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各自的战斗
第五章 各自的战斗
在焦褐色土地和掉落的岩石间隙中,贯穿着一条长长的铁路,连接着远方的城镇。铁轨在火热的阳光照射下,像蒸气般摇摇曳曳。铁路的周围,散布着一些小仓库。有的屋顶塌陷,有的墙壁倒塌,反而更像临时搭建的建筑物。在小仓库的中心,矗立着一间巨大的工厂。
工厂约六层楼高,正面的铁门上装置了搬运货物用的铁闸,当年这里还在使用的时候,应该是个活力十足的地方吧。
但如今,原本雪白的墙壁在太阳长期的暴晒下已经褪了色,被随风飘来的尘埃污染,到处都是风化的痕迹。建筑物上层的外墙和屋顶都已经塌陷,露出钢筋。
此刻,约三十名恐怖份子正准备从那里袭击开过的列车,还有一名企图阻止他们的少年,他们间的战斗一触即发。
“——安西!”声音透过地下的石板传了出去。
“安西!你在哪里?听到的话回答我啊!”爱德华一边蹑手蹑脚地前进,一边窥视地下入口的情况。卸下脚上的铁铐,重获自由的爱德华逃出囚禁自己的房间,四处寻找安西。
从昨晚在旅馆听到的有关绑架的事情和安西的话来看,很容易就能猜出绑架和恐怖活动的关系。
恐怖份子大概不把还是小孩的爱德华放在眼里,因此地下室周围没有人看守。但从楼上传来的脚步声,说话声还有从正门前晃动的人影来看,这个建筑物内有不少人。爱德华小心不引起他们的注意,继续寻找安西。虽然他很想现在立刻冲上去找柯尔特算帐,阻止他的计划,但是他不能不顾安西的安危。
查看了和囚禁自己的房间类似的储藏室之后,爱德华走下最后的楼梯。
“安西,你在哪?”
“……爱德华哥哥?”从底下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安西!”
爱德华认出房间角落里的就是安西,飞奔过去。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
房间里好像通了电,灯是亮着的。灯下,安西正在看美术书。
“能看到哥哥真是太好了!因为,我又画了新的画要给哥哥哦!但是叔叔说整天说要发生爆炸事件,叫我躲在地下室,不让我把画给你。”全不知情的安西,单纯地为能见到爱德华而高兴。
恐怖份子仍然哄骗着安西,说明他们还是打算将安西送回她父母身边。
看到安西没事,爱德华总算松了口气,接过安西递过来的画。画面上有金发的爱德华和一身盔甲的艾尔冯斯,还有其它不少人,每个人都满面笑容。安西指着其中两个人笑着说:“这是安西的爸爸和妈妈哦!中间这个是安西!”
看着画中人亲昵地手拉手,爱德华摸了摸安西的头。
“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哦!”
接着,爱德华把安西抱了起来。
“爱德华哥哥?”
“先别出声。”
爱德华淘气地用手指抵着嘴唇。安西还以为这是在玩什么游戏,也用手指抵着嘴唇:“嘘——”
爱德华迅速地进入入口附近的一件狭小的地下室。他把安西放置在桌子的阴影中,目不转睛地盯着安西天真的大眼睛。
“仔细听我说,这会儿你可能会听到很大的声音,但是你绝不可以从这里走出去哦。”
“很大的声音?”
看到爱德华一脸认真的样子,安西的大眼睛里掠过一丝不安。
“会有可怕的事发生吗?”
“没事的。”为了不让安西感到害怕,爱德华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会有很多人一起捉迷藏,所以安西你要乖乖地躲在这里!小心不要让人发现哦!”
“嗯!”听说是捉迷藏,安西就不怕了,率真地点点头。
“我很会玩捉迷藏的,没问题!”
“乖孩子。过一会,我或艾尔……”说到这里,爱德华顿了一下,满怀希望地接着说:“军人……就是常常在镇上看到的穿蓝色制服的人,他们会来接安西,到时捉迷藏就结束了。”
爱德华相信,只要艾尔凡斯把情况报告给罗伊,罗伊一定能察觉到恐怖份子的计划。
他又摸了摸安西的小脑袋:“那么,你要一直待在这里哦!”
“嗯!”
确认从地下室入口看不到躲在桌子下的安西后,爱德华走出了房间。
“……接下来,该去破坏他们的计划了。”
爱德华确认了废弃工厂内的楼梯和外面的救生梯的位置后,朝着最大的门跑去。
铁制的大门仅开了一条缝,够一个人通过,门外的恐怖份子正悠闲地吞云吐雾。
“列车还没来吗?”
“从这看不到啊。”
“但是从下面的话,风沙会刮进眼睛里啊,真想快点换班啊。”
爱德华贴在门上,听着恐怖份子的对话,小心地绕到他们背后。
恐怖份子在上面监视火车的到来。如果有人靠近这里,从上面很容易就能发现。一楼前面只站了三个人。
爱德华一确认他们三人都是面朝外部,随即用力,将大门猛地关上。
“砰——”大门发出低沉的响声。把风的三个人回头查看时,门里的爱德华“啪”地合掌,把双手抵在门上。
“喂喂?”
“怎么回事?开口哪!”
其中一个恐怖份子咚咚地敲着门,另一个人把手放在门把上准备开门。这时,啪嚓——空气发出炸裂般的响声,大门变成了一块铁板,将三个人关在了外面。
爱德华接着立刻移动到旁边可供一人通过的墙洞内。他双手“啪”地合十,将手放在剥落的钢筋和墙壁上,用炼金术将洞堵上。然后又接二连三地将周围墙壁上的破洞、窗户一一堵上。千疮百孔的建筑物仿佛被翻新了一样,通向外部的出口渐渐地消失了。
从变成铁板的大门处传来的敲门声,炼成时发出的光芒和墙壁分解合成时发出的声音辟里啪啦响成一片,楼上终于传来了紧张的问话。
“什么声音?”
“喂!下去看看。”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二楼下来了几个人。
“喂喂?怎么这么暗啊?”
窗户和墙壁上的洞全被堵住,男人们在昏暗的一楼内连脚下的东西也看不到,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从一楼的某个角落里传来“啪”的一声,光线稍纵即逝,最后的洞也被堵上了。
“甚、什么?刚才那道光是怎么回事?”
“谁在那里!”
“一楼有入侵者!”
刚从明亮的二楼下来的恐怖份子,眼睛还没办法适应黑暗。四下乱窜的男人们,数秒后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哼,看来已经不在一楼了。”
爱德华在堵住一楼最后一个洞时,立即爬上搭在建筑外墙上的救生梯。听到楼梯上传来的铛铛声,各层的恐怖份子纷纷从窗口瞄准爱德华。
但是爱德华已经冲进了二楼。
“你、你是什么人!”
“喂!二楼的救生梯门口有可疑的人……”
被一楼的骚动吸引过去的男人们,看到突然出现的爱德华,大吃了一惊,纷纷举起枪。
“太慢了!”
爱德华边跑边把右臂炼成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切断了瞄准了自己的一支枪。乌黑的枪口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呜哇……!”
看着手中的枪被人像切豆腐一样切断,男人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这时,他身后的男子又举起了手枪。
“这家伙怎么回事!?”
“砰砰!”枪声此起彼伏,从三楼下来的男人也跟着发射,几个空弹夹滚落在地上。
但是,就在男人们开始射击的同时,爱德华的手中发出一阵光芒,等光芒消失后,在他和枪口之间已经竖起了一堵厚厚的墙壁。
“……!”
“是炼金术师吗?”
男人们手中的子弹已经用完了,只能呆若木鸡地瞪着眼前的墙壁。他们身后又出现了几个从楼上赶来的全副武装的恐怖份子。
“怎么回事?”
“有入侵者!”
“那道墙壁是怎么回事!?”
男人们估计爱德华就躲在墙后,于是一起冲了过去。但是,在他们面前的,只有摇摇晃晃的墙壁。
“很危险哟!”
说完,爱德华朝墙壁狠狠地踢了一脚。
“哇、哇啊——”男人们惊慌四散,从他们脚下传来轰隆的巨响。
“再来一次!”在飞扬的尘埃中,爱德华双手击掌,抵住脚下倒塌的墙壁。忽然间,墙壁变成了一根根圆柱体,冲向楼梯。
立马击掌迅速把手贴到墙壁上,工厂的外墙立刻扭动起来,下一瞬间又像红肿的疤痕般迅速膨胀,向楼上的紧急出口和窗户窜了过去。
“呜!”
“可恶,看不到啊!”
各层恐怖份子瞄准爱德华的视线,全被屋檐般的阻起挡得严严实实。
而爱德华则趁机上窜下跳,令恐怖份子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在外墙几乎全部剥落的顶楼,柯尔特独自拿着望远镜,注视着铁路的一方。
虽然楼下刚出现骚动时,就有部下来报告,但是听说只有一个入侵者,所以他决定交给部下解决,自己继续监视铁路的情况。
柯尔特认为这只是其它激进组织察觉到自己的计划,派人来侦查,所以他也没在意,现在最重要的是集中精神达成目前的计划。
柯尔特打算等火车一出现,立刻堵死铁轨。火车一旦发现前面有障碍物,就会立刻停车,到时再进行攻击。万一列车没有停,他们也准备了让列车出轨的武器。这样一来,乘客中也会出现死伤,但只要能达成目的,发生什么事情他也不会在意。
“……?”
但是,骚动声不断从楼下传来,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柯尔特皱起了眉头,放下望远镜。真奇怪,枪声怎么会响个不停,不是只有一个入侵者吗?
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有人气喘吁吁地跑上顶楼。
“柯尔特!不好了!”他一定是来来回回跑了不少路,此刻双手撑地,低垂着气上气下接下气。
“……怎么回事?入侵者怎么样了?”
“抓不到……不,应该说……”汗如雨下的男子摇了摇头,“下不去了!三楼以下的门窗全被堵死了!谁都没办法从这里面出去了!”
“……什么?”柯尔特扬起眉。
不能从这里面出去,就意味着不能袭击火车。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怎么能让计划功亏一篑!
“不能从这里出去?这是怎么回事?”
柯尔特一把揪住男子的衣领,将他拉起来。
“呃……”看见柯尔特细长而冷酷的眼睛中燃烧着怒火,部下不禁害怕地颤抖。
男子深知柯尔特最痛恨的事情就是自己的计划被打乱。谁要自作主张更改了他的计划,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开枪打死这个人。几天前,盖尔对偶遇的军人和小孩出手,他之所以没被杀掉,完全是因为他那一身怪力还能派上用场的缘故。如果换成是其它人,恐怕早就没命了。
为了不让柯尔特迁怒于自己,男子急忙大叫起来:“是炼金术师!他是炼金术师!他把墙壁、窗户和楼梯都破坏了,还把它们变形堵住通道。那家伙身手敏捷,很难对付!他把建筑物内部随意地变来变去,弄得到处都乱七八糟的,我们根本就束手无策啊!”
“……你说是炼金术师?”
柯尔特放开部下,走到原本有墙的地方向下探视。透过裸露的钢筋,可以看到下面扭曲的墙壁和楼梯。
正在这时,从三楼的紧急出口飞出一个小小的人影。他双手合十,将身后的铁制楼梯变成网络型,堵住了紧急出口,挡住后面的追兵,然后冲上了四楼。期间枪声响个不停,幸好歪歪斜斜的墙壁挡住了子弹。
瞬间,他们的视线相遇了。
“……!”
那个金发少年,正是被关在地下室的爱德华。
爱德华也注意到了柯尔特,他露出无畏的笑容,然后跳进了四楼。
“……爱德华……难道是钢之炼金术师爱德华?艾尔里克……?”
柯尔特狠狠地打向一旁的柱子。
“可恶!我太大意了。我是听说那个炼金术师很年轻,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年轻的孩子……!”
这时柯尔特忽然想起几天前盖尔说过的话。
“……啧!”他一转身,向楼下跑去。
五楼是堆放材料的仓库,那里只有两个拿着望远镜监视铁路状况的男子和盖尔。楼下不断地传来阵阵惨叫声、枪声以及东西碰撞崩坏的东西。
柯尔特走近睡在并排的空木箱上的盖尔,然后朝他射出几发子弹。
“起来!盖尔!”
“嗯嗯……”
即使子弹打穿了盖尔身下的木箱,他也毫不在乎,慢慢睁开了眼睛。
“什么,是柯尔特啊……我还很困啦……”
他懒洋洋的声音和柯尔特尖锐强硬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
“你之前说在货场遇到过炼金术师吧?他是不是和捉来的小鬼长得一样?”
“咦——什么啊?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
柯尔特把枪抵在他头上,盖尔仍然不慌不忙的转过身,朝向柯尔特。
“谁记得那么多啊?我没记性,这柯尔特你又不是不知道啊。我全忘记啦……”
盖尔完全没把对着自己的枪口当回事,还笑嘻嘻的。与其说他是胆量过人,不如说他根本不明白枪会带来死亡这回事,只知道傻笑。
“只要是金发的,我都分不出来啊……”
“……如果那个金发仔和现在楼下的炼金术师是同一个人的话,他那留在旅馆的盔甲同伴,就有可能直接将情报提供给军方。如果他们察觉到恐怖活动与绑架案的联系,也许就会发觉我们的计划……都是因为你玩忽职守才会造成这种问题,你别怪我不客气!”
柯尔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就在这时,拿着望远镜的男子叫了起来。
“柯尔特!看见火车了!”
听到这句话,柯尔特把枪口抬了起来,俯首看着盖尔。盖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打着呵欠。
柯尔特用下巴指了指楼梯:“……去把火车弄停。”
丢下这句话,他迳自跑上六楼。
盖尔到这时才终于爬了起来。
“柯尔特你不来帮忙吗?”
盖尔把放在地面上的大量枪械扛起来,对着柯尔特背后问道。
柯尔特挥了挥手中的枪。头也不回地说:“我和你不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擅张体力活。用这把枪就够了。”
柯尔特说着与盖尔刚才的话相似的台词上了楼。虽然他说自己用一把枪已经够了,但是他光凭一把枪和精明的头脑,就毁灭了不少人。旁边监视的两人知道他这句话所包含的威胁的意思:如果失败,就别怪子弹不长眼了。
“哇哈哈哈哈!没错,柯尔特是动脑派的嘛!我只要用武器闹个天翻地覆就行了!”
盖尔没有露出丝毫对柯尔特的威胁感到害怕的样子,把满地的武器全部捡起,下了楼。
楼下,爱德华为了不让恐怖份子袭击列车,将三楼以下全部封死,一个人在昏暗中与敌人周旋。
“啊……真麻烦……!”
爱德华不想被杀,所以一边闪避,一边拚命逃跑。他本以为这么暗敌人就无法射击,这样他就可以趁机扑上去打倒对方,但是他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开枪!开枪!”
“打中自己人也无所谓,杀了那个小鬼!”
“喂!快点在一楼墙上开个洞啊!”
眼见计划成功在望了,男人们疯狂地扫射。
“哇啊啊!”
爱德华看见从黑暗中飞过来的子弹穿透了他身后炼成的墙壁,急忙地移动到另一边再炼成一堵墙。
起初,爱德华是想把所有的恐怖份子都困在三楼,然后自己再冲到上面去找柯尔特。但是对方有三十多个人,他始终没有办法闯上去。
“啊……真是的!大佐那混蛋!快点来好不好!”
就在他发脾气的时候,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爱德华身旁炼成的墙壁碎裂四散。
“啊!?”
墙并不是被枪击穿,而是像爆炸般四分五裂,爱德华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都瞪圆了。
“哎呀?不是这里吗?”
似曾相识的声音,爱德华不禁紧张了起来。
“不会是之前见过的……”
爱德华抬头看着站在一片昏暗中的盖尔。既然这里是恐怖份子的据点,那么碰上盖尔是迟早的事情,爱德华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是不想碰到这个家伙!
“找到老鼠啰!”盖尔奸笑着收回打烂墙壁的拳头。
“怪力男?”爱德华迅速向后跑开,和盖尔拉开距离,同时确认楼梯的位置。
以盖尔的怪力,打烂墙壁的墙壁绝对不在话下,但那样火车就会遭到袭击了。为了防止敌人从二楼直接跳下去,爱德华将三楼以下塞个密不透风。所以不能再让盖尔向下走了,必须在三楼截住他。
“你别想出去!”
爱德华一边留意其它男人的行动,一边摆开战斗姿态。
“嗯……也许真的像柯尔特说的,你真的很像上次见过的小鬼……”和全神戒备的爱德华不同,盖尔歪着头盯着爱德华。
“要说像吗,好像又有点不同啊……不过无所谓啦……”
盖尔把头转正,再次举起拳头。爱德华立刻合掌,刚要炼成武器,旁边的男人就叫嚷了起来。
“盖尔!火车来了!别管这小鬼了,快点出去!”
“嘿嘿嘿,说的也是。”
他把对着爱德华的拳头转向了墙壁。
“这里可是三楼喔!”
爱德华将手边的一块废铁炼成铁棍,对着盖尔大叫。这里的三楼和普通民宅的三楼不一样,这里是天花板挑高的工厂,三楼离地面相当高。虽然爱德华不认为盖尔会就这样跳下去,但还是挥动手中的武器阻止他。盖尔刚要在墙壁上开个洞,右臂就吃了一记。
“……很痛啊!”
“……!”
打在盖尔手臂上的是铁棍啊,可他居然连抖也没抖一下。
“滚开!”
看到盖尔吃了一记铁棍竟然毫无反应,爱德华惊讶地呆在原地,没能对盖尔的反击及时做出反应。
脚离开了地面,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爱德华连同手中的武器一同摔在墙上,落地瞬间的冲击令他差点没办法呼吸。
“呜……”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听到了盖尔的笑声。
“啊哈哈哈哈!拜拜!小老鼠!”
盖尔还礼貌地挥挥手,然后转身冲向了墙壁。
当着目瞪口呆的爱德华面前,盖尔巨大的身躯向墙上撞去。墙壁像薄纸般向外裂开。
突然从缝隙中射进来的阳光,令爱德华一时睁不开眼睛。他用手遮挡阳光,想看清盖尔的去向。在逆光中,盖尔巨大的身体轻轻一晃,跳出了三楼,落在地面上。
“可恶!”
手持武器的男人们将懊悔不已的爱德华团团围住。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气笛呜响的声音。
天空一角,一缕狼烟慢慢地各项起。
“又来了……!”罗伊看着远方升起的狼烟,烦恼地说。
“第九个了呀。”坐在旁边的霍克艾眷了那烟一眼。
“啊,规模似乎不算大,但是像这样到处起烽烟,援军什么时候才能到?”罗伊着急地说着,看了看霍克艾的手:“驾驶不要紧吗?”
“习惯了,这车比别的车难开,但是不要紧吧。”霍克艾握着方向盘目前前方回答。“前面的车反而令人担心。”
和他们相隔一段距离,一辆车左摇右摆,还发出噪音。
“只要分得清煞车和油门就有办法。这里也没有什么怕撞坏的东西。只要向着目的地飞奔就行了。”
罗伊任风吹着黑发,视线越过了跑在前面的车子。那里,废弃工厂的轮廊已经隐约可见。
罗伊一行人,在东方司令部掌握了恐怖份子的目的后,马上和各支部联络,和中央联络,拉开警戒线,派出军队,集中了可以一举攻进去的人数。
但是,由于同一时刻在各地接连发生炸弹袭击,军队又分散到各个现场,为阻止恐怖份子的目的所作的安排也不顺利。
虽然明知各地的炸弹爆炸是起混淆视听作用的,军方还是陷入了混乱。结果,罗伊把法尔曼和菲利留在司令部负责联络,带同霍克艾、布莱达、哈勃克、艾尔凡斯跳上了列车。
但是,到了最接近废弃工厂的一个车站之前,列车又因为炸弹骚乱停下了。
“幸亏,我们运气好。”罗伊在车里唠叨。
“是啊。”霍克艾也任由风儿轻拂面颊,点点头。
他们离开不了列车和车站,想借附近巡逻的车时,发现了恐怖份子的车。不知他们是不是去安装炸弹了,两辆车子用帆布盖住,一个人也没有。
罗伊在货场看过这辆车子。他目光敏锐地发现了后座上放着枪,更加确信无疑。他通知附近的军人,可能有恐怖份子潜入了,然后就偷走了车子。
“这辆车经过改装了。”路况不太好也能跑,速度也不慢,霍克艾一边开一边说:“花了这么多钱,收集了这么多枪,一定是有什么目的吧?”
“也许,他们是要成立能对抗军方的组织,颠覆国家。犯人可能是很恨军方,或是有什么仇恨的人。”
罗伊又瞥了一眼后座上的枪:“枪杆子出政权,谁的枪多谁就统治国家,古今中外皆然呢。可以说,军队和恐怖组织的分别,就是所持武器的多少吧……但是……”
几个小时前,柯尔特对爱德华也说过同样的话,现在罗伊在毫不知情下重复着。
但是罗伊加上一句与柯尔特不同的话:“我不想因为仇恨而拿起武器啊……”
罗伊不知道恐怖份子的人生是怎样走过来的,但是,他们有他们拿起枪的理由吧。如果出生时是幸福的,就不需要枪了。
而就像他们会夺去人的性命那样,罗伊也会扣扳机,身在军中,怀有武器,罗伊就有可能做夺去人性命的事。
——也许,弄了半天,军队和恐怖份子原来是一样的。
但是,自己还是选择了军队。
那就只有相信自己选择的路走下去。
罗伊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平常是拿着枪的。在他的旁边,霍克艾也小声说:
“……是啊。”霍克艾也看了看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
当初看起枪,她经过了内心斗争。
但是霍克艾的道路也是自己选择的。
“……也许是说漂亮话,比起拿用来抢夺什么的枪,我宁愿拿用来守护什么的枪……”
“……”罗伊默默在盯着驾驶中的霍克艾的侧面看了一会儿,转向前方。
“……走吧。”
“是。”
霍克艾猛地踩下油门。
这时候,位于罗伊和霍克艾坐着的车子前面相当多的距离,哈勃克正在驾驶。
“喂喂!把上校抛下这么远行不行啊。”
哈勃克转头向后看。
“哇啊!前面!前面!”
“哈勃克,请你看着前面啊!”
坐在旁边的布莱达和后面的艾尔冯斯慌忙把哈勃克的头扭向前。左边是工厂,右边是轨道,路在中间的车子剧烈摇晃。
“真危险啊。”
“那是我想说的话!还没习惯呢,就开得这么快,和上校的距离拉开了,我们的寿命可会缩短了!”
“这辆车比上校他们的车马力大呀。而且,正因为不习惯,所以掌握不了速度。托赖我们这么快就到了吧。”
哈勃克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布莱达的愤怒。
很快就要到达工厂了。
“你看,还差一点……”
哈勃克为了防止恐怖份子袭击,正想放松油门看看情况,却突然猛地加速。
“怎么可以!”
“哎?噢、喂!怎么了?突然加快!”
布莱达紧紧抓住车子,大叫着责备哈勃克。但是哈勃克不但没有减慢速度,反而更加加速向前冲。
“不好了!”哈勃克一脸正经地盯着前方,被他的气魄压倒,布莱达和艾尔冯斯也向前看去。
“啊!”
“路轨在那里!”
“列车那样向前冲会出轨啊!”
在他们前方,一些男人正在往路轨上放圆木。
“上校!”艾尔凡斯向后看,罗伊他们的车还在相当远处。
“竟然往路轨上放那东西!”哈勃克把方向盘向后一转,沿着路轨飞驰。
“布莱达少尉!”
“是!”
布莱达从座位后方拿出枪,向天空开枪示警。
男人们也已经发现他们,并且开枪应战。不过他们有的人似乎是搬着圆木来的,没有带枪。而且车在飞驰,和他们尚有一段距离,子弹射程也没有那么远。乱打了一会儿,他们的枪陆续没有子弹。
“这里没有东西掩护!快回去!”
“他们搬不动那些圆木!先放到那里回去拿武器!”
有枪的人掩护着没枪的人,他们节节退回工厂。
哈勃克发现人群中有一个人,身材最庞大,站在最前面,两手抱着武器。
“传闻中的怪力男人吗?”哈勃克估计他就是罗伊所说的盖尔。
如果不小心靠近他,说不定他会把车掀翻。哈勃克从座位下摸出三颗手榴弹递给布莱达。
布莱达也注意到盖尔了吧。他小心不把路轨炸坏,用力扔出了手榴弹。也许这是多余的,但是罗伊说过:“那家伙,即使用大炮打他,他也会接过扔回来的。”没有时间踌躇啊。
列车马上要来了。
盖尔看着接二连三扔过来的手榴弹,咧嘴笑笑。
“真危险啊,不过,已经迟了啊。”
眼看着盖尔和其它人一起撤退,哈勃克他们接近了路轨。那里已经放了三根粗大的圆木。
“有三根这么多!”哈勃克一边发牢骚,一边急煞车,飞扑向横拦在路轨上的圆木。布莱达则靠着车,端起来复枪,迎战从工厂方向来的攻击。
“呜……纹风不动啊!”
“呜呜……!”
五、六个人搬来的圆木,哈勃克一个人没可能搬动。艾尔冯斯也帮忙搬,但是圆木还是纹风不动。
“麻烦了……!”哈勃克感觉到路轨的震动,他推着圆木,望向路轨那一头。
他看见了烟。
列车开过来了。在长长的路轨那边,清晰可见一个四方形的影子。
艾尔凡斯看到其中一根圆木移动了一点点,于是画着炼成阵把它弹开了。但是,既要不损伤路轨,又要搬开圆木,对艾尔凡斯来说并非易事,剩下的两根圆木还是没有动。
“哈勃克少尉!列车来了啊!”布莱达一边用来复枪狙击从工厂进攻过来的人,一边目测列车。
“我……知道!”
列车还没有驶近,但是一定要避免它察觉有障碍物后停下来。
恐怖份子们只不过是坚信列车会停下来,所以先退回去了。十几分钟后就能把武器弄到手,毋须激烈枪战那么傻。只要列车停下,他们就会一涌而上吧。
列车在障碍物前停下也罢,出轨也罢,都是恐怖份子的胜利。
“动啊……”艾尔冯斯用尽力气推圆木。
危急中,两人生出无穷力量,圆木终于动了。哈勃克和艾尔凡斯一鼓作气把一根圆木推开,圆木滚出路轨。
但是,这时,列车发现路轨上的障碍物和人影了,拉响了气笛,放慢速度。
“上校……还没来呀!”哈勃克吃力地推着最后一根圆木,呻吟着。
列车减速到某个程度,要再加速就需要时间,恐怖份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额上流着汗珠,在哈勃克的视线中,列车的速度光当一下减低了。随之,废弃工厂那边传来了欢呼声。
已经来不及了吗……!正当哈勃克和艾尔凡斯这样想的时候,一辆车子飞扑进视线。
“让开!”罗伊从还没停稳的车子里跳了下来。
“真迟呀!”哈勃克喘了一口气却忍不住抱怨一声,就和艾尔冯斯一起离开圆木。
罗伊把戴了白手套的右手向前伸,手套上画着炼成阵。他把手指一擦一弹,“啪”,随着一声响,火花四溅。
“把它烧成灰!”火花像在空气中拉长一样一闪,一瞬间,路轨上的圆木被火焰包围,木片化成飞灰,在落到地面之前燃烧殆尽。
列车又开始加速的同时,废弃工厂传来了怒吼和枪声。
决战现在开始。
“最糟糕的情况啊……”在废弃工厂的六楼,柯尔特自言自语。
从望远镜中所见,列车正从工厂前面通过。眼底,他们不知从哪里弄到了柯尔特他们的车,使用着车上的武器一边应战,一边以工厂周围的仓库作掩护,向这边移动。
柯尔特听着楼下枪战声响起,抬起了头。
列车已经远去,荒野上只看见两条路轨和开始倾斜的太阳。
作战显然已经失败,但是,柯尔特同时也明白,自己已经逃不掉了。楼下的伙伴们,也没有几个可以逃脱吧。他们已经乱了阵脚,坚信胜利而没有胜利,令人更加混乱。
柯尔特清醒的头脑,已经接受了这次失败。但是,在冷静的外表下,他内心充满了愤怒——计划被打乱了!加上一直以来对军部抱有的仇恨,愤怒更加增大。正因为这次计划是精心策划的,他的愤怒也越加高涨。
柯尔特把望远镜向天上扔去,划在抛物线掉下的望远镜摔得粉碎,柯尔特为有生以来第一次作战失败而愤怒得发抖。
下了车,兵分两路,一边互相掩护,一边接近废弃工厂,来看了建筑物全貌,不禁愕然:
“……怎么!那座建筑物!”
建筑物下半部除一楼和三楼开了大洞外,连一个窗都没有,就像个四方的箱子。墙上布满了一条条隆起的痕迹,设在外面的楼梯也扭曲了。
“……可能是哥哥干的。”
和罗伊一起行动的艾尔冯斯,明知罗伊也知道,还是这样回答他。
“哥哥要么不干,要干就会干得很大阵仗……”
相依为命的两兄弟,艾尔冯斯很了解哥哥的性格。
爱德华很努力,很有耐性,精神上是很脚踏实地的,但是他不擅长踏踏实实地行动,这是他性格上的双重性。如果觉得正确,他会全力以赴,绝不犹豫。
“……原来如此,刚被抓住就不会老老实实等死吧。”
罗伊和艾尔冯斯是负责救爱德华的,看着整座建筑物变了形,想到爱德华很可能平安无事,他们稍后放心了一些。
但是,不能让他一直在建筑物内孤军作战,要尽快把他救出来。
罗伊在等哈勃克他们发出开始救人的信号的时候,转向艾尔冯斯。
本来,应该把艾尔冯斯留在东方司令部的。艾尔冯斯也知道,这次行动规模较大,自己不可以勉强要求去,所以他默默不语地出来送行。
但是,罗伊知道艾尔冯斯有多么担心哥哥,知道这两兄弟多么珍惜对方,所以罗伊把他也带来了。
“……不可以乱来啊。”罗伊嘱咐他。
“是,我尽力而为。不会勉强乱来的。”
“那么,我们去救被囚禁的淘气鬼吧。”
“是!”
收到另一队的信号,罗伊和艾尔冯斯向前冲去。趁着恐怖份子在哈勃克等人猛烈射击下缩起来的时候,他们跑到了建筑物的墙壁下,背靠着墙。
在一楼入口,负伤而失去战意的恐怖份子们瘫坐在地上。罗伊向里面张望,看见通向二楼的楼梯已经变形,上不去了,于是转向设在外墙上的楼梯。
“到了这一步,就有点艺术性了!”
罗伊向上看着本来应该笔直的楼梯。楼梯现在变得歪歪斜斜,很难爬上去。
“又不是来运动的……”
罗伊脱去了上衣,以便于行动,他向上一跳,抓住了比自己高一点的铁棒,就着那股劲,把脚踏上了另一条铁棒。艾尔冯斯也跟在罗伊后面向上爬。
顺着一根一根镶在外墙上的铁棒,他们爬到了二楼原本有门的地方,艾尔冯斯在那里面画了一个炼成阵。
随着一阵阵嗤嗤声,周围被强光照得眩目。在光消失的同时,墙上出现一扇门,罗伊一脚把门踢开。
突然,一阵枪声响起,罗伊和艾尔冯斯一闪,隐身在门外一左一右,听着里面哇哇嚏嚏持续的枪声和子弹射在墙上的声音。
既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人,罗伊不可以向里面昏暗处放出火焰,他端起枪,慎重地待机。
艾尔冯斯是盔甲之身,不怕子弹,但是万一爱德华和安西在里面,很难说不会被跳弹伤及。
“这样昏暗很难为呢。”
“是啊,至少要弄清楚哥哥在不在……”艾尔凡斯相信,爱德华不会把安西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哥哥如果不在,那么这里就只有艾尔凡斯了,但是怎样确认爱德华在不在呢?
“就算大声叫他,声音也会被枪声掩盖呢。”
“……”艾尔冯斯想了想,终于开口:“……也不是没有办法,有一个词语,多么小声他也会有反应。”
“哦?”
“但是……他会发脾气……”
“现在是非常事态呀,没办法啊。”
罗伊这么一说,艾尔冯斯也点点头:“是啊……”一边在心里道歉,一边向门外喊了一声:“豆丁——”
艾尔冯斯的声音很小,不管他说的是什么,罗伊怀疑爱德华会听不见。
但是艾尔冯斯看到没有人回答,遂十分自信地指着楼上:“这层没有,去上面吧。”
“……他那么介意身高的事吗?”
“是。什么豆丁啊,水蚤啊,凡是可以联想到矮小的词语,一听见就会有过敏反应。既然这样,就喝牛奶吧,偏偏又不爱喝,不肯喝。”
艾尔冯斯说明着,在三楼又叫了一声“豆丁”,当他在空无一人的四楼叫了一声“豆丁”时,从五楼传来一声怒吼。
“谁是豆丁!混蛋!”
“……他在楼上呢。”
“耳朵真尖啊。”
罗伊和艾尔冯斯不禁相视一笑。
被盖尔逃掉,从打开的洞看到司令部的人到了,爱德华便奋力地在建筑物内部箝制柯尔特。但是似乎对方人手太多了,他打得很艰苦。听着楼上乒乒乓乓跑来跑去的声音,罗伊和艾尔冯斯刚想去助他一臂之力,又听到传来的声音,不禁停下了脚步。
“喂呀!让开!我要去找叫我豆丁的家伙那里啊……!不要挡住我!”
咚!砰!轰!一连串巨响之后,终于静下来,爱德华从楼上跑下来。
“是谁!竟敢叫我豆丁……!出来!喂啊!”
看到张牙舞爪大叫大喊的爱德华,罗伊和艾尔冯斯知道,用不着帮他。
高举双手大叫的爱德华,不是“被囚禁的淘气鬼”应该他是“被囚禁的猛兽”。
好不容易令爱德华冷静下来,艾尔冯斯问明安西所在,又回到楼下去了,虽然找到了毫发无损的爱德华而很高兴,但是他仍然担心安西,而且还要去通知霍克艾一行人。
爱德华和罗伊则向楼上去捉柯尔特。
“……你可真是的,为了一句话就发那么大脾气,看来我们根本不需要来救你呀。”
罗伊绕开昏倒在地的男人们,走上楼梯。
“闭嘴吧!”爱德华也绕开倒在地上的男人们,同时狠狠瞪了罗伊一眼。
因一声“豆丁”而发动了猛兽能量,爱德华一个人把楼上的恐怖份子全打倒了。
“为什么‘豆丁’会令你那么大反应?”
“叫你不要再说了……”他又举起双手挥舞。
正在这时,五楼一个角落有人影晃动。
“豆?我喜欢豆啊。”是盖尔。
“哎哟,好痛,在货柜上睡觉会颈痛啊。”
“这家伙!什么时候跑到那里面去了!”
爱德华刚才还在五楼这个材料仓库战斗,并没留意到盖尔。
“在轨道上放圆木是重体力劳动,所以要休息一下啊。”
盖尔还不知道圆木被搬开,列车安全通过吧,又或者他对这件事根本毫不关心,他并没提列车的事,伸了个大懒腰。
罗伊在上次货场遇到盖尔时目睹了他的怪力,所以立刻就用枪指住了他。但是看到铁制的货柜,担心子弹有可能反弹,又不敢轻易开枪。趁这当儿,盖尔把货柜旁边的桌子扔了过来。
“哗!”
“又用怪力吗?”
罗伊和爱德华避开扔过来的桌子,盖尔看着他们时似乎很开心,嘻嘻嘻地傻笑。
五楼有很多木箱和桌子,也有铁制的货柜。没想到货场的一幕又再次上演,爱德华和罗伊不禁皱起眉头。当时的情形仍然记忆犹新,盖尔超乎想像地把货柜掀翻,这次不知又会采取什么行动,他们不想和他对峙。而且这次盖尔的手上还有枪。
盖尔笑着端起了枪,他那样子简直就像小孩子在玩,让人怀疑一切是不是幻觉。
但是爱德华和罗伊明白,那不是幻觉,所以马上离开了原位。他们刚刚躲到旁边的货柜后面,刚才站的地方已经火花四溅,连附近的木箱也粉碎了。
“可恶!比上次还糟糕啊!”爱德华闪避着飞过来的木片,向旁边的罗伊怒吼。
“怪力加上枪,很麻烦啊。”
罗伊等到木片雨下完,刚想探头看看情况,突然,面前几公分处的货柜穿了一个洞。
“上校!”
“趴下!”
千钧一发之际,枪响了。随着一连串吐出子弹的轰呜声,爱德华和罗伊藏身的木货柜侧面被打穿了。
发射子弹的声音持续着。爱德华和罗伊坐在地上,竭力护住头和眼不被木片击中,忍受着头上横飞的木片和枪声。
“唔唔唔?打不中?奇怪呀……”
盖尔摸摸枪身,是子弹用光了吗?他拆下空弹匣。
趁着一瞬的安静,爱德华和罗伊转移到附近的箱子后面,再回头看刚才的藏身之处。
他们以为那个木箱一定布满弹孔,没想到,弹孔十分集中,而且离他们两人的头部位置十分近。盖尔看似乱开枪,其实打得很准。
“看来他是神枪手啊。”
“上校你呢?”爱德华看看上校腰上的枪。
但是罗伊没有打算拔枪。“这里也有铁货柜,子弹可能会反弹,我有点犹豫。”
“可是盖尔那家伙没有犹豫啊。”
“他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吧……”
他们听到卡嚓一声上子弹的声音。
“又或者他什么也没有想……”
说着,他俩离开了那里。
一秒钟之后,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地面被打到开花,飞起的碎片划着弧形追在爱德华和罗伊后面。
“你们跑得很快啊,等我来捉住你们!”
盖尔站在货柜顶上,一边大笑,一边抓起肩上的另一支枪扫射。爱德华和罗伊分开来,枪口仍然紧追不舍,周围响起短促巨响。
“这是什么家伙,太乱来了!”看到身边和铁货柜溅出火星,发出令人生厌的金属声把子弹弹开,罗伊愕然地大叫。
盖尔在货柜顶上狙击爱德华和罗伊,看得见两人时就用准星瞄准发射。当两人躲在大件东西后面看不见时就朝差不多的位置扫射。
宽敞的房间里充满了灰尘和火药味。罗伊掩住口鼻,左闪右避,觉得自己就像是和一个分队作战。
“这家伙很难对付!不过他迟早会用光子弹吧……!那时候就从后面……”罗伊盘算着,在木箱和桌子之间穿插,终于绕到了盖尔后面。但是,他马上发现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哇哈哈哈!真痛快呀,这样打……!”
盖尔把子弹用光的枪扔下,从背在身后的一大堆武器中抓起一件,又再射击。
罗伊是炼金术师,可以用火焰和盖尔作战,但是由于不知道盖尔拿着什么武器,不能贸然出招。他也可以调节火焰,针对盖尔一个人攻击,但是有可能引爆盖尔身上的武器。
“只可以被动挨打吗?”罗伊心里的烦恼全部写在脸上,为了避开向自己发射的子弹,又跑向别的地方。他看见一个铁货柜,于是就在和盖尔反方向的货柜侧面停了下来,背部贴在货柜上。
向他射击的枪声停了一瞬,只有射向爱德华的枪声持续着,但是却离罗伊越来越近,罗伊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刚要行动,爱德华出现了,他和罗伊一样,背靠货柜大口喘着气。
“……什么嘛!那家伙!”跑了不少圈吧,爱德华额上挂着汗珠。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伸出大拇指向后指了指:
“那混蛋真乱来啊。想应战又接近不了,也没时间炼成。本来想要等他子弹用光,他却一支接一支换枪。”
“他身上还背着很多支啊!”
“是吗?”听了罗伊的话,爱德华把手按在额上,一脸无奈。
“如果可以扑到他的怀里也行吧。”
“还没扑到跟前已经被打中了吧。”
跑得很热,罗伊开了衣领。正在这时,传来一阵在货柜上跑的声音,接着,咚!这是很大的东西跳在什么上面的声音。
罗伊和爱德华抬头向上看。
货柜和货柜之间离得相当远,中间夹着木箱,铁棍。
咚!又响了一声。
盖尔身形庞大,加上背了那么多支枪。他没可能在货柜上跳着移动吧。他们正在这样想,身后又传来咚的一声。
“找到了!”
盖尔笑嘻嘻站在两人前面。
“猫捉老鼠的游戏结束了!”
盖尔在货柜顶上端起了枪。
但是,由于盖尔和爱德华之间的距离这么接近,情况逆转。
在盖尔出现的同时,爱德华离开了靠着的货柜,好像是要逃,但是他保持了一定距离后立即转身,跑向盖尔所在的货柜。
在货柜下面,罗伊正曲膝并交叉双臂待机。爱德华的脚踏上罗伊交叉的双臂的同时,罗伊把手向上一抬。
向高空一跳的同时,爱德华一挥右臂:“你竟自己送上门来!我在等你啊!”
在空中,爱德华的左掌在右手指甲上滑了一下,他又把那方向斜上方一挥,拿下闪出一片光。
光线强烈,令人目眩,一刹那又凝缩了。
物质被分解,又再构成,在光线消失后从爱德华的右臂伸出利刃。
盖尔正为眼前的炼成惊愕,手上的枪已被切成两截:“哎呀?”
盖尔发出的声音就像青蛙叫。
爱德华咚的一声落地。同时绕着盖尔的身体挥动利刃,把他身上挂的枪带全割断,枪都掉到地上了。
一切发生在几秒之内,盖尔只有惊愕的份。他发出怪声:“咕哎哎哎……!”和七零八落的武器一起从货柜顶上掉下来。
“什么呀!吓了我一跳呀……!”尽管是背部先落地,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踩着武器,喀嚓喀嚓地想站起来。
罗伊把手枪抵在他的头上:“不许动!”
罗伊用下颚示意:“把手放在前面的货柜上,不许站起来!”
“什么啊,二对一呀……”盖尔发着牢骚,跪着,把手按在货柜上,在货柜上面,爱德华蹲着身俯视着他。
“哼哼哼,你很遗憾吧。我们没有枪也能作战呢。”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爱德华吁了一口气,把利刃收了起来。
“老老实实让我们逮捕你啊。”
但是盖尔吡着牙笑了:“嘻嘻嘻嘻!”他面前的货柜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
刚要站直,打算从货柜上下来的爱德华觉得可疑,停了下来。
盖尔的确是双手按在货柜上一动不动,但是仔细看去,他的肌肉鼓了起来。没等罗伊和爱德华作出反应,盖尔大声咆哮:“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站在货柜上的爱德华也同时叫了起来。
就像呼应他俩的叫声,货柜慢慢地倾斜,倒向另一边。周围掀起了巨大的声浪和冲击。
货柜马上要倒下,爱德华跳到了旁边一个货柜,透过滚滚砂尘,他看见盖尔站了起来,可是爱德华和罗伊在滚滚砂尘中什么也做不了。
待尘埃落定,爱德华的脚下又再倾斜。
“怎么!”爱德华又再跳到更里面的货柜上,在他身后又响起呜呜声和冒出尘烟。货柜中似乎是麦杆,爱德华感到皮肤刺痛。
不知在哪里,装煤的货柜好像也倒下了,黑色的颗粒沾污了手脚。
“很痛!眼睛里跑进了脏东西!”
“喂!你没事吗?”
“上校?你在哪里呀。”
房间中的能见度已经是零。
“没事吗?”从货柜下的尘中传来罗伊的声音。
“没事……”爱德华刚要回答,脚下的货柜也倾斜了:“……真怪啊……!”他跑下货柜,逃向一旁。
隆隆隆隆地呜又起。盖尔是在把各处的货柜、行李一个个掀翻,隆隆隆隆,传来多次地呜。
滚滚砂尘,看不见的视界,丧失的方向感,摇摇晃晃的大地。
这时,爱德华忽然向下看了看。大地正在止不住地震动。
“哼哼哼……”爱德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冷笑起来,他蹲下摸了摸地面。
一阵光向整间房间扩散,发出啪嗤嗤一阵尖锐声音。
盖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和声音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四下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但是,什么也没有变。
“什么嘛?别吓唬人啊。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但是什么也没发生即是你失败了……哈哈哈……”
盖尔一边笑一边又端起枪。
“上校!”爱德华不理盖尔的大笑,向罗伊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面。
“……原来如此!”罗伊一边躲避盖尔的攻击,一边向爱德华靠拢,用捡来的枪向盖尔射击。
由于盖尔不分青红皂白地大打出手,墙上、窗下都打出很多大大小小的洞,阳光和风都透进室内。
终于,在罗伊的子弹用光时,视界清晰了,盖尔、爱德华和罗伊各占一方的墙壁形成对峙。
“哎嘿嘿嘿嘿,子弹用光了吧……”
罗伊也露出自信的笑容:“你的运气到此为止。”
他叭地敲了一下手指,一道光线过,墙角发生爆炸。
“嘿哎?你也是炼金术师?不过和你的枪法一样失控啊!哇哈哈哈哈。”
盖尔站在颤颤巍巍的地面上笑。
罗伊马上又弹了一下指头,房间四个墙角一起发生爆炸。
“什么啊,这也太失控啊!”盖尔还在笑。
这时爱德华也炼成了一堵厚厚的墙。
“做什么墙,没有用啊,我会打烂它!”盖尔说着向前迈出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罗伊的指尖又响了一声,墙角爆炸,整堵墙跳起来压向盖尔。
“看我把它扔回去!”盖尔把手举高过头顶,准备接住飞过来的墙,却忽然停住了。
咕咚,地面摇晃着。
“哎?哎哎哎哎哎!”
盖尔失去平衡,一屁股摔倒,那好像是个信号,周围响起劈劈啪啪的巨响,似天崩地裂。
“你们想拆了楼,和我同归于尽吗……!”盖尔一边叫一边向下坠。
爱德华站稳,告诉他:“不,只有你一个人坠下去。”
爱德华炼成的另一块地面保护着他们,两人脚下的地面,就像从墙上生长出来的那样留了下来。
“哇呀呀呀呀……!”盖尔的惨叫声被地板及柱子崩落声和瓦砾塌陷声淹没。
待到尘埃落定,视界清晰,五楼的地面已经缺了一块。
十分钟后。
“是在这上面吧。”
“很可能。”
爱德华和罗伊正站在通向六楼的楼梯前。
刚才震耳欲聋的枪声没有了。废弃工厂显得异常宁静,不知道恐怖份子是全部投降了?还是逃跑了?没有人阻止他们去六楼。
“……安西平安吧?”爱德华突然问罗伊。
“现在艾尔冯斯应该把安西所在之处通知了霍克艾的队伍。一定会平安地救她出来吧?”
“是吗?是吧。”爱德华松了一口气,表情也缓和一点了,他在激烈战斗中,也没忘记小安西呢。
罗伊也稍微放松了一点,小声说:“应该可以逮捕全部恐怖份子。”
“盖尔呢?那家伙可是从三楼跳下去也不在乎的呀?”
“他和瓦砾一起塌下去了。至少会昏倒过去吧。”
“连地面一起推他下去,干得有点过分吧。”爱德华突然冒出一句。
“过分?你说这种话?你有没有看见这座建筑的外墙?简直是个没有才能的艺术家。”罗伊说得毫不留情,爱德华狠狠瞪了他一眼。
“如果这样说,最大的问题还是你来得太迟了!”
一对三十有多么艰苦。
爱德华怨恨地看着罗伊,罗伊却一副飘飘然:“被绑架了还有什么话说。太不小心了吧?……你先欠着我的吧。”
最后一句罗伊是奸笑着说的。
“为什么啊?”爱德华叫起来。
“隐瞒自己是军人,瞒不下去了就捏造什么‘爸爸’,那是谁呀?”
“……呜。”
看见爱德华的反应,罗伊更开心了:“这一笔,等事件结束了再叫你还!”
“哼!等结束了,哼!”
“啊,结束了再说。”
爱德华和罗伊抬头看楼梯,一连串事件的主谋柯尔特就在上面。
两人认真地眼神对视一下,轻轻点点头,上楼去找柯尔特。
六楼似乎没有墙壁,就好像被天空包围着,只有地面浮在半空。上面还有生锈的钢筋和倾斜的颓垣败瓦,阻挡着视线。
柯尔特就站在对面。他明明感觉到两人的视线,却不转身。“逮捕你,乖乖跟我们走吧。”罗伊低声说。
“……已经没有人啊,老老实实照我们说不定的做比较好吧?”爱德华也对一动不动的柯尔特说。
“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死心吧。”
“……失败,是啊。”柯尔特的肩动了一下。“哼哼哼,的确是失败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计划是完美的啊。”
柯尔特笑着说,爱德华冷冷地讽刺他:“哪里出了错?哪里也没有错,要怪就怪自己吧,你只想到报仇、阴谋、钱,淹没在自己的仇恨中看不见真相呀。以为我是小孩就侮辱我,是你自己不好吧?”
“也许是吧……”柯尔特回过头来。
“小时候,我也和你一样直率,以为自己有看清真相的能力了。”
“能够一直那样就好啦。”
听了爱德华毫无感情的话,柯尔特嗤地冷笑一声。
“怎么可能。被卷进暴动镇压,父母相亡的孩子,因为父母的死被赶出大有前途的精英行列,从天上掉到地下的情形,你想知道吗?”
那孩子是谁,不用说爱德华和罗伊也明白。但是他们知道,柯尔特并不是在乞求同情,他们也没打算同情他。
说什么军方也不是完美的,要改进,那些对话并没有意义,报仇是柯尔特自己选择的道路。从柯尔特的身体散发出来的、污浊而冷漠的仇恨,并不要求任何怜悯。
“我不管你的背景。我只知道你是罪犯。”罗伊说着迈出一步:“把你手上的枪放下,举起手来,你的计划到此为止了。”
“你说的话很有军人风范啊。”柯尔特微笑着。“但是我也有我的坚持。我的自尊不允许就这样被你捉到我。”
话没说完,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的柯尔特,一边端枪,一边扣扳机,同时藏到倾斜的柱子后面。
由于他刚才静如雕像,现在的敏捷令爱德华一时之间未能跟上。
“好痛!”罗伊的手臂被子弹擦过。
“上校!”爱德华只顾着罗伊,自己的手也被子弹擦了一下:“好痛!”
两人看向枪响处时,柯尔特已经移动了,又从另一处传出枪声,子弹就落在他们的身边,可以听见弹头落地的声音。
以为柯尔特只会动脑,没想到他的动作那么敏捷,爱德华和罗伊都有些意外,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几条钢筋也阻碍了视线。
“看我的!”爱德华双手合掌,一敲地面,地面随即起伏着、把钢筋弹起,向柯尔特那边滚去。看到柯尔特勉强避过,爱德华还想重复,罗伊拉住了他。
“等一下!”罗伊瞪着飞出去的钢筋原来的位置:“不妙啊。”
“哎!”
罗伊拉着爱德华急速向后退,天花板正塌下来,打在刚才他们站的地方。
“哇!”爱德华闪避着飞散的碎片。
“似乎这钢筋是特意弄斜的。”罗伊敲了敲旁边的钢筋。
“小心为妙啊!没有了钢筋,这座建筑就会塌了。”
远处传来柯尔特的声音。声音透着开心,含着笑。
“既然是要被捕,我至少要找个人陪葬,一起告别这个世界。”
“别胡说!谁要给你陪葬!”爱德华怒斥着,但是使不出炼金术的事实也无从改变。
“哈哈哈!”柯尔特充满自豪地笑着:“看来你们可以为我陪葬啊!妨碍别人是很大的罪啊!我抢武器,建立和军方对抗的组织,打算早晚把政权弄到手,你们却破坏了我的计划!其实军方和恐怖份子有什么分别!武器数量吗?人数不同吗?我本应走的人生道路被军方剥夺了!我要夺取谁的命有什么不对?我和你们没有什么分别啊?”
柯尔特继续笑。
但是,他估计错了。就像爱德华说的那样,他被自己的仇恨淹没,淹得太深。
罗伊打断他的嘲笑:“闭嘴!”
他的手伸向空中:“军方和恐怖份子也许的确有相似之处,但是,你和我们不一样。”
罗伊的指尖响了一下。
飞舞的火花,以空气中的尘埃为媒介,在柯尔特的面前燃烧起来。
“呜哇哇哇!”
热气瞬间就充斥着周围。火的分子一瞬就燃烬,柯尔特并没有受伤,但他却在巨大冲击下失去知觉。
“就算军方和恐怖份子相似,我们和你也完全不一样啊。我们不会利用小孩子,不会连钱、连人心、连自己的仇恨也利用啊。”爱德华的声音被照射进来的夕阳吸收了。
爱德华和罗伊回到一楼,在已经恢复原状的一楼门口,艾尔凡斯和被他抱住的安西,霍克艾、哈勃克、布莱达都在等他们。
“爱德华哥哥!”安西高兴地挥着手:“我呀,玩捉迷藏一直都没有被找到呀!是吧?艾尔冯斯哥哥!”
安西笑着,艾尔冯斯点点头:“嗯,做得很好呢,你最棒呀!”
“真的吗?”
“啊。”抚摸着安西的头,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脸,爱德华真的觉得这次事件告终了。
“说起来,艾尔,你竟然找得到我啊。”
“不是我啊,是司令部的各位帮我的啊。”
“啊,又欠了人情啦!”爱德华回头看看一旁的罗伊。
罗伊正在听取霍克艾他们的报告。
“那么,美术商的孩子就是那个小女孩吧?没错吧?”
“是!”
看着互相慰问的艾尔里克兄弟和夹在他们中间笑的安西,罗伊和霍克艾都有点着迷。
“那些恐怖份子呢?”
“包括受伤的,都集中在建筑物内。”霍克艾示意身后的门。
“但是没有找到那个叫盖尔的人。从五楼到三楼都塌了,援军到达之前很危险,进不去。”
“是吗?”
罗伊微微皱起了眉头。正在这时,拿着望远镜的布莱达回头对他说:“上校,援军到了。”
这话令罗伊高兴起来:“终于来了吗?”
“呼……累死了。”哈勃克喘了一口气,点了一支烟。
长时间的作战全部结束了。大家都这么想,安了心。
就是在这一瞬,轰隆隆隆——!铁门发出巨响倒下了。
大家听到声音一起回头看去,盖尔头上举着瓦砾、桌子、木箱、还有墙壁,站在那里:“嘿嘿嘿……小老鼠们,去死吧——!!”
说着,盖尔奸笑一声,把手上的东西向司令部众人扔了过来。这是最后的挣扎。随手扔过来的东西,都是相当重的。
“哇啊!”哈勃克的脚边插了一块铁板,三张桌子向布莱达头上落下。各人脚下也接二连三地落下瓦砾或钢筋。
大家都向后退,躲避天上落下来的瓦砾,罗伊却跑向铁门。
“中尉!”罗伊把霍克埃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刚要伸手发出火焰烧掉那木箱。
“上校,危险!”霍克艾紧紧搂住罗伊大叫。
肩膀被猛地一拉,身体失去平衡,罗伊尽力要点火,但是这时眼前的木箱忽然被劈成两半。是爱德华,跳到罗伊和霍克艾身边,用身体撞向木箱并把他挡开。
他们脚刚一着地,又弹跳起来,冲去站在门前的盖尔,右臂的利刃变成粗棒,盖尔以为会挨打,伸出手去挡。
“错了!”爱德华狡猾地一笑,右臂摇晃一招,轻轻碰了碰盖尔的双臂,踩着他的膝和肩,越过他的头顶,在他的后面着地。
“艾尔,交给你了!”
爱德华的手碰碰盖尔的脚下,地面隆起,瞬间把盖尔的脚固定住了。
“甚、什么啊,这是……脚动不了啦……”
盖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手拚命挣扎,艾尔站在他面前,巨大的影子笼罩着他:
“大叔,知道这叫什么吗?”艾尔慢慢地拉开架势:“……徒劳无功的挣扎啊!”
盔甲大手毫不客气地打下去,盖尔当场倒下。
夕阳西沉的荒野上有两辆车奔驰着。
其中一辆由霍克艾驾驶,罗伊和爱德华坐在车上。
“上校。”从后座探出身子的爱德华狡猾地笑着。
“什么啊……很私心啊”
“这就算还了债吧。”
“?”
“刚才我救了你吧?从盖尔手上。”
听了爱德华的话,罗伊回头看着他:“那是救中尉,不是我啊。顺便告诉你,我可以保护中尉的,我刚要敲手指,你……”
“不——”爱德华用力摇头:“我救的是上校。”
“唔?”
“你看这个人。”爱德华把身后的一块木箱碎片拿出来。
碎木片上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炸药强劲”。
“当时如果你点了火,会怎么样?”爱德华故意大声叹气。罗伊的脸上露骨地表示出后悔,看着标签。
“所以说‘危险’。”驾驶中的霍克艾唠叨了一句。
爱德华开心地看着罗伊,罗伊正为只有自己没发现的事实而呆在那里。
“……太不小心了吧?”
“……我只是急着保护部下!”
罗伊生气地说着,把头转回去。当然,爱德华知道,罗伊不会真的生气。
“嘻嘻嘻。”爱德华洋洋得意地笑着,看着跑在前方的另一辆车。
跑在前方的车,忽左忽右地摆动着,引起阵阵尖叫。
在尖叫声中,霍克艾终于小声表示谢意:“……不过,谢谢你,上校。”
“……不。”罗伊的微笑和前方再次传来的尖叫,随风而去。
爱德华迎着凉风抬头看天空,那里,启明星正闪闪发亮。
——不管是什么路,自己选择的路,一定可以走到最后的。他坚信可以恢复原来的身体。
两辆车载着他们,一直向前,向前。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