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敗北色的晚餐
「……咦？等等……喂，等一下，這邊的肉……這是……！」
奇怪？怎麼回事？總覺得食堂有個角落的氣氛改變了……
「哇……這實在超好吃啊……！」
「這肉好吃到讓人腿軟啊！根本無法分析！」
「太深奧了！這肉的美味太深奧了────！」
咦……等、等一下，到底怎麼了？總覺得情勢改變了，本來侷限在角落的騷動，瞬間擴散至整個食堂，從上到下一片嘩然。
「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瞧，連奧丁陛下也難掩臉上的疑惑。
我往產生騷動的人群一看，發現他們爭先恐後地搶著肉。
嗯……？是我的錯覺嗎？那大概不是我的肉吧。那些肉……難道是……
「伊克斯的……肉？」
沒錯，被我猜到了。英靈戰士竟然跳過我的肉，全都在啃伊克斯的肉！
「伊克斯的肉？喂，你這隻山豬，伊克斯的肉是什麼？這難道不是你的肉嗎！伊克斯是哪來的傢伙啊！」
「是！我就是伊克斯……師、師父，好可怕喔！」
伊克斯被男人們用充血的眼睛盯著看，不禁害怕得用曼納茲的盧恩魔法變成人形，從我背後抱緊我。
「還以為是鹿呢，沒想到突然變身了！喔喔，是女人耶，還不賴嘛。」
「比起山豬，這個要好多啦！味道也是這個比較好！」
哇哇哇，果然不出所料，每個人都亢奮起來了。伊克斯，妳也太不小心，竟然還變成女孩的模樣！這樣他們一定會興奮的嘛，就連我都會啊！
「啊，是奧丁陛下！奧丁陛下來了！奧丁陛下，我們有一事相求，可以請你把用在我們晚餐上的肉，改成這個鹿女的嗎？」
有個眼尖的人一看到奧丁陛下就馬上跪下，其他人也默契十足地仿效他。哇，大家真的都覺得伊克斯的肉比較好嗎？
「……這件事本王可以考慮。既然知道『古爾維格』的力量可以讓渡，要把每晚的食材換成艾伊克修爾尼爾，也並非不可行。」
正如同奧丁陛下所言，這在理論上絕對可行。
不過伊克斯需要我讓渡能力才能復活，所以她每次被做成料理前，都得先吃我的肉……
「我真的能夠……成為『瓦爾哈拉的晚餐』嗎？」
這時──伊克斯如此喃喃自語。
她的語氣聽似平靜，其中蘊含的熱情卻多到快要滿溢。
「吶，師父，你應該不太喜歡被做成料理，對吧？」
「算、算是吧，畢竟很可怕啊。大家都會這麼覺得吧？」
「是啊！可是我……覺得自己應該辦得到呢！一想到自己能成為『瓦爾哈拉的晚餐』，跟崇拜的師父做同樣的工作……我就興奮得坐立難安！」
她注視我的眼神燃燒熊熊鬥志，我感覺那股熱度像要延燒過來，立刻別開視線。
「可、可是，這工作很辛苦的，不要小看死亡的痛苦啊。」
「就是這樣才更要做啊！師父不用再像之前一樣每天都要死了！接下來就由我來代替你成為料理吧！」
「妳在說什麼啊？妳復活後如果不吃我的肉，就不能再次復活了。」
「嘿喝，要解決這問題很容易，只要師父先死一次，再把你的肉用煙燻的方式做成能保存的食品。多花點工夫做成油封豬肉也不錯，要簡單一點做成豬肉乾也可以。總之只要這麼做，在肉消耗完以前，我靠自己就能代替你成為食材！」
是、是嗎？原來也有這種方法……這樣的話，我幾乎就不必當食材了。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我的腦內有個聲音，正不停低語著「這樣不對」。
雖然被做成料理讓我討厭得要死……但「成為料理」就是我來瓦爾哈拉的目的。一旦「不再成為料理」……我還有什麼理由留在這裡？
而且……我真的很高興。
昨天早上，奧丁陛下特地到我的房間，單獨找我說話。我本來還下定決心，以後要以料理的身分繼續努力，沒想到現在卻……
「嗯！這實在美味！艾伊克修爾尼爾，不，伊克斯啊！連本王也都想每天吃妳的肉！本王以主神的名義宣布，從今天開始──伊克斯的肉將成為新的晚餐食材！」
咦，不會吧──！
這是騙人的吧！奧丁陛下，怎麼連您也這麼說呢！而且還喜歡到直接用伊克斯暱稱她……連我都還沒被您這樣叫過啊！
「請、請容我說一句，奧丁陛下！英靈戰士如果吃伊克斯的肉，就無法繼承『古爾維格』之力了！如此一來就不能進行『戰鬥到死』的操練，這樣可以嗎？」
「喔，關於那件事，本王倒是無所謂。為了抑制英靈戰士過度強化，本王本來就決定不再沿用那個訓練方針，所以吃伊克斯的肉也不成問題。」
怎、怎麼這樣……我真的要被踢下來了嗎……？我從此都無緣再成為「瓦爾哈拉的晚餐」了嗎……？
「我才……不承認呢！」
耐力輸了，爬樹也輸了，每一項都輸得徹底……沒想到連味道都輸了？豈有此理！這怎麼可能！
而且這個全都勝過我一籌的傢伙，以後還要繼續叫我「師父」？這種屈辱我死都無法忍受！
你說我肚量太小？沒錯，要笑就笑吧！都傷到我少得可憐的自尊了，我怎麼可能還能忍氣吞聲下去啊！
「等著瞧吧，伊克斯！我會變得比現在更美味，讓妳能發自內心喊我一聲『師父』！」
「咦，可是，我已經這麼叫了……」
「不管！這是心情上的問題！總之我已經決定了！嗚喔喔喔喔！我絕對要變得更美味，要再一次成為『瓦爾哈拉的晚餐』！」
我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熱血澎湃，鬥志燃燒。既然身為「瓦爾哈拉的晚餐鼻祖」，一定要讓大家見識到我的骨氣！
就在我發下豪語之際，布倫希爾德大人看似傻眼地說了一句：
「這樣真的好嗎？賽伊先生……」
……嗯，當然好……大概吧……
第四章 ～美食色的公雞～
用來懲罰叛亂者的「蔬菜雜燴之刑」已經解除，英靈戰士終於能吃到睽違一個月的肉類料理。
隨著肉類解禁，負責肉類的我將以食材的身分再站上砧板……原以為會這樣的我，發現結果卻跟預期的不一樣。
不，算了，這樣也好。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成為料理。
能卸下每晚擔任食材的責任，應該值得高興。對於代替我成為食材的徒弟伊克斯，我心中也的確充滿感謝。但感謝歸感謝……
「至少讓我有一項可以贏過她啊……」
沒錯……現在問題就在這一點。伊克斯雖然仰慕我並拜我為師，卻在我主動挑起的每場比試中打敗我。不僅如此，到最後她連肉的味道都勝過我，徹底粉碎我的自尊就算了，還一點自覺也沒有。
「我豈能就這樣一路輸到底。我可是『瓦爾哈拉的晚餐』的鼻祖，賭上這頭銜，至少味道上要贏過伊克斯才行……！我一定要保住自己身為師父的顏面，以及身為食材的尊嚴！」
因此我從今天開始，要進行讓自己變得更美味的修行！
「請加油，賽伊先生，我會全力支持你的！」
「謝謝！……咦，是布倫希爾德大人！妳、妳怎麼會在這裡？」
我本來只是想在清晨的「瓦爾哈拉大練習場」上，偷偷表明自己的決心，沒想到竟有意想不到的人發出聲援，把我嚇得往後仰。
「哎呀，看清楚一點，賽伊。在這裡的可不只長姊大人喔。」
「真是的，賽伊氏。你該學學草食動物，讓視野變得更寬廣一點矣。」
「！蓋兒希大人，奧爾特琳德大人！不對，不只這兩位，連其他人也來了……」
我又聽到有人向我搭話，往聲源處一瞧，就發現其他女武神全部到齊。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雖然都是值得信賴的熟面孔，我心中還是抱持疑問。當我歪著頭靜待回應時，布倫希爾德大人代表大家替我解答。
「賽伊先生，我們都一直近距離地觀察你努力的過程。就因為把你賭上生命奮鬥不懈的身影都看在眼裡，所以我們都想為你加油打氣，成為你的助力。」
布倫希爾德大人跪在地上，儘量壓低視線的高度，對我如此說道。
想為我加油打氣啊……布倫希爾德大人說是因為我的努力，才讓她們有這種想法，不過比起這個……讓我最開心的是，她們有把我的努力看在眼裡。
「布倫希爾德大人……還有各位……謝謝妳們！」
「請你不用道謝。除了蓋兒希和羅絲薇瑟的事情之外，我們姊妹還受過賽伊先生許多幫助，一直想找機會回報……而且我們一致認為，現在就是報恩的最佳時機。」
「不，我倒不覺得自己有受到賽伊任何幫助。」
「是啊，而且這次報恩竟然還浪費在可有可無的事情上，總覺得很可笑。」
「……荷姆薇潔，吉克魯涅，我真的要生氣了。」
「「是！我們是真心誠意地想向您報恩！」」
啊、啊哈哈……這就是長女的領導魅力嗎？
我不覺得是大家一致的決定，不過這番話還是令人窩心。勝利女神的微笑有九人份……這世上還會有比這更可靠的東西嗎？不，一定不會有！
我很確定這場修行的開始，將有最棒的好兆頭！
「那就馬上來討論吧，具體來說該怎麼做呢？老實說，我只想到把之前就有在做的慢跑和肌肉訓練的分量增加兩倍……請問各位有沒有什麼好點子呢？」
「這件事交給我們吧！我們把這問題當成作業，思考了一個晚上。那麼第一場『讓賽伊先生變美味』會議，就此開始～～！」
布倫希爾德大人說完，就一臉開心地拍手叫好，我也跟著敲起蹄子。不過，會議開始的氣氛會這麼歡樂嗎……？算了，之前「幫賽伊先生找新工作會議」開始時也是類似的感覺，這種小地方我就不追究了。
好啦～～第一個發表作業成果的人會是誰呢……這次還是從排行前面的開始嗎？我想到這裡，看向布倫希爾德大人，她卻不知為何迅速別開視線。
「咦？那、那個，布倫希爾德大人……？」
「且慢，賽伊先生，我是有好好考慮過了，只是對自己的提案沒什麼信心……所以請先跳過我的好嗎？」
布倫希爾德大人用含蓄的語氣說完，就往蓋兒希大人使了個眼色。
「真是的！你這長姊大人也太不可靠了吧。看來只好由本小姐先──」
「喂喂！等一下等一下！這次由我先來吧！」
哎呀，沒想到排行第七的吉克魯涅大人，竟然不惜打斷二姊蓋兒希大人的話也要搶先發表。
原來如此，如果從前面開始輪，會很慢才輪到她，所以才想在此之前搶得先機。看來她有記取前一次的教訓。
「本、本小姐的開場竟然被妳……算、算了，本小姐一點也不在意，這樣就能證明我是姊妹中最心胸寬大的人了。」
「謝謝妳，蓋兒希姊。這次我會一口氣解決這個問題。」
吉克魯涅大人看起來信心滿滿呢，不過她態度這麼囂張，反而讓人不安……
「呵呵～～我想到的提案，就是這個！」
「？這是什麼……？」
「看就知道了吧，這是針筒啊。我把力量的盧恩文字『烏爾茲』刻在冰上，再把冰溶成水放入針筒。只消打上一針，就能讓你瞬間變成肌肉結實的猛男喔！」
「不，等一下！我沒聽過有人把盧恩魔法打進體內，這樣做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之前我用老鼠實驗過，肌肉可以隆起到爆炸四散的程度呢！」
「這哪裡沒問題啊！這是生化武器吧！還是最可怕最糟糕的類型！妳的沒問題根本就有問題吧！」
我全力拒絕了吉克魯涅大人奮勇發表的提案。她怎麼能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啊……我已經不想去思考沒問題的定義了。
「呵呵呵，多虧吉克魯涅挺身而出降低水準，讓我更敢說出自己的提案了。我所想到的修行方法……就是這個！」
蓋兒希大人說完，便亮出手上的白色細長物體。
「這是什麼……啊，這難道是……『豆芽菜』嗎？」
「沒錯，賽伊。這就是豆芽菜。這在芽菜中，是以成長快速著稱的代表性植物。」
「的確是呢，那麼……要拿這做什麼呢？」
「當然是觀察啊！既然豆子一種下去，就能以壓倒性的速度長成美味的芽菜，只要拿來好好研究，相信你一定也能以最快速度變美味的！畢竟凡事都是以速度取勝不是嗎？」
抱歉，蓋兒希大人，請問妳有聽過「欲速則不達」這句話嗎……？
「蓋兒希大人，可惜我是動物，這種植物的美味我模仿不來。」
「啊，對喔，說的也是……嗚嗚，這次又幫不上忙了，真抱歉。」
唔～～結果這就是她想出的美味速成法啊，真可惜。話說她的想法也未免太新潮，潮到都超越這個時代了。
那麼接下來……就換排行第三的奧爾特琳德大人。
「呵呵呵……輪到琳德了嗎？真是的，吉克魯涅和蓋兒希姊也太得過且過矣。琳德這次可不像上次那樣是硬擠出答案矣。老實說，琳德這次還滿有信心矣，你大可以期待矣。」
喔喔！發言很令人期待，不過臉上倒是一樣沒表情。雖然聽到上次的答案是硬擠出來的，讓我有點在意，我還是先別管那個，來聽聽她這次怎麼說吧。
「賽伊氏想比伊克斯氏更美味……卻因為贏不過她而苦惱。我這麼說沒錯吧？」
「嗯，沒錯。所以我一定要變得比現在更美味才行！」
「不～～不對，你反而該逆向思考矣。」
「逆向思考？那、那要怎麼做呢……」
「這很簡單矣，就是在賽伊氏的肉變美味前，先讓伊克斯氏的肉變難吃，所以琳德已經在她的早餐裡下毒了，應該很快就會──」
「請妳現在馬上去回收毒早餐！」
奧爾特琳德大人遭到跟上一次類似的拒絕，便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向食堂。
唉，真受不了這個人，先不論她的觀念為何，手段根本都錯的嘛！為什麼她就對這次的提案這麼有信心啊？內容跟上次相比不是大同小異，一樣糟糕嗎？
「竟、竟然還在食物裡下毒，太厲害了，我、我實在模仿不來呢。」
「不，妳不用模仿也沒關係，葛琳姆蓋德大人。好了～～下一位是……瓦爾特洛德大人啊，請問妳有什麼提議呢？」
我看著瓦爾特洛德大人，心中抱著淡淡的期待。她朝我拋了個媚眼，要我放心交給她，接著從豐滿的雙峰之間取出某個發亮的物品。
「小朋友，這是～～什麼啊？」
「呃，這個嘛……這是……『鑰匙』吧？」
「答～～對了，就是鑰匙。至於是哪裡的鑰匙呢～～就是大姊姊的房門鑰匙喔～～」
「這是什麼意思……？」
「只要賽伊小朋友變得～～美味，就可以來玩嘍～～」
「「「「「「「！」」」」」」」
這讓其他女武神瞬間陷入一陣騷動。
哇哇哇，這真是超乎預料的發展！她提出的不是變美味的方法，而是變美味後的獎賞！這下子絕對非贏不可！要下毒什麼的都無所謂，現在可不是挑剔手段的時候啊！
「抱歉，我這就去把奧爾特琳德大人帶回來！」
「等、等等！賽伊先生，請別這麼輕易就採用毒殺手段好嗎？這可是犯罪啊！」
布倫希爾德大人見我朝「瓦爾哈拉」的方向跑去，就拚命地攔阻我。
對、對喔……說的也是，這的確是犯罪，絕不能這麼做。
「謝謝妳，布倫希爾德大人。我差點就鑄下大錯了。」
「沒關係，你明白就好，還有那把鑰匙也還給我吧。」
「……妳是指什麼？」
「你裝傻也沒用，請你現在就還來。」
「……好……」
在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訓斥下，我只好含淚地把鑰匙還給瓦爾特洛德大人。太可惜了。
「好～～啦，接下來輪到排行第五的……修維特萊德大人了。」
「是！賽伊殿下，本人記取之前的教訓，這次有確實想出提案。來，請笑納。」
修維特萊德大人對上次的失敗似乎耿耿於懷，用跟我們初次對話時一樣硬梆梆的語氣說完，便向我遞出某樣物品。
「妳要我收下的是這兩把劍嗎！為什麼要給我這樣的東西呢？」
「這是我的愛劍『光之碎片』與『夜之碎片』。我好歹冠上劍姬之名，所以這兩把劍是我足以自豪的名劍。要做好料理，必須同時具備好食材、好廚師及好廚具。只要用我的劍來切肉，相信一定能讓美味更升級。」
「呃……抱歉，我記得主廚用的菜刀，好像也是傳說等級的名刀喔。」
「傳說的菜刀！可惡，竟然如此……！我的劍只活躍於戰場過，在窮究料理之道的刀面前，也不過是一對鈍刀而已………我太大意了！」
修維特萊德大人跪了下來，雙手撐地，咬牙切齒，用全身表達她絕望的心情。
唔……真是抱歉，都拿出最自豪的劍了，居然還失敗，這或許會在她心裡留下更深的創傷……
「哈哈哈！憑修維特萊德裝滿刀劍的死腦筋，怎麼可麼想得出高明的方法呢？這種時候就交給我吧！」
「唉～～下一個輪到荷姆薇潔大人了嗎？」
「什、什麼嘛，怎麼用那種完全不抱期待的眼神看我啊！你這樣很沒禮貌耶！」
「！抱、抱歉！我明明是來向人求援的，卻還這樣……」
「嗯，你明白就好。好啦，聽到我的提案……你可別嚇到啊。」
什麼？她到底是想到什麼妙招，居然敢發下如此豪語？
「仔細聽好，我的提案就是……沒有！」
「竟然沒有喔！」
這個人是怎麼回事！沒有就算了，幹嘛還故意說這種話，讓人有所期待啊！
「哈哈哈，你以為我是看到『作業』二字，就會乖乖提起幹勁的那種人嗎？怎麼可能嘛！我當晚睡得還比平常熟呢！」
「哦～～這樣嗎？那今天就可以不用翹班，好好完成任務了吧，荷姆薇潔？」
「啊，呃……嗯，是啊，大姊，今天我會這麼做的……」
荷姆薇潔大人看到布倫希爾德大人逼近的臉，不禁冷汗直流。好在意啊……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臉上究竟出現了多可怕的表情呢……？
算、算了，先別管這個了，調整心情繼續下去吧。接下來輪到八女葛琳姆蓋德了嗎？
那麼，就來看看她先前慘不忍睹的對話能力，是不是有進步了。
「……」
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葛琳姆蓋德大人身上，她卻沒說話也沒反應。喔喔，在這種情況下竟能如此冷靜，看來她的確有練出膽量。
「……那個……葛琳姆蓋德大人？」
在我們等了幾秒後──因為她保持沉默太久，我終於按耐不住向她搭話，結果……
「哇啊！咦，輪到我了嗎？對對對對不起！我剛才冥想了一下！」
冥想嗎……原來她剛才只是沒注意到大家在看她而已，害我白感動一場。而且她戴著面具，就算閉上眼睛也沒人會知道。
「原來如此，還有這一招啊！啊～～其實我也是呢，我翹班時不是在睡覺，而是跟葛琳姆蓋德一樣在冥想喔。」
「是喔是喔，好啦好啦……那麼，葛琳姆蓋德大人，既然妳冥想了那麼久，可以說說看妳想到什麼方法嗎？」
「可可可以啊！我有想到了，也還沒忘記！說到我的提案……其實，我的使魔狗狗正在監視伊克斯喔。」
「咦？這件事跟妳的提案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啦，而且關係可大了喔。接下來我只要彈一下手指……使魔就會把伊克斯吃掉。」
「請妳絕對不要彈手指。」
「咦……？我、我知道了，不然我直接去用口頭命令好了。」
「妳根本不懂我的意思嘛！」
她這種欲將對手除之而後快的可怕想法，跟奧爾特琳德大人完全是半斤八兩嘛！她怎麼好意思說自己不像奧爾特琳德大人啊！
「總之葛琳姆蓋德大人，這個提案我無法接受，妳的好意我心領了。」
「嗯，謝謝你至少願意接受這份心意！下次我一定會派上用場！」
真有機會能派上用場嗎？算了，她跟某位排行第六的大人不一樣，只要能在一旁幫點小忙，我就很高興了，所以這時還是別吐槽她吧。
那麼……既然這樣……
我就不客氣地說了，在這之前的都是搞笑，接下來才是重點。因為即將登場的，正是在上次會議立下大功的女武神么女──薇瑟！
「輪到我了！好，我要加油！」
「哈哈，薇瑟，妳放輕鬆一點沒關係，這次要加油的人是我才對。」
「啊，說的也是。嘿嘿，有點興奮過頭了……但如果要實行我想到的方法，賽伊小弟的確需要多努力一點呢。」
薇瑟說完，兩道眉毛就下垂成八字，臉上充滿歉意。哎呀，妳實在不必露出那種表情，反正要努力的人是我，大家只管把努力的方法告訴我就好。
「放心吧，妳不用在意我，儘管說出妳的提案，好嗎？」
「嗯，我明白了！那麼賽伊小弟，可以請你現在就用曼納茲的盧恩魔法變成人，然後穿上這套衣服嗎？」
「哦，要換衣服啊，我知道了……『曼納茲』！」
我照薇瑟的話，用變化的魔法變成人類，並依照她的指示，穿上她準備的衣服。這一切當然都是在附近的草叢中完成，畢竟我就算當眾換衣服也沒什麼看頭。
「讓妳久等了，薇瑟。話說這衣服怎麼下半身涼颼颼的……哇，這是啥啊！」
當我從草叢裡出來，往自己身上一看，真的驚訝到眼珠都要飛出來了。
這也不能怪我，因為我換上的……是有燈籠袖的黑色洋裝，配上荷葉邊白圍裙的女性服裝，也就是所謂的圍裙裝，而且頭上當然戴著有輕飄飄荷葉邊的髮箍。
我在女神之館「溫戈爾芙」裡，曾數次看過如此打扮的女性到處走動。沒錯，這就是……「女僕」的打扮。
「這這這這是──！羅羅羅羅絲薇瑟！為什麼妳知道賽伊先生適合這樣的衣服呢！」
布倫希爾德大人一看到我的樣子，就以戰鬥時才會出現的氣勢大步逼近薇瑟，抓住她的肩膀。
薇瑟渾身抖了一下，看似膽怯地轉了轉眼珠後回答：
「他、他穿起來的確很適合，不過我不是因為適合才叫他穿的。」
「也也也就是說，妳沒有在意適不適合，只是單純想讓他穿嗎！真不愧是『白之風狼』，嗅覺實在太靈敏了！妳應該有準備其他不同顏色的吧？」
「不，沒有，只有這一套……」
「豈有此理！這樣不行啊！羅絲薇瑟，至少要另外準備深藍色和茶色的版本才行！啊！這不重要，一定要利用這機會讓他順便試穿法國女僕裝！請等一下，我馬上就去做一件！」
「冷、冷靜一點，布倫希爾德大人！現在還在開會啊！」
「啊……說的也是，我有點失去冷靜，真不像我……」
妳竟然說「有點」？在我看來這程度簡直非比尋常啊……
瞧，不是我愛比較，妳的妹妹們看我的眼神就很冷靜……
「賽伊……你真的是男孩子嗎？話說回來，本小姐倒是沒確認過呢。」
「沒關係，這種事就交給大姊姊吧，下次就來檢查看看～～」
不，等等！瓦爾特洛德大人，妳打算要怎麼確認啊！
「你未免太軟弱了……賽伊殿下。竟然穿得那麼娘娘腔，不覺得可恥嗎！」
「當然可恥啊！要不然妳代替我穿好不好！」
「咦……！啊，不，我又不是因為嫉妒賽伊殿下比我可愛才會這麼說……我也絕對沒有想要穿穿看……」
原來妳想穿啊，我知道了，下次我會把衣服放在妳的房門前喔。
還有我得為剛才的話道歉。這樣看完一圈，我才發現其他女武神其實也沒多冷靜。我不知道這種打扮為何有如此恐怖的效果，不過就各種層面來說，這的確是不該穿上的衣服。
「那麼，薇瑟，妳讓我做這麼難為情的打扮，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這個啊……是我之前去人界出任務時，偶然在一間酒館裡，看到女服務生都穿成這樣。我記得那些女服務生說過『有能讓料理變美味的祕密咒語』。」
哦，原來如此。她讓我穿女僕裝，是想先從外型著手吧……不過這麼做有必要嗎？
「先不論我能不能接受，至少我知道事情的來由了。那麼薇瑟，妳所謂的咒語又是什麼？」
「嗯！我先做個示範，然後你再模仿看看！要開始嘍～～」
薇瑟喊了一聲，並用雙手的手指比出心形，毫不猶豫地說出傳說中的咒語。
「壞味道，壞味道～～飛走了～～」
「咦……？」
這跟我知道的某個咒語幾乎一樣，主要是在受傷時使用。
「怎樣，賽伊小弟？」
「呃，這個，本來以為感覺會更可愛的，所以有點驚訝。」
嗯～～是我過於期待了嗎……？本來還以為會出現效果更強的咒語。或許在遙遠的未來，會於某處發展出更厲害的咒語吧。
「呃～～……我一定要說這個咒語嗎？」
「當然！要儘量說得可愛一點喔！」
嗚……薇瑟竟然笑容滿面地做出如此過分的要求。打扮成女僕又做可愛的動作，不管是做的人還是看的人都很難受吧。
「賽伊先生，快點做啊！」
呃，我從未看過布倫希爾德大人的眼神如此熠熠生輝……沒辦法了，做就做吧！即使穿成這樣，我還是個男子漢！
「壞……壞味道壞味道，飛走吧～～！嗚……怎、怎樣？我有變美味了嗎？如果沒有我會哭的。」
「你做得很好，賽伊先生！哦，好像有股很香甜，很美味的氣味呢！」
「咦，真的嗎？我聞聞看……哇，就跟希爾德姊姊說的一樣呢！好香～～的味道喔！」
不，這味道大概是我本來就有的吧……算了，還是別說出來，以免破壞氣氛。反正現在也沒辦法當場判斷我是否真的有變美味。
話雖如此，我也不想乾等咒語生效，這時就用布倫希爾德大人一開始希望延後發表的提案，來做個漂亮的收尾好了。
「所以布倫希爾德大人，最後可以請妳說說妳的提案嗎？」
「咦……啊，呃……輪到我了呢……說的也是……」
布倫希爾德大人一改先前的亢奮，表情頓時變得消沉，還閉上眼睛。
「呃，請問妳怎麼了，布倫希爾德大人？」
「賽伊先生，那個……我還是不要說好了，可以嗎？」
「妳不要說？呃，就算妳問我也沒用啊……」
我一邊回答，一邊窺伺其他人的反應。結果不出我所料，眾人的不滿立刻如排山倒海而來。
「哎呀呀，長姊大人，明明是妳起的頭，結果卻反悔，這樣還配稱是長女嗎？」
「我也有同感，本來還以為希爾德姊一定會有準備……是妳想不出好的點子，才會寄望我們之中有人能把問題搞定吧？因為這樣妳就不必發表了。」
「啊嗚！」
布倫希爾德大人受到吉克魯涅大人的指責，腳步不禁踉蹌一下。從這反應看來……她應該是被說中痛處了。
唔……看她沒自信到這種程度，總覺得再問下去不太好意思，可是我又不能給布倫希爾德大人特別待遇，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當我還在思考時──第一個採取行動的，竟然是蓋兒希大人。
「長姊大人，反正我們也沒人提出決定性的建議，所以不管妳說什麼，我們都沒人會笑妳的，請妳就放心發表吧。本小姐實在不想看到……總是清廉正直的妳變得如此狼狽。」
「……蓋兒希爾德……」
排行第二的蓋兒希大人，總是跟布倫希爾德大人針鋒相對，一直追著姊姊的背影。自尊心頗高的她居然能說出這種話……實在太令我敬佩了！
「……我知道了。我就以女武神九姊妹之長女的身分，在此鄭重發表！」
布倫希爾德大人受到自豪的妹妹鼓勵，便一臉嚴肅地說出她的提案。
「我想到的變美味良方……就是吃很多美味的食物。」
「「「「「「「「……妳說什麼？」」」」」」」」
「我、我不是說了嗎，就是吃很多美味的食物啊。比如高級的料理、當季的食材，種類越多越好。」
「「「「「「「「……為什麼？」」」」」」」」
「……不是常有人說，吃下去的食物會成為自己的血肉嗎？所以……我認為如果要變美味，最好的方法就是吃很多美味的食物……」
嗯嗯，原來如此。
先姑且不論這麼做有沒有效果，至少我得出了結論。而且不只是我，她的妹妹們也一定跟我有相同的看法。
（（（（（（（（……好可愛喔……））））））））
她的想法最單純、最直接，就某種層面來說也最孩子氣。她應該也是有自覺，才會為了要不要說出來那麼猶豫。
「呵呵呵……抱、抱歉……真、真不愧是本小姐的長姊大人……」
「嘻嘻嘻，好可愛～～真的好可愛喔～～就某種層面而言，小希爾德就是因為這樣，才會當大姊當得那麼半吊子呢。」
「妳、你們兩個在笑什麼啊！瓦爾特洛德，妳說我半吊子又是什麼意思！」
「畢竟妳看嘛，有事情要商量時，大家都不找妳而是找我，對吧？妳不是不可靠，只是就一個姊姊來說還是……大家也這麼覺得吧？」
「怎、怎麼這麼說……太過分了。妳們都是這麼想的嗎？」
布倫希爾德大人用哀求般的眼神看著妹妹們，但我覺得那眼神就已經降低她的可靠姊姊等級了……
「長姊大人，請妳別在意，不管其他人的評價如何，對我修維特萊德而言，妳才是適合帶領我們姊妹的人。」
「可是，妳也不否定剛才的話吧？」
「不，我也很肯定大姊的努力喔。看到大姊在努力，就連我也會產生『今天也要加油！』的心情呢。」
「我怎麼都不覺得妳有這種想法……」
「放、放心吧！希爾德姊姊是很棒的姊姊喔！因為妳最懂得小孩子的心情啊！」
「這、這句話反過來看，意思就是我是姊妹中最幼稚的吧……唉，竟然連羅絲薇瑟都這麼想……」
布倫希爾德大人不禁垂頭喪氣，淚眼汪汪。
唔，原來如此。布倫希爾德大人在我心中的印象，一直都是高貴美麗、強悍帥氣，同時兼具可愛的一面……不過在她的妹妹們心中，似乎就不是這樣了。
雖然拚命努力，想當可靠的姊姊，卻仍破綻百出，藏也藏不完，感覺就是一位少根筋的優等生──原來這才是她真正的定位。
不過，這也沒什麼不好啊，無論是哪種布倫希爾德大人，我都很喜歡。
「別這麼沮喪嘛，布倫希爾德大人，這次的結果是妳大獲全勝喔。」
「什麼！你是用什麼標準判定我獲勝的？」
嗯，硬要說的話……算是「暖心度」吧？
總之，大家都發表過一輪，還是沒出現決定性的提案。不過，女武神大人們都很努力在思考了，是因為這問題本身就很棘手，才會找不出好方法。
這樣看來，我也只能腳踏實地努力讓自己變美味了……就在我這麼想時……
「賽伊氏，你什麼時候穿上這種可笑的衣服了？」
「啊，奧爾特琳德大人，妳有把毒早餐處理掉吧？」
「琳德的善後工作可是無懈可擊，而且能幹的琳德還把這位大人也帶來矣。」
奧爾特琳德大人還沒說完，就有一個人從她背後出現。我一發現對方，立刻臉色發青，而對方一看到我，則是憋笑到臉都漲紅了……
「噗哈哈哈！賽、賽伊，你是怎麼啦！為什麼要打扮成女僕！我是不想批評別人的嗜好啦……嘻嘻，這也未免太適合你了吧！」
這個終於憋不住而放聲大笑的人，就是洛基。
我是不知道他之前都在哪裡做些什麼，不過這出現的時機也太不湊巧了……
「洛、洛基！那個，你好像有哪裡誤會了，這可不是我的嗜好喔！我是在進行變美味的修行，這就是修行的一環！」
「哦，原來你想被某個變態老爹津津有味地吃掉嗎？」
「才不是！我都說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啦！」
「哎呀，抱歉抱歉，我只是開個玩笑，別那麼生氣嘛。關於你的事，我在來這裡的路上就已經聽奧爾特琳德說了。聽說你收了個麻煩的徒弟是吧？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呢。」
洛基嘴上說了解，態度卻不太認真。
在別人眼中，我想變美味的念頭應該很愚蠢吧，可是這對我確實是一大問題。食材也會有屬於食材的沉～～重煩惱呢。
話雖如此，洛基也不會只為了酸我而特地跑來，他一定是有什麼想法才對。
「我說洛基，你既然特地跟奧爾特琳德大人來，應該也是要助我一臂之力吧？」
「這個嘛，要說是也算是吧……不過……」
洛基說到這裡就陷入沉默。
嗯？洛基是怎麼了？他一改剛才的表情，臉上透著苦惱的神色。這讓我感覺如鯁在喉，坐立難安……
「呃，該怎麼說呢，反正你不是也充分努力過了嗎？既然有人願意代替你，你就不要再死……當成退休吧。」
洛基抓抓頭，在用字遣詞上似乎很小心。
……嗯，我也有這麼想過。我已經說過很多次，我並不想死，能不死是最好的。
然而……最近我的想法正在逐漸改變，就算撇開自尊心受創這件事也一樣。
「之前外海王艾基爾陛下曾向我保證，要是我留在他的宮殿，即使我不當料理，也能得到比現在更高的地位，但最後我還是拒絕了。理由很簡單，跟艾基爾陛下的宮殿相比，我更想待在『瓦爾哈拉』，跟所有認同我的人在一起。」
還不只這樣，像魔狼芬里爾吃了用我做的料理，高興到淚流滿面，主神奧丁陛下親口對我說出他的期許，連伊克斯也覺得我拚命奮鬥的模樣很帥氣，求我收她為徒。所以……
「所以，我今後也想繼續當讓大家需要的人，讓大家期盼的人，即使這方法是要我成為大家的食物，也無所謂。」
洛基聽完我的想法後，默默地閉上眼睛，思考數秒後，依舊一臉苦惱地喃喃問道：
「如果下次死後不能復活，你也願意嗎？」
「咦……？」
見我不禁一愣，洛基補上一句這只是假設。但我卻覺得他的眼神相當認真。
我看他那樣，也試著認真思考，不過答案很快就出來了，連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洛基，你還記得奧丁陛下到我老家的森林拜訪時，曾經說過的話嗎？『你要在這封閉的小天地中得過且過地活著，還是在神的宮殿中為至高的名譽而死』。」
「……你還記得那麼清楚啊。他好像有說過吧。」
「嗯，現在我很清楚那句話的意義了。『瓦爾哈拉的晚餐』這份工作──就是讓我不惜賭上性命去做，並由衷感到驕傲的工作。」
我說完就對洛基露出爽朗的笑容。他一看到我的笑容，先是驚訝地睜大眼睛，接著又瞇起雙眼，勾起嘴角一笑。
「是嗎？我明白了。這樣的話，讓你知道『古爾維格』的真相反而殘忍……」
「咦？『古爾維格』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對穿女僕裝的你，說什麼都很沒勁。」
「哇！說的也是喔！」
經洛基提醒，我才想到自己還穿著這身丟臉的衣服。
我連忙解除曼納茲，變回山豬。等我從蓋住自己的女僕裝裡爬出來時，哎呀，神奇的事發生了，平時的全裸賽伊就這麼完成了。
只要全裸就不會不好意思！我這種邏輯想想還真是不可思議。
「好啦，既然確認過賽伊的想法，就輪到我來表現一下。」
「我就在等這句話！請你務必發揮狡猾神洛基的真本事啊！」
「交給我，夥伴，就讓你見識一下我這神界第二把交椅的才能吧！」
洛基露齒一笑，朝天空高舉右手，放聲大喊！
「來吧！『拉塔托斯克』！」
「您在呼叫咱嗎，洛基老爺？」
「你來啦，很好，之後就交給你了。」
「怎麼突然就把問題丟給別人啊！」
那隻淡栗色的小松鼠，應洛基的呼喚憑空冒出，從天而降。他擁有能在世界各地之間任意移動的驚人體質，平日都利用自己的隱身能力從事諜報工作。
總之講白一點，他是世界第一的情報員。如果換個說法……就是世界第一的偷窺狂。
「這句話我不能當作沒聽見。這傢伙的工作就是當我的耳目，所以他做就等於我做，功勞也是我的。好啦，拉塔托斯克，我叫你來的目的……你應該知道吧？」
「是的，當然知道，洛基老爺。賽伊老爺的煩惱，咱會立刻解決給您看！」
拉塔托斯克用雙腳站起，得意地拍了自己的胸口。嗯嗯，不愧是神出鬼沒的情報員，看來他已經知道這一切的原委了。就算外表和聲音再怎麼可愛，這隻松鼠還是不能小覷。
「咱要先聲明一點，咱手上並沒有關於『如何變美味』的情報。不過，如果是那位謠傳中世界最美味的人物，應該多少會知道吧。」
「世界最美味的人物？那不正是我最需要的嗎！他到底是誰？」
「呵呵，您想知道嗎？咱是可以告訴您啦。那咱就不賣關子了，那位人物的名字──就叫『古林肯比』。」
「……古林肯比……」
那是誰啊？我從沒聽過這個名字。我會沒印象……就代表我老家的文獻上沒有記載……難道這個人的知名度不高嗎？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咱不清楚他的為人，只知道他的長相。那是一隻有金色雞冠的公雞。」
「公雞？哦～～原來是雞啊。聽到是世界第一美味，還以為一定是牛呢。」
說起高級肉品中的明星，就會想到牛肉。竟然有雞肉能超越牛肉成為世界第一，可見得那位古林肯比的肉鐵定相當美味。
他的美味如果是與生俱來，那我就沒戲唱了。但如果不是，他一定會知道如何變美味的祕訣。真希望能當面向他請益一下。
「吶，拉塔托斯克，你知道他住在哪裡嗎？」
「當然知道，據說古林肯比就住在世界樹雷拉茲的頂端。」
「世界樹的頂端？咦，那也就是說……」
「您猜得沒錯，賽伊老爺。世界樹的頂端，就在比『阿斯加德』更上面的世界……『華納海姆』裡。」
拉塔托斯克說到這裡就往後一仰，看向天際。我也跟著望向天空，不過當然什麼都沒有看見。
「……只要去『華納海姆』，賽伊先生就能變美味了嗎？」
等我回過神，就發現布倫希爾德大人站在我身旁，一起仰望天空。接著，我感覺到她拉回視線，改看向我。
沒錯──她正在等我的一句話。
「妳說的沒錯，只要去那裡向他問出變美味的方法，我應該就能立刻變美味了。可是布倫希爾德大人……說來慚愧，我沒有去『華納海姆』的方法，所以拜託妳，請助我一臂之力！」
「我就在等你這句話！賽伊先生，跟我一起去『華納海姆』吧！」
很好，這就對了！接下來我跟布倫希爾德大人就要展開「華納海姆」之旅了！
……不過，我才提起幹勁沒多久，一旁的洛基便馬上警告道：
「喂，賽伊，你要去『華納海姆』是無妨，不過在出發前，要先做好萬全的準備喔。」
「咦，這樣啊，為什麼？」
「你還問為什麼，那裡可是『華納海姆』耶，你知道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嗎？」
「我當然知道啦。那裡是『華納神族』居住的世界，對吧？」
──在這世上存在九大世界，其中一個就是「華納海姆」。
那裡是沒有黑夜，光明常駐的世界，位置比受奧丁陛下統治，住著阿薩神族的「阿斯加德」更高，是最接近天空的世界。
那裡的諸神跟阿薩一族同為神族，起源卻不同。那些神統稱為華納神族。在距離我出生很久很久以前，阿薩跟華納兩個神族曾打過一場歷時長久的大型戰爭。
當然兩神族現在已經達成和解，不再打仗，也為了雙方的友好做過許多事，其中特別有名的就是神的互換。當時有三位華納族的神被送來「阿斯加德」，分別是軍神弗雷大人，其妹愛與豐收的女神芙蕾雅大人，以及那兩位的父親紐爾茲大人。
「跟華納神族敵對不是很久以前的事嗎？就算當時交惡，好歹同為神族，又不像去巨人之國，應該不必那麼提心吊膽吧？」
「哼，你的想法還是一樣天真呢，賽伊。我們跟他們敵對確實是以前的事，但即使現在和解了，情況還是跟以前差不多。他們的主神『海尼爾』雖然跟大哥（奧丁）有血緣關係，但他畢竟本來是阿薩神族，幾乎沒有發言權。也就是說……我們跟他們幾乎是處於絕交狀態。」
糟糕……要是去了「華納海姆」，我這個阿薩的子民可不能在那裡隨便亂晃……
洛基看我陷入不安，表情蒙上一層陰影，就以朗笑打破沉重的氣氛。
「呵，雖然我這麼嚇你，不過你也別擔心，只要好好準備就沒問題。在去『華納海姆』之前，你首先要……對了，就去拜託芙蕾雅吧。」
「拜託芙蕾雅大人？」
「是啊，她對『華納海姆』的地理環境很清楚，可以讓她帶路。其實帶弗雷或紐爾茲也沒差，只是萬一你們遇到華納神族的人，他們放過芙蕾雅的機率應該比較高，畢竟她可是大家的偶像呢。」
嗯，的確有道理……真不愧是洛基，戰術無懈可擊。
「然後，還有另一項準備，就是把奧爾特琳德也帶去。」
洛基說完，就把始終呆站一旁的奧爾特琳德大人推了出來。
「咦，為什麼要帶奧爾特琳德大人？」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負責祕密行動啊。雖說芙蕾雅以前是華納神族，現在也已經等於是阿薩神族的一分子了，不可能光靠她的面子一路通關。如果要潛入『華納海姆』，必要條件就是一定要從後門溜進去。」
原來如此，這樣我就明白了。奧爾特琳德大人跟拉塔托斯克一樣擅長隱藏自己的氣息，有她在要潛入也比較容易。
「既然洛基都這麼說了……能否請妳一起同行呢，奧爾特琳德大人？」
我戰戰兢兢地向她本人請求協助。
「我答應你矣。琳德會好心地從頭教你怎麼無聲暗殺……」
「不，只要陪我們去就夠了。」
好，我知道了。潛入的第一道關卡，就是阻止這位大人失控。
「呃，那麼我們就……先回『溫戈爾芙』嗎？」
我問布倫希爾德大人，她就面帶微笑，用力點頭。
「也對，我們就先回『溫戈爾芙』，叫格拉涅載我們去那裡，還有順便拜託芙蕾雅大人協助我們。」
嗯嗯，這樣準備工作就搞定了。
我向為我出主意的女武神們，還有洛基及拉塔托斯克數度道謝後，就開始行動。
等著瞧吧，伊克斯。我要從古林肯比口中問出變美味的方法，變得比誰都美味，然後拿回「瓦爾哈拉的晚餐」這個封號！
於是……我們來到了「華納海姆」。
沿著世界樹雷拉茲的樹幹垂直攀升，就能抵達那個沒有黑夜的光之國度。對二話不說就答應幫忙的芙蕾雅大人而言，那個世界也是她的故鄉。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