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条锁》、《练条锁》、《探测器》、《菜刀》】
《链条锁》、《练条锁》、《探测器》、《菜刀》】
游戏开始时的初期道具卡片张数,以及可持有卡片的上限固定是四张。这个部分跟传统『侦探杀人游戏』的规则一样。
由于这次是『十二人停留七天』,因此在这个游戏中总共会使用到四十八张卡片,其构成如下。
《链条锁》有二十八张(可以防御来自《杀人鬼》的攻击一个晚上)。
《探测器》有八张(可以随机读出一张指定玩家的道具卡片,同时可以得知卡片的持有张数)。
《验尸道具》有六张(可以得知指定之死亡玩家的死亡理由)。
《菜刀》有五张(可以杀害指定的玩家)。
《疯狂杀人菜刀》有一张(可以杀害指定的玩家,而且是唯一使用了也不会消耗的卡片)。大致上就是这样。
因为道具卡片超过一半都是《链条锁》,所以在游戏开始初期阶段会拿到两~三张是常见的光景。乍看之下好像很多,但由于道具是用过即丢这点跟一般的规则一样,因此即使这样也能维持游戏平衡度。
《菜刀》虽然在解决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犯人时是有效的武器,不过杀害行为成功的话会得到《杀人鬼属性》,要背负连续两个晚上没有杀死任何人便会《发狂死》的风险,有时攻击会被《链条锁》挡住,有时则是因为与《疯狂杀人菜刀》之间优先度的关系,有好几种情况会导致攻击落空。尤其是在被《链条锁》挡住的情况下,还存在着被对方知道防御成功的设计。
「…………」
一边在脑中复习着规则,我一边偷偷观察聚集在这里的玩家们的表情。
然后,关于道具卡片的交换有『交易』这样的系统,在《午间阶段》的最后可以藉由指定玩家探询的方式进行交涉。若是被拒绝就到此为止。由于是一张一张的等价交换,因此这个系统很容易被人认为没有意义,不过如果是可以合作的这次游戏,应该会产生一定的重要性,也有反过来利用只有《疯狂杀人菜刀》不能交换这样的规则,将犯人逼上绝路的作法。
以『交易』以外的方式获得卡片的手段,大致上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种是在杀害玩家时取得道具的方法,另一种是在成为尸体的第一发现者的情况下回收的方法。
然后,一天的行动被分为下列5个阶段。
《早晨阶段》确认玩家死亡,或该玩家之持有道具的阶段。在此无法进行一般的操作,不过除特定条件下会随机从杀害玩家之犯人以外仍旧存活的玩家中选出一个人,以『第一发现者』的身分一定机率取得被遗弃的道具卡片。此外,只有在游戏开始的时候,可以确认初期被分配到的道具。
《晨间阶段》与其他玩家进行对话、讨论,主要是用来确认早晨发生的事件。
《午间阶段》内容与《晨间阶段》相同,不过在结束之前可以进行『交易』。
《夜间阶段》可以『提议』是否要《监禁》被认为是犯人的玩家。以过半数赞成的方式决定提议是否通过,然后在以投票决定要《监禁》的对象。
《深夜阶段》可选择一张道具卡片使用。
使用过的道具可以藉由名为『弃牌列表』的项目,依照规则确认规定卡片现在使用、或是废弃了几张。在这次的规则中,可以确认的似乎只有《链条锁》的消耗张数。
「…………」
『由于卡片的确认时间已经结束,将进入事件第一天的《晨间阶段》』
再次听到广播的声音,我们这些玩家聚集到中央的桌子旁坐下。
接下来是以普通的对话为主让游戏进行一段时间。
「看来到了一个还满有趣的地方呢。不过,第一天也没什么好聊的吧?」
「是啊,而且现在在这里自我介绍也满蠢的。每个人应该都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理由吧。」
其他人开始进行感觉有点疏远的对话。除了可以看见对方让人不会轻易大放厥词这点之外,跟网络游戏版并没有什么不同。
看到很快开始出现没有话题可聊的状况,有个穿着藏青色连帽风衣外套感觉土里土气的男子,慢慢把手举了起来。
「那么,来谈谈关于《监禁》的事情如何?这个在第一天也可以使用吧。」
他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微微感到紧张。
不知道是昵称的由来,或者只是偶然,胸前名牌上写着『连帽外套』,穿着连帽外套的男子脸上浮现着轻蔑的笑容。
本来,《晨间阶段》是用来确认事件或状况。在《午间阶段》是卡片交易。然后,在《夜间阶段》是《监禁》,具有以多数表决的方式将可疑人物关进《地下室》的功能,不过只有在第一天由于没有彼此的情报,因此当然无法进行正常的推理。
「不,那样没有意义的吧。这种行为没有必要。你没有玩过这个游戏吗?」
可是,在进入议论阶段之前,一位戴着银框无边眼镜像是大学生的青年……挂着『艾夫』名牌的玩家,立刻否定了他的提议。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对应。连一丁点寻找犯人的材料都没有,就要选择《监禁》对象的作法实在太愚蠢了。
即使如此,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想看其他人倒霉的玩家,实际上也不在少数。
「首先那么做会获得利益的,只有最初拥有《疯狂杀人菜刀》的玩家而已啊。被关进《地下室》的玩家不能使用道具。因为连想用《链条锁》防御都不行,所以可以毫无顾忌地杀害。也就是说,你这个人有很大的嫌疑是《杀人鬼》,我说的有错吗?」
「这么说的确是没错……你的脑袋不错嘛。」
这次是有位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带着一脸佩服的表情从旁边站了出来。
在外观跟写着『僵尸』的名牌名符其实的那个人露出诡异的微笑后。从他的对面响起尖利的声音。
「你这个蠢材在说什么梦话啊,不只是外表就连脑浆都腐烂了吗?」
周围的人完全不同,肆无忌惮地露出笑容的理解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
所有人都像是吃了一惊似地发出惊叹声,然后视线立刻集中到理解身上。
「突、突然这样是要做什么!?」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真是目中无人!」
对于这些像箭雨一样落下的责备话语充耳不闻,理解摆出更加狰狞的凶恶笑容。
「会想在几乎没有任何情报的第一天提出《监禁》提议的理由两点。」
发出高亢得足以盖过嘈杂声的声音,并且笔直地伸出两只手指。
「第一点是跟刚才说的一样,从《杀人鬼》观点来看的目的。《链条锁》在游戏开始时,有很高的机率所有玩家手上都会有。假设要是所有人都有两张以上,在第一天被防御住的可能性很高。因为不知道谁会被当成目标,除了《杀人鬼》以外的人会到不安,因此不论是谁都会使用。可是要是第一天被防御住,在第二天的时候《杀人鬼》就要赌上一切。在那边看起来很闲的你,这个游戏中『点数』的计算方式是怎么样的呢?」
理解突然把话题带到我身上。简直就像是要现场测试,为了进行前天晚上提到的『默许之合作』的实力一样。
「——嗯。记得在刚才的说明中,采用的是『最初期的生命点数是0,从第一天晚上开始计算存活下来的日数』,并将其加算为点数这样的系统。生命点数虽然会继承到下一场游戏,不过一开始大家都是0点才对。要是游戏开始时的杀人鬼,在最初两天都在杀害行为上失败的话会《发狂死》,在该阶段就会从这场游戏中淘汰掉。反过来说,要是大家在三天之内被杀死,就会因为扣3点而被淘汰,所以会想尽可能活到第四天早上。」
「也就是说,是怎么一回事呢?」
理解简直就像是站在讲坛上的老师一样,对我提出这样的质问。
「《杀人鬼》即使是从第一天开始,也会尽可能想要《监禁》他人,可是,同样的——」
后面的话,被理解接了过去。
「是的。站在其他玩家的立场,也会尽可能想要把某个人《监禁》起来啊。即使手边有两张《链条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活到第四天早上。假设要是手牌因为意外使得《链条锁》只有一张以下的话该怎么办呢?也就是说,要是刚才提出《监禁》建议的『连帽外套』在《午间阶段》没有跟任何人进行交易的交涉,就几乎可以确定是《杀人鬼》了。这件事可以晚一点进行确认。因此单方面排除这样的可能性,直接怀疑他是《杀人鬼》的那个眼镜仔也很可疑。」
听到这些话,周围的视线默默聚集到『艾夫』——理解口中的眼镜仔身上。
「没错吧?那么你为什么刚才没有考虑到交易的可能性呢。因为你不得不去问这件事。」
「……我只是没有想得那么深而已。」
「哈一!」
『艾夫』的反驳被理解一笑置之。
「事到如今别再装傻了,无耻的家伙。你是想要把『连帽外套』当成犯人吧?为了在万一有其他想要卡片的人与之交易,而使他手中握有《链条锁》之前,确实地把那家伙《监禁》起来杀害掉。也就是说,那个『连帽外套』跟你都已经有嫌疑了。还有那个随随便便附和起来的愚蠢『僵尸』也一样!」
「不、不是的—!这是栽赃!我并没有——」
『由于时间的经过,进入《午间阶段》。要交易卡片的玩家,请在十五分钟内进行交涉,并完成交易』
在眼镜仔『艾夫』想要反驳的瞬间。广播打断了他的话。
在吐出一口气之后,理解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举起『小箱』。
在视线跟我交会的剎那,看起来好像有稍微向我眨眼的样子。
「…………」
这家伙还是一样,依然这么可怕。
反过来利用这次准备的规则,从对手剌探时的失言一举切入,在一开始就制造出多达三名的嫌疑犯候补。
另外,还进一步计算时间击溃对手的反驳,让对话被打断,这样一来大家就只会对理解说的话有印象。虽然理解根本没有去看时钟,可是却在你一言我一语中,以秒为单位掌握住剩余的时间。
理解维持着跟两年前一样的高超手腕,让人无法相信过去的我曾经赢过她,尽管只有那么一次。
这次发言的『连帽外套』与『艾夫』的确在发言上有所缺失,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他们就是犯人的证据,这就是『侦探杀人游戏』的特征。
即使是手上没有《疯狂杀人菜刀》的人,其实也想要把某个人送进《地下室》好确保自己的安全。
至少在能够确保死亡时最低限度留住生命的3点生命为止,应该会想要减少自己被人杀死的可能性。
那么只要有『某人很可疑』这样的理由,在以多数表决来选择《监禁》对象时,大家的票就会集中在那里,这不是什么卑鄙的事情。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故意将只是有嫌疑的人置于死地』
这点就是这个游戏的根干。虽然名称是叫做『侦探杀人游戏』,但『推理』的部分只不过是一种假像。
人即使无法知道『真相』,也会看见《杀人鬼》所演出的『欺瞒』。
因为这就是这场互相欺骗与互相争夺的游戏的——也是这个世界的本质。
『第一天的《午间阶段》结束了。接下来,进人《夜间阶段》。在有人提议《监禁》的情况下,请执行提议。在以多数表决决定是否进行后,再决定要《监禁》的情况下,得到票数最多的玩家将被《监禁》』
「交易结束了吧?那么,要马上来进行《监禁》的投票吗?」
在我思考的时候,游戏也在继续进行。一脸得意的理解,又去找刚才的『艾夫』、『连帽外套』,还有『缰尸』那些人的麻烦。
「等、等一下!要是从第一天就使用《监禁》的话,只会让《杀人鬼》称心如意啊!你在想什么!」
「低能就不要挣扎得那么难看。多数表决是可以自由提出的欸?这可是一天一次的贵重权利。能够用的时候不用,之后大家都会后悔喔,不管是谁都不想在不必要的情况减少自己手上的《链条锁》吧?不是吗?」
深红的双眸炯炯放着光芒的同时,理解不断击溃『艾夫』的抵抗。
就连在网络上——隔着连对手的脸都看不见的机械,理解都能察觉出人心微妙变化的能力《至高王座(Hlieskjálf)》。这项能力在现在这种直接面对面的情况下,应该会更加强大吧。理解没有放过对手的动摇与胆怯,继续趁胜追击。
「…………」
其他的玩家大概都因为理解在《晨间阶段》的洞察力与咄咄逼人的气势而表现得畏畏缩缩,不知道是为了不让自己失言而出现可乘之机,还是不想被理解盯上,几乎都只讲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对其他玩家来说,这场『侦探杀人游戏』,几乎是在往最糟糕的形式发展。
因为不发言这样的行为,会使自己的存在感消失,因此就算之后拿出正确的推理或主张也不带有说服力。由于没有发言力,因此在自己或其他玩家被当成目标的时候,即使提出异议也会被忽略。归根究底,几乎所有的玩家都会抱持『只要自己不被杀死就好了』的消极想法,而想要保住自己的生命点数。
也就是说,本来应该是靠唇枪舌剑来战斗的游戏却陷入思考停止的状态,成为受到强势者言语操作的行尸走肉。
要是那个强势者只是普通玩家的话,多少还有救。可是——
「…………」
理解从一开始,就几乎没有跟我说过话。在最初之所以会把话题转到我身上,是因为那是为了在两人之中任何一方持有『疯狂杀人菜刀』时,将这件事传达给合作对象的暗号之一。也就是说,理解是从游戏开始时就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杀人鬼》。
突然就被《杀人鬼》掌握主导权的话,就没有什么能够挽回的希望了。

『以多数表决,得到《可监禁》的决定。在五分钟后《夜间阶段》将结束,并进行投票。对于《监禁》对象的投票决议,请在《夜间阶段》后的十分钟内进行』
「那么,有什么想趁现在说的话呢?主要是那边的眼镜仔还有穿连帽外套的大胡子。」
「呜……」
在最后剩下可以反驳的时间,那两人在没有做出什么有效对应的状况下,《夜间阶段》就这样结束了。
之后,进行选出《监禁》对象的投票,将一个人送进《地下室》,剩下的玩家可以使用道具卡片。
我使用《链条锁》,姑且做出防御的行动。
由于知道理解是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同伴,因此这么行动的必要性并不是很大,不过在生命点数累积到3之前,不能允许有意外状况发生。
而且,要是拥有大量的道具卡片,也容易受到他人的怀疑。由于《疯狂杀人菜刀》是不会减少的道具卡片,因此要是杀害过程很顺利,到游戏后半也会是道具全满的状态。然后,手牌的张数可以用《探测器》进行确认。
再加上在道具栏没有空位的时候,不能回收道具卡片。有道具放着不用实在很可惜,因此到第四天早上为止让手牌剩下两张是最好的。
『以12票中获得9票的结果,「艾夫」将被《监禁》。进人《深夜阶段》。在《地下室》以外仍活着的玩家,请于十分钟内选择道具卡片,并指定使用的对象』
包含我在内,有9票投给了『艾夫』。会觉得理解可疑的,只有直接从本人那边得到证明的我而已。其他的人连一样能够怀疑到理解身上的物证都还没拿到。然后演变成现在的情形。能够把现在的理解击溃的人,在这个A组中已经不存在了吧。
我让自己不去看吹着口哨在把玩『小箱』的理解,在轻叹一口气的同时这么相信。在拥有我这个合作对象的状态,只要创造出这种程度的状况,以理解的能力,已经不会犯下错误了吧。
虐杀将要开始。
在那之后,包含中间休息进行了约一个小时,游戏就结束了。
跟其他的组别多少有点误差,但今天的游戏限制,似乎只到在『侦探杀人游戏』内的时间到第三天《早晨阶段》为止。我们一度在入口大厅集合,跟接待处的女性办理退出的手续,然后就这样解散了。
「呼—,虽然之前不知道会有什么发展,不过大家总算是平安活下来了呢。」
一边喝着饮料吧的玫瑰茶,宫越同学一边放心地呼出一口气。
理解跟交喙也分别拿着咖啡跟大吉岭红茶,纡解着刚才的紧张。
在回家路上会合的果无,坐在跟我们中间隔一张桌子之角落的座位上,有点拘谨地喝着茶。我们各自分散开来离开『黑色箱庭』后,在回家的路上集合,并到离会场比较远的家庭餐厅交换彼此获得的情报,
我跟理解就不用说了,同样被分到B组的宫越同学与交喙,还有在E组进行游戏的果无也很顺利。
一开始有点胆怯的宫越同学,似乎也因为撑到第一场的『第三天早上为止』,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因为她做出奇怪的发言,在游戏中我有留心帮她一把。」
交喙依然很善体人意真是太好了。
「等一下,我不是说过要你别跟都筑同学说这件事吗!?」
宫越同学涨红着脸摇着交喙的肩膀。
看起来令人莞尔。不过同时,也让人担心接下来的事情。
「另外,从D组的房间发现《分身幻象》痕迹的事情,也让人稍微感到在意。」
「欸……?」
宫越同学因为那意外的事实,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
另一方面,不知道内情的果无,偏过头一脸不解。理解只是用跟平常不变的眼神,朝这边望了一眼。
在刚才游戏结束之后,我在交喙的拜托下跟她一起偷偷用《圣痕(stigma)》调查各个房间时出现了反应。
虽然没有办法知道更进一步的事情,不过大概是跟《Ground 0》搭档在策画着什么吧。不管怎么说,由于我们之中没有人被分到D组,因此不晓得详细情形。可是,《分身幻象》毫无疑问是个极为可怕的对手,因此我想尽可能找出她在什么地方。
把这件事告诉宫越同学后,在她刚才开朗的表情上,也出现了一抹阴影。
「哼—,她果然有参加啊。这样的话,就算现在没事,也完全无法令人安心呢。」
「总之,没事的话就好。而且这次只是顺应情势才参加的。那个叫做『二鸦神』的奖品,也只要我们之中有人在最后的决赛取得就可以了。」
「…………」
坐在我们隔壁桌的果无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担心一史的事情,还是疲劳的关系,她用有点慵懒的表情望着窗外的夜景。
跟大家谈过之后大致上可以知道,参加这个活动的『侦探杀人游戏』高手,也就是在网络上到A级水平的,在一组里似乎也只有两、三人左右。反而是外行人跟C级的玩家占的比例比较大的样子。与其说是把技术高超的玩家聚集起来,倒不如说给人一种让聚集起来的人来玩这个『侦探杀人游戏』的印象。
「可是,玩这样的游戏,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在讨论告一段落的时候,果无喃喃地这么说。
「我是受到那个叫做《Ground 0》的邀请才参加这个游戏。我相信为了找出一史有这么做的必要——可是,她真的……」
「不愿意的话就回家去啊?胆小鬼。」
理解一边用原子笔在纸条上沙沙写着,一边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发难。
「呜……!?」
「只要把自己当成悲剧女主角,就会有不认识的人来帮助自己吗?装作一副『我是这么的痛苦』吗?真是个人渣啊。像这种从一开始就依赖别人而只会抱怨的垃圾,本姑娘觉得还是早点去死一死比较好。」
维持看着桌上纸条的姿势,理解露出非常开朗的笑容,看也不看她一眼地口吐恶言。
或许是错觉,感觉跟平常的理解不同,好像真的在生气的样子。
宫越同学慌忙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这么说太过分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说着想劝诫她,不过却受到理解的嘲笑。
由于气氛闹得很僵,于是我决定就这样去结账。
在分开付完帐离开店内后(只有理解的份是我帮忙出的),在道别的时候,我静静地走近一个人低着头站在远处的果无。
「呃—,的确《Ground 0》是很难让人信任,你会感到不安也很正常。」
我为了转变气氛故意轻咳一声,然后转身面向果无。
「那些家伙为什么会用这么拐弯抹角方法的理由的确没有人知道。不过,她给了能够获得跟一史有关之线索的情报,只要我们之中有人能够进入决赛,或许就会有办法解决也说不定。」
虽然这只是用来安慰的话,不过现在我也只能做出这种程度的保证。
站在果无的角度,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一史突然失踪,唯一可以仰赖的只有这个让人觉得低俗得可以的游戏,所以会感到不安也是当然的。
「对不起。明明都筑你也为了妹妹的事情伤透脑筋……我感到轻松多了。」
看到有点不好意思地这么回答的果无,我感到有点良心不安。
尽管有注意到体面的问题,但是在心底,不要说是果无,就连交喙跟《分身幻象》的事情我几乎都没有放在心上。
只有邀请遥香玩这个游戏的《Ground 0》的目的,以及遥香口中的那个神秘『朋友』的来历,让我即使在游戏中也无法平静下来。
「那么,明天再见。要是遇到什么异常或危险就要立刻联络喔。」
一直到车站附近,我们都是一起行动,大概是因为《Ground 0》第一天的行为,让我们在意背后有没有人跟踪吧。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过那女孩还是打算要住在你家吗?」
走在身边的宫越同学,朝后方的轮椅瞄了一眼,悄悄在我耳边这么说。
「这件事情不问理解的话,我也不知道啊。」
在我深深叹口气露出苦笑时,交喙从后面把脸挤进宫越同学与我之间的空隙。
「哥哥每天晚上都要应付三个人应该也很辛苦。今天还是回自己家比较好喔。」
「拜托不要说成那样好吗!这里好歹是公共场所!」
一直到最后都是这种感觉,然后我们分开,各自回家。
由于已经在家庭餐厅吃过饭,因此在稍微冲过澡之后,我就上床睡觉了。
关于理解入浴的部分,则是采用跟平常一样让包着浴巾的理解坐到浴室的椅子上然后放置不理的手法勉强过关了。
在朋友之中也有在背后随便乱说我对女孩子没有兴趣或是阳痿、优柔寡断之类坏话的人,不过我也是个健康的男孩子,因此对这样的作业感到很痛苦。只要闭上嘴,理解的外貌怎么样也算得上是可爱。
「这么说起来,今天你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啊,小零。」
我绕到坐在镜子前的理解背后,用吹风机吹着她翘起来的藏青色头发,同时用梳子温柔地梳理内侧头发。在近距离吹到热风,或者是花太多时间的话对头发跟头皮都不好,因此要用点技巧,只挥发掉多余的水分。
「总觉得你今天的态度稍微有点咄咄逼人啊。」
「哪会啊?那样的空气本姑娘就连打嗝的时候都没发出过一丁点儿啊?」
跟所说的话相反,理解一点也没有感到在意的样子,露出冷笑抬头望着我。
「不是那样的话就好,总觉得这次你对胜利的欲望比平常还要强。」
「喀—喀—喀,不要趁现在说那种事情嘛,小零。这样不是让本姑娘没办法讲接下来想讲的事情吗。」
「欸……?」
在我露出讶异表情的同时,理解把洗完澡之后拿在手上的纸条——刚才在家庭餐厅里写的东西,默默地拿到我的面前。在那上面有好几个数字,被用直线连接起来。
【②×一⑨〇、④〇—⑩×、⑥〇—⑦〇】
「〇是还活着的家伙,×是已经死掉的家伙。聪明的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吧?」
我的思考停止了一段短暂的时间。能够简单想到的一个预测,以及感到难以置信的疑问,在脑中互相交战着。
「该不会这个……是代表合作关系的线?」
听到我的答案,理解用笑容代替回答。
在这个『黑色箱庭』的活动中,彼此认识的玩家有可能待在同一组的事情,《Ground 0》在游戏开始之前就已经提过了。
所以,有除了我们以外『合作对象』存在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可是——
「到底、你是怎么……?」
之所以会忍不住这么问,是因为那太令人难以相信了。我也在一定的程度下注意着周围的状况,不过完全没有发现谁跟谁有合作关系之类的事情。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亲自玩到『第三天早上』的话,这种程度的事很轻松就看得出来了。虽然还不到能理解暗号意义的地步,不过想要对某个人发出某种讯息的人,就会在意着接收讯息的对象。那份紧张,以及为了确认彼此是否有注意到暗号,而交换眼神的那一瞬间。靠这些就大概可以知道了。」
「可是,也有弄错的可能不是吗?在情报不足的序盘。我不觉得他们会频繁发出暗号……虽然我并不怀疑你的能力,不过没有确认就进行判断……」
是的,经常使用暗号这样的行为,会增加被别人发现的危险性。所以我跟理解虽然也有决定用来传递情报的暗号,不过不到最后关头不会使用。
「你的着眼点很不错喔,小零。实际上,那些家伙还没有频繁地使用暗号。可是啊,即使是那样还是可以知道呢。」
「为什么?」
「昨天,感情融洽地跟朋友一起来到『黑色箱庭』的呆子,你以为只有你们而已吗?」
鲜红的双眸扭曲成左右非对称,理解露出带着凶兆的笑容。
「那么……」
「嗯,在那里有稍微交谈过的人,已经被放入确认名单中,在离开的时候,让潜伏在出口附近的水无月确认过了。当然,是让她假扮成这个烂活动的工作人员。真是轻松啊。人这样的生物对于可疑的家伙或可能成为竞争对手的对象会提起戒心,但是对于不属于这个范畴的人则几乎没有防备。确认已经进行过了。当然,在这次的情形下根本不算是违反规则。」
「…………」
我重新审视着理解交给我的纸条,可以发现她是把合作对象的其中一方当成主要杀害的对象。尤其是在最初这三天内死掉的人会被判定为『死亡』,无法参加下次的游戏。即使在明天之后的游戏苟延残喘下来,也已经失去了反击的獠牙。
沦落到这种地步,在接下来其他的家伙要怎么做才能赢过理解呢?
今天我感受到的印象是正确的。如果是理解,在剩下的两天,不会失去中盘战与末盘战的优势。那样的话……
「怎么啦小零。对本姑娘的优异表现感动到说不出话来了吗?想在床上向本姑娘道谢也无所谓喔?」
理解用一副打从心底感到很快乐的模样,用力拍打着我的腰部。从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刚才的发狂,可是——
「嗯……」
我轻轻点头将理解抱起来,把她移到我那张已经铺好的床上。
在将《斯莱普尼尔号改》放在床旁边,要把电灯关掉的时候,我终于把积压已久的话说了出□。
「吶,理解。明天中午,你有事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难道是想根本姑娘约会吗?」
「那家伙——能不能请你趁现在调查遥香呢?我或交喙不行,会引起她的戒心。白天虽然在学校里,不过她好像跟来历不明的『朋友』——似乎是邀请遥香参加这个游戏的元凶,有偷偷见面的样子。」
「…………」
从露出祥和笑容的理解眼中,亮起了阴暗的火焰。在不知道她心境的情况下,我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你的话,明天或后天的游戏一定也能获胜。所以,在空闲的时间就可以了,能不能在白天的时候——」
「噗一……嗯哼哼哼。啊哈哈哈哈哈。」
理解突然笑了起来。不是带有疯狂味道的笑法,只是普通的声音与表情。
无视于说不出话来的我,理解在床上笑了好一阵子,最后爽快地将嘴角弯成弓形,望着我。
「喀一喀—喀,你真是个过分的家伙呢,表面上安慰着那个胆小鬼,背地里却只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跑来找本姑娘商量。真是了不起啊,小零。」
「我原本就只有这种程度啊……看不起我了吗?」
虽然我觉得那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理解只是笑了一笑而已。
「不会啊,本姑娘又更喜欢你一点了喔。就是要这样才对。只要照这样把气氛炒起来的话,从现在开始稍微服务你一下也可以喔?」
然后,她把无法行走却能移动的双脚举起,一张一合地动着脚趾。
「很遗憾,我手边没有能够进一步取悦你的材料了。」
「哼—,是吗。无论如何都想帮助自己的妹妹,甚至于要扼杀『希望在可能范围内拯救他人』的真心话,是这么一回事吧?」
「…………」
理解的视线不是在责备,而是像在询问一样。看见在那深处闪烁的深红色光芒,我领悟到自己说谎也是没有意义的。
「遥香是我的理想,所以……」

那一天,在我杀死父亲的日子。跟放弃了一切的我不一样,遥香一个人想要把父亲救回来。那是极为纯粹,没有任何私心的家族爱。
「是指你自己无法成为的,善人的偶像吗?」
我真的想要让自己变得跟遥香一样吗?
「如果是那样?」
忽然,我听见轻轻吸气的声音。
「真是天真啊,小零。」
这么断言的理解,那刻薄的笑容让我感到背脊发凉。
「你的理想什么的,不管在哪里都不存在。知道这个事实,你却还珍惜着那不存在的东西,不惜牺牲自己,想要去保护。真是无聊。」
理解很清楚。我,也很清楚。
「即使如此……」
就算是追赶理解的那条路,也有限度。所以,我在过去才做出那样的选择。
之所以会对这种作法感到悔恨,也只是因为自己不想当坏人而已。
「即使如此,我也要拜托你。理解,如果可以的话——」
「你应该知道的吧?本姑娘的能力在使用后会消耗大量体力。白天也有其他事情要做。——本姑娘不是用来执行『你的正义』的道具。」
拒绝的话语。
不,不是那样的。
理解的判断才正确。她也有必须面对的敌人。如果是我打算要做什么的话就算了,因为被拒绝而感叹是完全不道理的。
「嗯……我明白了,理解。尽是做些不合理的要求,抱歉。」
我把毛毯盖到她的身体上,关掉电灯,静静离开房间。
在关上门过了一阵子后,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在无人的客厅稍微徘徊了一下之后,我让自己深深陷进沙发里。
要是现在有人回来的话,我觉得自己一定无法好好面对她。
「遥香……」
度过无法安眠的夜晚,我漫长的第二天宣告结束。
Phase 3 ——刺客—— 从我跟宫越同学被『黑色箱庭』招待,并在第二天『侦探杀人游戏』开始之后,已经过了三天,『游戏』的第一场比赛结束了。
跟我预测的一样,没有敌人的理解跟我在第一战大获全胜,在同组里生命变成负数而遭淘汰的人多达五名。
当然,我们以外的组别也在进行游戏,在到会场之前交换情报进行确认,我们的点数如下。
〇『月见月理解』 13P
〇『都筑初』 7P
〇『星雾交喙』 9P
〇『煮鱼(宫越同学)』 3P
〇『果无连理』 1P
不愧是理解,还有在B组从途中抢到《疯狂杀人菜刀》的交喙也累积了很多点数。宫越同学……算是很努力了吧。
果无好像还是太吃力了。光是没有被淘汰就很好了也说不定。
当然,根据同组成员的关系,以及取得道具的状况也会让结果不同,因此不能一概而论,不过理解与交喙的存在真的让人很放心。
然后,第一场淘汰了十五个人,接着第二场将会有四十五名参加游戏。第一场多达五个的组别,这次会变成四个,成为基本上以十二人以下进行的形式。
然后接下来的第二场比赛,我跟交喙、还有果无一起被分在C组。
似乎是依照《Ground 0》本人所提到关于可能认识而互相合作的人的说法,有进行不让分组成员重复的操作,几乎没有看到之前对战过的玩家。
不光是理解跟我,其他的成员好像认为在会场也不要交谈才是上策,这次从一开始就都是以不同的时间与路线聚集到『黑色箱庭』。
「…………」
当提早在接待处完成登录的我,一个人靠在入口大厅的墙壁上站着时,有道陌生的影子靠了过来。
「晚安。你好像赚了不少点数的样子,状况如何?」
那是一位打扮不显眼,像是大学生的女性。要是这里是在车站前,大多数人都会放下戒心让她说下去吧。
「对不起,我——」
「不用防范成那样嘛。我又没有打算要对你做什么,也不会要求你跟我合作。」
看到我的表情,她急忙说出这样的话。
「我叫白川真白,是住在隔壁镇的大学生。再过三十分钟会跟你在同一组对战。嗯,只要看名牌,应该就可以知道我的名字就是了。」
不知道是性格坦率,还是看我好说话才表现得亲切,总之没有不好的感觉。
「你在第一场的得分那么高,也就是说实力很强啰?这种『侦探杀人游戏』也玩过很多场了吧?」
「我觉得只是偶然罢了,有什么问题吗?」
即使如此,既然看不出对方的真意,我故意表现得很冷淡。
这个活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如果是你的话会不会知道?」
「会有人知道吗?」
「那么,那么……第一场被淘汰的人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嗯?」
她突然把声调压低说出的那句话,让我的身体僵住了。
「我跟学妹一起参加这个活动,在昨天的游戏中学妹『死亡』了。在那之后就无法跟她取得联络。失去音讯是从今天中午开始的事。即使到她住的地方,也找不到人……」
「…………」
听到『死亡』这个词,我想起在『小箱』液晶上显示出进行规则时的事情。这么说起来,不知为何没有使用『淘汰』这个词。
在那个时候,那些讯息被我们用游戏的演出这么一句话就带过了。
「吶,如果是你的话,该不会知道些什么吧?几乎没有听说有哪个玩家参加过『黑色箱庭』呢。我除了那个叫『忌月』的男子以外——」
「『忌月』?」
这么说起来,在今天晚上我们对战的这组里,的确是有这个名字。
「你不知道吗?那么显眼应该会知道吧,那种奇怪的打扮……」
说到一半,白川小姐忽然脸色苍白地闭上嘴巴。
「对不起,我有点事……」
在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这么说后,她就加快脚步主动从我身边离开。
「啊……」
因为在意而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我在接待处附近看到遥香的身影。
今天会到这里来的意思,也就是说虽然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生命点数还没有低于零。就在我想着要上前搭话而踏出脚步的瞬间,在我视线的角落——离遥香不是很远的墙壁旁,有道奇怪的身影。
「啊……!?」
白川小姐会离开的答案就在那里。
那家伙,我记得——
「好久不见啊,少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
因为背后传来的声音转过头,穿着黑色长外套的《Ground 0》出现在我的眼前。
尽管意识被其他东西吸引,但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可是,你应该明白吧?之前那三天的第一场比赛,只不过是用来让你们热身的准备期间。正式比赛是从这里开始。」
「…………」
没有理会我的沉默,那家伙露着凶恶的笑容靠近过来。
「在你下次比赛的组别里,我送了某个刺客进去。没有理解的这个回合,才要测试你本身的实力。我很期待过去你打败理解的手腕。不要让我们失望了哦?」
从强调着我们这点来看,《分身幻象》 果然也潜伏在这里面吧。然后,她跟《Ground 0》在同一组里组成搭挡的可能性也很高。
「你到底认真到什么程度?」
「嗯……?」
虽然我觉得这样的疑问可是说很危险,可是我却忍不住要这么说。
「不只是遥香,连跟我关系很浅的一史都掳走,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你想要的是什么?」
「你会知道的。」
可是,她以高压的笑容,立刻这么回答。
「也不是我想要故弄玄虚,真的。只是事情有顺序跟所谓的优先顺位。若是想要接近真相,就展现你的力量。证明你有取悦我们的资格。」
这么说完后,《Ground 0》没有等待我的回应就走上楼梯,朝该层楼的深处——D的房间走进去。
「呜……!?」
在我被对话转移注意力的期间,遥香的身影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构成不吉利之外形,形迹可疑的影子。
穿着黑色燕尾服,高挑消瘦的面具老人。挂在胸前的名牌上,写着『忌月』的文字。
「嘻嘻嘻嘻嘻。」
那家伙在看着我的眼睛稍微笑了笑之后,就朝里面走掉了。
他是在最初那天,带着遥香到这里来的,那个『黑色箱庭』社群里的人。
「…………」
再次将视线移回来,遥香已经走上楼梯,打算走进设在房间内的会场。
不追上去不行。我感觉到这个游戏渐渐朝向不好的方向演变。
还来得及,现在回头的话,还——
「哥哥。」
在我想要朝遥香追过去时,上衣的下摆被往后一拉。
「交喙……」
「游戏,快要开始了。」
我来回看着手表跟『小箱』进行时间的确认。仔细一看之下,在跟《Ground 0》讲话的时候,人几乎都从入口大厅离开了。
在到第二场的游戏开始为止,已经剩下不到十五分钟了。
「我知道哥哥在担心遥香的事情。可是,现在……」
「……是啊,走吧。」
我跟在交喙后面走上楼梯,赶在时间内进入举行C组游戏的房间。
进入房间后,跟第一场一样在中央有张大桌子,周围还有十二张椅子,大部分都已经坐了人。
在昨天配送到『小箱』的成员名单并没有出差错。
〇第二场比赛•C组•成员
①『星雾交喙』9P(初期值9P) ②『都筑初』7P(初期值7P)
③『忌月』 4P(初期值4P) ④『泡沫』 4P(初期值4P)
⑤『无人岛』 3P(初期值3P) ⑥『藤原智』3P(初期值3P)
⑦『白川真白』3P(初期值3P) ⑧『远野优』2P(初期值2P)
⑨『设备』 1P(初期值1P) ⑩『铀』 1P(初期值1P)
⑪『果无连理』1P(初期值1P) ⑫『爱丽丝』0P(初期值0P)
乍看之下,交喙好像是在安全圏内,不过其实或许不是那样。
这个游戏跟第一场明显不同的是,现阶段所有人的点数。而旦,还存在着开始时的点数相差越多,杀害时攻击力就越强的恐怖系统。
即使是生命点数最高的交喙,假设要是被点数最低——0P的『爱丽丝』杀害的话,就会被扣点数差的9P以及死亡惩罚的3P而变成负分,在第一天晚上也会『死亡』。不过反过来说,也有在开始时生命为3P以上的玩家,在这第二场比赛中被杀死之机率会大幅下降的情形就是了。
在坐下来过了一会儿之后,从扬声器中传来广播的声音,游戏宣告开始。在最初的《早晨阶段》,我的『小箱』上显示出道具卡片。
【〇所持道具一览
《链条锁》、《探测器》、《探测器》、《菜刀》】
「…………」
忍不住想要皱起眉头的冲动,好不容易被我压抑下来。跟第一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起手的手牌就很差。尤其是在序盘只有一张《链条锁》,是相当严峻的状况。
『由于卡片的确认时间已经结束,将进入事件第一天的《晨间阶段》』
在做这些琐碎事情的时候,进入最初的对话阶段。虽然是在第一场也有过的经验,不过在这个阶段拥有的只有自己手上那四张道具卡片的情报。
所以,基本上在这个阶段要互相将犯人的标签贴在对方身上实际上是不可能的事情,要是勉强想进行有意义的对话或提案的话,也会有从那些情报被推测出个人状况,而被反将军的危险性。
但是,在这短期间的胜负中什么都不做也很可惜。因为要是事件一旦发生了,就没有机会回头,而要一直追赶下去。
「…………」
第一天果然没有事情好说的样子,所有人都保持沉默,一分钟、两分钟就这么过去了。
在我注意着包含交喙在内所有人的视线,同时想要开口的那个时候,
「可以稍微占用一下时间吗?在游戏开始之前。啊,虽然已经开始了,不过我想先说件事情。」
刚才找我说话,胸前挂着『白川真白』名牌的女性把手举起来。
「怎么,是要确认规则什么的吗?算了,反正第一天也没什么好聊的,我是无所谓啦。」
名牌上写着『铀』,穿着打扮很休闲的年轻男子这么回答。
「有件事情我想先说——现在我在这里要先宣布,假设我在今天这场游戏中,即使点数变成负的而『死亡』,明天也会站在这栋大楼的出入口附近。」
『白川真白』的这句话,让所有人一瞬间屏住呼吸,
「……哈啊?」
在露出讶异表情的同时,发出这样的声音。
「那是什么意思呢……?」
这么问的是果无。
「没有特别的意思啊。只是因为跟参加这个活动的朋友失去了联络,所以才这么说。也就是或许我们不是只在『游戏』里输掉了这么简单也说不定。」
「你、你突然说些什么啊!?不要说那种意义不明的话!」
「失去联络……是指不见了吗?那到底是……」
『设备』与『爱丽丝』几乎同时这么开口。他们两个都是点数所剩不多的玩家。处于第一天就被人用刀抵着脖子的状况,而对『白川真白』突如其来的发言感到动摇了吧。
「嘿—,现在才打算要吓唬人吗?还满有趣的不是吗?」
点数还剩下4P的中年男子『泡沫』,反过来挑衅『白川真白』。
不过,大概是连这点都在预料之中,从她的表情看不出迷惘或动摇。
「真的是有点晚呢。原本你还有在这里的各位,都没有听说过『黑色箱庭』的传闻吗?就是那个,有好几个游戏的参加者都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的——」
「…………」
小小的骚动像波纹一样传开,然后像是被洒上水的尘埃一样安静了下来。
果然啊。我获得自信。
这是连交喙或果无都能知道的事情。『黑色箱庭』的社群有这样的传闻,对于熟悉『侦探杀人游戏』,并且被叫到这里的玩家,也就是能够存活到第二场比赛的人来说,应该是众所周知的事吧。
然而,到目前为止所有人都没有提及的理由,不只是我们这些玩家没有商量的机会,也因为这里是『黑色箱庭』的根据地。
「怎么样啊?如果是据说从成立开始就在『黑色箱庭』里的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告诉我啊!」
白川小姐严厉地竖起眉毛,将视线笔直望向对面。
在那视线前方,挂着『忌月』名牌的那个奇怪老人正在笑着。
「嘻嘻嘻嘻嘻。」
在白色的面具下,那双没有焦点的凸眼锐利地转动着。
在没有回答,然后其他人也一言不发的状况下,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由于时间的经过,进人《午间阶段》。要交易卡片的玩家,请在十五分钟内进行交涉,并完成交易』
「…………」
在思考还没理清的状态下,我操作着『小箱』,开始进行交易。
【对玩家①『星雾交喙』,提出交易要求。这边提出的卡片是,《探测器》】
交易的系统本身,不能对对方指定或者是传达自己想要的卡片。不过,我有告诉交喙,在序盘提出《菜刀》以外之卡片的情况下,就是《链条锁》不够的暗号。当然,也有约定好要是交喙手边没有三张以上的《链条锁》,就可以不用交给我。所以希望不大就是了。
『第一天的《午间阶段》结束了。接下来,进入《夜间阶段》。在有人提议《监禁》的情况下,请执行提议。在以多数表决决定是否进行后,在决定要《监禁》的情况下,得到票数最多的玩家将被《监禁》』
很好运地,我成功从交喙手上获得了一张《链条锁》。
然后,第一天的《夜间阶段》来临了。
「也没有告诉你的必要不是吗。」
一直露出令人毛骨悚然之笑容的怪人——『忌月』自顾自地喃喃说道。
「『死亡者』会怎么样,那种事很快就会知道了。你只需要亲自去确认就可以了。」
「……你那高压的态度,是否包含在策略里呢?」
「这听起来像是威胁吗?我并没有打算要做那么复杂的事情,不过算了……」
他这么顿了一顿,将面具下的视线移到白川身上。
「你——不,报上名号要跟我敌对的家伙,要是能在这第二场游戏中让我『死亡』、被淘汰掉的话,我就当场告诉这些人『死亡』的人怎么了,还有平安回去的方法。就这么约定吧。不过,那也是如果像你这样的人能够做到的话就是了。」
发出那意外令人印象深刻的嘻嘻笑声,『忌月』像是瞧不起人似地吐出舌头。
「好,那么我提议要《监禁》你!你就在这里赶快输掉吧!」
「过分,好过分啊。」
气势汹汹的白川小姐,让面具男子这么喃喃自语,
「嘻嘻嘻嘻嘻。」
然后发出阴森的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
「笑你的脑袋怎么那么差。没想到在第一场比赛中获得胜利,却是这么的糟糕啊。看样子还是有必要替那一位把小鱼筛选掉呢。」
面具老人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弯起嘴角。
那一位,指的应该是身为这个游戏主办人的《Ground 0》吧。
「不要开玩笑,认真地回答我!不然的话——」
「不认真的人是你啊。你真的以为只靠那样的演说,大家就会为了杀死我而把《监禁》的票集中到我身上吗?连自己使用了什么手段都搞不清楚的你,到底有谁会相信呢?」
那句话让我终于注意到异常。
还想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原来是有矛盾。
「在这个阶段,『白川真白』杀不死『忌月』。」
静静地这么宣告的是交喙。
「欸—?」
『白川真白』惊讶得张大眼睛合不拢嘴。
……我不想把她逼上绝路。
可是既然我也注意到了那件事,就无法保持沉默。
「有点数差。就是这么回事。」
「怎么回事?」
她以带着愤怒与疑惑的表情,注视着我。
「那是——」
「没关系,让我用笨蛋也能理解的方式来说明。」
『忌月』用手制止我的发言,然后把脸抬了起来。
「你说得好像现在就可以杀死我一样,不过『是谁』呢?」
「什、什么谁。」
「你的话是办不到的啊。即使假设点数有3P的你现在手上拥有《菜刀》,因为你跟我的点数差是1P,所以加上死亡惩罚的负3P也只有4P,无法让我持有的点数4P变成负数。即使在这里把我《监禁》起来,要让我『死亡』也是不可能的。」
「那、那是……」
『白川真白』露出一副像是在说糟糕了的表情。
「你在进行游戏的时候,连这种事情都没思考吗?嗯,不是吧,你的合作对象应该在C组里。要是想杀死我的话,就只有让点数2P以下的人,用《菜刀》杀害我这种方法。所以是从⑧号到⑫号之中的某个人呢。」
「不、不是—……!那种话,我没说过!」
「不要否认了。你在很多地方,都无意识经过考虑后才发言。《Ground 0》也说明过,在这个游戏中,既然会出现认识的人进入同组的情况,那么会出现合作关系也是必然。由生命点数较多的一方进行佯攻,点数较少的同伴进行杀害的手法相当常见。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要杀死我的话,那样也无所谓。不过,就算你知道了我的『真相』,又有谁能够证明那些话的真实性?在这里的家伙所期望的,毕竟只是留到决赛获得优胜,也就是为了在这个游戏中获得胜利。你应该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吧? 」
「……呜。」
脸色苍白的白川小姐,发出呻吟声咬紧着下唇。
「顺便要说的话,一开始就把我杀掉,得到好处的会是谁?要是《疯狂杀人菜刀》不在我的手上,光是这样杀死我的人就要从游戏开始的时候,突然背负起《发狂死》的风险喔。当然,如果进行杀害行为的人是像你一样,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话就不一样了呢。」
「——!?」
反击开始了 。
到这个地步的话,其他所有人也注意到了吧。
假设如同『忌月』的推论,在『白川真白』小姐持有《疯狂杀人菜刀》,并且还有『合作对象』的情况下,剩下的我们这些玩家不去做那件事情的话是不行的。
首先是把持有《疯狂杀人菜刀》且拥有合作对象的『白川真白』,然后,是把生命点数较少,少到足以构成点数差之惩罚的玩家,依照顺序《监禁》起来。如果不那么做,为了参加决赛而累积大量生命点数的家伙,便无法逃离随时有可能失去大量点数的危险。
再加上,由于谁投票给谁作为《监禁》对象会留下数据,因此要是点数垫底的⑧号到⑫号中有人包庇白川小姐的话,立刻就会被怀疑是她的合作对象。
也就是说,只要无法推翻刚才的失言,白川小姐在这第一天,一定会被所有人当成《监禁对象》,然后被杀害。
我到此为止的推论跟实际的战局,应该不会有偏差。
开始时生命点数的差距,在被杀害的情况下会当成负分,这条在第一场比赛中由于所有人都是0P而没有发挥作用的规则,已经开始朝我们露出獠牙。
要是不仔细思考重新拟定战略并实行的话,不管多有余力都会被逼上绝路。
『以多数表决,得到《可监禁》的决定。在五分钟后《夜间阶段》将结束,并进行投票。对于《监禁》对象的投票决议,请在《夜间阶段》后的十分钟内进行』
关于这个多数表决的投票,也会留下谁投票给哪一方的履历。包含我在内几乎所有的人,都把票投给执行《监禁》的一方。
「…………」
十五分钟后。
『以12票中获得8票的结果,「白川真白」将被《监禁》。进人《深夜阶段》。在《地下室》以外仍活着的玩家,请于十分钟内选择道具卡片,并指定使用的对象』
不要说是挽回,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出来,『白川真白』就被《监禁》了。
我最初在犹豫是不是要把《菜刀》卡片用在『忌月』身上,不过还是以使用《链条锁》保护自己为优先。
不管是杀死谁都会得到《杀人鬼属性》。在得到《杀人鬼属性》后,要是连续两个晚上,没有另外杀死别人的话就会《发狂死》,因此理论上如果要杀,以拥有《疯狂杀人菜刀》的玩家为目标是必然的。
可是,在同一天晚上有复数持有《菜刀》的玩家们进行杀害行动的情况下,会成为特殊的状态。
这是当然的,要是一个晚上死了五、六个人的话,就不是能够进行推理的状态了,因此在《菜刀》卡片被使用的情况下,限制这种情形出现的系统就会发挥作用。
具体而言,是一晚上只能有两个人使用《菜刀》以及《疯狂杀人菜刀》的限制系统。在同时有三张以上被使用的情况下,首先《疯狂杀人菜刀》会判定为最优先使用,剩下的《菜刀》卡片会否被使用,一般是以随机处理的方式较多,不过这次的规则似乎是以到选择结束为止的速度来决定优先度的样子。
在确定其他的某个人使用,并且自己的《菜刀》卡片没有被使用的情况下,只会有【今天晩上脚步声很多还是不要行动比较好】这样的讯息出现在自己的终端机上而已,因此有早点选择的必要。
例外的情形,只有在跟《疯狂杀人菜刀》有关的时候,在设计上是以其为优先。
条件①•在A指定要杀害B,且B也指定要杀害A的情况下,两者都会死亡。在其中一方是 《疯狂杀人菜刀》的情况下,《疯狂杀人菜刀》优先,只有另一方会被杀害。
条件②•在A想要杀B,B想要杀C的情况下,C与B会被杀。但是,在B使用《疯狂杀人菜刀》杀害C的情况下,A的攻击会落空(《菜刀》卡片会消耗掉)。在该情况,尸体的第一发现者会是《菜刀》挥空的A。此外,在A使用《疯狂杀人菜刀》展开行动的情况下,B的攻击会落空,只有B会被杀死。
条件③•在A想要杀B,C想要杀B的情况下,持有《疯狂杀人菜刀》者的行动会被优先,使用《菜刀》卡片者的攻击会以落空吿终(《菜刀》卡片不会消耗掉)。之后,尸体的第一发现者会是持有《菜刀》的人。
「…………」
总归一句话,在我感到犹豫的时候,要在这次的阶段成功杀害『忌月』的可能性,可以说已经少了很多。
而且,我的直觉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只不过是经验上的法则,不过总觉得自己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那场『忌月』与『白川真白』小姐进行之争论的冲击性吸引过去了。假设我照 『忌月』所说的,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两个人身上,而有其他人在水面下想要我的命的话,在这个阶段就会陷入死局。
虽然没有在议论中被提出来,不过如果是在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人——白川小姐被怀疑之前的话,也有将『忌月』《监禁》两天使其《发狂死》的手段,不过因为每一天加算之点数的关系,用这种方法无法让『忌月』的生命点数降到0P以下。
如果那位『忌月』是把这件事情也计算在策略之中,那么的确只能说白川小姐太过轻率了。不过,也可以说是为了让事情不演变成那样,而高明地煽动了她的那家伙更胜一筹就是了。
【你使用了《链条锁》】
我操作着『小箱』结束自己的行动。
在使用了《链条锁》的情况下,要是自己受到《菜刀》攻击,就会显示出【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不过这次什么事都没发生,第一天的游戏就宣告结束了。
『结束《深夜阶段》。请维持现在的状态稍待片刻』
然后过了几分钟,在第二天《早晨阶段》显示出白川小姐的尸体被发现的讯息。
「……不要忘了我说过的话。」
『死亡』的玩家当然无法参与之后的游戏,因此那个情报只有拥有『小箱』的玩家才会知道。
现在,她无法将那句话说出口,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就是了。
她只是露出看起来相当悲痛的表情,离开了这个房间。
在依旧沉闷的气氛下,我们C组一直将游戏进行到第三天早上,暂时从第二场比赛的序盘战中解放了出来。
由于在入口大厅休息也很显眼,我跟交喙先离开『黑色箱庭』,在跟昨天不一样的家庭餐厅喝着茶,等待其他组别的人来会合。
果无说有其他事情,踉我们分开之后回去了。虽然让她独自一个人稍微有点不安,不过也没办法。
「这场战斗,真是残酷。」
尽管在今天进行的『两天分』的进度中勉强平安无事,不过想到接下来的展开,一定会让我觉得头痛。
⑨『白川真白』小姐被杀害之后,在第二天的《早晨阶段》,交喙成为尸体的第一发现者,获得一张《链条锁》。可是,由于在第三天的《早晨阶段》,⑩『铀』与⑫『爱丽丝』同时被杀害,成员的人数骤减,现在剩下的人数只有9位。
C组的主导权已经逐渐被『忌月』掌握住了。在开始时0P与1P这两位容易产生点数差奖励的人会被杀害,正暗示着这一点。
因为如果是『忌月』以外的玩家杀死其中一方的话,就是被『忌月』那「『白川真白』的合作对象是低点数,而且拥有《疯狂杀人菜刀》的可能性很高。」的推论所诱导了。
「那么从明天开始,要怎么办呢……?」
「呃……」
我明白交喙这么问的意思。
对于掌握主导权,地位渐渐变得不可动摇的对手可采取的行动有两种。
顺从,或是反抗。
幸好我跟交喙在生命点数上都有余裕,即使假设『忌月』有合作对象存在,点数变成负数——『死亡』的机率很低。要是贯彻即使在《监禁》的提案也不与『忌月』的主张冲突,而顺从现在的趋势……不过——
从明天开始,就会进入『第三天与第四天』的中盘战。万一,相同的玩家连续使杀害行为成功的话,就会附加《连续杀人奖励》,在被《疯狂杀人菜刀》杀害时的死亡惩罚会提高到6P,在不久之后不要说是果无,要是我跟交喙被有点数差的玩家攻击的话,也充分有陷入『死亡』的危险。
可是,现阶段还想不出能够驳倒『忌月』的方法。要是勉强提出反论,反而会被当成攻击的对象,而且就算是主动使用《菜刀》攻击的情况下,也会有风险。
交喙也必须要在这场游戏中获胜而进级才行,不能让她去冒险。当我这么打算放弃的时候——
叮铃铃。
就在那个时候,从我胸前的口袋传出手机响起的声音。
我以为是理解或宫越同学打来的电话,于是反射性按下通话按钮,然后听见意料之外的声音。
「晚安,请问是初少爷吗?这么晚打电话真是抱歉。我是月见月家的佣人,水无月沙耶。您过得好吗?」
「欸—……?」
意料之外的人打来的电话,让我做出很可笑的回应
「请问你是要送理解的衣服,还是什么奇怪的道具过来吗? 」
除了这些事情我也想不出别的。可是,
「咦,理解该不会还没有告诉您吧?那孩子也真让人伤脑筋呢——呃,事情是这样的。我找到令妹在什么地方了。现在她正好从『黑色箱庭』的大楼下来,通过建筑中的通道来到购物中心。我认为她有可能是要在那里跟谁见面。现在是单独一个人。
「为什么,水无月小姐会——」
「不早点过去没关系吗?说不定她是要跟那个什么『朋友』见面喔。」
「…………」
「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好像是心理作用,坐在对面的交喙,用讶异的眼光注视着我。
「交喙,你稍微等一下,我到遥香那里去。」
在说话的同时站起来,我没有等她回答就朝黑暗中冲了出去。
为了前往水无月小姐告诉我的场所,我在夜晚的城镇中一直奔跑。
从比较明亮的车站周边,来到距离不算远的大型停车场角落,遥香就站在像是被遗忘一样孤零零放置在那里的自动贩卖机前。
「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稍微调整一下凌乱的呼吸,我这么问道。
或许是因为在自动贩卖机的逆光下,转过身来的遥香,看起来稍微有点缺乏现实感。
没有特别表现出对我的登场感到惊讶的样子,花了好几秒钟的时间后,遥香的瞳孔中映照出我的身影。
「我在等人啊。」
与平常跟我说话的时候不同,既没有逃避,也没有用像是在敷衍的奇妙态度。那语气显得非常普通。
然后,她静静露出微笑。
那眼神像是从所有的枷锁中被解放了出来。
我觉得那比不管是感到多么憎恨或是愤怒的表情都要来得可怕。
「你还活着吗?在那场『侦探杀人游戏』中。」
「是啊。虽然不是靠我的力量就是了。多亏了『朋友』的帮忙,那个人好厉害呢,不管什么都知道,而且什么都会喔。」
我得到语调没有高低起伏的回答。
这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不要再玩这样的游戏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不是也有传出奇怪的谣言吗?你也没有好好玩过『侦探杀人游戏』吧?不要做这种荒唐的事——」
「啊—哈—哈—哈。」
遥香把我的话打断,露出苦笑的表情。
「哎呀呀—老哥你在那奇怪的游戏中明明有点实力,可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却不会说谎呢—主办人《Ground 0》不是说过想要逃跑也不行吗。那样也算是『死亡』喔?这样的话就只有赢到最后不是吗?」
「那是——」
无法否定。
结果,我还是太迟了。以为自己巧妙地对遥香隐瞒住真相,却以这样的形式意外被反将一军,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然后,要在这个状态守护遥香,我的力量太微不足道了。
「为什么,现在才要问这种事?明明从很久以前你就一直避着我。明明采取放置不理的态度。明明什么事都不肯告诉我。」
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遥香只是用像小孩子在问刚听到的词是什么意思一样的纯真表情,注视着我的脸。
「老哥其实是讨厌我的吧?不,并不是讨厌。不管什么时候都装作在关心我,但是其实根本就无所谓。我只是不管什么时候消失都无所谓的存在,就连现在,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不是那样的!不是啊……,遥香。」
我反射性地把声音从胸中挤出来。
「我没弄错。不过,我现在觉得那样也无所谓了。从小的时候我就是不成材的妹妹,聪明的哥哥一定无法明白的。我的心情——」
遥香这么说着,慢慢将手伸入怀中,取出黑色的棒状物。
「所以,可不可以请不要再妨碍我了呢?」
当她用自然的动作取下套子,将那前端——闪耀着光芒的刀刃对着我。注意到那是大型的野外求生刀时,我的身体僵住了。
「……拿着那种东西很危险昵?到底是从哪里。」
「别人给的,说是新的护身用武器。就是那边的那个人。」
遥香以开朗的声音将视线望向我的背后。马上,在背后感受到了锐利的杀气。
「呜……!?」
吓了一跳的我转头望向背后,隐藏在黑暗之中,那像是枯木般的轮廓,挡在我来的路上。那是戴着白色面具身穿燕尾服的奇妙老人,忌月的身影。
按在我背上的是枯瘦、冰冷、而且干燥的手掌。
他的手上没有刀子也没有枪,但是,受到那强烈的杀气震慑,我完全无法动弹。
「嘻嘻嘻嘻嘻。就这样别动哦?从主人那边得到的命令是要让你继续参加『游戏』。在这里把你杀掉的话,我会受到责罚的。」
为什么,会在这里……?
脑中浮现的疑问,因为遥香没有感到惊讶的态度而消解。这么说起来,在遥香第一次被带走的时候,也是在没有什么特色的购物中心通道上。
到了现在,也不必让遥香带着专用的发讯器,只要在『小箱』本身做点手脚就可以了。因为原本这家伙就是主办方的人。
「再见啦,老哥。」
只留下这句话,遥香就慢慢消失在光线照不进去的黑暗中。
想要把手伸出去,可是却动不了。那就是我的界限。
「那么。」
大概是确认遥香离开了,忌月的手悄悄从我的背上移开。
「真是遗憾啊,少年。不过,真亏你能找到这里来。尽管是有其他人帮助,不过那也算是实力啊。更何况虽说只是最下层的佣人,但却能获得月见月眷属的助力呢。」
「……为什么。」
这家伙连水无月小姐的事情都知道?这么说起来,一直到刚才还跟着遥香的水无月小姐到哪里去了?
在我想要这么问的瞬间,被怪人伸出的手阻止了。
「不要露出那种不安的表情。如果是想问你认识的那个女仆的话,她没有注意到我就回去了。虽然躲藏不合我的兴趣,不过要是有人妨碍,就不能好好说话了啊。」
「……你到底。」
「我也跟水无月一样,是月见月的佣人。」
「欸—……!?」
「不过,那也是脱离组织超过十年前的事情了吧。会冠上忌月这个名字也是当时的影响。被从负责照料《黄道十二宫》 职务调开的佣人,称谓也会随着改变。」
嘻嘻嘻嘻嘻。老人让喉头诡异地振动,发出笑声。
「要我告诉你这个游戏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办的吗?一切的元凶都是黏上你的那个女人《巨蟹座》。」
很可疑。不过,或许连怀疑也是没有意义的。
不管怎么说,感觉上这家伙在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有把我会不会相信这件事考虑进去。
「不对,正确的说并不是那个女人。而是被那个女人吸引过来的《Ground 0》所引起的。」
「——那是,什么意思?」
「让我稍微讲个故事吧。月见月家的历史,不,应该说是那些家伙深信不疑的轶闻,只是无聊的妄想罢了。」
忌月在说完这些开场白后,弯起嘴角娓娓道来。
「以前,在一支叫做月见月的贵族世家中,出现了一位天才。那家伙不只是吸取各式各样的 知识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还隐藏着乍看之下无法解释,可以算得上是超能力的不可思议力量。多亏了那家伙,让月见月家得以用异常的速度发展,而变得如此巨大。」
「…………」
「在某个阶段,那家伙的遗传基因被保存下来,受到一部分信奉者的支持,完成了在那家伙死后也能让同等级的人再现的计划。从各式各样的地方搜集了拥有与那创始者共通之能力的因子,进行教育及改造,然后制造出《黄道十二宫》那些家伙。虽然产生了许多失败作品,不过终于出现了成功例。与创始者最接近的存在,月见月绝无。那是我的主人,同时也是被称为《Ground 0》的存在。」
那家伙滔滔不绝、毫无滞碍地继续说下去。
简直就像是在说一个已经听到滚瓜烂熟的故事一样。
「主人她被称为月见月创始者再世而受到崇敬。她也拥有足够的能力。可是,某一天,她对那存在出现疑问,舍弃了月见月。她把创始者的遗传资料全部抹除,带着另一个继承了『素质』,身为下一个候补者的幼儿,隐匿了自己的行踪。」
「…………」
「被留下来,追求绝对之存在的信奉者们,追查着《Ground 0》的下落。可是,同时他们也被组织中包庇主人的同伴妨碍,而无法顺利进行。领悟了主人不会回来的信奉者们——驱使被留下来的《黄道十二宫》,以及搜集来那些拥有超常能力的候补者们,打算再次把主人抓起来。或者,实际上是期望那些人之中的某人,能够蜕变到跟主人一样的水平也说不定。真是无意义的挣扎啊。嘻嘻嘻嘻嘻。」
「那么,现在。为什么,要举办这样的游戏——」
「因为主人舍弃月见月的起因,是跟月见月理解进行的比赛。主人过去曾在《侦探杀人游戏》中,输给年纪还小的她。不过,她并不是因为一时气愤而逃走。事实正好相反。主人第一次,开始享受起人生。比自己的年纪要小很多,可是在单一能力上超越自己的少女,让主人了解到自己并不完美,而第一次找到了生活的重心。主人希望能与那家伙再次比赛,暂时以客人的身分回到月见月,将那家伙留在那里之后离开了。然后现在,主人将自己这个月见月想要的神祖后继者做为赌注,打算沉溺在这最后的享乐之中。」
理解说过的话在脑中复苏。
月见月家的重要人物,被当成人质。
假设那个人质,就是《Ground 0》自己的话。
那家伙就可以同时扮演主谋者与奖品。
《分身幻象》与《Ground 0》是把月见月的信奉者也拉到自己这边,来进行这个活动的吧。
「那么,这个游戏……其他的参加者,全部……」
都是为了《Ground 0》与《理解》之间的因缘而被筹划进来的吗?
「就是这么回事。跟那个《巨蟹座》扯上关系,曾经赢过那家伙的你会被选上,也是这个原因。再来就是为了进行最棒的战斗,而聚集起来的人们。在这层意义上,我自己也是受到波及的家伙之一。不过游戏本身很快就学会了呢。」
「一史、果无、还有遥香……都是为了这个才被叫来的吗?就只是为了这种理由——这种事。」
「嘻嘻嘻嘻嘻。你什么都没搞懂啊。」
忌月在面具下露出丑恶的笑容,把脸朝我靠过来。
「被叫来的人是你啊。话先说在前头,这是场公平的游戏。主人只是想透过战斗,给予你们所想要的真相而已。不喜欢的话应该可以逃得走。也应该有给过选择的机会。可是你们没有那么做。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你那愚蠢的妹妹也一样。」
「…………」
说完这些话,忌月朝跟车站的反方向,缓缓融入到黑暗中。
「不要让主人失望了。反正,要救你妹妹的手段,也只有在这场游戏中获胜。」
「……『死亡』的人到哪里去了?」
「嗯……?」
「在这个游戏中『死亡』的话,会怎么样?」
「嘻嘻嘻嘻嘻。很快你就会知道,很快的。」
尽管这么问,但我有点害怕听到答案。
这个游戏是『月见月家』与《分身幻象》合作举办的。
从引发事件到善后工作,都能随心所欲地操控。
透过之前牵扯上关系的各个事件,我知道他们的能耐。
「…………」
不久后,所有的气息都从我面前消失。
怪人的身形变得完全看不见,可是那笑声却一直回荡在我的耳中。
Phase 4 ——谎言与刀刃—— 第二天的正午。我以惺松的睡眼,眺望着在教室中进行的数学课授课风景。
因为这几天晚上,连续在可以说是魔境一样的场所出入的关系,现在在眼前的现实,让我觉得距离十分遥远。
「…………」
昨晚,跟遥香分开后,回到家庭餐厅跟大家会合的我,提早将会议结束掉踏上归途。
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大家都没有『死亡』而放下心,不过我自己在各种意义上也疲倦到了极点。
「哼哼哼哼,今天因为有事,本姑娘要先回去一趟。要是感到寂寞就说一声喔,小零。今天的事情就先让你欠着。」
理解昨晚也这么说而没有住在我家,让水无月小姐带着自己回月见月家了。虽然感觉起来跟平常一样没有变化,不过我的状态并不正常这点或许被她看穿了也说不定。
只是,从忌月那边听来的,关于理解与《Ground 0》过去的因缘,以及她的出身,我提不起跟理解本人求证的意愿。
没有那么做的理由,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就是了——
理解拒绝了我希望她去调查遥香的委托。
而另一方面,却偷偷把我的愿望转达给水无月小姐的理由,我觉得自己好像能够明白。
前月见月家佣人,忌月。
如果那个老人说的是事实,那么理解当然也应该知道那件事情。
跟理解的出生,与生长环境有关的事。月见月家与《Ground 0》、还有理解现在的立场。
「呼—……」
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从昨晚开始已经有数不清次数的叹息,从我的嘴中吐出,
即使,万一那件事是真相,我也完全没有憎恨理解的心情。就算那样,还是有种无法好好整理心情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我想不出拯救遥香的方法,还有能够胜过那个忌月的手段。
光靠我和交喙,能够赢过那个戴面具的怪物——还有那位《Ground 0》吗?
从外部突破的道路,被月见月的表与里这两道厚实的墙壁挡住了。除了继续玩那个『侦探杀人游戏』之外,没有其他路可走。
说服遥香这件事,我也没有成功。
一种类似绝望的无力感变得越来越浓。
跟那个时候一样,结果我什么都做不到。
「…………」
我的眼中已经没有在注意黑板上的文字,右手则是一直在笔记本上写着今晚在『侦探杀人游戏』对决时的模拟状况。
尽管在午休与放学后有跟交喙举行作战会议,不过却想不出具体的对策。
然后,下一场战斗的时间又来临了。
过了晚上九点,我在渐渐已经习惯的道路上,尽可能避开行人前进,来到建设中的高层大楼。
跟交喙的时间梢微错开,我进入『黑色箱庭』的C组房间,静静等待时机的到来。
在过来之前跟宫越同学谈过,理解似乎在别的组里也依然握有主导权的样子。那样的话,现在为了打倒『忌月』,或许也有向理解乞求作战等级协助的选项也说不定。
可是,我对昨晚『忌月』告诉我的事情感到在意。
如果那家伙的目的是要测试我的能力,那么不靠我的力量在游戏中活下来的话就没有意义。在这里不能依赖理解。
交喙与果无,还有包含『忌月』在内的C组玩家,陆续走进房间里。
令人感到窒息的第二天中盘战开始了。
『由于卡片的确认时间已经结束,将进人第三天的《早晨阶段》』
将我与交喙包围住之C组的现状如下。
①『星雾交喙』11P(初期值9P) ②『都筑初』9P(初期值7P)
③『忌月』 6P(初期值4P) ④『泡沫』 6P(初期值4P)
⑤『无人岛』 5P(初期值3P) ⑥『藤原智』5P(初期值3P)
⑧『远野优』 4P(初期值2P) ⑨『设备』 3P(初期值1P)
⑪『果无连理』 3P(初期值1P)
×⑦『白川真白』在第一天死亡(初期值3P)
×⑩『铀』在第二天死亡(初期值1P)
×⑫『爱丽丝』在第二天死亡(初期值0P)
已经被杀害的玩家有加上×的印记。由于显示出来的生命点数只是预测的值,在现在还活着的阶段,除了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人以外,点数都加算了2P。
现状,即使交喙被因点数差会产生较多死亡惩罚的⑨号玩家杀害,因为点数差8P+死亡惩罚3P=11P,所以生命点数已经增加2P的交喙在这场游戏中已经不会『死亡』了。可是,假设在昨天~前天的这段时间《疯狂杀人菜刀》有继续杀人的话,要是在今天杀害第三个人,在被该玩家杀害的情况下惩罚就会再追加3P,从明天开始交喙跟我也会进入射程范围内。
要是反过来是『忌月』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话,由于开始时的点数差变少,因此会让风险大幅下降,不过实际上真的会那么单纯吗?
「有件事情我想先确认。」
在跟前天一样,可是却少了三张椅子的圆桌旁聚集的成员中,跟我们差不多同年纪的少年⑥『藤原智』,脸色苍白地举起手。
「大家还记得昨天『白川真白』小姐说的话吗?她应该有说过自己要站在这栋大楼的地下入口附近,要是有人看到她请把手举起来。」
在『侦探杀人游戏』内的行动,并没有受到必须一一回答他人之质问的强制力。
但是,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周围的人,以沉默的方式表示自己的态度。
「其实,我不是因为现在的状况才说的,不过我的同伴也在第一场比赛的第一天失踪了。怎么样也无法取得联络。」
『藤原智』朝左右望去,确认有没有人提出异议,然后继续说下去。
「就算你们要认为我是『白川真白』小姐的同伴,或者把这当成只是因为战略而提出的主张也无所谓。不过,根据我的推测,在这场游戏中『死亡』的话,就会出现那样的情形。」
「——然后呢?」
此时的『忌月』显得十分冷静。他用像是在开导人的声音,对『藤原智』这么说。
「……我的想法是,想要安全地结束这场游戏。只要大家申报出自己的卡片、互相合作的话应该是可以办到的。」
「——什么!?」
周围的玩家忍不住发出惊讶的呼声。
的确在这『侦探杀人游戏』中,依照规则,不管什么策略只要是靠会话进行都被认可。只要坚持这是为了在游戏中胜过对手的话术,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在实际的网络游戏中当然是被列为禁忌之类的手法,不过会出现失踪者的状况原本就脱离了常轨。
不过,在应该属于『黑色箱庭』社群的『忌月』面前提出这种意见的行为,我觉得实在是很大胆。
可是状况会怎么演变呢?在昨天的时候,说过类似事情的『白川真白』小姐已经消失了。虽然我觉得这次再提起来也不会顺利成功,不过现在大家神色中的恐惧比我想象中还要浓厚。
大概是因为不再只是依靠传闻,而是出现实际体验到的人了吧?
我已经在昨天《深夜阶段》的行动使用《探测器》,尽管无法判别『忌月』的手上是否有《疯狂杀人菜刀》,但是确认到有《菜刀》类的卡片,因此能够依照状况,采取追击的态势。
只是如果『白川真白』小姐真的『死亡』了的话,有一件事情令我感到在意就是了。
「嘻嘻嘻嘻嘻。这真让人伤脑筋啊。」
用右手按住白色面具的怪人发出奇异的笑声,
「这么有趣的手法虽然令人赞叹,不过很不巧,主人要我别让比赛太无趣。这战略是不错,不过却空洞无趣。你不这么认为吗?」
说到这里,他很夸张地摇摇头。
「那么,就恨你自己的信用不足吧。还是说,你能够想办法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即使额头冒出薄薄一层汗水,『藤原智』的态度依然强势。
怪人那浑浊的眼球,灵活转动着盯向他。
「也罢,看有谁多支持你的提案,还有其中有谁会背叛也是件有趣的事呢。我对这项提议的回答是不参加。」
嘻嘻嘻嘻嘻这么笑着的怪人,端正姿势说道。
「你因为还年轻所以或许还不知道,人这种生物,只要拥有就会迷惘。过多的选择、无数的情报,光是这样就会产生谜团。让复杂度无意义地增加,不但会失去专注一点将其看穿的集中力,而且无法利用话术或虚张声势,最后变成拼图游戏。那样一来就跟『侦探杀人游戏』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了。」
「……你想故弄玄虚来阻止我的行动吗?没有时间了。那么,从我开始将手牌公布出来。」
在带着一抹焦急的『藤原智』这么宣布的瞬间,『忌月』迅速地插嘴说道。
「不过,你的觉悟也算不错。明知道有风险却愿意赌上一把。为了对你的行为表示敬意,我把手牌告跅你。」
「不要妨碍我,我……」
「《杀人鬼》是我,《疯狂杀人菜刀》现在在我的手上。」
「——!?」
瞬间,周围的气氛紧张起来。
「再告诉你几件事吧。首先,就像刚才说的犯人是我。所以,不论你们跟谁怎么合作,都无法找出安全活下去的方法。然后,也把在这个游戏中『死亡』的情况下,最坏的结果有可能变成废人或死亡这件事先告诉你们。本来是没有义务说明到这种程度,不过就当作特别服务吧。」
感觉好像可以听见『藤原智』的脸,唰—地变苍白的声音。
「不要这样就胆怯了喔。为了你们,这次把门槛稍微调低一点。在这次的游戏中不管是任何条件下,只要我死掉,就把能平安回去的方法告诉你们,不过——」
他用力张大面具下的凸眼,将嘴角扭曲成弧状。
「我并没有打算要放过任何人。一个个全都会被我收拾掉。其他的家伙,你们可以试着去赞同那个无聊的男人啊。敢那样胡言乱语的人,会被我当成敌人优先宰掉。要是加上《连续杀人奖励》,能活下来的人应该也会迅速减少吧。」
「…………」
「我的话说完了。你可以继续进行你的提案了」
气氛整个被冻结住。
在这种状态下不可能会出现赞同『藤原智』的人。
恐怕『藤原智』也没有料想到事态会演变到这种地步,不过这下子不好了。
『由于时间的经过,进入《午间阶段》。要交易卡片的玩家,请在十五分钟内进行交涉,并完成交易』
『藤原智』也在无法好好反驳的情况下,让时间就这样过去。
明确的威胁,即使知道这个游戏是要靠驱策谋略,但是能够反抗刚才那些话的人并不多。变成这样的话,从现在开始,不会出现能进行正常推理的人了。
「…………」
在『交易』进行中,我觉得交喙一直注视着我的眼睛。
虽然这并不是跟我开会时决定的暗号,不过光是那样,我就明白交喙的意图了。
虽然从平常的态度看起来好像很消极,但交喙是个性情直率又很有正义感的人。
只有这家伙不论是要合作还是用什么方法都必须打倒才行,她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第三天的《午间阶段》结束了。接下来,进入《夜间阶段》。在有人提议《监禁》的情况下,请执行提议。在以多数表决决定是否进行后,在决定要《监禁》的情况下,得到票数最多的玩家将被《监禁》』
「那是这家伙自己这么说的!我提议把这乱七八糟的家伙当作《监禁》对象!因为是他自己承认的。」
几乎在与广播结束的同时,『藤原智』指着面具怪人大声喊道。
「喂喂,你把我刚才说的话当真啦?《杀人鬼》不可能会自己暴露身分吧?我是清白的。手上的《菜刀》卡片是不是该珍惜一点使用比较好呢?」
「你—!?」
看着明显感到动摇的『藤原智』,『忌月』以无可奈何的表情苦笑道。
「真是个外行人呢。不要把感情表现出来啊。不过算了。可是呢,希望在这里的各位能好好思考一下。在或许会被杀死的状况下,有哪个笨蛋会表明自己就是犯人?大家不觉得比起我来,有其他人更应该被当作目标吗?比如说想让你们申告自己的情报,虎视眈眈地寻找应该杀死之目标家伙——」
「……」
不必特别解释,就像『忌月』说的一样。但是,会有能做出像那样常识性判断的人吗?
受到恐惧侵蚀的人,只会想要逃离眼前的危险,不会思考到更深一层。
「不、不要现在才想狡辩,真是难看!」
话虽如此,但是当然也不无可能是『忌月』想要保护自己,而这么诱导大家。
『以多数表决,得到《可监禁》的决定。在五分钟后《夜间阶段》将结束,并进行投票。对于《监禁》对象的投票决议,请在《夜间阶段》后的十分钟内进行』
在对话几乎没有进展的情况下,《夜间阶段》即将要结束了。
今天晚上《链条锁》的使用率大概会上升吧。说不定,《疯狂杀人菜刀》的持有者会在今天晚上杀死第三个人。在该情况,被《杀人鬼》杀害的一方,生命点数的减少值会高达6P。跟一般的『侦探杀人游戏』不同,在知道失败会有很大损失的这次,大家会很神经质地想要巩固防守。
不过,游戏都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天,也有一些可以判断的事情。
那就是,成功防御住《菜刀》攻击的人,连一个也没有。
连几乎所有人都以很高的机率使用《链条锁》来巩固防御,却依然是这样。因此,到现在《菜刀》卡片还有复数张,不知道在谁的手上。
有人在暗中进行某件事。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不会出现这种不正常现象。
『以9票中获得6票的结果,「忌月」将被《监禁》。进入《深夜阶段》。在《地下室》以外仍活着的玩家,请于十分钟内选择道具卡片,并指定使用的对象』
6票……比想象中的要多。在今天晚上,大概会很明显地分出胜败来吧。
我打算要使用跟交喙交易得来的那张《链条锁》时,突然停下手的动作。
「…………」
不,这决定不好。今天活下来的话,我的点数会变成10P,在这场游戏的生存率应该会大幅上升吧。尽管还留下被逆转的要素,但是仅仅只靠一个晚上的胜负就想把累积一定程度点数的玩家解决应该很难。
可是——就这样怠慢地战斗下去可以扭转这样的状况吗?
「……」
忽然,我想起某条规则。这么说起来,关于这次《菜刀》卡片的使用,不是完全随机,而应该是以选择的速度来决定优先级才对。
如果是跟『忌月』发言的推测一样,那么『藤原智』应该拥有《菜刀》卡片。在『忌月』被《监禁》的现在,不可能会不拿出来使用吧。
若是那样……我一直等待到时间即将用完,才使用《菜刀》卡片,并选择『忌月』。
虽然是危险的赌注,不过不去做不行。
在操作结束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在我拥有的终端机『小箱』上,微微浮现出一行文字。
【今天晩上脚步声很多还是不要行动比较好】
那是《菜刀》类卡片被抢先使用超过两张时显示的讯息。其中一张大概是『藤原智』对『忌月』使用的。这样的话,另一张会是谁呢。
要是另一张是《疯狂杀人菜刀》的话,就会变成《杀人鬼》是受到到《监禁》的『忌月』以外的玩家。
当然,如果他的对象是我,在这个时候我就已经被杀害了。
「…………」
天亮了。
显示行动结果的第四天《早晨阶段》来临。
【第四天早晨。『藤原智」,以浑身是血的模样被人发现。
尸体被发现时留下的道具•《菜刀》《链条锁》《验尸道具》】
「……欸?」
在『小箱』上显示出的字幕,让『藤原智』感到惊愕。
「怎么会,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这是哪里搞错了!我绝对——」
「尸体不要说话。」
『忌月』瞪了一眼让惊慌失措的『藤原智』安静下来。
「这个房间是在监视下喔?最好让你的脑子清醒一点,想象一下要是做出太难堪的举动,之后会被主人怎么对待。不然的话——可是会很悲惨的喔?」
「呜—……!?」
『藤原智』发出痛苦的呻吟,把『小箱』丢着不管,就走出房间了。
在游戏中被杀害的情况下,『小箱』会变得无法操作,玩家除了自己的现在点数以外,不能确认其他资料。不过,要是没有输入个别的密码,连这些资料都看不到就是了……
无论如何,他都是因为令人沮丧的结果出现在眼前,而放弃继续进行游戏了吧。
可是,很讽剌的是,那对我跟交喙来说,也是突破口出现的一瞬间。
「…………」
因为第三天的游戏结束,暂时进入休息时间。
以显得坐立难安的果无为首,对这种状况感到伤脑筋的玩家一一走到房间外。
在『忌月』的身影也从房间里消失,只剩下几个像熬夜的学生一样趴在桌子上的玩家时,我对交喙使个眼色,慢慢走近她。
「他才刚离开没多久。不过我有几件事想调查,可以吗?」
「好的,我也有使用《探测器》得到的情报。」
就算是要冒着被其他人知道我跟交喙有合作关系的风险,有件事情也非做不可。我轻轻牵起交喙的手,稍微用力握住。
「啊、呜。」
即使稍微露出痛苦的表情,交喙依然在我耳边传达着情报。
「我想要你调查那个箱子。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在让她使用能力调查『藤原智』留下的『小箱』后,更用力握紧她的手,做出另一个请求、然后请她离开房间。
我暂时留在房间里待命,并且在休息时间剩下十分钟的时候,开始行动。装成要稍微休息,快步走向入口大厅。在游戏中没有办法离开这栋建筑物,也不知道有没有监视摄影机,因此没办法太光明正大地说明作战内容。
在我打算要跟理解与宫越同学打招呼顺便打听情报而在附近闲晃时,
「都筑……」
站在一楼墙角的果无来到我的身边,她那原本就很白净的脸蛋看起来更加苍白。
「怎么了?」
「我该怎么做才好……?虽然我明白分在同一组里,说这种话有点离谱 可是。」
在果无那大大张开的瞳孔中,映照出恐怖的神色。
「…………」
大概,她已经到极限了。
那是明知会变成这样,却故意放置不理的我造成的。
「我很害怕。脑中已经变得一团乱,什么都搞不清楚……」
她紧紧握住自己『小箱』,颤抖着这么说。
「……不要担心,我马上就会想办法处理的。」
为了让她安心,我故意这么断言。
「可,可是,有办法对付那样的人吗?即使被《监禁》也没被打倒。下一次可能就会换成我,被点数较多的玩家当成目标——」
「没问题的,我们走吧。」
尽管我尽可能表现得很开朗,不过实际的状况相当不利。应该说,要是我跟交喙冒险的行动失败的话,就真的会无法翻身了。
在包含这个事实的情形下,必须要让果无在现在能够保持冷静——而且依照我的想法行动。虽然这种程度的伪善者行为连我都受不了,不过我告诉自己这么做是为了所有的人。
我在替果无打气之后,暂时与她分开前往位于入□大厅角落的沙发。
在休息时间只剩下五分钟的时候,我看到交喙闭着眼睛深深坐在沙发上。
在放在腰上的小手中,握着一张小纸片。我轻轻把那张纸抽起来藏进口袋中。
「交喙,休息时间结束了喔。」
轻轻摇晃以端正姿态睡着的交喙后,过了一会儿她睁开惺忪的眼睛。
「嗯。我睡着了吗?果然,不能太常使用《圣痕(stigma)》呢。」
「走吧,接下来将会面对相当大的风险,可以吗?」
「是的,我做好觉悟了。」
面对我的问题,交喙毫不迟疑地点头。
我从交喙那边获得了一个情报。
调查刚才被杀的『藤原智』的『小箱』得到的情报。当然在玩家已经『死亡』的阶段不会显示出任何资料,不过靠着《圣痕(stigma)》发现有个按钮被用力按住很久的反应。
在刚过去的《深夜阶段》,道具卡片中有必要赶快使用的卡片,如果是按照这次的规则,只有《菜刀》这张而已。
可是,应该被『藤原智』当作目标的『忌月』活下来,反而是他自己死掉了。在《菜刀》与《疯狂杀人菜刀》冲突的时候,不论是在什么状况都是以《疯狂杀人菜刀》优先。
令人在意的是『忌月』的真实身分。因为那家伙当时是被《监禁》,所以要是『藤原智』对『忌月』使用《菜刀》的话,攻击不可能会落空。
可能性有两种。机率低到极点的案例——『藤原智』对『忌月』以外的玩家使用《菜刀》>被《链条锁》防御住,然后被某人用《菜刀》或《疯狂杀人菜刀》杀死的情况。
有没有人使用《链条锁》防御住他的攻击这件事,要是明天防御成功的玩家不自报姓名,就无法知道。
可是,在大家面前做出那样的发言,然后在『忌月』被《监禁》的状态下,『藤原忍』去杀害其他玩家的行为很不自然,同时也没有意义,无法获得任何东西。
「…………」
案例2,『忌月』以外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玩家,极为精准地杀害了想要使用《菜刀》的『藤原智』。即使『藤原智』对『忌月』使用《菜刀》,要是被《疯狂杀人菜刀》当成目标,不但会被杀死,对『忌月』使用的《菜刀》也会以落空告终。的确只要看『藤原智』的态度,要做到这件事并不难吧。这个应该是正确答案……不过,问题是,是谁杀死他的这件事。那家伙大概是躲藏在『忌月』背后的,真正的《杀人鬼》。
「…………」
在这个阶段,只有我跟交喙得到其他玩家所不知道的情报。必须要把这点考虑进去,来设计对话的内容。
在他们的观点中,还依稀存在着案例1的可能性这件事,不能不放入考虑中。
然后,另一件事。『靠交喙无法完成』之工作的结果,就写在刚刚从她手中回收的纸上。
写着『发现两名,佯动成功』的那张纸马上被我捏成一团藏进口袋中。
作战的准备做好了。
我们为了要一决胜负,朝C组的房间前进。
作为C组会场的房间里。在游戏刚刚重新开始,第四天的《晨间阶段》我抢在最前面提出自己的作战。
〇第二场比赛C组中盘战—第四天
①『星雾交喙』12P(初期值9P) ②『都筑初』 10P(初期值7P)
③『忌月』 7P(初期值4P) ④『泡沫』 7P(初期值4P)
⑤『无人岛』 6P(初期值3P) ⑧『远野优』 5P(初期值2P)
⑨『设备』 4P(初期值1P) ⑪『果无连理』4P(初期值1P)
×⑥『藤原智』在第三天死亡(初期值3P)
×⑦『白川真白』在第一天死亡(初期值3P)
×⑩『铀』在第二天死亡(初期值1P)
×⑫『爱丽丝』在第二天死亡(初期值0P)
现在的状况是这样。
因为活下来玩家最少也增加了3P的点数,所以即使被游戏开始时生命点数1P的玩家当成杀害目标,我跟交喙也不会死掉。
可是,如果现在已经有三个人被同一个玩家杀害的话状况又不同,由于会加上《连续杀人奖励》,现在被《杀人鬼》杀害之情况的惩罚会上升成6P,点数在榜首的交喙跟我也不能安心。
这《连续杀人奖励》总之非常具有杀伤力。由于这项设计,现在处于几乎不论是谁都有可能让自己『死亡』的状况。
「即使在将『忌月』监禁起来的状态,『藤原智』还是被杀了。很遗憾的,今天早上死亡的『藤原智』的推理似乎并不正确。在这里,我想提出今天晚上大家都不要使用《链条锁》的提案。」
在我这么宣布后,可以看到几乎剩下所有成员的表情,都在瞬间蒙上阴影。
「你没睡醒吗?」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参与对话,叫做『远野优』的黑色大衣青年一脸讶异地看着我。
「做出那种无意义的提案,你打算做什么?考虑到点数差,要是被⑧号的我还有⑨号或⑪号攻击的话,连你也会『死亡』喔。而且从⑧号到⑪号的人,根本不必计算点数差就有『死亡』的可能性。如果没有猜出谁是犯人,实在是说不出这样的话吧?还是说,你想告诉大家你不怕死吗?」
我以苦笑回答『远野优』的问题。
「不论是谁都怕死。所以我才这么说。可是不管怎么说,这场游戏都已经在所有人身上加算了三天分,也就是3P的点数,所以只要能杀死犯人,将《连续杀人奖励》取消一次的话,事情会怎么演变呢?你不觉得到第七天早晨为止『死亡』的玩家会减少很多吗?」
我提出的质疑,让周围的人屏住了呼吸。
「说是这么说没错,不过……」
当然,大家都很害怕万一。
假如那个万一降临到自己身上,一切就结束了。
「就是不知道是谁才在伤脑筋。不是吗?」
「是、是啊。」
「可是,想要抓住犯人必须要有情报。我们因为太害怕泄漏情报,而没有进行对话。结果,『忌月』为了让我们不能好好跟上游戏的进行,以超出限度的方式煽动『白川真白』小姐与『藤原智』先生,将用来搜查犯人的贵重时间封锁住。在这里,让我们再一次回归基本。」
这么说完之后,我简略地把昨天想到的点子披露出来。
「请看道具卡片的弃牌列表。已经被消费掉,还有持有者死亡而被遗弃导致无法使用的《链条锁》有十五张,因为在这个游戏中使用的《链条锁》总计二十八张,现在大家手边还有十三张。虽然这也跟有人站在被当成目标的立场有关,不过大家不觉得明明已经到游戏中盘,剩的张数却还满多的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啦。」
这次是从别的方向,挂着标有『设备』字样的名牌,身穿T恤比我们稍微大一点的少年这么问。
「要是,到目前为止杀人的都是同一个人,那么不只是《杀人鬼》,也有其同伴存在的可能性很高吧?要是《链条锁》被那些人夺走,防御能力明显不足的家伙多呀。」
「不,事情并不是那样喔。」
为了不让其他玩家插嘴,我立刻这么回答。
「理由就是,到现在为止杀害行为连一天都没停下,以不错的节奏进行着。第一位杀人鬼顺利地一直使用《疯狂杀人菜刀》这件事情.要是反过来看,他手中的四张卡片,应该都还原封不动地留在手边才对。在持有道具的限制上,即使杀害了也不能掠夺卡片,当然,道具应该会被交到第一发现者的手中。然后,发现者应该会想尽办法回收《链条锁》。所以,就像是弃牌列表证明的一样,大家至少还有多一张《链条锁》。有两张的人也不少吧。」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远野优』再次用讶异的表情望着我。
「所有人手上还留有一定程度的《链条锁》,从这个结果,可以知连续杀人是从第一天开始的机率很高。可是,那样的证明跟搜查犯人有什么关连?在刚才的《监禁》让『忌月』是犯人的可能性变小的现在,要是不使用还有剩余的《链条锁》,那样才会让大家暴露在危险中。」
「的确,被《监禁》的『忌月』完全没有将『藤原智』先生杀害的可能性,不过,杀死『藤原智』的犯人是其合作对象的可能性极高。」
「喔~,那是为什么?」
到刚才为止还以轻松的表情旁观的『忌月』,终于参加了对话。嘴角浮现阴森的笑容,他望向周围。
「我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看到其他的玩家退缩,交喙代替我开口这么说。
「自称是犯人的你被《监禁》而陷入无防备状态。可是,被杀害理由很充足的你却没被杀害。在那样确实能成功杀害的局面,我觉得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我有使用过《验尸道具》进行调查,第二天被杀的⑩号,叫做『铀』的那个人,是在【被乱刀刺死的状态】死亡的。记得那是在被《疯狂杀人菜刀》杀死的情况显示的讯息吧?」
交喙进一步替我的说词增加说服力。
「从第一天开始的连续杀人正在进行中,而且很有可能会附加的《连续杀人奖励》,已经在今天,或者是会在每天早上成立。杀害『藤原智』的犯人与『忌月』之间有关系。这些已经是可能性很高的事情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斜眼望向放在房间里的时钟。
在《午间阶段》的交易中,依照事前商量好的,我从交喙那边获得她新得到的《链条锁》。可是,在那之后陷入胶着状态,时间就这样过去,即将进入《夜间阶段》。
没时间了。不过,除了『忌月』以外怀疑我的那些人眼神都变认真了。还差一点点。必须要在『忌月』还在测试我的期间内决定胜负才行。
「…………」
我所拥有的真相,已经见底了。
从这里开始,要用绵密编织出来的谎言之刃,杀死『忌月』。
拜托被骗吧,我这么祈求。
然后,也对我自己抱持期待。
只要在这瞬间就好,拜托让我完美呈现出像那些家伙一样残酷的谎言。
「在这里我有一个提案。由于现阶段非常难对付『忌月』还有其『线民』,因此我想先把其中一方《监禁》起来。『忌月』的手牌我曾经用《探测器》调查过一次,得知他的手牌有四张,而且其中一张是《菜刀》。这代表着『忌月』依然具备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可能性。今天也将他《监禁》起来的话,我想结果应该会变得更加明显。」
「可、可是,要是在这里不使用《链条锁》的话,有可能会——」
『设备』像是感到很紧张地这么逼问。
「这点我也明白。可是,加上点数差与连续杀人的惩罚而拥有高攻击力的玩家,包含你在内有三个人。把你们一个个《监禁》起来确认的话会来不及。还是说,在剩下的玩家中,你知道有谁可能是犯人吗?」
「…………」
我的质问让所有人沉默下来。
这个游戏原本不在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对话,与状况收束到进入最后阶段为止,是无法做出那么精细的判定的。
即使知道这一点,却把随便的推论捏造得像是真相一样,然后自己以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陷害他人将其当成犯人,这就是这个『侦探杀人游戏』的概念,所以如果要说理所当然是很理所当然就是了。
在必要的时机能够获得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这件事本身就很异常。
「嘻嘻嘻嘻嘻。真的是那样吗。」
就像理所当然的,在这里『忌月』提出反对意见。
「闪为你的猜测,让周围的其他人死掉也无所谓吗?没有比难得没有被《监禁》,却在手上还有《链条锁》的情况下死掉还蠢的事情了呢?还是说怎么着?你有自己今天晚上不会死的自信吗?」
「…………」
从周围传来因为感到困惑而屏住呼吸的声音。
陷入疑神疑鬼的状态而失去自信的人,很容易因为他人的言行产生动摇。
「那么——我也这么宣布吧。要是『忌月』以外的犯人现在在这里的话,就先把我当成目标吧。」
然后,我在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把脸面向忌月。
「跟你敌对的人,会被当成敌人优先宰掉吧?要是真的能做到那种事情的话,就试着从想要杀死你的我开始杀掉。」
小小的骚动声在房间中回荡着。
『忌月』那没有被隐藏起来的半边脸,在露出讶异的表情后,我再一次望向所有人继续说道。
「明天,我就能证明犯人在哪里。如果不行的话把我《监禁》起来也没有关系。在今天的《夜间阶段》被《监禁》的『忌月』如果有同伴隐藏在暗处,那家伙会把我当成目标。即使有这么多的保证,你们还会以为自己会被杀而不安吗?」
可以对话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我赶紧这样下了结论。
「这样下去,就只会死在那家伙的毒牙下。我期待在你们这些人之中,会有能够判断什么做法才聪明的熟练玩家。」
在这么说的时候,听见了催促投票的广播。必要的准备,似乎勉强赶在时间之内完成了。好不容易我才忍住了叹气的冲动。
即使无法像理解做得那么好,我也还不能松懈下来。
第四天的阶段,已经快要迎接结束的到来。
『以多数表决,得到《可监禁》的决定。在五分钟后《夜间阶段》将结束,并进行投票。对于《监禁》对象的投票决议,请在《夜间阶段》后的十分钟内进行』
「嘻嘻嘻嘻嘻。你还满能干的嘛。」
『忌月』对于我的提案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脸上挂着笑容。
「这是我判断错误了呢。你终于想跟我一决胜负了啊。可是,这样真的好吗?要是你的推论错了怎么办?要是我说的话之是佯动,犯人并不是我的话,就会浪费掉一次贵重的《监禁》机会,这样真的好吗?」
「没关系。在我的判断下,你是犯人之一这件事几乎是肯定的。杀害了『藤原智』先生的是普通《菜刀》的可能性也依然存在。而你那个同伴,今天应该会去杀害你。为了不在第二次的《监禁》造成《发狂死》,使你持有的《疯狂杀人菜刀》随机落入他人的手中—这种战法对你而言,应该是最难应付的才对。变更持有者使《连续杀人奖励》中断,在这段期间最少只需要留有一张《链条锁》,在那之后,从游戏中被淘汰而『死亡』的可能性就会大幅减少。」
「嘻嘻嘻嘻嘻。你试试看吧。」
以『忌月』的笑声做结尾,《夜间阶段》结束,开始进行投票。
『以8票中获得6票的结果,「忌月」将被《监禁》。进入《深夜阶段》。在《地下室》以外仍活着的玩家,请于十分钟内选择道具卡片,并指定使用的对象』
只限在今晚,在有惊无险的状况下,似乎勉强成功获得了大家的信赖。而且,从这票数分配来看,也暗示了我准备的某项作战。
在第一回合赌注中获胜了。再来,只需要通过另一道关卡。
进入使用道具的阶段,我选择了《链条锁》。虽然我对其他玩家提议不要使用,不过既然在跟交喙的『交易』中取得了,在这种状况下不使用就只有等死而已。
相对的,我手上的《链条锁》变得只剩下一张。虽然从明天以后会变得很辛苦,不过现在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几分钟后,进入第五天的《早晨阶段》,发现一具尸体。
『忌月』没有《发狂死》,是叫做『泡沫』的玩家被杀害了。
「…………」
果然这种程度的陷阱不会上当吗。
不过,没有时间让我沮丧。不必用眼睛看光是凭气氛,就能明白在房间里的玩家们陷入了更深一层的混乱中。
在讯息显示出来时,游戏暂时被中断。
「…………」
把『小箱』拿在手上的我,不动声色地率先离开房间。波涛汹涌的中盘战,就这样落幕了。
办完离开『黑色箱庭』的手续,我跟交喙一起离开会场。
连续进行好几天的游戏累积不少疲劳,而且我也陷入了困境,因此决定直接回家。
在听了『忌月』的那番话后,我总觉得很难主动跟理解说话。从宫越同学那边有听到双方都还活着的消息,在游戏上应该进行得很顺利吧。
「然后,要怎么做呢?」
走在身边的交喙的声音,把我拉回到现实。
大概是因为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半的关系,马路上很暗,也没有什么行人。一边送着交喙回家,我们一边进行明天的游戏作战会议。
「你是指果无?」
听到我的回答,交喙默默点头。
「现在才提到或许有点晚,而且刚才的作战也是紧急决定的,所以没有机会告诉她。」
「是啊,先告诉她或许比较好。不过……」
很不巧的,果无在离开『黑色箱庭』之后,马上就说有重要的事情而先一步离开了。
「比起让『黑色箱庭』的人认为她跟我们有关连,或许还不如就这样在不『死亡』的情况下淡出,对她来说会比较好。」
「是啊。」
我回想起数十分钟前跟果无分开时的对话。
『好像知道一史的人在什么地方了。他的父母从很久以前就报了案,然后在刚才得到通知』
她露出安心下来的表情。然后,
『可是,这样一来也失去了参加这个游戏的意义了呢』
在那之后,她以有点气馁的感觉喃喃这么说。
原本她所在的立场就不适合这种杀气腾腾的游戏。可是却因为跟理解……还有我扯上关系的缘故,被卷了进来。
『要是能平安回来的话就好了』
总觉得在这几天,理解好像都在疏远我,而我也在避着她,这应该不只是组别不一样的关系而已吧。
前天从忌月那边听到的,举办这场游戏的理由,虽然不知道真实性,不过我也不觉得那只是信口开河。
要是那家伙的行动真的是为了测试我,那么就必须要打倒他才行。
我的计划,究竟能不能顺利进行……?
「哥哥。」
「……嗯。」
交喙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到这里就可以了。继续下去的话就会到我家了。」
她停下脚步用严肃的表情直直注视着我,
「还是说,今天要在我家过夜呢?」
「为什么啊!?」
我好不容易才稳住脚步没让自己跌倒。
「因为哥哥好像很寂寞。」
「……要是被遥香发现的话我会被宰掉的。还有,不可以随便让男人到自己家里。就算是很熟的朋友,如果没有那个意思的话绝对不要那么做,那样很危险。」
「要是有那个意思的话,哥哥就愿意来了吗?」
这么说完后,交喙抬头笔直望着我的脸。
「…………」
话是自己说出来的,反而被问得哑口无言。
「抱歉,哥哥已经有遥香了呢。」
「的确是那样没错,但是能不能请你不要顺势这么说,这样很危险欸!?」
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这孩子的感情还是很难捉摸。
「不过还是谢谢你,总觉得心情稍微轻松多了。」
在叹口气后,我这么说着朝后面转过身时,交喙从背后轻轻抓住我的制服下摆。
「请不要太过烦恼了。不管是果无的事,还是遥香的事。」
我转周头望向肩膀后方,交喙轻轻将额头靠在我的背上。
「因为那并不是哥哥的错。不管接下来在谁身上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是站在哥哥跟遥香这边的。只有这件事——,请不要忘记。」
「嗯,谢谢你,交喙。」
我稍微抚摸了一下交喙柔软的头发。
街灯昏暗的光,微微映照出交喙那稍稍泛红的脸颊。
短暂维持那状态一段时间后,我再一次跟她道别踏上归途。
在这几个月,虽然包含周围的人在内,我一直被奇妙的事件卷入,不过只有一件事情是可取的。
那就是在我的身边.聚集了值得信赖,愿意帮助我的同伴。
稍微做做家事再冲个澡,我马上躺倒地板上。
……
…………
不知道在黑暗中经过了多少时间,我在比平常稍微早一点的时间醒过来。
在快到黎明的时候,果无有打电话到我的手机。
大概是因为疲劳的关系,我似乎没有马上醒过来的样子,不过要是对方睡了,现在回拨也很尴尬。就在我这么想,打算之后再打的时候,注意到还有一封未开封的邮件。
当我以半梦半醒的状态打开邮件一看,标题上是这么写着的。
【被发现的是一史的尸体。请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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