静下来。看起来两个人都没受伤。

安心的同时，心里也有点发冷，好像黑墨水滴在心里一样，有什么东西在胸中扩散着。

一之濑姑且不论，我对被有泽目击到了的这件事情，感觉到了不安和动摇。知道我的秘密的人，肯定是越少越好。

怎么办呢，我一边迷惑着，一边急忙向两人打声招呼

“……那个，没受伤吧？”

“嗯……”

一之濑用颤抖着的声音回答道。一之濑与有泽不同，已经有过一次与这样的怪物遭遇的经验了，她用“所以自己必须保护好同班同学”的义务感，约束着自己。即使这样，她看起来也是竭尽全力，才没有呼喊哭泣出来。

“怪、怪物……呜……”

有泽完全慌乱了地哭泣着。

同她谈谈——让她对这件事保密，不等她再冷静一点的话是不行吧。

我发出一声叹息，驱散不安。

有泽书包里的东西散乱在她的周围，与其说是掉落的，不如说是被粗暴乱扔、倾倒一空的感觉。笔盒中的东西，单词本之类的大范围地散落着，我从在自己脚边的东西开始，不停地把那些东西捡起来。

“那、那个，库拉君？”

“没事的。一之濑你就陪在有泽的身边吧。啊，之后给她的家里打个电话吧？今天的情况，还是叫谁来接一下她的好……”

“……嗯，……那、那个……”

一之濑一副胆怯的表情，张望了一下周围。

啊啊，这样啊。

“两个人都掉了手机吗？”

好像在即将被袭击之前还在看着的，大概是被弹飞到哪里了吧？

“希美！有手机掉在那边没？”

我向饱餐一顿的希美问道。但希美的身形还是只有十岁左右，虽然头发伸长了，但是手脚都没有伸长。

“没有恢复多少啊……”

那只弃灵作为食物来说，品质应该是上乘的。希美皱起了眉头，回了一声小小的叹息。

[“我想是因为库拉切得太碎了，有大量的碎片都行踪不明了。”]

“啊，真的吗？抱歉……”

现在想一下的话，也许是因为我没能很好地调节咒素。感觉被咒素牵着鼻子走了，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而且，这样的情景也被一之濑看到了。

“因为，这次的敌人很强大啊……”

如果这样说的话，我还做出了像撕烂咬碎之类的，充满着野性味道的攻击……话说，在这之前，如果手臂变成了恶心的外形也被看到了——

我抱住头，希美一边摸着我的头一边小声说道。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库拉不是保护了那两个女孩子吗，没什么好烦恼的。”]

“……这样啊，对不起。”

[“但是，我想你帮忙找一下头部，我想那个还没被切碎。”]

“啊，啊……！”

我发出小声的呻吟。一会儿再想怎么向一之濑她们解释吧，希美的食物也是很重要的。

但是，因为弃灵的头是被我用尽力地砍飞的……而头又是圆的，已经不知滚到哪里去了吧。我一边捡起散落的教科书和笔盒之类的，一边在停车场前面的路上摇摇晃晃地找。但是，太暗了，看得不太清……

也许电话也被踢了或者是被怎样后飞到哪里去了吧？

“……对了，这样啊。打一下一之濑的电话不就可以了吗……”

我正想打电话，在这之前，像流行曲那样的来电声响起了。我环视了一下，在停车场的旁边的排水沟里，有泽的滑盖式手机正发着光。有泽的滑盖式手机正发着光。真走运，在长期处于积雨状态的排水沟，现在却是干的，没有水。

“暂时，有泽的手机是找到了。”

我带着笑容，向还在害怕着的她递出了还在继续响着的手机。但是——

“不要！”

伴随着惊叫，有泽号哭起来。然后，像是要逃跑一样，躲到一之濑的后面去。

果然，是因为我太恐怖了吧……我束手无策了，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现在已经好好地变回了人手的形状了。但是……嘛，这样啊。

对于普通人，我和弃灵，最终都只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我只是个怪物，很难说我们同样是人类。

“……那个，一之濑，这个，手机就拜托了……”

我尽可能地露出笑容，把手机递给一之濑。

“……啊！”

一之濑的肩膀颤抖了。隐藏在一之濑身后的有泽也恐惧地与一之濑一起往后退。

“……”

就连是朋友的一之濑都避开我了。掩饰不住那样的打击，我张口结舌。

“对不起……那么，我就放这里了……”

我弯下腰把手机放到地面上，一之濑却是像很焦急般挤出声音。

“那、那个，库拉君，不、不是……”

那个时候，继续响着的来电音里，掺杂了噪音。歌手的歌声变得刺耳起来。

“啊，坏掉了？”

我不明地焦虑了起来。

倏地——

“那个！”

一之濑用指着手机。同时，有什么东西从手机显示屏里飞了出来。

——被我斩落的，弃灵的头。

“！？”

面对预料之外的事情，我反应的稍微慢了点儿。那家伙为了咬我的脸，把下巴张得大大的。

“……啊！”

疼痛在身体中肆虐。我勉强抵挡住了攻向面部的攻击，但是保护了脸，左臂的肉被深深地剜掉了。

弃灵的头不等我反击，就这样立马再次消失在了显示屏中。

“呀……啊！”

有泽再次发出惊叫，像警报器般持续悲鸣着。

“……什么啊……这个……”

手机还继续发出着杂音，这个已经不是音乐了，而是让人烦躁不安的、不快的不和谐的声音

“可恶……好痛……！”

被咬到的伤口在发热。因为太过疼痛而脱手的手机，掉在了地面上。沥青路因我啪嗒啪嗒地滴着的血而被染色了。

[“库拉！”]

“不要过来！”

我制止住正想跑过来的希美。

那个瞬间，手机画面呈一片混乱的红色，然后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