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裁員色的食材

  「哦~~是因為此處冠上聖地依達菲爾德之名的關係嗎……?先不管原因為何,能淋浴真是太好了!請問我可以現在就去用嗎?我剛剛一直忍著沒說,其實我途中勾到蜘蛛網,感覺不太舒服……」

  「請用請用!啊,淋浴間是在這間主屋外的別棟喔。」

  「我知道了~~」

  布倫希爾德大人鞠個躬後便立刻離席。呵……作戰成功,接下來就是我期待的時刻。

  「成功嘍,賽伊。手腕還是一樣高明嘛。你應該會去當護衛吧?」

  洛基用右拳捶了下左掌,露出像詭計得逞的奸笑,看起來完全是個壞胚子。我不是不了解他的心情啦,不過……

  「抱歉,我這次不去。」

  「啥啊?為、為什麼啊,賽伊,這次可是布倫希爾德毫無防備的淋浴畫面耶,怎麼可以不去看啊!」

  「不行就是不行,如果洛基要去,我也會全力阻止你。」

  「什麼嘛,那你又為什麼要誘導她去淋浴啊?難道不是為了偷窺嗎?」

  「偷窺?你說偷窺?笨蛋,如果是吉克魯涅大人就算了,對神聖的布倫希爾德大人怎麼能做出如此低俗的事?我啊……是要用來想像。」

  「想像……?」

  洛基似乎不懂我的意思,又重覆一次,還疑惑地歪頭。

  「總之就是『現在布倫希爾德大人正在淋浴,中間僅隔著主樓和別棟的兩道牆,距離我不過短短數公尺』。你看,只要這麼想像,腦中就會浮現出畫面了,對吧?啊,布倫希爾德大人,小的惶恐,要我直接偷窺妳入裕,實在辦不到!能像這樣用心眼來看就很滿足了!」

  「……你啊……段數比我想得還高呢……真令人敬佩啊。」

  洛基的表情跟他的話似乎搭不起來,不過我對話的內容並不在意。

  我緊抓住這難得的機會,一直在腦中欣賞布倫希爾德大人的淋浴畫面。

  「來,讓你們久等了~~這是今天的晚餐。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喔。」

  ──到了晚上,我媽將她親手做的晚餐,端上我們家樸素的餐桌上。

  「這股香料的味道是……好耶!今天要吃咖哩呢!」

  「咖哩?」

  布倫希爾德大人看到我高興得跳起來,臉上寫滿問號。

  「因為很辣(Karai),所以我們叫咖哩(Karei)。聽說是發源自遙遠南方的料理,獨特的辣味會讓人一吃就上癮。」

  「哦~~……我在『瓦爾哈拉』從沒見過這種料理呢。主廚知道做法嗎?」

  「我有教過他,只是咖哩要調配香料,十分花時間……主廚又很講究,一調配起來就沒完沒了,所以不適合在分秒必爭的『瓦爾哈拉廚房』做這道菜。」

  不過,我有吃過一次主廚試做的咖哩。老實說,還是我媽做的要好吃多了。

  「那我們趁熱吃吧……喔喔,這味道還不錯呢!」

  「對吧?我就說嘛。」

  「即使跟安多的料理還是不能比,不過倒是很有家的味道。」

  咦……你說什麼?還是不能比?那是什麼意思?意思是很難吃嗎?

  「你在胡說什麼啊,洛基!說句老王賣瓜的話,我媽做的咖哩可是世界第一!不管別人怎麼說,唯獨這一點我不會讓步!」

  「呃,說美味是很美味啦……不過安多是芙蕾雅選出的人界第一廚師。他的廚藝可不是浪得虛名,你應該也吃得出來吧。」

  「你說的沒錯,但你錯了!主廚的料理的確都很美味,可是說到咖哩,還是我家的比較好吃!」

  因為我吵得太凶,洛基就一臉凝重地又吃了一口咖哩。

  他閉上眼睛仔細咀嚼後,放下湯匙開口道:

  「我知道了,這完全是個人愛好的問題……如果能再辣一點,應該會更合我的口味。」

  「什麼,原來洛基你愛吃辣啊,那我下次請你吃超辣咖哩好了。布倫希爾德大人,妳覺得如何?我媽的咖哩好吃嗎?」

  「咦!啊,這個嘛……是啊!味道很濃厚溫潤,非常美味。因為太美味了……感覺可以配很多水呢。」

  「抱、抱歉,請喝水。」

  布倫希爾德大人……把妳那句稱讚裡的「美味」換成「辣」,感覺還比較適合。是喔,原來我們家的咖哩對布倫希爾德大人來說太辣了嗎?

  怪了……是我的味覺有問題嗎?不只是洛基,連布倫希爾德大人都覺得不合口味……真遺憾,在我看來這絕對是世界第一好吃呢。

  「小賽,謝謝你,媽媽很開心,不過我是不可能贏過『瓦爾哈拉』的廚師啦。真希望有一天你能辦到。」

  「嗯……我知道了!我要以超越師父為目標!」

  抱歉了主廚,我要從你身上竊取世界第一的技術和經驗。再說主廚應該也是希望如此,才會特地收我為徒。

  ……歡樂時光總是過得飛快,晚餐沒多久就吃完了。既然夜色已深,接下來就要準備就寢。

  布倫希爾德大人不能跟我和洛基一起睡,所以就到我媽的房間。我跟洛基到我的房間睡,而格拉涅大哥不知為何堅持不跟我一起睡。真可惜,本來還以為能藉這次機會增進彼此的感情呢。

  我鋪上客人用的棉被,消掉用凱納茲點的燈……嗯,一切準備就緒,可以睡個好覺了。

  「我問你喔,洛基。你有喜歡的人嗎?」

  「你怎麼還不睡啊!而且你是小女生嗎!」

  抱歉,洛基,我不想讓這段歡樂時光這麼快就結束……大概是因為很久沒回老家,我的情緒比平常更亢奮一些。

  「順便告訴你,我喜歡的是布倫希爾德大人。」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那洛基你呢?」

  洛基本來還不耐煩地敷衍我,這問題卻讓他當場愣住。他意外認真地陷入沉思,接著突然答道:

  「老實說,我不知道。」

  「咦──虧你想了那麼久,結果答案只有這樣?我實在無法接受。」

  「唉,你啊……別看我這樣,我好歹是已婚者喔。如果這時說出的不是老婆的名字,那場面會很尷尬吧。」

  「?不然就說啊。」

  「那我就說嘍,我喜歡我現在的老婆『西格恩』。當然我並不是討厭前妻『安格爾波札』……只是她生下芬里爾他們後就死了。」

  咦……奇怪,本來以為會聊得很愉快的,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沉重……

  「你別在意,賽伊,這都是以前的事了。而且我平常也很少陪西格恩……她可能已經討厭我了吧。」

  「沒、沒這回事啦……就算是這樣,還有我喜歡洛基啊!畢竟你是我的夥伴,就算全世界與你為敵,我還是會一直喜歡你。」

  「嘔噁,討厭啦,搞不好弄到最後只剩下你會喜歡我了耶。」

  「你這話太過分了吧!我是出自一番好意才會這麼說耶!」

  「嘻嘻嘻,我只是開玩笑,別那麼生氣嘛……總之不管將來如何,至少我都不會變成孤單一人。你真是替我打了劑強心針呢,夥伴。」

  洛基的語氣感覺如釋重負。嗯,偶爾像這樣聊聊也不錯,畢竟這樣的機會也不多。

  「對了,賽伊,在你入睡前,我有事想問你……你房間裡為什麼有這麼多以前的文獻?就一隻山豬來說,你會這麼用功實在很奇怪。」

  洛基在毛毯裡翻身,將視線移向房內的書櫃並發問。

  「啊,那是因為我沒有被父母撿回家之前的記憶。現在雖然比較沒關係了,但以前可是在意得很……有段時間我為了找回以前的記憶,拚命去調查以前的事,書就越積越多了。」

  「原來如此,我懂了。你也過得意外辛苦呢。」

  說意外是什麼意思啊……真沒禮貌。但實際上,我的確不曾因為沒有記憶而吃苦過。

  「不過……」

  洛基喃喃自語,似乎有話想說。他嚴肅的眼神不知何時已從書櫃移到我身上。

  「我也很在意──你的真面目。」

  「我的真面目?你在說什麼,看也知道我只是普通的山豬啊。」

  「是啊,只是『一天能復活一次』的普通山豬。雖然你的能力其實並不是復活……算了,這無所謂,問題是在於你為何會有如此不尋常的能力。我就坦白說吧,最近我來問你父母關於血緣的事,就是為了這個。我對隱藏在你身上的巨大謎團還滿感興趣的。」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洛基會來見我父母,是想更了解我的過去。

  「我問你,賽伊,你真的沒有記憶嗎?完全都想不起來嗎?為什麼你會變成龍呢?為什麼會被放在魔法鍋裡呢?」

  「就算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對了,說到魔法鍋,之前威茲卡先生有說過,那一定是矮人族做的,所以我以前或許有熟人就是矮人族喔。」

  「哦,果然是這樣嗎?矮人族……矮人族啊……我跟他們是偶有來往,不過其中知名的人倒很有限……那些人都搬到『華納海姆』離世隱居,現在應該也不會再到外界活動了。這樣一來最可疑的……果然還是『法夫納』吧。」

  法夫納──那是除了我以外,歷史上唯一能化成龍的矮人。

  我因此才會把我變成龍的能力命名為法夫納……難不成他本人跟我的過去有所關聯嗎?

  「當初從威茲卡老爺爺口中聽到那名字時,我就一直掛在心上……但有件事我到最近才又想起來。賽伊,老實告訴你吧,其實我以前見過法夫納本人。」

  「咦!」

  面對洛基突如其來的自白,我的驚訝完全表露無遺。我也只能這麼回應吧,誰教洛基要突然說出這番話呢。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在哪裡!」

  「冷靜點。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當時我跟大哥,還有他的親弟弟海尼爾,一起到矮人族的國度『尼札威利爾』旅行。我們在那裡發生一些事,結果就有矮人找我們麻煩。那個矮人名叫『弗雷茲馬爾』,是法夫納的父親。」

  「父親?那就代表……」

  「是啊,他的兒子們當時也在。由於年代久遠,我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不過在他們兄弟之間,應該有一個就是法夫納。」

  「兄弟……」

  哦,法夫納有兄弟嗎?在那個家族裡,能變成龍的只有法夫納嗎?但這又是為什麼……

  「弗雷茲馬爾有三個兒子,其中老二叫『歐特爾』,就是給我們帶來大麻煩的禍首。我們在旅途中來到一個位於河邊的村子,聽到有隻水獺很愛惡作劇,為了得到賞金,我們便消滅了水獺,沒想到牠就是用變身魔法化成水獺的歐特爾。」

  「哇,真糟糕。不過那個歐特爾實際上的確有給村人帶來困擾吧,這麼說或許很無情,但那也是他自作自受的結果啊……」

  「我當然也是這麼主張,但我也說過他父親跑來找我們麻煩吧?弗雷茲馬爾不肯聽我們解釋,一直堅持說:『我兒子的確喜歡惡作劇,但也沒有壞到必須殺了他。』如果當時托爾在場,應該就會當場宰了他,不過我們還是照規矩來,畢竟弗雷茲馬爾曾讓我們借宿一晚還請吃飯,我們欠他一份人情。」

  原來如此……就因為有恩在先,奧丁陛下他們才會如此忍讓。弗雷茲馬爾竟敢拿這份恩情當擋箭牌,攻擊神的弱點,還真是豁出去了呢。

  「結果,由於我們手頭的錢不夠,我就在大哥的吩咐下,去向住在附近的矮人暴發戶借來財寶,賠償給弗雷茲馬爾,之後從此不再來往……然而根據威茲卡爺爺的說法,法夫納變成龍是在那之後不久的事。還記得老爺爺有提過『被堆積如山的黃金給沖昏頭的貪婪者』吧──沒錯,原本交給弗雷茲馬爾的黃金,後來落入法夫納手中。這中間發生什麼事,你應該能想像吧?」

  當時的經過……我大致猜得出來。

  為了爭奪黃金,家庭分崩離析,在以血洗血的互相殘殺後……只有法夫納活了下來。

  變成龍的法夫納,受到不斷膨脹的欲望驅使,開始在附近搜刮黃金,直到惡行傳入大英雄的耳裡──才遭到討伐而喪命。以上的經過,就是黑之劍聖所敘述的那個真實神話。

  「不過,如果按傳說所言,法夫納應該早已命喪人界大英雄齊格菲的手下,而且時代也不吻合,畢竟威茲卡先生說的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雖然自己這麼說怪怪的,但我還年輕,很難跟法夫納有任何共通點吧。」

  「說的也是,那已經是好幾百年前的事了……唉,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可能的人選。如果知道是誰製造魔法鍋,至少還有些線索可循……」

  洛基說句「我沒轍了」後,又翻身過去。的確,再怎麼想下去也沒有頭緒。而且我的記憶也不值得他這麼認真思考。

  「嘖,算了,快睡吧。」

  「也對,晚安,洛基。」

  「嗯。」

  我們互道晚安後,沒幾分鐘我就聽到洛基睡著的呼吸聲。原本興奮過頭毫無睡意的我,聽著聽著也跟著產生睡意。

  「呼啊……貪婪者啊……」

  我是不知道那個矮人弗雷茲馬爾的城府有多深,才讓他膽敢跟奧丁陛下正面交涉,索討黃金。乍看之下是他得利……結果黃金卻成為他的死因。

  換句話說,給他帶來死亡的人……也可以說是奧丁陛下嗎?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好事背後必有詐。如果有人因此遇到不幸,卻不分青紅皂白地將過錯都歸咎給上天的話──

  那個人一定會……詛咒這世界,希望一切都毀滅吧。

  在我因久違的返鄉而身心煥然一新後,又過了幾天。

  從那次之後,我立刻修正生涯軌道。不是以料理,而是以廚師的身分活躍於「瓦爾哈拉」──現在成了我的新目標。

  「前菜要用的蔬菜我已經切完了!接下來要同時進行洋蔥湯的烹煮!」

  「我知道了!你手腳很俐落呢,賽伊小弟!等那邊完成後,就來幫忙油炸吧!」

  「好的!」

  我在世界第一大廚房「瓦爾哈拉廚房」中,每天過著磨練廚藝的日子。喔,我做料理時當然有變成人形。多虧如此,讓我也逐漸習慣長時間使用曼納茲了。

  順帶一提,主廚還說我資質不錯。如果那只是客套話或是別有用心,那我會很困擾的,不過我很清楚主廚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

  所以我抱著自信與熱情,專注於修練廚藝上。到現在除了主菜外,其他料理我都不需主廚指示就能自行完成。

  不過最令我高興的是,我在這裡已經有專門負責的菜色,那就是我們家的自製咖哩。我使用我媽傳授的獨門香料,並提高辣度。在晚餐時段推出後,受到不少好評,曾幾何時已名列「瓦爾哈拉廚房」的招牌料理之一。

  嗯嗯,果然對這群莽漢,就要用偏洛基口味的辣度才行。

  「抱歉,賽伊小弟!你可以暫離一下,去幫我看看海茲小妹的情形嗎?」

  「喔,好,我知道了!」

  對了,這麼說來,海茲也差不多該擠完蜂蜜酒了。嗯~~看來我的下一步,就是要學會掌握全體的進度。好,下次我會注意的……不過一次做太多事的話,反而會顧此失彼。

  別說主廚了,即使跟其他同事相比,我的程度也還只是實習生。過於貪心終究不好,我要以自己的步調來慢慢來。

  我在心中如此警惕自己後,踩著平穩的步伐走出廚房。

  要到海茲的擠乳室,就得經過廚房旁的配膳室。我在那裡遇到包含布倫希爾德大人在內的女武神九姊妹。

  另外,我的徒弟伊克斯(人類模式)正好也在。

  「咦?各位,妳們怎麼了?今天集合的時間比平常早很多呢。」

  太陽雖已西斜,距離完全下山還有一段時間,不管是料理還是蜂蜜酒都還沒準備好,在這種時候來這裡做什麼?

  我正覺得莫名其妙時,布倫希爾德大人代表妹妹們為我解答道:

  「賽伊先生,難道你還沒聽說嗎?今天因為有事情要宣布,所以廚房和外場的所有人員都要提早來『瓦爾哈拉廚房』集合。」

  「咦……?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是誰有事要宣布?」

  「就是……」

  布倫希爾德大人說到一半就突然立正,其他女武神也跟著照做,就連伊克斯也反常地做出敬禮的動作。

  我戰戰兢兢地回過頭……不出所料,站在面前的正是阿薩神族的首領──奧丁陛下。

  「嗯,大家都到齊啦……哦,賽弗利姆尼爾,連你也在啊。本王本來是想給大家驚喜的……算了,這時機也不錯。」

  驚喜?咦,那我是不是不該在這裡啊?

  等我回過神,從配膳室望向大食堂,就看到包括主廚在內的廚房人員也全部到齊。呃……到底是要做什麼呢?

  我還搞不清楚狀況,不禁顯得有些狼狽。這時奧丁陛下將集合在此的眾人環顧一圈,並清咳一聲。

  「那本王這就來宣布,賽弗利姆尼爾,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從今晚開始──你將從成為英靈戰士的晚餐任務中除役。」

  「……………………什麼?」

  嗯,是嗎?也對。我也只能這麼說吧。

  咦?是這樣沒錯吧?所謂的除役……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奧奧奧丁陛下!請請請等一下!您的意思是我……我被『開除』了嗎!」

  「嗯,你可以立刻收拾行李,回老家去了。」

  嗚哇啊啊啊啊啊!不要說得這麼肯定嘛!我不想聽到這句話呀!為什麼!為什麼非得開除我不可!就因為我當不成料理嗎!

  我最近的確沒有當料理,但我不只是「瓦爾哈拉的晚餐」,同時也是見習廚師。我是好不容易才發現這一點,剛下定決心要朝這方面積極努力的說……

  「奧、奧丁陛下,請留步!為何您一定要開除賽伊先生呢?請恕我難以接受!」

  就在這時,原本默默旁觀這一切的布倫希爾德大人大喊出聲。沒想到布倫希爾德大人竟然如此為我著想,甚至敢對敬畏有加的主神直接表達抗議……!

  「請、請恕我直言,我也持同樣意見,奧丁陛下!賽伊他在『瓦爾哈拉』的表現,實在值得嘉許!」

  「沒錯!我也覺得賽伊小弟很努力!說什麼『瓦爾哈拉』已經不需要他,這也太不合理了吧!」

  啊,不只蓋兒希大人,就連薇瑟也開了口……!其他女武神雖然沒開口,也都對奧丁陛下投以不滿的眼神。

  是嗎……原來大家都為我被開除一事感到不平。好高興……至少我在女武神姊妹的心中還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過──奧丁陛下看到布倫希爾德大人她們的反應,臉上竟浮現疑惑的表情,並用柔和的語氣問道:

  「?你們到底有什麼不滿?賽弗利姆尼爾,這決定對你而言應該值得高興啊。」

  「值得高興……?」

  「是啊,這樣你以後就不必為了當食材而反覆死去了。既然你以前那麼討厭,現在能擺脫這個任務,不是該感到高興嗎?」

  呃,光就這一點來看,的確是這樣沒錯,但問題就在於我必須離開「瓦爾哈拉」……

  奧丁陛下看我結結巴巴,欲言又止,又用較為嚴厲的語氣繼續說:

  「話雖如此,也不代表今後就不需要你的能力。只要你的肉乾庫存快用完,本王自然會隨時下召令,請你以食材的身分回來。」

  「咦?這就是說……只要您下召令,我就能暫時回到『瓦爾哈拉』來嗎?」

  我一發問,奧丁陛下就默默點頭肯定。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所以我以後就是「派遣食材」嘍?

  可是……這也不會改變我一定要離開「瓦爾哈拉」的事實啊。

  而且離開「瓦爾哈拉」,就等於我將失去跟摯愛的布倫希爾德大人見面的機會。畢竟我跟她除了「瓦爾哈拉」外,並沒有任何共通點。

  只要在「瓦爾哈拉廚房」工作,每晚都能見到來幫忙斟酒的布倫希爾德大人。我就是為了這個理由,才會接受為當食材而死的條件,自願來到「瓦爾哈拉」。

  可是,這個能正大光明見面的機會也將就此消失……這跟失去活著的意義有什麼兩樣?即使奧丁陛下是為我著想,我也只能極力唱反調了!

  「奧丁陛下,我只是做個假設……如果我能證明自己對『瓦爾哈拉』是不可欠缺的重要人物,那您會怎麼做呢?」

  「哦?你這是對本王的決定有所不服的意思嗎?」

  「我絕沒有不服的意思,只是覺得適材適用很重要。」

  「你這意見是很有道理,不過……你的肉味道已經衰退,失去作為食材的價值,也是不爭的事實。而你身為廚師的能力還不夠成熟,少你一個也沒差。這樣的你還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價值嗎?」

  奧丁陛下的語氣非常平靜,但那隻獨眼卻嚴厲地注視我,像要測試我的決心。

  我沒有…………那種價值,現在的我沒有任何值得驕傲之處。

  不過我還是會去尋找,畢竟如果不做,這樣以後在肉乾庫存吃完,被叫回「瓦爾哈拉」前,我都無法跟布倫希爾德大人見面。

  為了不讓事情演變成這樣,我──

  「給我五天……不,三天就好。我會用這三天來證明我值得留下,證明我具有讓您求之若渴……絕不會再放手的……」

  我講到這裡時暫停片刻,往布倫希爾德大人瞄了一眼,只見她眼眸輕顫,一臉擔憂。

  請妳別擔心,布倫希爾德大人,我絕不會輕易放棄的。

  「……世界第一的價值!」

  我高聲發出宣告。這是為了讓現在的每個瞬間──能在未來延續下去。

  「哦……本王不了解你為何如此慷慨激昂……不過也罷,本王就等著看你這三天內能做到什麼地步吧。」

  奧丁陛下用力點頭後,就默默地離開配膳室。

  糟糕……這下事情麻煩了。為什麼我要特意設下這三天的期限呢?或許是因為被現場的氣氛沖昏頭,忍不住耍了帥……

  不過既然事已成定局,我也沒有退路了。做好覺悟吧,賽弗利姆尼爾。

  接下來不管結果是哭是笑──我都是主菜!

  第六章 ~深情色的主菜~

  「啊啊啊~~傷腦筋,真~~是讓人傷腦筋啊。」

  天才剛破曉,我就已經坐立難安,跑出狹小的房間,來到開闊的「瓦爾哈拉大食堂」。我相信在這開放的空間裡,我的思考就不會受限,能想出更多好點子。

  「信者得救,是嗎?唉……如果靠相信就能得救,不知會有多輕鬆……」

  從奧丁陛下宣布要將我半裁員後,已過了兩天。距離我決定未來生涯方向的最後期限,只剩下一天。我在奧丁陛下面前誇下海口,宣稱我能在三天內找出自己的價值……但我用盡一切手段,仍看不出任何轉機。

  可是,要是我今天之內不設法提升自我價值,我就得光榮返鄉,而且在「瓦爾哈拉」也將沒有立足之地。

  「我不要這樣……絕對不要。」

  以前我明知自己會成為食材,還是為了得到跟布倫希爾德大人的共通點,來到「瓦爾哈拉」。如果我現在放棄,當時所下的決心就會全部付諸流水。

  不……就因為在「瓦爾哈拉」生活到現在,我的想法變得比來之前更堅定。事到如今,我已無法再抹煞這份心情。

  所以,我一定要……一定要在今天之內找到我的價值……

  「我現在唯一剩下的,就是身為廚師的價值──嗯,至少這一點是肯定的。」

  都思考了整整兩天,即使愚昧如我,也多少想到一些答案。要取回身為食材的價值是不可能的,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這方面贏不過伊克斯。

  既然如此,我只剩下廚師這一條路。我親愛的父母所提示的目標,以及我敬愛的主廚所誇獎的資質,是目前唯一支持我的價值。

  沒錯,我想的方向應該還不賴,再說我也想成為值得被稱作廚師的人。如果我為此……成為今日限定的世界第一大廚,讓主廚能在料理比賽中飲恨敗北呢?

  「嗯……還是不行。如果不在能讓人一天增進十年功力的房間裡修練就絕對辦不到。」

  就算這裡是懸在空中的世界,也不可能出現這麼方便的設定。我一定要更正視現實才行。

  話說如此……現實卻殘酷到讓人無法直視,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毫無希望,所以我才會如此窮途末路,一籌莫展。

  「只靠我一個人想,果然還是不行……但也不能每次都麻煩布倫希爾德大人她們……再說,這次的事完全是我的任性所為。」

  沒錯,問題就出在這裡。我會拒絕奧丁陛下純粹出自好意的命令,只是基於私人的理由。而且要是問起拒絕的理由,就更難啟齒了,畢竟我不過是因為不想離開喜歡的人而已。

  不……即使是這種理由,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但問題就是太簡單了。

  「唉~~不知布倫希爾德大人現在人在哪裡……」

  「賽伊先生?你是在叫我嗎?」

  「哇!布倫希爾德大人,原來妳在啊!」

  現在是一大清早,距離吃早餐的時間還很久。我作夢也沒想到會有人在這種時間出現,而且還是布倫希爾德大人,所以我打心底大吃一驚。

  布倫希爾德大人看我這樣,就低頭致歉並開口說:

  「抱歉,嚇到你了。我是昨晚的任務拖得太久,現在才剛完成任務回來……正想到廚房要點喝的……賽伊先生,你呢?」

  原來如此,難怪會突然遇到她。嗯~~總覺得最近這種不期而遇的情況變多了。呵,這次的巧遇一定是命中注定,聽,連鐘聲都為了祝福我們的相遇與結合而響了起來呢。

  咕嚕~~

  「……嗯?」

  剛才的聲音是什麼?我承認鐘聲是幻聽,但我的確有聽到別的聲音。那聲音是……

  我仔細一看,布倫希爾德大人按著肚子,從臉一路紅到耳根子。咦,剛才的那聲「咕嚕~~」……難道是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肚子在叫嗎!

  「布倫希爾德大人,妳是肚子餓了嗎?」

  「不不不是啦!那不是我肚子在叫啦!」

  「不然那是什麼聲音?」

  「那、那是……呃……我、我的叫聲啦,咕嚕。我心情一放鬆,有時就會發出那種聲音咕嚕。」

  哇,這樣不行啦,布倫希爾德大人,妳這理由實在太牽強了啦,咕嚕。

  「……抱歉……其實我是餓了沒錯。畢竟從昨天午餐後就沒再吃東西了……」

  啊,她終於發現自己胡扯不下去了。不過在發現之前,她的形象似乎已經受到不小傷害……

  「對、對了,賽伊先生怎麼會這麼早就來大食堂呢?」

  哦,布倫希爾德大人明顯地想要轉移話題。也罷,態度強硬的布倫希爾德大人我也很喜歡。

  「我是在想點子……我好歹有學到教訓,知道待在自己房裡碎碎唸也無濟於事……」

  「啊……從那之後已經過兩天了……」

  布倫希爾德明白我現在的處境,皺起眉頭喃喃說道,臉上還充滿對我的歉意。

  「抱歉,賽伊先生,我們姊妹本來想幫你的忙,只是考慮到你的幸福,也不方便擅自表示意見……但就我的觀察,你應該是……反對解僱的吧?」

  「是啊,雖然對奧丁陛下很抱歉,我還是喜歡布倫……不,是喜歡『瓦爾哈拉』!」

  好險!我差點就不顧一切趁勢告白了。在成為配得上她的男人之前,我一定要隱藏好自己的心意才行。

  「我也……應該說我妹妹們也一定都認為,即使賽伊先生不照之前那樣成為料理,也還是『瓦爾哈拉』需要的人才。我們一直思考要怎麼突破這困境,可惜還是毫無頭緒……真是抱歉。」

  「快別這麼說!光想到妳們暗地為我想方設法,就讓我很感激了。最近真的都一直在依賴妳們……」

  「真是的,賽伊先生,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你就不用在意──」

  ……咕嚕嚕~~

  咦?什麼聲音?啊~~是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肚子又在叫了……

  「那、那個,希望你別在意剛才的聲音……」

  「不,我怎麼可能不在意呢!好吧,剛好我也想吃早餐,我們就一起吃吧!」

  我話一出口,也不等布倫希爾德大人回答,就跑出食堂來到廚房。

  我先進到廚房旁的更衣室,用曼納茲化成人形,穿上潔白的廚師服,好讓身心進入戰鬥狀態。

  接著,我把昨晚移到密封盒裡的咖哩倒回鍋中,開始加熱。

  「啊,對喔,布倫希爾德大人喜歡偏甜的口味。」

  我把適量的洋蔥磨成泥,放進咖哩中,再加入奶油玉米醬反覆攪拌……很好,這樣就夠──甜了!

  我把這道經過精心調味,對布倫希爾德大人愛意滿點的咖哩,俐落地盛進盤中,迅速回到她正空腹等待的大食堂裡。

  「鏘鏘!這是我昨天偷做的新菜色,家傳自製咖哩!來吧,布倫希爾德大人,請趁熱快吃吧!」

  「啊,這就是那天在賽伊先生家吃到的料理吧!謝謝你,賽伊先生,那我就不客氣了!」

  布倫希爾德大人受到咖哩濃烈的香氣吸引,不假思索就立刻入座,接著毫不猶豫地舀起一大匙咖哩,放進口中。

  「……奇怪?」

  「?怎麼了,布倫希爾德大人?」

  布倫希爾德大人吃了第一口後,不知為何一臉疑惑地歪頭。我感到在意向她追問,她卻沒有回答,馬上又吃第二口。

  「…………」

  跟第一口相比,她第二口品嚐得更加仔細。只見她閉上眼睛,細嚼慢嚥──最後睜大眼睛說:

  「……真好吃……」

  雖然這句話很短、很簡潔,其中包含的豐富情感,卻勝過任何一句讚美之詞。

  「妳覺得好吃嗎?真是太好了!我本來還擔心不合妳的口味呢。」

  「怎麼會不合口味呢!這真的很美味啊!原來咖哩是這麼美味的料理啊!叫我每天吃都可以!」

  「咦,真的嗎!」

  「是啊!這比之前令堂請我們吃的咖哩更美味呢!」

  「我的功力比不上她啦。我只是把味道調得甜一點,不可能會那麼好吃的。」

  「不,就是那麼美味!先不論味道是辣是甜,光是料理的層次就不同了。」

  「有、有這麼厲害嗎……」

  聽到這番話我固然高興,可是被誇成這樣,反而讓我感到懷疑,因為我的咖哩不可能比我媽做的好吃。

  「很遺憾,我還只是初學者的程度,如果跟我媽做的相比,這根本算不上咖哩,畢竟在經驗的累積上就有差了。別說咖哩,就連廚藝我就差她一大截。」

  「咦……可是……」

  布倫希爾德大人聽完我的話,在我和咖哩間交互看了看。等吃完第三口後,她用十分篤定的表情說道:

  「就料理的層次而言,我還是覺得你的咖哩勝過令堂的咖哩。」

  「咦……?真是……這樣嗎?」

  這就怪了……我端出來前有先嚐過味道。我的舌頭很清楚這咖哩遠遠比不上我媽做的,但布倫希爾德大人卻當面強調我的咖哩比較好吃。這不是出於喜好,而是以一道料理的完成度來評價。

  為什麼布倫希爾德大人會覺得那麼美味呢?是因為放隔夜嗎?

  不……就算咖哩放一晚會變美味,如果光這麼做就能趕上我媽的味道,那我也不用這麼辛苦了。請容我說句失禮的話,布倫希爾德大人會不會是味覺白痴呢?

  「唔……味覺白痴?這麼說來……」

  對了,之前她好像也說過跟這次一模一樣的感想。我記得是──沒錯,就是我沒邀請到威茲卡先生,結果讓驚喜派對被女生包場的那一次。

  當時布倫希爾德大人吃了我和主廚的蔬菜鹹派後,就說過「兩邊一樣美味」的感想。

  然後,她這次又盛讚我的咖哩。即使她之前吃過我媽的咖哩,在比較兩者後,她還是這麼覺得。

  「不對……就我來看,最好吃的一定是我媽做的咖哩。那是她為我而做,充滿對我的愛,是最棒的咖哩。對我來說,那是世界第一的味道。然而對布倫希爾德大人來說,卻是我的咖哩比較…………啊!」

  等一下,我剛剛……察覺到某件重要的事。

  我跟我媽的咖哩本質是相同的,因為使用一樣的香料……所以這兩種咖哩,只有一處有微妙的不同。

  那個不同處,就是我為了讓口味偏甜所下的工夫,而這就是──

  「對品嚐者的……心意。」

  之前在老家吃我媽的咖哩時,布倫希爾德大人似乎覺得太辣,不合她的胃口。雖然她沒說破,不過看她喝那麼多水,就算山豬也會知道。

  所以我才把昨天做的辣咖哩,改成偏甜的口味。我之所以這麼做,當然是為了布倫希爾德大人。

  希望這次她會說好吃……我把品嚐者擺在第一位,替對方調整口味。

  我再說一次,我的咖哩和我媽的咖哩,兩者在本質上沒什麼差別。

  不過在前者之中,包含我為品嚐者設想,因而做出種種嘗試。這點連我自己都沒察覺。

  這看來或許是微小的差異,卻正是最大的不同處。

  對於這個不同,我會以短短一字──「愛」來稱呼。

  「是嗎……原來這樣呀……!」

  「怎、怎麼了,賽伊先生?」

  「我知道了,布倫希爾德大人!就是能讓料理馬上變美味的方法!」

  我媽的咖哩充滿對我的愛,所以我才會覺得那是最好吃的料理。同理可循,我的咖哩一定也是包含我對布倫希爾德大人熱切的心意,才會讓她感到美味。

  之前在驚喜派對上也一樣,布倫希爾德大人會說我的料理跟主廚相比毫不遜色,應該是某種心理作用所導致的吧。

  換句話說……只要把強烈的心意放進料理,就能輕易地讓料理變美味!

  「布倫希爾德大人,謝謝妳!多虧有妳,讓我有信心去挑戰主廚了!」

  「呃……我是不太懂你的意思,不過能幫上你的忙就好。」

  布倫希爾德大人不太明白我為何感謝,只好回以困惑的微笑。

  她不懂也沒關係,反正她有感受到我的謝意就夠了。很好,再來就是向主廚下戰帖,邀他跟我在料理比賽中一決高下……!

  ……不……我還是覺得有所不足。

  光這樣還不行,憑這麼微不足道的理由,不可能贏得過主廚。

  「?賽伊先生,你怎麼突然低下頭?是想到了什麼好點子嗎?」

  布倫希爾德大人發現我突然無精打采,就溫柔地問道。我難掩內心的沮喪,把自己正在想的事告訴布倫希爾德大人。

  「只要在料理中放進強烈的心意,即使憑現在的我也能跟主廚一戰。但回頭一想,主廚的料理中應該也充滿他的心意。我還沒天真到認為光靠心意就能勝過他。如果抱著半吊子的心情,不可能贏得過那個人。另外,如果舉行這場料理比賽,到時評審可能由奧丁陛下或英靈戰士擔任……總之決戰的舞台不會是能讓我由衷付出情感的狀況……」

  如果能讓我放進情感中最強烈的「愛」,或是……

  「唉……布倫希爾德大人,如果妳是評審的話,或許我就有勝算了。」

  「如果我是評審……?咦?為什麼我當評審,賽伊先生就會贏啊?」

  布倫希爾德大人聽到我帶著嘆息的喃喃自語,就以食指按著自己的臉頰,疑惑歪頭。我看到她苦思的樣子,就回答道:

  「如果為了布倫希爾德大人,我一定能做出充滿愛的料理,也唯有布倫希爾德大人能吃出包含在其中的心意,給我高分……我是這麼認為的。」

  「的確……如果料理中充滿對我的心意,我沒理由覺得不好吃。難道你不能對我以外的評審投入同等的愛嗎?」

  「這個嘛……要同等太勉強了。就算我有放進愛,也無法打動評審的內心深處。相較之下,主廚的廚藝在這世界受到廣大信賴,我不但在做菜技術上輸給主廚,就連在心理作用上也比不過他。」

  沒錯──虧我發現「心意會影響心理作用」,結果卻只對主廚有利。

  如果我要超越這個心理作用……「我對品嚐者的心意」和「接收我心意者的心意」就一定要達到最佳的契合度。不過,我恐怕無法滿足後者的條件。

  因此,我必須尋找其他條件來取代後者才行──

  「真傷腦筋……如果那些評審能跟我一樣喜歡賽伊先生就好了。」

  「是啊……咦?布倫希爾德大人,妳剛才說什麼!妳真的喜歡我嗎……!」

  「啊!不不不是,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意思是說,如果這世上的人們都喜愛賽伊先生,就會覺得賽伊先生的肉很美味了!」

  「啊……是、是這樣啊。果然是這種意思呢,哈哈哈……」

  我這隻笨山豬,都到緊要關頭了,竟然還有這種期待。現在的我可說一無是處,不可能受到布倫希爾德大人所愛。

  「哎呀~~要是真能像這樣受人所愛,就各個層面而言就很完美了。假如能輕易製造出這種奇蹟般的情況就好了……」

  「說的也是……不過,一直被世人所愛固然很難,但如果只是讓評審暫時喜歡你……不,就算這樣也辦不到吧。」

  「是啊,再說要讓大家覺得好吃,也不一定要受到大家的喜愛。比如那隻號稱世上最美味的『古林肯比』,妳覺得他有受到世人喜愛嗎……咦……啊!對了,古林肯比!」

  這個在對話中出現的名字,讓我不禁大叫一聲。沒錯,知道如何讓料理輕易變美味的人,不是還有他嗎?

  只靠我身為廚師的能力,對上主廚根本沒有勝算。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加強身為食材的能力,結合兩者的力量來應戰。

  所以我要再一次思考,找出能贏過那隻變態公雞的方法!

  如果要抓住高速逃竄的古林肯比,拔走其尾羽,就得用更快的速度追上他。可是我無法跑出那麼快的速度,也無法變成速度跟得上牠的東西。

  既然如此,乾脆就來反向思考。

  比方說──來硬的不成就來軟的。海茲之前也對主廚這麼做過。不是勉強去追逃跑的人,而是反過來設計對方,讓對方主動接近自己。

  嗯,這發想還不錯,再來就是找出實行的方法。

  這個嘛……首先把我代入古林肯比的視點好了。雖然對我這個天生的紳士而言,那種變態的想法很難揣摩呢。

  不過這也無妨,就算再怎麼勉強,我都要試著去想像。

  如果我是他,他是我……我們彼此會怎麼做呢?他一定會利用成為我這個帥哥的機會,對溫柔的布倫希爾德大人做出非常踰矩的行為。

  如果再具體一點……哇啊!笨蛋,你竟敢做到這種地步!可惡,為什麼!我明明是不折不扣的紳士,為什麼對那變態的思考模式會這麼了解啊!

  住手!就算只在想像中,我也不准你對布倫希爾德大人做出那種事!那個位子是屬於我的,快離開她,你這個雞男!

  「!這種心情……沒錯,就是這樣!布倫希爾德大人,我想到了!」

  「怎、怎麼了?咦,我有做了什麼嗎……?」

  那道猶如幻覺的光芒,讓我在絕望中找到一條活路。

  雖然布倫希爾德大人本人並不知情,不過把我的思考導向活路的,就是她的一番話。

  那句大概是她無意間想到的話,對我而言……簡直就是上天的啟示。

  只要將我剛才想到的戰術付諸實行,鐵定能贏過古林肯比。我這次應該可以拔走那隻變態公雞的尾羽,從他口中問出變美味的祕訣。

  「布倫希爾德大人,我有兩件事想拜託妳,可以嗎?」

  「有事要拜託我?好啊,當然可以!只要我能力所及,儘管說沒關係!」

  「謝謝妳!我要拜託的第一件事……就是希望妳能照之前那樣,帶我去『華納海姆』找古林肯比。」

  沒錯,這是我的第一個請求。去找正在九界之頂等我的古林肯比,再次跟他一較高下,就是本次作戰的第一步。

  「你打算跟他再戰嗎?我知道了,這段路就交給我吧。」

  布倫希爾德大人爽快地答應我的請求。我懷著對她的感謝,繼續說出第二個請求。

  「至於第二件事……就是請求其他女武神大人的協助。有任務的人就以任務優先,總之儘量多找一些人來……如果可以的話,有芙蕾雅大人幫忙會更好。」

  「上次是我、奧爾特琳德和芙蕾雅大人三個人跟你同行……這次要全部人一起去嗎?」

  「是啊,最好能全部到齊。」

  「這樣啊……雖然無法想像你要用什麼戰術,不過我答應你。我現在就馬上去問問大家。你做好準備後,就到本館入口等我們吧。」

  「我知道了!拜託妳了,布倫希爾德大人!」

  我朝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背後說完,她就從大食堂飛了出去。一想到她總是忙著應付我的要求,就對她充滿歉意。不過……

  「這次一定沒問題。最近輸得徹底的我……接下來一定能大獲全勝。這樣一來,我就有超越一切的價值了!」

  我曾經放棄我身為食材的價值,而這次作戰,就是要取回這份價值。

  等著吧,古林肯比,還有主廚。

  身為廚師的價值,以及作為食材的價值,現在的我要結合這兩者,找出只屬於我的最高價值!

  ──幾十分鐘後。

  等在「瓦爾哈拉」本館入口的我頭上,飄下許多羽毛。平常總是一片晴朗的「阿斯加德」天空,只有今天不太一樣。

  所謂的晴時多女武神,就是指這個情景吧。

  「讓你久等了,賽伊先生!這樣有符合你的希望嗎?」

  布倫希爾德大人率先開口並降落下來,張開雙臂向我展示。此時映入我眼簾的,正是符合我期待的場面。

  「賽伊,你還真見外。就算有任務,本小姐也會在十秒內解決,隨時趕過來。」

  蓋兒希大人用有點嘔氣的表情說。我最近發現跟她客氣反而造成反效果,不如在能拜託時儘量開口,她還比較高興。

  「真是的,如果琳德以任務為優先而缺席,賽伊氏打算怎麼潛入『華納海姆』矣?這時你應該叫我不管怎樣都要來才對矣。」

  之前也有幫忙的奧爾特琳德大人,用有些傻眼的表情說。她是公事公辦的性格,所以不合理的顧慮對她也不通用。

  「大姊姊今天本來就有空了~~所以聽到小朋友的邀請我很高興~~讓大姊姊開心的話,今晚我就幫、你、服、務喔。」

  今天似乎沒值班的瓦爾特洛德大人,感覺對這件事充滿期待。至於今晚值不值得我期待,就要看我的表現了!

  「賽伊殿下,非常感謝你讓我有機會挽回名譽。我修維特萊德對劍發誓,願賭上己命為你效力!」

  修維特萊德大人最近一直冷場,完全失去自信,使她整個人都很緊繃。放心吧,接下來就跟我一起扭轉之前的失敗形象吧。

  「你又帶來麻煩啦,賽伊。為了幫你忙,害我工作都沒做。那些累積起來的工作就由你代為……啊,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嗯。」

  荷姆薇潔大人還是老樣子。不過,原本想藉機翹班的她被布倫希爾德大人一瞪,就立刻打消了念頭。

  「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你啊,竟然想拒絕奧丁陛下的好意。不管有什麼理由,你也應該沒偉大到能這樣耍任性。為了確認這一點,今天我就陪你去吧。」

  吉克魯涅大人這番話不知是否出自真心。我很想試著說「那就不必來了」,不過她大概還是會跟過來吧……

  「啊,呃,那個,我一起去真的有用嗎?我不知道作戰內容,也無從訂立計畫……到時要是有突發狀況,我會把面具拿下的。」

  請妳放心,葛琳姆蓋德大人,在這次作戰中,妳只要一起去就有用。只是不知道她把面具拿下來會怎樣?唔~~到時會有……突發狀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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