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爱德华绑架案
第四章 爱德华绑架案
……咻……喀嚓……
……咻……咯当……
从东方司令部的一角、罗伊的个人办公室里,不断传出这样的声音。
“……马斯坦大佐,针对贵单位提供的有关前几日发生的恐怖事件的报告,我们有几个地方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请尽快与我们联络……”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咻……咯当……
“……马斯坦大佐,听说你在对管辖范围外的绑架事件进行调查,为了确实地了解你的想法,请务必在近日内与我会面……”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咻……咯当……
“……附注:恐怖份子的事情还没了结吗?请在这件事情影响你的晋升之前给我想办法解决它……”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咻……咯当……
令我烦躁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终于被敲门声打断了。
“进来。”
“打扰了。”
哈勃克的脸从门后冒出来。
“……你在干什么?”
看着满屋子的纸飞机,哈勃克开口询问坐在办公桌前的罗伊。
“在读上层寄来的雪花般的鼓励信啊。”
罗伊随手从一迭纸里抽出一张,读了起来:“……致大佐:说归说,做归做,请不要老是纸上谈兵,你也做出点成绩来吧!期待你的新消息……”
然后罗伊把读完的纸折成纸飞机,瞄了瞄对面的墙,“嘎”地一声扔了出去。
看着纸飞机“喀嚓”一声掉在地上,哈勃克又转向罗伊。
“走进死胡同了吗?”
“已经走投无路了!”
罗伊恼火地说。
甚至牺牲了休息时间,进行滴水不漏的地毯式搜查,但是到现在为止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更不要说逮捕犯人了。
虽然和其它的支部一起行动、相互交换信息,但是在恐怖事件连续在各地发生之后,认为这些只不过是激进团体模仿最初的恐怖份子、采用炸弹袭击的看法渐渐成为了舆论的主流。
但是罗伊从在货场得到的情报以及盖尔的情况来看,他并不认为事情有这么简单,所以他一直朝向这个方向追查。但是目的还没有任何线索能显示出两起事件有什么联系,所以罗伊至今还没能理出什么头绪来。
就这样,民间寄来的投诉信和高层送来的挖苦信堆满了他的桌子。
哈勃克捡起掉在他脚边的一只纸飞机,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军方的预算是有限的。要支付被破坏的城镇修理费用、以及派遣人员的薪金以及各支部运作的费用,到最后为了平衡收支,能否继续工作都是个问题……”
“那么,你扔了这么多纸飞机,有什么收获吗?”
“……地位越高,飞得越远。”
“原来如此。”
听他这么说,好像送信人的地位不同,纸飞机的飞行距离也会有所变化。掉落到地面上的纸飞机,从罗伊的办公桌前到一直到对面的墙角都有。
“那么如果把大佐写的公文折成纸飞机的话,大概会飞到这一带吧。”
哈勃克指着房间正中略微靠墙的地方,然后又转身指着罗伊的桌前。
“而我的呢,应该是在这附近吧。”
“不,你这个人性格扭曲,飞机肯定不会直着往前飞,我看最多只到这里。”
罗伊掉着桌子侧面,然后摇了摇头,似乎想要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那么,关于日前的那个恐怖组织,查到了什么吗?”
“我们查过你说的那些激进组织的标志,虽然曾经非常活跃,但是现在已经全部解散了,应该没有能力再进行这种大规模的恐怖活动了。”
哈勃克把手上的文件交给罗伊。
“或许正如大佐所言,在这些团体背后真的有个幕后黑手,向他们提供活动资金,命令他们不得伤人……但是高层认为这只是众多团体偶然连续犯下罪行而已,再加上之后出现的盖尔,就想向大众公布说他是主谋……”
上面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吧。或许他们考虑要不要认定几个嫌犯,全部抓起来了事。
但是从恐怖份子至今犯案都计划周详,滴水不漏这点来看,罗伊不认为事情会这么容易了结。
“上面的人会采取这种做法,是想让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缓和一下市民和军队间的矛盾,不要让大众认为军队太无能。”
看见罗伊皱起眉头,哈勃克问道:“上校你不能认同这种做法吧?”
“当然。制造了这么多次恐怖袭击,但是没有任何平民伤亡,而且每次都是在案发时间极短的时间里发布犯罪预告。就算想模仿,要做到一模一样还是很困难的。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个别团体单独所为。”
“那么盖尔呢?”
“我认为主谋不是他。他和我们对峙的时候,那家伙推倒了货柜车厢,若不是我们及时躲开,就死定了。他们不是一直避免让一般人受伤吗?但是那家伙不止针对穿着军服的我,连和我在一起的爱德华也成了他攻击的目标。能够做出精密的行动计划,能够考虑到一般人深层的微妙心理的人,会这么简单就推翻一直以来的方针吗?……所以主谋应该另有其人。”
罗伊拿起桌上的笔,“笃、笃”地敲打摊在桌上的文件。
“聚集了大量蛮不讲理的激进份子……用金钱让他们乖乖听话……制定好各地的恐怖活动,谁愿意执行就把钱给谁……而其它激进团体的残党知道后,也会飞扑过去……”
罗伊下意识地用笔敲打桌面,慎重地斟酌言辞来概括自己的想法。
“如此一来,就需要相当多的资金,所以他便进行绑架勒索,将赎金作为报酬交给袭击成功的组织……因为钱全被分散到各个组织里,所以想要追查也相当困难……”
“绑架和恐怖袭击,这两件你最在意的事情,看来是大有关联啊。”
“但是他们的目的何在?每一次犯案都计划周详,恰到好处。事先进行详细调查,在犯案前三十分钟发出预告,在军方赶到现场前布置好一切。而且似乎连逃跑的路线也查得一清二楚,一转眼就消失无踪,连个影子都看不到。而市民们知道恐怖袭击不会针对平民,伤及无辜,于是也不会对他们的行为感到气愤,反而会对接到犯罪预告仍抓不到犯人的军方产生不满,认为军方无能,因而不愿协助军方的行动。结果令情报收集难上加难,搜查也是举步为艰,陷入泥浊之中……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想揭露军方的短处,炫耀自己的力量的话,那么在第一次的事件之后大可堂而皇之地报出自己的大名。但是他们一直隐藏自己的行踪,在发动下一次袭击之前销声匿迹……为什么?”
哈勃克一直专心地听着罗伊的话。他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是想想觉得自己的推理行不通,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不明白啊。”
罗伊也没有期待哈勃克马上就给他答案,所以并没有责备他这样回答。他扔下原本握在手里的笔,双肘支在桌上,烦躁地拨弄着额前的头发。
“……因为始终都想不明白犯人的动机,我也很焦急,一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许是我的想法有误也说不定。也许他们只是为了引起骚动,起哄而已……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确实是在嘲笑军方的无能吧。”
罗伊露出一些自嘲的笑容。
“……还是不要想太多比较好……对了,我们偶尔也说点明亮的话题,换换心情吧。”
哈勃克刻意用开朗的声音说道。
“忘掉那些烦恼的事,说些让人忍俊不禁的话题吧。”
罗伊明白他这样故做开朗,是想鼓励工作毫无进展的自己,所以也欣然接受了。
“也对……能让人开怀大笑的话题也是必要的。那么无聊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虽说把用“无聊的话题”形容工作这一点还有待商榷,但是想到被称为“东方司令部最我行我素的男人”的哈勃克,竟会也会这么为他人着想,罗伊不禁露出了微笑。
“有趣的事吗,有啊!……我好像交到好朋友了!!”
面对脸上一下放出光来、毫不掩饰得意神情的哈勃克,罗伊的笑容瞬间冻结。
“不,其实我们还没有正式交往啦,但是我总觉得我的春天已经来了……”
看来哈勃克他不仅不会想太多,他根本就是想太少!他嘴里说的,根本就是只有他本人才笑得出来的事情。
“……”
罗伊缓缓地拿起放在桌上的纸飞机,瞄准哈勃克用力一掷。纸飞机载着他的要求——说真正明亮的话题——飞了出去。
啪!
但是,在纸飞机到达哈勃克那里之前,先撞在了突然打开的门上,掉到了地上。
“大事不好啦!”
冲进来的人是剪着短头发、戴着眼镜、面部轮廊柔和的菲利中士。
“大佐!不好啦!令公子他……”
“……令公子?”
突然打开的门,掀起了一阵气流。听到菲利带来的这个新话题,压住差点被吹飞的文件的罗伊,春风满面炫耀自己的哈勃克,呆呆地僵在原地。
同一时间。
“呜嗯……”
这是个只有些微光线照射进来的黑暗房间。
爱德华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醒来。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像平常睡醒时那样,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不停地眨着眼睛。
“啊……睡得真舒服……嗯?”
到现在他才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爱德华看了看绑在右脚上的铁链,又看了看四周昏暗的房间。
昨晚,和安西玩到很晚,回到房间实在是睡意难耐,连衣服也没脱,倒头就睡。但现在这里却没有床,自己的红色外套和行李也不见了。
“……?”
环视四周,这间石头搭成的房间虽然宽敞,但是没有窗户,爱德华就被铐在稍面的墙上。离他不远的地方有条木梯直通天花板,光线就是从那里漏下来的。
爱德华拚命地思索着,但是完全没有自己在睡梦中来到这种地方的回忆,所以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朝有光线射进来的楼梯方向大声喊了几声。
“喂!艾尔!你在哪里?有没有人在啊?”
当然,爱德华从来不认为艾尔冯斯会丢下自己,一个人跑掉。从铐在脚上的铁链就可以想像到,自己一定是被卷入了什么事件当中。
“艾尔!你在哪里?回答我啊!”
因为担心艾尔凡斯,爱德华叫了好一阵,直到看到楼梯上有人影晃动,他才闭上了嘴巴。
从楼梯上出现了一只穿鞋的脚,然后另外一只踩上了下一阶楼梯。
每当那双脚向下走一步,木制的楼梯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在看见脚的瞬间,爱德华就知道了艾尔冯斯并不在这里。他满怀敌意,谨慎地盯着楼梯。
看着从七楼楼梯上走下来的人,爱德华低声呻吟道:“……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没错。”
虽然逆着光,但是爱德华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清楚地看见了来人的脸。
“柯尔特。”
在银框眼镜的后面,柯尔特眯着眼睛,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昨晚玩得很开心啊。”
“我是很希望那种快乐的气氛能持续下去……看来,你并不是什么单纯的旅行者啊。”
爱德华狠狠地瞪着柯尔特。
“你把我绑来这种鬼地方,打算怎么样啊?”
“在这种鬼地方,你还能睡上整整一天。看来药效颇大的嘛。”
看来,柯尔特在爱德华熟睡期间,又给他下了某种药物的样子。
“来这里的一路上也颇辛苦的,可你却完全不在乎,睡得可香着呢!”
“我跟你有什么过节吗?”
爱德华坐在地上,抬头问柯尔特。在寻找贤者之石的旅途中,他偶尔也会做些强取豪夺的事情,但对像仅限于为非作歹的坏蛋,绝对不会不分青红皂白随便乱来。
“如果你有什么仇恨,尽管冲我来!不许对艾尔下手!”
爱德华以为艾尔被关上其它的房间里,所以这么对柯尔特说,但是柯尔特却是一脸兴趣索然的样子。
“艾尔?啊,跟你一起旅行的同伴吗?我对他没兴趣,扔在旅馆里了。”
“……这么你是跟我有过节啰?……到底是哪件事?”
“哪件事?你会这么问我,看来你在旅行的时候相当招摇啊。说起来,你的手脚都是义肢啊。”
柯尔特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爱德华的手脚。
“真是不错的机械铠啊……但是,有一点你弄错了,跟我有过节的不是你。”
“什么?”
“是军方。我憎恨的是那些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这个国家的人民、一旦发生暴动就毫不留情地对人民举枪双向的军人!虽然很抱歉,但是也只有麻烦你牺牲自己了。”
柯尔特说着,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但这只不过是猫哭耗子的假慈悲而已。他嘴上说着抱歉,可是他的目光却如寒冰般人令人不寒而栗。那深不见底的冰冷目光,将爱德华的气势几乎完全压了下来。
“……你的恨意相当深啊。”
“没错。”
柯尔特简短地吐出两个字,转身走向楼梯。
“等一下!”
爱德华怒吼道。
“你要报复军方的话,为什么要我牺牲?”
如果是跟自己有仇也就罢了,但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那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来?爱德华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需要钱,仅此而已。”
“钱?”
“为了召集恐怖份子啊。”
“……!”
爱德华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卷入了超乎想像的大事件当中。
“……你、难道……”
“……我不是说过要麻烦你牺牲自己吗?”
柯尔特慢慢地转过身来。
“你应该会成为我一生中最难忘的小孩吧……在军中位高权重之人的小孩,军方拿出高额的赎金来救你,然后很不幸的,你就会成为这一连串本不应该出现伤亡的事件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牺牲者。我会一直记住你的……因为你的光荣牺牲,民众对军方的批评一定会空前激烈吧!”
他的视线冷酷无比,仿佛是在黑暗中盯住猎物的怪兽。
“你就是这一连串恐怖袭击的主谋……恐怖份子吧?”
爱德华茫然地低语。
“恐怖份子?哼,你知道恐怖份子和军人有什么分别吗?那就是……”
柯尔特笑了起来。
“那就是具不具备强大的火力啊!”
看着柯尔特一脸奸笑,爱德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被他当成了军属而被绑架的。
他以连续恐怖活动为饵,在准备万全和仔细部署之后张开了大网,现在就是收网的时候了。爱德华终于明白,柯尔特以及那些协助他的人,到底目的何在了。
还有一件事。
柯尔特邪恶的笑容,和自己之前乘坐的火车意外煞车时、以及卷入货场的事件时感觉到的那个影子的笑容是相同的。
虽然柯尔特是否会在所有的犯罪现场这一点不得而知,但是,爱德华却感觉到了他强烈的恶意。
柯尔特离开地下室后,爱德华想起了在荒野上看到那个笑容时在心中涌出的难以形容的感觉。
“……这就是大佐所说的‘直觉’吗?”
爱德华的第六感告诉他,自己已经和这个事件脱不开关系了。
“原来如此,相信自己的感觉是吧。”
爱德华双手合十,用炼金术将脚上的铁链破坏掉。
“这次的事件,应该可以平安落幕吧?”
柯尔特还没发现爱德华是炼金术师,而且艾尔冯斯也还留在旅馆里。也就是说自己还有脱离这里恢复自由,向军方通风报讯的机会。
爱德华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事件一定可以解决,所以要有自信!
“……好!”
爱德华站起身来。
“所以我就说你们弄错了!”
在众人像是想给他贴上标签的热切目光中,这名目前倍受嘱目的男子……罗伊狠狠地将一张纸压在桌上。
“这绝对是恶作剧!不要什么都拿来向我报告!”
东方司令部罗伊的个人办公室里,罗伊极力想摆脱那些把自己团团围住的部下。
“但是,这张纸上确实写着‘东方司令部司令官:若想你儿子平安,就先付两千万先兹,详细情形我会再联络。’”
体格健硕的布莱达少尉指着被罗伊压在手下的纸说。
“说到这里的司令官,不是马斯坦大佐就是将军阁下啊。”
身形略显消瘦的法尔曼跟着连连点头。
“而且这封信和迄今的绑架案的手法相当相似,可信性很高,不可以当作单纯的恶作剧来处理啊……”
来通知罗伊这件事的菲利心惊胆战地说出事实。
“就算是司令官,也没指明道姓说就是我吧!为什么你们都怀疑是我?不是还有将军吗?”
“我们已经向将军确认过了,他的儿子已经成年了,而孙子也在家里好好的……这么一来,就只有大佐的儿子了……”
原来一脸凝重的哈勃克,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的儿子?怎么可能有啊!你们有谁看到我带过孩子来吗?”
罗伊气急败坏地反驳。聚集到这里的人,关注的都不是绑架事件本身,而是罗伊有没有孩子这件事。虽然这只是一种忙里偷闲的娱乐,但当罗伊察觉到司令部的人似乎开始把玩笑当真的时候,随即火大地否认。
“我是没有看过大佐带孩子啦,但是……”
“但是,人家都来要赎金了,看来果然……”
“我是相信大佐的。但是,相信归相信……”
“以他平常的言行来看,很可疑呢……”
“私生子……?”
“哇!也许还不止一个!”
“令公子多大了?”
听着他们一派胡言,随着揣测,罗伊大吼了一句。
“你们都是蠢货吗!”
但是,好久都没有这么有趣的话题了,其它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罗伊呢?
“真的没有?”布莱达问。
“没有!”
“绝对没有吗?”菲利问。
“绝、对、没、有!!”
“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没有吗?是不是你碰巧不记得了?”法尔曼问。
“这……怎么可能嘛!”
“大佐。”哈勃克轻轻拍了拍罗伊的肩。
“干吗?”
“做人要坦率啊。”
“……!!”
罗伊已经无语了,他举起手就向哈勃克的脑袋劈过去,但是,他的手在途中却停了下来。
“这就是要求赎金的信吗?”
那封问题信件现在正在霍克艾手中。
“……中尉,那只是恶作剧。”
为了不让因吃饭外出的霍克艾误会,罗伊这么解释道。
“的确,大佐没有孩子。”
霍克艾将信件交还给罗伊,但是就在罗伊接过去的时候,她又开口说:“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再问一次:大佐你真的没有孩子吗?”
“不会是连你也信以为真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果这是真的,那令公子现在的处境就很危险了。这么问只是以防万一。而且,至今为止我们虽然收到过冒充恐怖份子的预告信,但是像这样要求赎金的还是第一次,所以应该要加以注意。”
霍克艾的神情一如往常,和工作时一样的冷漠,完全没有戏谑的意思。
“……我没有小孩。”
罗伊认真地回答。
“是吗?”
“是。”
“……”
在一阵莫名的沉默之后,霍克艾又开口问道:“刚才法尔曼准尉问你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的时候,你似乎在犹豫啊?”
“……我没有犹豫。”
罗伊拚命维护自己的清白。
“……”
罗伊多么希望霍克艾可以用她端正的容貌、真挚的目光来询问自己。被她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追问自己“你该不会真的有孩子吧”,罗伊觉得自己都快屈打成招了。
罗伊在内心大喊:谁来救救我啊!!
正在这时,一名下士走了进来:“艾尔冯斯?艾尔里克求见。要让他进来吗?”
和罗伊的求救不同,真正的求救之声找上门来了。
“爱德华被绑架了?”
对于艾尔凡斯带来的消息,上至司令部罗伊大佐,下至东方司令部全体成员全都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自找麻烦……”
说这话的是罗伊。竟然敢绑架有“活人武器”之称的国家炼金术师,这实在是令人吃惊啊。而且对像还是那个爱德华,罗伊甚至开始担忧起犯人了。
“居然绑架爱德华,真是勇气可嘉啊……”
“绑架那个嚣张的小鬼啊……”
“犯人一定会被他撕成碎片的。”
“节哀顺变吧。”
深知爱德华秉性的人,都看着远方,担心犯人的情况。
但是艾尔冯斯担心的是小安西,他拚命地说明情况。
爱德华的事情确实不需要太操心,反而是小安西的生命时刻受到威胁。
他们失踪之后,艾尔冯斯不知道应该向谁报告,又无法向当地的宪兵说明情况,自己也不知道从外线打电话给军方的密码,所以他花了一天的时间,飞奔赶回东方司令部。
“我是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被误认作大佐的儿子啦……”
艾尔冯斯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住宿小镇的概况,在旅馆遇到的人的外貌、名字,车站的货物,安西的事,还有他后来得知的最新情报。
“我认为安西的叔叔就是犯人……”
艾尔冯斯把在列车上拚命思考得出的结论说了出来。
“而且那个叫柯尔特的人也很可疑。安西因为见不到双亲而哭泣的时候,他把美术书送给了她。起初我还以为他是个温柔的人……但是仔细想想,不论安西画画再怎样厉害,她始终是个小孩子,一般人怎么可能买只有美术馆里才有的深奥的书给她呢?而且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买得到的书,我想那是他们事先就知道安西的家境和喜好才准备的。本来我是想当面问问柯尔特先生,结果他已经不见了。这太奇怪了,他居然和哥哥、安西、还有那个自称是叔叔的人一起不见了。所以我猜,他可能是共犯……但是据旅馆老板说,柯尔特和安西他们不是一起来旅馆的,而是早就住在那里了。因为旅店和小镇的人一向不干涉旅行者的事情,所以也得不到更多的情报……”
艾尔冯斯把有用没用的情报全都说了出来,默默听着他的话,每个人都认真地思考着。
“那个叫柯尔特的人确实很可疑……迄今为止每个被绑架又平安归来的小孩所描述的犯人长相都不相同,也就是说,这个叫柯尔特为了不让小孩看到自己的长相,利用别人去执行绑架行动。”
法尔曼用力支着下巴,他旁边的布莱达双手抱在胸前。
“现在安西的父母已经通知犯人准备好了赎金,就等犯人告知交付赎金的时间了,所以他们才盯上了可以作为下一个勒索对象的爱德华也说不定。”
“也许吧……不过……”
罗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沉默了下来。
“怎么了?”
霍克艾回答了菲利的疑问。
“……‘绑架爱德华’这点实在很奇怪。”
霍克艾翻阅着汇整了至今为止所有绑架事件的资料夹。
“到目前为止,包括被绑架的美术商的小孩在内,所有的受害者都是不到六岁的幼童。犯人大概是觉得小孩好骗吧。但是爱德华他……”
“就算再怎么豆丁,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拐骗的年纪啊。”
哈勃克接过霍克艾的话,如果本人在这里的话,听到他这么说,一定会火冒三丈吧。
“……带着难以欺骗的孩子,一大早就离开旅馆,这种动作很引人注目啊……奇怪,和以前不一样,好像就算脸被看到因此被捕也无所谓一样。难道他们是打算以此为绑架事件画上句号……?”
罗伊一直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他在脑海里快速灺浏览着所有的情报。
连串的绑架事件和恐怖袭击有关,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了。而在清早采取引人注目的行动也好、不在乎年龄绑架爱德华也好、看来他们是没打算让爱德华活着回来。也就是说,在多次重复进行绑架活动后,原本一直谨慎行事的他们,打算以此作为绑架事件的终结。
“……”
罗伊脑海中的各种零碎的情报开始渐渐成形。
犯人打算就此结束绑架事件,也就是说相关的恐怖活动已经接近尾声了。换言之,可以认为犯人的目的即将实现了。
“!”
罗伊脑海中的碎片已经全部拼合在了一起。
“……哈勃克少尉!布莱达少尉!立即向所有军工厂了解武器的运送状况!法尔曼准尉!去确认目前在使用中的军用仓库的情况!霍克艾中尉!你再去调查一下目前还能运作的火车线路和周围的建筑!”
罗伊抬起头,向全员下达指示。
“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些家伙实在是……!”
艾尔冯斯瞥了一眼开始手忙脚乱地执行命令的众人,开口问罗伊:
“那个……我哥哥他在哪……?”
“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爱德华的,而且事件或许也能就此结束。不,是一定会结束!长久以来的不安与骚动,都将在今天画上句号!”
罗伊信心十足地对担忧着爱德华的艾尔冯斯说道。
终于,众人收集完情报后又回来了。罗伊向所有的人宣布事件的真相。
“这一连串的恐怖袭击和绑架事件,全部都是有关联的!首先是高额绑架案,这是犯人雇佣恐怖份子和购买武器的资金来源。然后犯人安排这些恐怖份子四处袭击,目的是把从工厂送往各地军部的武器和炸药弄到手。他们的目标不是运送到各地的各种货物,而是大量的武器!”
罗伊敲敲贴在自己身后的地图。
“这里是最早遭到炸弹袭击的铁路,接着是这里,还有这里……”
罗伊依次在地图上画下“X”作记号。
“之后是一间接受了军方订单的工厂……这里也遭到了袭击。还有,用于暂时贮藏各地货物的仓库,把货物分配到各个军用设施的转运站的货场……”
随着罗伊手的移动,各地的“X”逐渐增加。
最后,罗伊把最近发生事件的货场画上了“X”。
“各工厂原本用于运送武器到各支部的专线,由于袭击几乎全部瘫痪了。因为恐怖活动加剧,军方的武器订单也增加了,而现在还能向外运送武器的工厂也只剩一家了,所以军方的武器全部都会从那里发出。但是因为到处都发生了爆炸事件,所以没办法按原定路线运送,必须经由其它的线路……”
说到这里,罗伊转过来面对众人。
“哈勃克少尉,布莱达少尉,工厂武器的运送状况如何?”
哈勃克和布莱达看着手上的笔记回答。
“从昨天到今天,已经将订单上的武器全部装上货车了。”
“而且数量惊人。”
“法尔曼准尉,各地仓库的库存状况怎样?”
“受爆炸事件影响,放置在各地的仓库几乎都已经回收了,今天就会用火车沿可以通行的线路运送。”
从菲利操纵着的通讯仪里,传出法尔曼刚刚收到的情报。
听着他的报告,霍克艾在地图上描出可以使用的铁路。
剩下可以通行的道路只有一条。
“艾尔冯斯他们住的城镇在这里。”
霍克艾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
“从那里往东方司令部方向再走一段,就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了,而且附近也没有军方的支部。那里只有一间废弃的制铁工厂……我想恐怖份子的据点就在那里。”
纤细的手指,精确地停在了地图上的某处。
罗伊盯着霍克艾手指的地方,眼神凌厉。
“废弃工厂里的恐怖份子们正严阵以待,等待装载着大量武器的货车从那里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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