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1——前往箱庭的招待——
Phase 1 ——前往箱庭的招待——
「……然后,那个叫做《Ground 0》什么的家伙,知道他是什么人了吗?」
在稍微感觉得到空调功效的广播社社办中,站在背后的宫越同学,悄悄探头望向我正凝视着的电脑屏幕。
从没有窗帘的社办窗户照进的阳光,将室内晒得像是日正当中,让人忘记现在已是放学后这件事实。
从在月见月家别墅发生的那件事后,经过了大约两周的时间。在新学期开始的九月上旬,还留有像是会把人煮熟般热度的余韵,跟我们一起度过一天又一天的时间。
「先别管那个,宫越同学待在这种地方没问题吗?」
在被器材围绕而显得狭窄的社办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一个是担任广播社副社长的我,另一个是我的朋友但不是社员的宫越同学。
在跟原本是幽灵社员的我,因为某件事情开始泡在社团办公室的同一时间起,应该毫无关系的宫越同学也开始变得会在放学后来到这间社办坐在桌前摊开参考书。
原本所谓的社团活动已经是有名无实的形式化活动,所以如果只是那样的话,我也没有理由随便把她赶出去就是了。
「没问题指的是什么?不必把话题岔开也没关系吧?虽然不知道都筑同学你是不是刻意这么做,不过这种行为最伤人了。」
忽然,她将移回到参考书上的视线抬起来,用一副感到很哀怨的表情看着我。
「没有啦……没什么进展啊。」
好不容易我才忍住不让自己叹出气来。
我也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才想跟宫越同学撇清关系的。
「是真的吗?」
「是真的啊。这位《Ground 0》的确是在『侦探杀人游戏』中留下了优秀的成绩,不过毕竟也只是那样而已,他好像也没有继续再玩下去,战绩突然就中断了。」
让我与某个疑似侦探的少女相识,跟我有着复杂关系的网络游戏,就是这款『侦探杀人游戏』。
与其说是为了找出犯人进行推理,倒不如说是要想办法欺瞒、陷害对手,这就是这个游戏的特色。而宫越同学提供的情报中,有个玩家留下了极为异常的战绩。
如果只是那样的话,即使感到很惊讶,过了一周之后我也会忘得一干二净吧。
要是那个玩家用的昵称不是《Ground 0》,不是跟我在月见月家别墅听到的名字一样的昵称的话。
「真是无趣。还以为好不容易找到很不得了的线索说,啊—啊。」
让人伤脑筋的是,我把那个名字可能跟月见月家有关连这件事告诉了宫越同学。
在那之后,她简直就像是一头栽进案件中的侦探一样,一来到广播社就到处调查那个人的真实身分。
不幸中的大幸是,那位叫做《Ground 0》的家伙,除了有玩过『侦探杀人游戏』以外,不要说是存在于否,就连有什么目的都不清楚。
在冷静思考之后,这只不过是在游戏中连胜的角色昵称,很偶然地跟最近听到的名字相似而已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就像会定期重复的八卦新闻或丑闻,只要经过一段时间就会完全消失,连在记忆的角落都找不到吧。
「嗯,或许单纯只是个偶然,我觉得也很难期待会有什么进展欸。」
「说是这么说,可是都筑同学你确认这个情报的次数很频繁不是?」
面对宫越同学意外锐利的指谪,我暗暗感到吃惊。
「嗯……该怎么说呢。要是在家里的电脑调查些奇怪的东西,或许又会让那家伙产生怀疑也说不定。尤其是这个游戏又关系到很复杂的事情。」
稍微强调那家伙这三个字,再装出感到有点困扰的样子后,宫越同学也露出『糟糕了』的表情。
「啊,对不起。我忘了你跟你妹还……」
看到宫越同学沉默下来,让我稍微有点罪恶感。
因为我在两年前让自己表现得好像是杀死父亲的犯人这件事情,让我跟自己的妹妹遥香从两年前就决裂了。事情的真相虽然被隐瞒了下来,不过遥香到现在还把对我的敌意与憎恶静静埋在心底。
在不久前被问到跟交喙的关系,以及跟遥香之间的摩擦时,我对宫越同学简单说明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以家庭的事情做为掩护,我成功转变了话题。实际上,现在遥香会来调查我电脑的可能性极低。在没有他人目光的情形下,不要说是主动跟我说话,就连靠近我都是不可能的事,而且现在遥香的房间也还是一直上着锁。
遥香借住在朋友家这件事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而且因为有接到那位朋友的定期报告所以我并不担心,不过令人在意的不是那种地方。我现在避开宫越同学的目光用电脑在调查的情报中,写着让人觉得是不祥预兆的内容。
「…………」
就在此时,传来叩叩的敲门声。「咦?」,宫越同学露出困惑的表情。
「打扰了。」
飘摇着灰色的长发,笼罩在一股无机质气氛下走进来的是名叫星雾交喙的少女,她是我的学妹,也是广播社的社员。
同时她也是遥香的朋友,有一个名叫花鸡,人称《分身幻象》在当间谍的姐姐,是个跟我缘份不算浅的女孩,现在则是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同伴之一。
「咦,今天有点晚呢?」
「因为,跟朋友稍微聊了一下。」
虽然交喙面无表情地响应着宫越同学的疑问,不过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很差。
「哼~。对了,还有一些茶,你要喝什么?」
看到已经对广播社熟得很的宫越同学,让我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不,不用了。」
交喙稍微摇摇头后,轻轻坐在桌子对面的铁管椅上,斜着眼一直注视着我的眼睛。
「怎么了?」
我对用小动物般的动作看着我的她这么问。要是跟她不熟的话会很难感觉出来,不过应该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吧。
「哥哥,晚一下有事情想跟您说。」
看到交喙稍微朝宫越同学望了一眼,我就猜到是什么内容了。
「是遥香的事情吧,怎么了?」
把视线放在参考书上的宫越同学,耳朵晃动了一下。
「可以在这里说吗?」
喃喃这么说着,交喙把脸转过去面对宫越同学。
「为什么讲到那边要看我啊!」
「啊,不是的。因为说不定又是什么危险的事情。」
我对交喙也有提过,为了不让宫越同学被卷入事件,不要在她面前提到危险的事情。所以,那句话应该是打算要解释,不过在本人面前似乎是反效果。
「哼—,这样啊。你打算用这种方式再次把我当成局外人吧。哼,算了。比起我这个有一年以上交情的地雷女,都筑同学更喜欢突然冒出来的学妹是吧。」
宫越同学用自暴自弃的态度瞪着窗外,脸上挂着冷淡的笑容。看样子,她似乎对自己无法参与上次、上上次把我卷入的事件感到很不满。
「我觉得你也不必那么自虐。」
「虽然我明白你没有恶意,不过希望你能够多学一点社交辞令啊!」
看着大声吐槽的宫越同学,以及感到疑惑而微微偏过头的交喙,我轻轻叹口气。
以我的立场,虽然不想特地让宫越同学参与危险的话题,不过我也很怕太过疏远,而让她在不知不觉间一头栽进事件里,所以只好做出妥协。
「交喙,就在这里说没关系,可以告诉我吗?」
交喙在回答「我明白了。」并微微点头后,宫越同学绷紧的脸颊放松了下来。
「遥香的样子,最近有点奇怪。」
「呃一,那是指……」
我立刻这么问。交喙虽然跟平常一样面无表情,不过从气氛可以感觉得出来有种跟平常明显不同的紧张感。
「嗯,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完这句话,感到困扰而陷入思考的交喙,忽然把视线停在我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啊,就是那个。」
「—咦?」
交喙的手指前方,映照着我到刚才为止调查的游戏履历。
「那个是指,『侦探杀人游戏』……?」
听到宫越同学的喃喃自语,交喙点头表示赞同。
「……这是怎么回事?」
说老实话,不管遥香会做出什么样的行动,我都做好了一定程度的觉悟,不过太出乎意料的事情让我感到困惑。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因为那个游戏本身跟你妹妹完全没有交集吧?她既不是推理游戏迷,跟事件也没有——」
在我开口之前,宫越同学就提出了疑问。
「详细情形我也不清楚。可是,遥香最近的确调查了很多关于那个游戏的事情。不只是游戏规则,还有关于理解的战绩与哥哥之间的关系。」
「你说什么……?」
因为出现的我跟理解的名字,让这件事突然出现危险的味道。
月见月理解。拥有月见月这种大财阀之专属侦探的身分,带着疯狂气息的少女。
几个月前。我与理解透过『侦探杀人游戏』进行某项比赛,其结果,让遥香对理解提出的委托——『调查我是否杀了自己的父亲』这项调查,在最后以未解决的形式,将调查结果传达给了遥香才对。
虽然是间接的形式,不过因为遥香是理解的委托人,所以或许有听说过『侦探杀人游戏』的事情也说不定。
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才开始调查那种事情呢?
「那是真的?遥香这么说?」
「我也听遥香亲口说过了。」
虽然对强调「也」这部分有点在意,不过因为想知道后续发展所以暂且先不管。
「然后,还有另外一件事,她好像最近交到了新朋友。」
「朋友?她的朋友应该算多的吧?我觉得这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也觉得宫越同学的疑问很合理。可是——
「不,我认为那个朋友,恐怕就是造成遥香行动改变的因素。尽管我无法获得任何关于那个朋友的详细情报。」
「咦……?那为什么你会知道真的有那个朋友存在呢?」
在我也对宫越同学表示赞同后,
「在这两周内,遥香手机的来电履历中有好几通是无号码显示。而且那些电话都是在我不在场的时间带打来的。所以我才认为那个大概是遥香的新朋友。」
「……等一下。」
我把手放在额头上调整着呼吸,想要让自己的脑袋冷静下来。
「那是遥香拿给你看的吗?」
「不是的,只是偶然看到。遥香到我家住宿的时候,有很多的机会可以看到。」
「……」
这女孩或许是外表很乖,但实际上很不得了的那一型。
「可、可是,只有来电履历的话不能成为证据吧?有可能单纯只是恶作剧电话,或者是推销诈欺之类的电话也——」
「我觉得不是那样。」
「为什么?」
「因为在那些电话打来之后的一个小时之内,遥香就会在不透露目的地的情况下外出。我认为那大概是为了不让我遇到那个『朋友』。」
「你是指被那个什么『朋友』的用电话叫出去吗?而且还是在不被其他人发现的情况下。」
面对宫越同学的疑问,交喙喃喃说「恐怕是那样」。
在我的心中,有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慢慢涌了上来。
从客观的角度来看,或许并不是值得那么大惊小怪的事情。既不知道『朋友』的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样的人物存在。
可是,考虑到与对『侦探杀人游戏』和过去的我进行调查的行动之间的关连,以及遥香本身的危险性,似乎无法这样放着不管。
「……交喙,你现在有空吗?」
「没问题。我也觉得一个人没有办法调查到很多的事情,所以才会来找哥哥商量。」
「都筑同学一点也没变,只要是跟妹妹有关的事情就会像变了个人似的。」
虽然感觉得到背后的宫越同学露出苦笑,不过我并没有余力去在意。
「那么,在这里讨论要比在外面好,不用担心会走漏消息。」
「是啊。遥香接到『朋友』电话的频率很高,我认为要是两个人的话就能做出有效的对策。」
「欸—,两个人……?两个人!?你们两个给我等一下!?」
看到交喙点头,我也把铁管椅拉过去坐到她旁边。
在把讲义背面的空白当成备忘录并拿起笔的时候,宫越同学的双手重重落在桌面上。
「偶尔也让我参与一下吧!」
两小时后,结束了与交喙及宫越同学间之作战会议的我,到距离最近的超市买东西后回到家里。
「呼……」
吃完简单的晚餐并冲个澡后,房间的时钟已经指向晚上九点。边吹干头发边打开电视,将频道转到毫无营养的综艺节目。
由于这只是为了制造话题才看,因此并不是很关心,不过今天比往常更无法专注在节目上。
「话说回来……,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刚才的讨论中,虽然对宫越同学甚至是交喙都没有提到,不过有另外一件事情让我感到在意。
我这么喃喃自语着,按下有连上网络电脑的电源开关。在画面随着低微的启动音浮现后,我立刻登入某个邮件伺服器。
我大概是从两年前开始使用这个免费信箱。那是国中时代用半尝试的心态开始使用的工具,在过了两年的现在,就算是账号整个被删掉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所以,虽然在几天前我偶然登入了信箱,不过里面收到一封奇妙的信。
『标题:请救救我•杵岛一史』
这封信是在十天前寄到的。杵岛一史是两年前我还在读国中时的同学,也是找我去玩那个『侦探杀人游戏』的朋友。
「…………」
原本,他跟我就只有那种程度的关系,之所以会告诉他这个邮件地址,也只是因为这是为了交流关于游戏的信息而准备的,在两年前一史被理解打败,不再玩『侦探杀人游戏』之后。这个信箱我就没有再用过了。可是……
「事到如今……为什么?」
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我并没有回那封信。
因为信的内容是『我是一史的亲戚。因为有事想要请教,有收到的话麻烦请回信』,实在让人很难理解。
「…………」
说实话,不是很熟的朋友隔了两年寄来这种内容的信,要人不产生任何的怀疑也太难了。至少要是写得详细一点,或许我会立刻回信也说不定,不过现在在很多种意义下我不想去管这件事。
「呼……」
我把信关掉,开始搜索起关于「侦探杀人游戏」的情报。
在我操作着电脑,细心注意是不是有什么会引起遥香兴趣的话题时,
「……嗯?」
忽然从房间外传来玄关的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我几乎是用反射动作关掉电脑屏幕,然后前往客厅。
「我回来了—!」
在我冒出「发生什么事?」的念头之前,从门的另一侧传来极为开朗的声音,然后在我伸手之前门就被打开,略带红色的马尾与令人熟悉的高中制服出现在眼前。
都筑遥香。不可能会认错,就是我的妹妹。
「…………」
随着思考,身体也停了下来。到目前为止跟我独处的时候根本不肯开口,也不会想见我的遥香,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
「啊,哥哥好久不见了—妈妈偶尔会回来吗?我想是不可能的吧—啊,不用弄饭了,我等一下会出去吃。」
她露出爽朗的微笑这么问我,然后没有等我回答就走向里面的房间。
从几个月前就没有被打开的遥香的房间。她拿出钥匙打开锁走了进去,走进过去自己曾全身是血地躺在床上的问题房间。
要是考虑到她正处于爱玩的年纪,或许这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态度。可是,对我来说,现在在眼前的妹妹比什么人都要来得令我害怕。
虽然次数极少不过在我不在的时候,遥香的房间有人出入过的痕迹,即使如此,她也绝对不会在可能撞见我的时候回家——为什么?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换上便眼的遥香一手拎着小包包从房间来到客厅,态度上并没有对我感到在意。她一边哼着歌,一边用意外轻快的脚步走向玄关。
像木偶一样看着这一切的我,慌忙从遥香的背后叫住她。
「你要去哪里?已经这么晚了,是要去交喙那边吗?还是要去见达也——?」
「我要去『朋友』那边。啊,我今天不会回来了,麻烦你锁门了喔,哥哥。」
那无忧无虑的开朗笑容,还有说出来的那句话,让我感到一阵战栗。
「……朋友是指同学?还是说——」
听到我这么问而转过头来的遥香,脸上浮现带有一抹阴沉的笑容。
「我出去了。」
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遥香打开玄关大门走了出去。
「…………」
我在锁门之前先跑到门外,然后又从阳台环顾四方。
可是并没有看到遥香的身影,也没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到现在才……」
结果,在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的状况下,那天就这样结束了。
三天后的午休时间,我跟交喙还有宫越同学在喧嚣嘈杂的学校食堂角落举行作战会议。
本来应该是要在放学后集合比较方便,不过因为交喙想早点告诉大家新得到的情报。
「那么,你所谓的新情报是什么?」
听到宫越同学一边切着每日定食的汉堡排一边这么问。正在吸豆皮乌龙面的交喙停下筷子,慢慢把头抬起来。
「在『侦探杀人游戏』中,似乎有个叫做『黑色箱庭』的社群,你们有听说过吗?」
社群。像『侦探杀人游戏』这样的网络游戏由于需要一定程度数量的玩家聚集在一起,因此还有满多的社群,透过聊天室交谈或网聚之类的活动也很兴盛。
「不,在我的印象中,没听说过有那样的——」
「啊,我知道那个。是在有点像地下网站的隐藏留言板上稍微引起大家注意的社群吧?」听到宫越同学这么说,交喙微微点头。看样子道两个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似乎调查了很多事情。特别是关于最近的状况,宫越同学说不定比我还要清楚。
交喙似乎也在听说《Ground 0》的事情之后有试着玩一下,靠着在游戏中也让人无法捉摸感情与企图的风格,胜率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知道的话可以告诉我们吗?」
「那是无所谓,不过现在是午休时间,都筑同学也要好好吃饭才行啊。我明白你很担心妹妹的事情,不过要是神经绷得太紧,自己会先倒下去的喔。」
「啊,嗯……说的也是。」
点点头后,我喝了一口有点冷掉的蛋花汤,宫越同学用不可思议的表情开口这么说。
「呃—,要从哪里开始说才好呢——」
把宫越同学到我吃完定食为止所说的话简略化之后就是这样。
原本『侦探杀人游戏』的特征就是有很多热情支持者,而『黑色箱庭』在其中又算是相当特殊的社群,据说有着奇妙的传闻。
『黑色箱庭』的活动内容似乎是实际将玩家聚集起来,然后在聚会场所玩『侦探杀人游戏』。那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问题是在那之后。
据说那个时候游戏的胜利者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这也未免太令人难以相信了。而且,还有一件让人在意的事情,据说『黑色箱庭』的成员中有几个人失踪了。
除了知道创设人是某个厌倦网络对战的上级玩家……大概是《Ground 0》这件事以外,就连社群的入会方法,还有参加者的规模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么耸动的流言呢。
「…………」
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他跟不久前我在月见月家别墅听说的那位《Ground 0》是同一人物。虽然没有证据——
「从都市传说或超常现象的方面来思考的话,我觉得这是属于那种会定期出现的传闻就是了。」
最后宫越同学做出这样的结论,交喙也点点头。
「是的。可是遥香她说『朋友』希望能邀请她参加自己隶属的那个社群举办的活动。昨天是还在『或许马上就会接到连络』的阶段。可是像这种事情,不管是告诉谁都——」
「是啊……」
我把右手放在额头上低下头来。
现阶段的情报不仅过于片断且可信度极低,不要说是警察,除了交喙与宫越同学以外没有人会当一回事吧。
「……吶,都筑同学。这种事情我实在是很难开口。」
「我知道。差不多该跟理解连络了。……其实在搜集到更多证据之前,我并不想找她来就是了。」
「的确,那样会比较好。」
「啊一真是的,我现在就觉得郁闷起来了。我真的跟那个女孩很合不来。」
像是在后悔自己的建议一样,宫越同学抱着自己的头这么哀嚎。
「对不起,不过谢谢你。」
「欸?」
「你明明跟理解合不来,却愿意为了我说出那样的话。」
「……没、没有啦,反正即使我不说,都筑同学你也会这么做吧?」
「那不重要。明明我总是害你们遭遇危险,你们却还是为了遥香的事,一直陪我到今天。」在我这么说出口后,宫越同学露出温柔的微笑。
「都筑同学,对朋友不必客气啊。」
「是的。因为有受到哥哥的照顾,这种程度的事情不算什么。」
交喙也以浅到让其他人无法察觉的弧度,笑着表示同意。过一会儿恢复严肃的表情后,散发出些微的紧张感。
「更重要的是,该怎么做?要联络理解虽然是无所谓,不过弄不好的话遥香或许很快就会接到参加『黑色箱庭』活动的通知。到那时候——」
在交喙这么问的同时,午休的钟声响了。
要是遥香会接到『黑色箱庭』的通知,快一点是今天晚上,最糟的情况也有可能在今天放学后就接到。
「……在今天放学后,我就试试能不能联络到理解。要是联络不到,或者是没办法立刻过来的话……」
「到时候?」
「交喙,要是下次你认为遥香接到了那个『朋友』的联络,可以麻烦你拨个电话给我吗?虽然想等联络上理解之后再行动,不过现在好像没有那种时间了。」
「那是无所谓,可是哥哥你——」
朝向略为紧张的她们,我静静宣布能够选择的『最佳做法』。
「嗯。要是下次遥香被『朋友』约出去,我就去揭穿那家伙的身分。」
放学后,我跟宫越同学与交喙道别后回家。
遥香的监视工作暂时交给交喙,趁这个空档在理解的语音信箱留言,同时为了以防万一而待命的时候,那个万一的状况就这么出现了。
过了六点遥香造访交喙家,在换了衣服稍微聊了一下后,『那通电话』打来了。在交喙的联络中是这么说的。
已经做好准备的我跟宫越同学,接替交喙开始跟踪遥香,然后来到某间购物中心。
之所以由我们负责跟踪,主要是为了避免一直在身边监视的交喙感到疲劳,以及缺乏有效遮掩她那显眼的外观与气氛的手段。另外,在我或宫越同学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她还有负责跟理解联络的职责。
「总觉得这种事情好像电影一样,让人感到兴奋呢。」
或许是错觉,看着嗓音高起来的宫越同学,让人对跟踪是否会被发现感到些许不安。
「话说回来,宫越同学也有这么漂亮的衣服啊。」
「啊,嗯。如何?好看吗?我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买的……」
虽然宫越同学在学校给人很不显眼的印象,不过先不管身材,今天不但裙子很短,还穿了长靴,有种在穿着打扮上很用心的感觉。
「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见,看起来果然很像是在约会吧。」
从眼睛闪闪发光的宫越同学身上,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一开始的紧张感。
真的没问题吗?
「宫越同学……动作太大的话,说不定会被发现。」
「我、我知道啦!可以不必用那么藐视人的眼神看我吧!像都筑同学那样板着脸,说不定才会让周围的人觉得可疑吧?要表现得更自然才行。」
「说的也是,不过更重要的是要注意不要跟丢……」
虽然我觉得宫越同学的表现很引人注目,但还是不要说出来好了。尽管对跟踪不是很熟悉,不过一个人跟踪跟两个人——尤其是跟一男一女相比之下,就没有受到限制的死角,像是厕所或绕到前方等,明显有着很多方便的地方。
「话说回来,你妹妹是要去什么地方啊?从刚才开始好像就只是在这附近绕圏子而已……」
关于这点,宫越同学的意见也没错。虽然跟踪的行为没有被发现的样子,不过有点诡异。
「总之,现在要注意不要跟丢……」
当我这么回答,从较远的柱子后面观察遥香的动向时,突然有两名年轻的男子慢慢靠近遥香的身边。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不过头发颜色跟打扮看起来就像『很会玩』的样子。
「那就是那个叫什么『黑色箱庭』社群的人吗?」
「怎么看都像是普通的搭讪……该怎么办?」
过了晚上七点,有像遥香这样的年轻女孩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游荡的话,与其说是运气不好倒不如说是必然的情景吧。
问题是,我或宫越同学现身帮忙的话,就无法达成当初的目的了。
「糟糕了。那两个小混混好像很缠人呢?」
使用单手大小的望远镜进行仔细观察的宫越同学,皱起眉头道么喃喃自语。
「好像很烦人而且又是两个人,要是还有其他同伴的话,被带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或许会有点麻烦……」
「稍微借我一下。」
没有等宫越同学回答,我就从她手上抢走望远镜。
从接目镜望去,可以清楚看到遥香用困扰的笑容摇着头的身影,以及露出轻薄笑容靠过去戴着耳环的金发男子。
的确是像橡皮糖一样难缠,而周围经过的路人只是冷眼旁观,却没有想要帮助遥香的意思。或许在时间上没有余裕也说不定。
「宫越同学。可以请你去找警卫过来吗?要是来不及的话,我会处理。」
「欸—?等、等一下,都筑同学一!?」
就在我这么说着把望远镜还给宫越同学,然后从柱子后面慢慢踏出一步的时候。
「啊—!」
重新拿起望远镜的宫越同学轻轻叫出声来。
「呜喔一!你们想对我重要的客人做什么啊?嘻嘻嘻嘻嘻!」
在像是在恫吓他人的巨大声音传来的同时,已经向前踏出好几步的我的视线中,『那家伙』的身影闯了进来。
「——!?」
那是个诡异的家伙。
身穿燕尾服的高挑老人,站在那两个小混混的背后。可以断定是老人的理由,是因为他没有头发,又留着像圣诞老人一样长长的白胡子。
「咦一……!?那,那是什么啊……」
宫越同学看到那个人会忍不住叫出声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肤色简直就像尸体直接爬起来一样地苍白。可是,更加诡异的是他那穿着打扮。覆盖着枯木般皮肤的黑色衣服与手套还算好,只盖住一半脸部的纯白面具、像金鱼一样整个凸出来的眼睛、以及扭曲得像是在痉挛般的嘴角,简直就像是在恐怖电影里出现的怪人一样。
要是被问是不是很强的话,答案是否定的。不过,散发出的气氛很不寻常。
在那之后稍微交谈了一两句,那两个小混混不知道为什么飞也似地逃走了。
这也难怪,在看着他们交谈的时候,我还有宫越同学一步也无法动弹。
怪人的声音再次被喧嚣声淹没。
可是,怪人般的男性朝向惊讶得不知所措的遥香,从胸前的口袋拿出一张名片大小的黑色卡片,然后露出笑容。
「都筑同学……那个是。」
使用宫越同学交给我的望远镜,我注视着那张卡片上的图案。
黑色的底色上有着用白色细线画成的立体正方形与英语的字样,因为角度的关系看不清楚详细内容,不过似乎是纹章。
「黑色的箱子吗……」
我想起从交喙那边听到的那个社群的事情。
遥香在看到那张卡片的瞬间,以稍微放松警戒的表情,抬头望向那个戴着面具的高挑男性。怪人在露出沉默的笑容后,转过身背对遥香,像是要带路一样慢慢走了起来。在踏出几步之后,遥香也开始跟上去。
印在卡片上的图案,是象征『黑色箱庭』的标志。
要是听到的传闻是正确的,那家伙要不是社群的参加者,就是营运方的人吧。

即使如此依然继续跟在遥香的背后,于是越来越接近那个空白地带。路上的街灯与人影,很明显地变少了。
「……要怎么办?」
「没办法。虽然被发现的危险会变大,不过接下来要在相当近的距离下跟踪。要靠近到即使出现遥香被带到那些家伙的车上,或是被带进像根据地般之场所的情形,我也来得及阻止的距离。」
当然,就算说是来得及,我也不一定能够把遥香救下来,不过比起什么都不做要好。
「宫越同学从这里往回走,在发生万一的时候希望你能联络警察跟理解。」
「等一下!那样的话都筑同学——」
「是啊,虽然有判断力……不过算不上是冷静。」
「噫— !?」
「……!?」
从背后伸过来的手,轻轻拍着我跟宫越同学的肩膀。
「很可惜的,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太迟了。我觉得在这里放弃是最好的,不知两位的想法如何?」
在惊吓之余转过头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用黑色大衣包住全身的妙龄女郎。身比我稍微高一点,极为凌乱的波浪状长发与有如肉食性野兽的锋锐目光,让人想起我所认识的那位侦探少女。
那家伙的嘴角忽然微微浮现笑容,然后跟我们拉开一步的距离仰望着漆黑的夜空。
「今年的气温一直降不下来呢,两位。夜晚还是这么热。虽然不适合就寝,不过用来试胆是最合适的了,你们不这么认为吗?」
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舞台剧独白的动作,那家伙平淡地这么说着。
「你、你是什么人啊!?」
宫越同学用有点僵硬的声音,硬是打断了她的话。
「你是那个怪男人的同伴!?你们打算把那个女孩子带到哪里去?要是不老实回答,我就叫警察——」
「叫警察好吗?小姑娘。在长辈面前要表现得稍微淑女一点才比较可爱喔?」
「呜……!?」
像是把空气用力撕扯开来的声音,让宫越同学闭上了嘴。
「……你是在威胁我?」
「相反的啊,就是因为不是那样才让人伤脑筋。跟两位不一样,我是个很懒惰的人呢。我既不想陷入必须要抬着你们过去的窘境,也无法保证你们闹起来的话不会受伤。这不但对我们双方都没好处,也没有什么事情比结论明显的胜负还要有趣。」
「…………」
「不是这样的吗,聪明的小姑娘?」
一位年轻女性,而且手上不要说是手枪,就连一把刀子都没有。可是,受到她的气势压迫,让我们完全无法动弹。
「放心吧。那个可疑的男性并不是被带走那个小女孩的『朋友』。这次只是偶然请到他担任前往舞台的护送者而已。」
她那像是从一开始就完全摸清我们行动的口吻,让我感到轻微的晕眩是从什么时候被发现,然后被反跟踪的呢?
「该怎么说呢,你们虽然还满努力的,不过外行人还是不该太勉强自己。再稍微观察一下状况也是可以,但两位实在是太迟钝了。因此我决定主动跟你们接触。」
为了不被那家伙散发出之有如压迫感的气息吞没,我在深呼吸过后开口道。
「我们的跟踪被你注意到了吗?是从什么时候——?」
「没什么注意不注意的,你以为我是像这样偶然盯上你们的吗?不好意思我没有闲到那种地步,在预定计划中,要是对你妹妹下达指示洒下的饵没有吸引到你们的话,到头来我还是会亲自去迎接的。」
「——!? 那么,我们从一开始就……」
是在这家伙的股掌之上吗?
仔细想想,我们是依照交喙从遥香那边得到的情报来行动的。
「你有什么打算?你是遥香的新『朋友』吗?为了什么目的,把我们……」
「这点就交给你们去想象了,呵呵呵……话说回来,你们喜欢钓鱼吗?」
无视于我的询问,那女人从胸前口袋拿出香烟,叼在嘴上点燃。
「我是讨厌的。应付那些简简单单就被那种叫拟饵什么的玩意吸引住的笨鱼,让我感到无聊透顶。只是单方面去欺骗笨蛋,一点都不有趣。至少应该要用活饵来一决胜负。你不这么认为吗?而旦还要准备被吃掉一定会有很大损失的饵。」
她这么说着露出无畏的笑容,然后在昏暗光线中吐出一股白烟。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样的意思啊。你不懂吗?让月见月理解吃瘪的小男孩。」
「欸……?」
「你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宫越同学问出的这句话,完全解开了我的疑问。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也就是说这家伙……是那位——
「所以我才这么说。我并不是拟饵,而是你们正在寻找的『真身」啊。」
她这么说着把嘴角弯成弓形,然后把冒着烟的香烟扔进排水沟里。
「您好,我是社群『黑色箱庭』的创始人,同时也是游戏管理者的《Ground 0》。都筑初,我到这里来是要邀请过去在『侦探杀人游戏』中远近驰名的你,成为这次活动的参加者。」
瞬间,眼前的那个人,变得像是酝酿着高热一样。她以极为夸大的动作,以及简直像是在演舞台剧般的态度,用那修长的手朝我递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虽然脚无法动弹,但我像是被什么推了一把,反射性地将上半身往后缩。
「怎么了?你重要的东西已经落入这边的掌握了喔?来吧!试着从我手中抢回去!在被破坏、被分开之前。取回你的希望吧!」
在她放声高歌把卡片塞给我之后,没有等待回答就从我们身边走过,朝未完成大楼所在的方向前进。
看见在感到困惑的同时,依然慢慢跟了上去的我,宫越同学从后面轻轻拉了拉我的手。
「都筑同学……」
「宫越同学你先回去,至少有个证人在会让人比较安心。」
被《Ground 0》抓住虽然很糟糕,不过在某种意义上,要是能让宫越同学不被继续卷进来就好了。
在我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想要在这里跟她告别的时候。
「参加者名额还有多的喔?扯后腿的小姑娘。」
从前方传来带有嘲弄意味的冷淡声音。
隔了几秒钟,自称是《Ground 0》的女人慢慢转过身来。
「你是什么意思?这跟宫越同学没有关系。」
「你的心上人是这么说的喔?这样好吗,小姑娘?一直像这样,被置身事外下去?!」
「呜—……!」
受到挑衅的宫越同学,以冷静的表情瞪向用高姿态望着这边的那家伙。
「你说还有参加名额吧?那是指『侦探杀人游戏』吗?」
「是的。要是你也参加的话,就有能帮到这个朋友的可能性喔。要来吗?想拒绝也可以。不过不管怎么说,在这里选择回去,也没有任何事情是你能做的。」
「……我知道了,就跟你去吧。」
「宫越同学!?」
「没关系,不必在意。」
像是注意到我的心境,她报以浅浅的微笑。
「不管怎么说,这样下去我似乎真的什么忙也帮不上。而且都到这个地步了,反倒是一个人置身事外的感觉比较恐怖。」
「……可是。」
确实就像她所说的。不,如果对方的目的是要增加『黑色箱庭』的参加者,要是在这里没有参加的话,宫越同学甚至有遭遇危险的可能性。
「怎么,伙伴是我你不服气吗?」
「也不是不服气,只是我觉得你绝对不擅长这类型的游戏就是了……」
「没问题的啦,如果是『侦探杀人游戏』的话,我不是说过最近还满常玩的吗?」
「玩过几场了?有存活到最后过吗?」
「没有……才只玩过七十场左右。」
不要说适合度,就连新手运都没有的样子。
「…………」
我能同时救出遥香跟宫越同学吗?
把无法言喻的不安埋藏在胸中,我跟在《Ground 0》身后,在黑暗之中前进。
十几分钟后,我与宫越同学走在几乎没有灯光的暗巷,来到某个破落的区域。
「咦?我记得这里……不是禁止进入吗?」
「最近在这里的超高层大楼中,预定要建设小型主题乐园。虽然还要好几年才会完工,这次我们先借了其中的几层。当然,如果不从特殊的入口是进不来的。交给你们的卡片,就是用来代替今天的入场券。」
头也没回地说完这些,《Ground 0》绕过围在四周的铁栅,慢慢从位于内部的楼梯走下去。在那尽头有部非常宽敞的业务用电梯,我们搭乘那部电梯前往上面的楼层。
「嗯,虽然用看的就可以知道,在总共六十层楼高的这栋建筑物中,除了被当成会场的四十二楼以外都是空的。因为除了这部电梯以外没有通往下面的交通手段,所以除非是对徒手攀岩很有自信,不然还是不要想逃走比较好。」
「到、到现在才想要威胁吗?那样的话你可估计错误了。」
虽然宫越同学摆出很强势的态度,不过《Ground 0》只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已经到了喔。只要打开尽头的那扇门就是了。完成申请之后,就在入口大厅打发时间直到开始进行规则说明。」
就像《Ground 0》说的,电梯停了下来。她打开岔路上的门,从那边离开了。
我们依照她说的在笔直的通道上前进,打开尽头的门后,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冰冷的空气。在空调开得很强的那个地方,存在着跟直到之前为止像是废墟一样的通道简直完全不同的宽广空间。
「可是——总觉得这里很不得了呢。」
尽管宫越同学那显得有点陶醉的声音,滑稽到让人感觉不出来我们身处在危险的场所,亦即可能会出现犯罪行为的房间,不过我觉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以鲜艳的红色为底色,加上金色装饰的豪华绒毯,以及纯白的大理石柱、极为光滑之深棕色的家具与拦杆、散发柔软琥珀光芒的巨大吊灯。
那被统一称为古典格调的空间,怎么看都只会想到高级饭店的接待厅或入口大厅。
总之,我跟宫越同学决定在接待处完成登录手续,同时对接待员告知本名,以及参加游戏时的昵称。穿着套装负责接待的女性在外观上看起来也跟普通的接待员没有什么不同,实在无法想像在这里会举行可疑的游戏。让人有种误闯进派对会场的错觉。
「那么,在游戏中请使用道边的终端机『小箱』。之后会有详细的说明,不过要是因破损而导致无法使用,或者是丢失的话就会被当成『死亡』,请务必注意。」
在最后,拿到一台感觉比手机大一点的携带终端机。按钮的数量很少,液晶屏幕很大,感觉像是少见的掌上游戏机一样的机械。
「呐,都筑同学。」
「嗯……?」
完成登录的宫越同学,以讶异的表情拉着注视着终端机的我的手。
「里面……好像有人。」
我凝神望向宫越同学的视线前方,注意到在尚未展现出全貌的入口大厅深处,挤着相当数量的人。
他们以对这边很感兴趣,却又交织着警戒与兴奋的奇妙眼神,从光线照不到的暗处,对我们品头论足。
「到底有多少人……?虽然我觉得应该不只二、三十人,不过上面的房间,还有四周的门后面该不会也有吧……」
「……总之,先离开这里吧。宫越同学,不要离我太远喔。」
「那、那……可以牵你的手吗?」
「欸—……?」
她用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表情望着我。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喔!?这里不但很大又很暗,我不想在这种地方跟都筑同学走散,而且好像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
「啊哈哈,说的也是。」
回想起遥香在小时候看恐怖电影而感到害怕时的事情,我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跟被奇怪的事件扯上关系好几次而产生耐性的我不同,的确在这样的状况下,对还不习惯的宫越同学来说是很恐怖的吧。
当我想着这样的事情时
「——都筑……?」
从距离我们不远的桌子那边,似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那个……对不起。」
「嗯……?」
转头面对声音的方向,有位痩弱的少女从群众中走出来,孤身一人站在我们面前。
「您是……都筑初吗?如果是我认错人的话……那个,很抱歉。」
没有抬起头,让视线在自己脚下来回游移的害羞少女,深蓝色的水手服跟我们学校的毫无共通之处,不过却微微有种在哪里见过的印象。年龄看不太出来。看起来好像比我年轻,又好像比我大。从制服来推测,应该跟我差不到哪里去。
「请问……?」
少女似乎感到有点困扰,撩起微翘的头发,白皙端正的无瑕容貌,以及那让人觉得像是落单草食动物般的不安模样,比我们还要跟这里格格不入,而令人困惑。

「我是都筑初没错。可是,你究竟是……?」
我以最低限度的警戒心这么问。
于是,少女像是安心下来一样浮现笑容,
「太好了……!果然你是跟这里有关系的人呢。刚才听到名字,我就在想该不会是……」
从她那双大而澄澈的眼睛两侧隐隐出现透明的水珠。
「等、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你认识这女孩?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啊!」
突然发出一连串质问的宫越同学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可以理解,不过我自己是感到最混乱的人。
「呃—,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如果你能做个自我介绍我会很感激的。」
「啊……!对不起。」
回过神来的水手服少女在做个深呼吸后,以严肃的表情重新面对我们。
「很抱歉这么晚才说。我的名字叫做果无连理。」
「果无?很少见的姓,不过我——」
并没有听过。虽然中学时代发生了很多事,让我对朋友的事情没有很深的印象,不过如果是这么有特色的名字,应该会留在脑海中的某个角落才对。
「请问你听过杵岛一史这个名字吗?他是我的表哥,以前是都筑同学的同班同学……」
「……你说什么?」
杵岛一史。
邀请我参加『侦探杀人游戏』,从两年前就几乎没有联络的国中同学。然后,十天前,寄给我的那封标题是『请救救我』的邮件浮现在我眼前,然后像烟雾一样消失。
「吶,都筑同学……要不要找其它地方?在这里有点……」
宫越同学说的话,让我惊醒过来。
的确,在恰好位于接待处与内侧玩家所聚集之大厅中间的这个场所,加上灯光位置的关系太过醒目了。
「呃—,果无同学?这边太引人注目了,有事情可以到比较角落的地方去谈吗?」
「啊—,是的。对不起。因为我有点激动 」
带着脸红而显得慌张的她,我们移动到入口大厅光线较昏暗的内侧。
重新听过她的说明后,知道事情跟我所想象的一样。
这位叫做果无连理的少女是比一史小一岁的表妹。而那位一史,似乎在这个『黑色箱庭』参加过『侦探杀人游戏』。在某一天突然失去联络后,果无曾经到处找过。在一史房间的电脑里留有我的信箱地址与名字,而一心想要线索的她在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寄了那封信。
果无来参加这个活动的经纬跟我们几乎一样。只是把对我来说是人质的遥香,直接代换成一史的行踪这样的钓饵,于是被逼得非参加不可而已。可是,关于『侦探杀人游戏』,她似乎是阶级只有C的新手。
「哼~。可是,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个叫『黑色箱庭』的,难道不是只有上级玩家才会参加吗?」
「…………」
要是对宫越同学的疑问,有最为接近的答案的话,那就是『客层』吧。不管是麻将还是读书都好,茌某种方面来说,不只是在技术上的水平,也会因活动方针而使『社群』有所不同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一来,让一史变得行踪不明的道里,是以什么样的『方针』活动的呢?事情变得更加难解了。
「理由我明白了,不过你打算要怎么做呢?」
把之前犹豫着没说的话说出□后,果无用力握紧自己的双手说出那句话。
「拜托你。为了救出一史,可以请你帮助我吗?」
「…………」
这个质问终于出现了。说老实话,之所以没有对以一史的名义寄来的那封信做出反应,是因为心中某处害怕着这句话。
一旦听到了,就无法置之不理,可是要说到现在的我是否有那个余力的话,答案是否定的。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站在身边的宫越同学缓缓踏出一步。
「很抱歉,我们也不知道是否能帮上忙。因为就连都筑同学也是为了找妹妹才到这里来的。要是有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是无所谓,不过要是想完全依赖我们的话会令人感到很困扰。我们连接下来要开始的『活动』是什么内容也都还不知道。现在是否能先让我们保留答案呢。」
宫越同学以不容否定的气势将理由罗列出来。或许是因为她的态度而退缩,果无静静垂下了头。
「说的、也是呢。对不起。那么,要是知道什么关于游戏的事而能够提供协助的话,到时候麻烦请帮助我……」
在离开我们之后,显得非常沮丧的她瘫坐在远方靠墙的沙发上。
看到她坐下来,宫越同学以奇妙的表情朝我转过头来。
「我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情?」
「不,就算用比较含蓄的说法,我大概也会说出同样的话。而且……」
「我觉得那样就可以了。」
从感受不到气息的背后,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
「欸—……!?」
「噫—……!?」
我跟宫越同学,同时发出轻微的哀号声。
「啊,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刚才到的时候就想叫住你们,不过看到你们在谈事情,所以……」
回过头去一看,因为在跟踪途中被《Ground 0》逮到的关系,一直到现在都无法联络到的交喙,不知为就站在我们的面前。
「不是那样的,为什么连你都在这里啊!?你不是在跟我们轮替之后,暂时去待命了吗?害我吓了一跳!」
「该不会交喙也是被《Ground 0》带过来的吧?」
「是的。就在跟哥哥刚分开的时候,有位自称是『黑色箱庭」工作人员的人来为我带路。《分身幻象》似乎也会参加这个游戏的样子。在用《圣痕(stigma)》确认对方交给我的东西后,发现姐姐好像是以工作人员的身分参与这个组织。」
「那是真的吗……!?」
听到《分身幻象》这个单字,宫越同学忍不住屏住呼吸。
关于交喙的事情,还有《诺亚方舟》的来龙去脉,我在隐瞒花鸡的存在与真实身分的程度下,简单地跟宫越同学提过。
「这次活动的准备工作据说是在《分身幻象》与《Ground 0》的合作下进行的。我认为现在在这里的,大概是有弱点被掌握住的人,或者是在追查『黑色箱庭』相关人士消息的人。」
就像以前在『方舟』,除了我们以外被聚集起来的人有一半是那样一样吗?
可是,尽管那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在聚集我们进行游戏这点上,也算是有其理由。
那么这次聚集了比上次还要多的人数……到底是……
「还有在不久前,我看见遥香走进位于那座楼梯上方大厅尽头的中间那扇门。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在那里。」
在我开口询问之前,遥香用手势比出方向。
「要由我代替哥哥去找她也可以,要怎么做呢?」
交喙那有点虚幻的眼睛,笔直朝我望了过来。
我觉得那是往询问我对遥香的心情。
「——让我去吧。现在,得由我去才行。」
「好的。拜托你了,哥哥。」
「小心点喔,都筑同学。」
背对宫越同学与交喙,我走上楼梯来到大厅。穿过依然昏暗的空间与人群后,走到那个房间前。
「…………」
紧张与不安,让我的手心被汗水浸湿。
或许到活动的说明开始为止已经没有时间了。
下定决心,我转动门把,将门打开。
果然,房间比高级饭店的还要宽广,而在那中央有位少女。
穿着露肩连身裙坐在特殊轮椅上的少女,一看到我就露出笑容举起一只手。
「…………」
啪地一声,我把门静静关上。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最近一直都在想遥香的事情,让精神变得有点疲劳。
再一次把门打开,这次是在比刚才更近的位置,看到理解。
很遗憾的,那似乎并不是幻觉。
「你来得正好呢,小零。本姑娘一个人正闲着呢,要不要趁这个难得的机会一起喝杯酒呢?」
将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倒进口中,理解露出无畏的微笑。
「怎么?这又是你设计的吗?」
看到我惊讶得合不拢嘴,理解以带着恶作剧味道的笑容伸手轻戳着我的腰。
「怎么可能,你是白痴吗。在那家伙出现的时候,本姑娘就已经预测你终究会参加。所以才故意不联络你。这样比较让人惊讶吧?」
「遥香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我叹着气这么问。两人说的话没有交集,应该说我故意避开话锋。那就是我对理解的攻略法。
「天哓得呢。刚才走出去了所以本姑娘也不晓得。不过你还是一样有着严重的恋妹情结呢,只靠着一个妹妹竟然就能轻松把你钓到这里来,真是服了你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Ground 0》的计划,你也——」
「没有参与啦,本姑娘怎么可能会去参与呢,真是无聊一如果不是因为命令,谁要来参加这么低水平的『扮家家酒』啊。」
理解像是在闹别扭一样地转过头,很不满地丢下这句话。
「命令?是月见月的……?」
「嗯,月见月的某个重要人物被《Ground 0》抓住了。作为交出那家伙的交换条件,于是本姑娘就来参加这个活动了。这是跟平常一样,比过去还要更无所谓、毫无乐趣的任务啊。」
「特地来参加这样的游戏?而且,也没有任何的保证她会把人质——」
「就是有啊。那个叫《Ground 0》的家伙虽然是个不管月见月怎么追捕都抓不到的家伙,不过拥有绝对遵守自己许下之承诺的信念。所以才会像这样,把本姑娘当成祭品交出来。」
「……那个叫《Ground 0》的家伙到底有什么目的?」
在月见月家别墅从水无月那边听说过,这个人似乎是将理解养育成人的人。但正因为这样,虽然要对生长环境复杂的理解提出这样的质问让人有点过意不去,不过我已经没有迷惘下去的余力了。
「不只是你,交喙与遥香,就连我以前的朋友似乎都被带到这里来了。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又在计划些什么?」
在我的逼问下,理解用不是很认真的表情,把嘴角弯成弓形。
「那种事情谁会知道啊,本姑娘也不是万能的天神。……不过,要是那个《Ground 0》是本姑娘认识的人……」
「要是那样的话?」
「除了本姑娘以外的家伙,都只不过是被招待到那家伙低级趣味派对的不幸观众而已——应该是这样。」
「那是什么意思?听你的语气,简直就像只有你才是预定要来这里的人……」
「…………」
理解保持着沉默,以意味深长的笑容抬头望着我。
时间静止了片刻。
「你想知道吗?如果是你的话说出来也无所谓喔。」
低下头的理解眼睛蒙上一层阴影,深不见底的红色瞳孔由下往上注视着我。
像是被盯住一样,我变得无法动弹。
跟以往的理解有点不一样,可以感受到一股宁静坚冷的意志。
「关于本姑娘能够一直活到现在的理由,实际上——」
在理解这么娓娓道来的时候,
『在此要向会场的各位宣布。由于准备已经完成,请带着工作人员交给各位的携带终端机「小箱」,立刻到入口大厅集合。在此重复一遍』
「…………」
从房间的扬声器传出无机质的广播声。
理解与我静静注视着彼此没有动作,在广播结束经过几秒后,理解露出一如往常的无畏笑容,开始操作起《斯莱普尼尔号改》。
「啊—啊,正说到精彩的地方呢。真是遗憾啊,小零。你也失去了跟妹妹说话的机会,不过之后总会有办法的。为了避免麻烦我们赶快过去吧。」
「……是啊。」
在轻轻点头后,我跟理解一起离开了房间。
我带着理解前往下面的楼层,与交喙她们会合。这段期间,在理解与宫越同学之间发生过一场争执这件事就不多提了。
在集合了所有人的入口大厅,包含我们认识的人在内,感觉似乎聚集了超过五十个人。
虽然在那之中也有看到遥香与那个如同怪人般之男性的身影,不过从现在两人间的距离很远这点来看,似乎真的只是被叫去当带路人的样子。
「…………」
尽管有试着跟遥香用视线沟通,不过却被她轻松回避掉了。
考虑到已经跟『黑色箱庭』扯上关系这点,现在的我或许连要打探消息都很困难也说不定。在连具体的对应策略也想不出来的状况下,《Ground 0》从上面的楼层现身,开始进行演说。
「从半年前开始参加这个社群的各位同胞,还有今天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客人们。欢迎来到我所营运的『黑色箱庭』。」
明明没有使用扩音器,也没有用很大的声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就是能传很远。
「从明天开始,我要让你们参加这场『侦探杀人游戏』。理由虽然五花八门,不过除了某些以朋友身分受到招待的玩家以外,应该都是为了追求两样东西才会到这里的。」
说到这里,《Ground 0》以邪恶的笑容眺望着楼下的众人,把不知藏在什么地方的全黑正方形小箱子高高举起.
「一个是被收在这个『二鸦神』内的,『不能被他人知道的秘密』。不管是谁只要是人,或多或少都有不能说的秘密嘛。不过从反方向来看,那同时也是他人想要知道的『真相』。」在这段开场白响彻四方之后,周围参加者们的表情就变了。
好奇与恐怖。
分成感到害怕的人,以及想要得到的人,这两大类。
「就是这么回事。也就是说,各位被知道会感到困扰的事情,或者是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的事情,无数的情报之一被收纳在这个小箱子中。」
《Ground 0》很愉快地在手上玩弄着小箱子。或许是错觉,我微微感到她也有把视线移到我身上。
「不过安心吧,我对真相什么的并没有兴趣。要是想公开出来的话我早就那么做了。可是,我不能保证拿到这个的人,对各位的秘密会不感兴趣。如果不想被知道的话,就以超越其他人获得胜利为目标吧。那才是这个游戏的目的。」
在入口大厅的角落抬头看着演说的遥香,视线被那个箱子牢牢吸住。
「……呜!?」
该不会……不,不会错的。
遥香为什么会乖乖接受那样的家伙们的邀请,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看透了那个箱子里装的东西。
恐怕那家伙不只是在不知不觉间调查了与我跟父亲有关的那桩事件,还将其当成诱饵,把遥香引诱到这个游戏中。
「另一个是能够实现各位心中愿望的『许愿箱』。关于这部分请容我在决赛的舞台进行说明。那么,关于具体的进行方式,请听接下来的人说明。」
《Ground 0》这么宣布后,找了一位女性接待员接手,便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
在女性接待员说明这次活动大概的流程及日期后,我们就解散了。
在回程的时候我虽然想叫住遥香,不过因为刚才《Ground 0》说的那些话很让人在意,结果我什么都没做。
因为我很害怕在质问遥香后,从她口中说出的那个目的,是要找出我一直隐瞒到现在的真相。
遵循着导引,我们跟遥香分别离开会场,从『黑色箱庭』中被解放出来。
一直到最后,不要说是抓住她的手,就连想靠近都做不到。
「…………」
宴会开始了。
在外画抬头望向盖到一半的大楼,在其后方可以看到被云层覆盖的新月高挂在天空中。
Phase 2 ——邂逅与再会—— 尽可能不把自己的感情说出口,也不表现在态度上是我处事的原则。
以一般常识而言也带有自制的意义:不过另一方面也是受到为了欺骗遥香而在必要以上的时间过于伪装自己的影响。
「我累了……」
可是只有今天晚上,我所自豪的伪装也在回到家中的瞬间剥落了。因为在这几个小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且全部都很具冲击性。
得知遥香认识了神秘的『朋友』,并参加了引起奇怪谣言的『侦探杀人游戏』社群这些情报,还有跟踪她的事情。
在那途中被《Ground 0》抓住,然后被带到成为『黑色箱庭』集会会场之建筑物的事。
在那里不只是交喙与理解,连据说是我以前的朋友杵岛一史的表妹,自称果无连理的少女也受到了招待的事实。
参加了『黑色箱庭』的一史行踪不明这件事。
还有,依照在那边举行的『侦探杀人游戏』的战绩会决定胜败,优胜者可以获得装有参加者之秘密,名为『二鸦神』的小箱子,以及依然充满谜团的『许愿箱』这两样奖品。
经过了如同恶梦般的时间,在从『黑色箱庭』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晚上九点半了。
「……话说回来。」
像是因为过于疲累而想撑住头般把手放在额头上的同时,我环顾着自己家的客厅。
「为什么大家要聚集在我家啊!?」
恶梦似乎还没醒过来。
「因为机会难得。」
坐在四人座桌子旁的交喙这么说。
「因为光靠在会场的说明,还是让人搞不太懂嘛。规则好像很复杂,我也有很多事情想问啊。」

坐在她对面的宫越同学,一边操作着被称为『小箱』的黑色携带终端机一边说道。
「喂,小零。饭还没好吗?本姑娘肚子饿了喔。」
然后仰躺在沙发上伸展双腿,操作着空调遥控器的,是理解。
「…………」
总觉得,大家该不会是在不知不觉间被理解传染了吧?
说老实话,今天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没那个力气来准备晚餐,不过到这种地步或许做些什么反而能转移注意力也说不定。
「那个……抱歉。果然会造成……困扰吧?」
然后,跟我那些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朋友不同,感觉有点过意不去的水手服少女,杵在离玄关很近的位置。
她的名字叫果无连理,是刚才在『黑色箱庭』寻找我以前的朋友,杵岛一史的女孩子。根据她的说法,年纪要比我小一岁,就读邻镇的学校。
尽管说过不知道能不能帮她寻找一史,不过就那样放着不管也让人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在回去的时候把她叫了过来。
「不用在意,总之先喝杯茶放松心情。我去煮点东西。」
说完之后我走进厨房,开始准备迟来的晚餐。说是这么说,不过偏偏在这种时候总是没剩什么象样的材料。
「需要帮忙吗?最近我做菜的技术变好了,而且也学会了一样新的菜色。」
一声不响来到我身边,把菜刀拿在手上这么说的交喙,给人一种眼睛在闪闪发光的错觉。
「真的?那么,只要有足够的材料,随便你要做什么菜都可以,不过你学会的到底是什么菜呢?」
「咸昆布炒饭。」
「…………」
怎么办,从表情上看不出来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不过感觉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认真。
「很遗憾的,家里现在没有咸昆布。」
「这样啊。」
从看起来似乎很失望这点来推测,看样子她是认真的。
「那么,麻烦你做普通的炒饭。我来煮泡面。」
把似乎是唯一交喙能胜任的菜色托付给像影子一样从背后出现的她,我也开始进行准备。
「我也来帮忙是不是比较好?」
之前还注视着携带终端机的宫越同学也慌忙跑了过来,不过很不巧的,我家的厨房并没有大到可以让三个人同时煮菜。
「那么,你可以帮我陪陪理解吗?」
「不好意思,我想起有急事要做。」
对那预料之中的答案叹口气,我切着葱与高丽菜,准备拉面用的材料。虽然是没有什么特色的拉面,不过藉由使用稍微昂贵的液体汤头,可以有比平常好一点的演出。之后,再用另外准备的大量蔬菜来补救。
交喙的动作虽然有点生疏不过也顺利完成炒饭,于是我们以这不可思议的组合共进晚餐。
「都筑同学很会做菜呢。我会觉得泡面这么好吃,这或许是第一次。」
大概是因为疲劳的关系而几乎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讲究味道,宫越同学很满足地把拉面全部吃完了。
「这种便宜货竟然就能满足,像动物一样的女人真是方便啊,小零。」
「这不是最早吃完的你可以说的台词吧!」
「…………」
剩下的成员没有理会理解与宫越同学在用餐中的小摩擦,遵守节度用完了晚餐。在宫越同学帮我洗餐具而好不容易能松一口气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半了。
「那么,差不多该来复习一下刚才说明过的游戏了吧?」
在除了理解以外的所有人聚集到桌旁后,我们把各自的终端机——『小箱』拿出来排放在一起。
「我记得,也可以用来确认规则吧?嗯一,是这个吗……」
宫越同学自言自语着按下按钮后,液晶屏幕上显示出文字。
在那上面,以条列的方式记载着刚才在『黑色箱庭」解说过之关于游戏进行方法的解说。
黑色箱庭 —『侦探杀人游戏』进行规则一
①这场『侦探杀人游戏』是在受到招待的『黑色箱庭』楼层内进行。要是没有在宣布的时间,带著作为游戏终端机的『小箱』进人指定的房间,在该阶段即判定为『死亡』而丧失资格。此外,不论任何理由,在『小箱』受损或遗失造成无法进行游戏的情况下也一样判定为『死亡』。只有在故障的情况下,只要在游戏开始前于会场提出申吿便可接受。但在被认定为故意诱发故障的情况亦判定为『死亡』。
②这次『侦探杀人游戏』的预赛,将由各组约十二名进行总计三次的比赛。每一次比赛的流程以第一夜—序盘战、第二夜—中盘战、第三夜—末盘战的日程进行,在游戏中的两天时间,将分别于一个晩上进行。(游戏中的规则于后说明)每一场比赛会从游戏中的生存状况算出生命点数,依该点数的差计算排名。
在生命点数于游戏中变得低于0的情况下,当场就会被判定为『死亡』,无法参加决赛及接下来的中盘战或末盘战。
在三次比赛结束的阶段『生存』下来,且生命点数排名靠前的半数参加者可以进人决赛舞台。
③在途中放弃比赛的情况下,也是以判定为『死亡』的方式处理。此外,在证明有蓄意破坏或抢夺其他玩家『小箱』之事实的情况下,亦进行同样处理。此外,在发现有未经允许监听同组内玩家『小箱』情报之行为的情况下亦进行同样处理。
关于游戏进行的规则就是这样。
「结果,意思是这个像掌上游戏机的终端机很重要吗?在这个活动中。」
一边用手把全黑的『小箱』拿起来端详,宫越同学一边这样嘟哝着。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的机械,不过操作方法还满简单的,习惯的话感觉就算不看液晶屏幕也能进行操作。
顺道一提,在玩家于游戏中『死亡』的情况下似乎会变得无法操作『小箱』,不过如果只是要知道自己的生命点数,好像可以透过事先设定密码的方式来确认。
「是啊,似乎制作得还满坚固的样子。」
「话说回来,不问理由的话,也就是说遭到其他玩家袭击而被抢夺,即使没有变成那样但只要被破坏就结束了吧?那样不会有点过份吗?」
「嗯,网络游戏版在断线的情况下,也是被判定为猝死呢。因为要是不让玩家背负重大的罚责,在这类游戏中可是会出现故意断线离开游戏的人啊。」
「哼—,是这样的吗。」
对于我的解说,宫越同学暂且表现出同意的态度,然后交喙像是等待已久般地抬起她娇小的脸蛋。
「我也有疑问,这段解说文应该只是游戏整体的进行规则吧。」
「应该是那样,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为什么要加入那么多『死亡』这样的单字呢?就算替换成『淘汰』这样的单字应该也可以啊。」
「…………」
听她这么一说,的确是有点怪。
如果是『侦探杀人游戏』本身的规则解说文的话,把『淘汰』替换成『死亡』这样的单字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不过这毕竟只是游戏外的规则部分。在这里频繁地使用『死亡』,不会反而让人感到难以理解吗?
是我想太多了?还是说……
「呃,不好意思。这虽然算不上是疑问,只是单纯的意见……」
大概是因为不习惯这样的气氛,一直到现在几乎都没有说过话的果无,趁着我们都沉默下来,小心翼翼地举起手。
「你们不觉得这个规则好像有很多地方很繁琐?」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呃—,我不是很会说明,不过像是把不能让其他人看到屏幕……之类的,写成要是未经允许监听同组的情报……像这样被写得很咬文嚼字。我是在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你真笨啊。」
在果无把话说完之前,在沙发对面大喇喇躺着的理解突然这么说着坐起上半身。浮现邪恶笑容的脸越过沙发椅背冒出来,让聚集在桌旁的四人僵住。
「不会稍微用点脑袋啊阿呆。还是说你是在装傻吗?真是演技派啊。」
笑着冷哼一声,理解将嘴角维持弓形,一直盯着果无不放。
「其他人的『小箱』当然是可以看的啊?准备这么周全,连自制终端机跟系统都做出来的家伙们,怎么可能会把规则漏掉呢。这代表的意义是默许情报共享的行为啊。」
「给、给我等一下啊。不管怎样那种说法都太过份而且不合道理吧!?」
把哑口无言的果无置之不理,宫越同学这么反驳理解的说法。
「哈啊?这哪里不合理了,副班长大人,脑袋不好还想反驳的话可是很丢人的喔?」
「那你就说说看啊!你以为这个游戏的参加者有多少人?粗略估计也有接近六十人欸。连在游戏中的交流比较少的我们都能凑到五个人了,要是默认与认识的人交换情报的行为,游戏不是根本进行不下去了吗。」
「六十人吗。」
在身旁的交喙喃喃这么说的时候,我注意到理解的企图。
「原来是这么回事。」
「欸一?」
看到宫越同学与果无同学感到疑惑,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个游戏的参加者几乎都跟我们一样是『彼此互相认识』的情形。在我跟宫越同学被《Ground 0》邀请的时候,那家伙也是在知道我跟宫越同学的关系下邀请我们参加游戏。若考虑到其他的人也有某些秘密被那些家伙掌握住,应该就能完全明白这次参加者的个人资料了。也就是说……」
「总之,营运方那些人也有在分组的时候动手脚的可能性吧。因为是十二个人一组,要是完全随机决定每次的分组,运气好让彼此认识的人聚集在一起,就能完全靠强硬手段抹杀掉其他玩家。他们应该不会犯下这么致命的错误吧。」
交喙代替我这么接下去。
「……真的吗?」
「反正到明天就会知道了。即使被分到了同组,要是敢扯本姑娘的后腿就等着被宰吧。花了三个月才到C阶级的副班长大人。」
「吵,吵死了!要是分在同组我就马上把你杀掉,你最好有所觉悟!」
没有理会已经忘记游戏宗旨的两人,我们接着确认『侦探杀人游戏』本身的规则。
规则本身跟在进行数次『侦探杀人游戏』来决定优胜者的情形下常用的,被称为『连战规则』的现存规则并没有什么不同。
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数十人同时参加进行的时间调整,而采用了即使不是最后活下来的人,也能够获得生命点数的日数经过制规则。
之后,在跟还不熟悉游戏的交喙与宫越同学、还有果无一起讨论并确认详细规则的过程中,时间在转眼之间就过去了。
「哈—……」
在结束对几乎所有的规则进行再确认之后,宫越同学稍微打了个小哈欠。
看了一下时钟,指针已经指向晚上十一点。在短短的一天之内遇到了这么多事的关系,就算是我也觉得很困。
「啊,对不起。这么晚我也该离开了。都筑同学,那个……」
大概是被我望向时钟的视线吸引过去,果无也慌忙站了起来。
「嗯。虽然不知道是否一定能够合作,不过要是分到同一组就请多多指教了。还有……,一史的事情请加油。」
「……嗯。虽然没什么自信,不过我会想办法试试看。」
带着稍微复杂的表情一鞠躬后,果无慢慢走向玄关。
听到我提出要送她到车站的建议,她表示要搭计程车回家,因此我就那样目送她离开,然后关上玄关大门。
「呼—……」
虽然我在果无面前那么说,不过说老实话,前途堪虑啊。
即使有玩过『侦探杀人游戏』,她本身的水平也不过是刚升上C阶级的程度,更重要的是她的个性看起来就不适合这类需要互相欺骗的游戏。她想要自己一个人赢得胜利,应该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对光是遥香的事情就分不开身的自己感到有点受不了。
「喂,小零。」。
「呜哇——」
突然,从我的后腰传来一股沉重的冲击。我慌忙转过头去,原来是理解操作轮椅加速撞到我身上。
「你搞什么啊,不能稍微安静一下吗!?」
「因为你一直不理本姑娘啊?本姑娘已经累了,快点去准备洗澡水。」
「这样啊。那你稍微等一下……你说什么—!?」
跟平常一样敷衍着点头赞同到一半,才注意到她做出很不得了的发言。
「那个,你今天……不是该回去了吗?」
「谁要那么做啊?本姑娘从一开始就打算要住在这里的喔,小零。」
理解的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灿烂笑容。
「可是,你应该没有带换洗衣物吧?」
「喀喀喀,真是遗憾啊小零。直到现在你还认为那种程度的事情本姑娘会没有处理好吗?」
在理解喀喀笑出声的瞬间,在玄关的另一侧传来了有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仔细观察的话,位于理解的《斯莱普尼尔号改》扶手上之触控面板的一部分微微闪烁着光芒。
该不会……
「…………」
我一言不发地打开玄关大门朝左右进行确认,然后发现有个巨大的旅行用波士顿包被放在门口旁。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就算不用确认也大概可以知道。仔细一看可以发现,有张小小的便条纸绑在包包提把的部分。
『由于得知双腿比胸部还要能让初少爷感到兴奋,因此也挑选了那类的情趣用服装。麻烦您好好照顾理解。——水无月』
从联络走廊的拦杆上把身子探出去看向四周,在离公寓不远的位置找到了水无月小姐的身影。
虽然因为街灯很暗看不清楚,不过由于没有看到其他会在女仆咖啡厅以外的地方做出那种女仆般打扮的女性,因此马上就认出来了。
「…………」
注意到我的视线,水无月小姐很高兴地露出微笑朝这边挥着手。
啊啊啊,该怎么说呢。坦白说看到她没事让我松一口气,同时也感到很高兴就是了。
因为这里是很普通的住宅区,即使是夜晚我也不希望她在这里待太久,住在附近路过的上班族也瞪大眼睛一直望着她,让我担心自己住的地方该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谣言。我是以这种复杂的心情目送着水无月小姐离开的。
当我泄气地拿着包包回到房间里时,理解露出邪恶的笑容望着我。
「就是这样,为了回应你那过于旺盛的性欲,请人准备了非常可爱的衣服。你可以放心地照顾本姑娘。」
「我说理解。关于照顾你这件事我虽然已经是半放弃状态……不过我什么时候变成恋足癖了啊。」
「嗯?你说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从第一次见到本姑娘的时候你就这么说了吧?」
「应该是反过来的吧!要挑的话我比较喜欢胸部啊!为什么你连水无月小姐都要灌输错误情报,应该说是不必要的事情啊!?而且我也不记得自己变成会在自我介绍说那种事情的变态啊!?莫名其妙的人是你吧!」
过于不合理的谬论,让我忍不住拉大了嗓门。
当我回过神来时,刚才还发着呆一脸睡意的交喙与宫越同学兴致昂然地望着这边。
「骗人的吧—哼—嗯。你会说这样的话啊?的确也无法断言你的性癖跟本姑娘记忆中所掌握的完全没有出入就是了。」
不知道是有什么企图,她以令人讨厌的表情瞇起眼睛,将视线送向门没关的我的房间。
「好,那就现在去确认吧。调查你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反正证据跟以前一样是在床下吧?就算不是,本姑娘也有自信在十分钟之内找出其他的隐藏地点。」
红色眼睛闪烁着光芒,理解露出无畏的笑容。
「对不起,是我错了!别让那样的书籍在同班同学与学妹面前暴露出来,拜托。不,住手—请不要那么做。」
「哈啊……竟然屈服在这种程度的威胁下,你真是个完全经不起折磨的男人啊。好,就依你的。只要你说出『现在立刻想要舔本姑娘的脚』,要本姑娘特别原谅你也可以喔。」
「这是什么跳跃性思考啊!?从很久以前我就觉得你是脑袋有问题吧!不守分寸的话真的会把你赶出去喔!特别是什么意思!是指特别的嗜好吗!?」
就连我自己都开始搞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好吧,看来你已经做好觉悟了。本姑娘就顺便将关于那些事的详细内容寄到你同班同学的信箱。这种程度的爆料还是有的喔。」
「……理解。虽然你说的话我大部分都不喜欢,不过我会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可不可以请你放过我。我真的很累了。」
在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后,理解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跟我,起回到四人座的桌子附近,把裸露在黑色露肩连身裙下方的白皙双腿交叉起来。
「小零你有恋足癖?」
「嗯……感觉似乎是有那样的时候……」
「会感到兴奋吗?想要抚摸或是用舌头舔?」
「……嗯,也许吧。对你产生欲望的事情,或许多少是有的……」
「小零你竟然装作清纯的样子,用那种眼光来看待本姑娘……」
在我依照刚才说的方式应对后,理解突然改变态度,双颊染上一抹嫣红。
「我说你啊……」
就在我开始想要拍打理解的头时,
「…………」
发现坐在桌旁的宫越同学与交喙,不约而同以冷淡的视线望向我。
「没想到,都筑同学竟然对异性那么饥渴……」
用像是看见绝望深渊般的声音,宫越同学这么说。
「那个。如果是为了哥哥,我愿意提供一些帮助的喔?」
跟理解一样脸颊微微泛红的交喙说道。
「呃……不好意思,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学,你们两个不回去的话……」
连辩解的力气都用尽的我,垂着肩膀这么告诉他们。
她们两个在对望了一阵子后,
「这样不太好呢,星雾同学。要是我们不在的话,这两个人一定会跨越最后一条线的!」
「你说的对。我也认为要是在这里回去的话。相当于放弃了保护哥哥的职责。」
「欸—!?」
在我感到困惑地偏过头去的同时,宫越同学与交喙以下定决心的表情往前踏出一步。
「今天我也要住下来。」
「只有今天我也要住在这里。」

「…………」
我的头开始痛起来了。
「我是无所谓啦……宫越同学你不回去没关系吗?」
「没关系啊。我的家人这阵子因为工作的关系不在呢。虽然在天亮的时候会回来,不过总之可以先跟你借一下浴室吗?」
「啊,请问我也可以借用吗?」
看到交喙也趁机举起手,我决定放弃抵抗。
「啊~真是的,我知道了。你们两个都要注意不要睡过头了。浴巾放在洗手台下面,可以随意使用。」
「谢谢。啊,都筑同学。不可以偷看喔?」
「那么,就由我带理解去浴室。」
两人这么说着,手脚利落地开始进行过夜的准备。
「真是无趣啊。还以为隔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玩弄一下小零呢。」
很不高兴噘着嘴的理解,被交喙推进更衣室。
「有三个人会很闷热,空调是不是要打开比较好?」
「啊,没有准备替换的衣物,可以借哥哥的衬衫来穿吗?」
「其他的衣物你打算怎么办!?今天就穿自己的衣服忍耐一下!」
在结束了这些对话之后,我叹出今天不知道是第几次的气,决定去泡杯咖啡。
所有人入浴完毕,在客厅稍微聊了一下,不知不觉时钟的时间已经显示为午夜零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的关系,除了理解以外所有人都显得很困,差不多也该上床睡觉,不过——
「那么,理解到我的房间睡。交喙与宫越同学就用我母亲的房间。预备用的棉被已经拿出来,床也比较大,你们两个这么瘦应该挤得下吧。」
直到要就寝的时候,我才发觉到没有给她们三个人睡觉的地方这个重大的缺失,不过要是把理解跟宫越同学放在同一个房间可能又会吵起来,于是才下了这样的判断。
「那你什么时候会来夜袭啊,小零。要是不说清楚,本姑娘说不定真的会睡着喔?」
无视于理解捉弄人的话,我让穿着骷髅图案睡衣的理解躺到床上。
「为什么身为主人的我会落到要睡沙发的下场……」
像这样一个人发着牢骚,我把空无一人客厅的灯关掉。
直到刚才为止那喧嚣热闹的气氛,让人几乎会遗忘,不过留在我枕边那个叫做『小箱』的终端机,让我想起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梦境。
《Ground 0》。在月见月家得知,她是曾经跟月见月有往来的人。虽然理解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过理解是在什么样的争执与因缘下,来参加这场游戏的呢。
理解在会场说是因为『月见月家的重要人物』被那家伙抓住。那样的话,做到这种地步只为了要让她参加游戏的那家伙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果无连理。身为一史表妹的那个少女,是为了什么才被叫来参加这场游戏的呢?单纯是为了凑人数吗?而且,我国中时代的朋友杵岛一史,又是消失到哪里去了呢。
还有遥香她现在是在哪里怎么度过这个夜晚的呢。是在那个『朋友』什么的家伙住的地方吗?她又是抱着什么想法参加这场游戏。
「…………」
不管我怎么思考,在现阶段都只能想到不着边际的事情。
渐渐地意识被像泥沼般的睡魔所吞没。
在好比误闯进那个异世界后的第二天。
我们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地来到学校上学,同时也确认到遥香的身影。
理解似乎有事情要办,吃完早餐后,在水无月小姐的带领下离开我住的地方。不过从被放置在我房间的行李来推测,今天晚上大概又会跑来住就是了。
在听不进讲课内容的状况下迎接放学,我们为了进行最后的讨论而再次聚集在我家。
然后,现在是晚上八点。我们前往被包围在黑暗中的大型开发地区,钻过设置在周围之屏障的缝隙,进入作业员用之地下通道,搭上大型电梯并按下直达的按钮。
进入像是高级饭店一样的入口大厅,跟接待的女性交谈几句,进行参加游戏的登录手续。要是『小箱』这个终端机被破坏掉,就会被判定为『死亡』。
回避掉记载在进行规则上的意外,我们平安地来到了游戏会场。
在极为宽广的入口大厅中,似乎已经聚集了一半的玩家们,他们在昏暗的光线中远远望着我们。
「总算是顺利到这里来了。都怪那异常的规则内容,害我对会不会受到妨碍感到不安。」在我身边的宫越同学呼出一口气。
关于这点我的心情也一样,不过现在还不能安心。
「虽然成功到了这里,可是似乎也背负了一项不利的要素呢。」
跟在后面穿着制服的交喙嘟哝了一句。
「是啊,真伤脑筋。」
看到我赞同地点头,宫越同学感到不可思议地偏过头。
「……嗯?这话是么意思?」
我牵起宫越同学的手,把她带到里面灯光照不太到的位置。等到三人聚集在墙壁角落,我尽可能压低声音开始说明。
「跟昨天不一样,在了解规则之后的今天,聚集在这里的人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我认为大概是注意到合作这样的行为是被默许的这件事。」
「……事情也许是那样没错。如果是老练的玩家,又有认识的人一起参加的话。可是,那到底——」
「你没有注意到吗?我们在到这里来为止都一直在一起行动,先到这里的人,还有就在我们后面的人都看到了。」
在交喙用更加细微的声音这么喃喃说完后,宫越同学才像是感到惊讶般地屏住呼吸。
「不要频繁地东张西望。要是被认为感到焦急的话反而更让人有机可乘。既然都到这里了,或许待在一起反而比较好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宫越同学似乎也注意到我的想法。
「意思是这样吗?只要我们彼此认识这件事传开的话,就会有人利用这点在游戏中展开攻击?」
我默默点头。
「在这个游戏中,合作虽然被当成是不成文的规则而受到默许,不过或许有单独参加游戏的人也说不定。要是知道认识的人彼此在同组战斗,或许会将那样的事实暴露出来并提出先从大家都知道的『二人组』开始打倒的提议也说不定——应该说一定会变成那样吧。就算失败了当成牵制的手段也不吃亏,成功的话就赚到了。」
「呜—,这些人怎么这么卑鄙!好不容易觉得这边人数比较多比较有利,我花了一个晚上想出来的作战就这么泡汤了……」
「…………」
「…………」
看着握紧拳头瞪向四周的宫越同学,我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不安。
「交喙,要是你跟宫越同学分到同一组的话麻烦你帮帮她。」
「明白了,虽然不知道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不过我会努力。」
「拜托不要把我当成包袱啊!」
在我们这么对话的时候,也确认到了遥香与果无,还有理解的身影。
关于理解跟果无只是稍微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做出不必要的靠近,以及与其交谈等行动。
然后,在另外一半的人也聚集到会场,嘈杂声渐渐变大的时候,《Ground 0》再次出现了。
「各位参加者,大家好。能够不逃避并顺利到达这里真是太好了。那么接下来会将预赛分组传送到终端机上。也许有人会看到一些熟面孔,不过不用担心。这部分我们营运方会做出调整,在同一组中只会让『互相认识而可能会合作的团体』中的两人在一起。」
这句话让周围稍微出现骚动。那是因为跟我们抱持的相同疑问,被『游戏管理人』公开地说明出来了。
「接到讯息的话,请尽速前往挂有组别号码牌子的房间。当然我也会参加。要是分在同组的话还请多多指教。」
在跟昨天一样像在演舞台剧一样的开场白结束之后,第一场比赛的分组在我持有的『小箱』液晶上浮现出来。
〇第一场比赛•A组•成员
①『都筑初』0P ②『艾夫』0P ③『连帽外套』0P ④『高槻彻』0P
⑤『ZZZ』0P ⑥『无人岛』0P ⑦『远野优』0P ⑧『弓冢田切』0P
⑨『爱丽丝』0P ⑩『僵尸』0P ⑪『方块』0P ⑫『月见月理解』0P
首先是我跟理解被分到了同一组。
看不到会让人联想到《Ground 0》或《分身幻象》的名字,不过也有可能是在宫越同学或交喙的组里,因此无法安心。
我们基本上是用本名登录,只有宫越同学是使用昵称这件事已经确认过了。——其他人使用昵称的比率大约是一半左右吧?虽然也有使用假名的手法,不过因为登录之后就不能更改,所以没有特别去注意名字的必要。没有过去在『侦探杀人游戏』中看过的名字是不幸中的大幸。「那么接下来,要对这次『侦探杀人游戏』的规则进行说明。」
在《Ground 0》把手举起来的同时,有位女性接待员走上楼梯站到中央。然后,在资料被传送到手边『小箱』的同时,说明开始了。
〇连战规则生命生存•计算式
•各玩家的初期生命点数是0P。在变成负数的时候,该玩家会『死亡』。每一场比赛都会继承上一次的生命点数,而在第三场结束还活着的时候,会决定最终的点数。
•每活过一天(在《早晨阶段》没有死亡的情况下),加算生命1P。
•若是被杀害则减算3P做为《死亡惩罚》。
•在《杀人鬼属性》状态死亡的情况下,《死亡惩罚》的减算提高至6P。
•在《杀人鬼属性》状态存活到最后的情况下,加算1P。
•在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情况下,每生存一天另外加算生命1P(该生命点数不会显示在其他玩家的『小箱』上)。
•开始时的生命较高的玩家若被较低的玩家杀害时,则减算与杀害之玩家开始时所差的点数。
•在使用《疯狂杀人菜刀》成功杀死三位玩家的情况下,在被该玩家杀害之情况下的《死亡惩罚》,从第四个被杀害的玩家开始会附加《连续杀人奖励》,之后被杀死的玩家不是减算3P而是提高至6P。这个《连续杀人奖励》即使在一天没有杀人的情况下也不会取消,只要持有者没有死亡就会持续下去(※在游戏中,该奖励是否发动这点,只有获得《连续杀人奖励》的玩家才会知道)。
生命点数的计算,似乎就是用以上的方法。跟我所知道的连战规则之一,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这次是日数限制的比赛,到第七天早上就会自动结束,所以不需要以身犯险。跟一般的规则差异最大的地方,是点数变负数的瞬间就会『死亡』,而且也会丧失下次游戏的参加资格这点。
因此在第一场比赛,被迫必须要慎重行动才行。
「那么,期待各位的表现。」
在结束说明之后,《Ground 0》自己也走进挂着『D组』牌子的房间里。
跟交喙与宫越同学,还有果无也稍微打个招呼后,我走进A组的房间。由于依照规定在游戏中要把女性接待员给的名牌挂在胸前,因此不用担心会出现认错人的问题。
在房间里满满铺着似乎很昂贵的地毯,格局看起来像是会议室。
中央有个大型的圆桌,以像是将其包围住的方式,放置了十二张椅子。
门被关上的时候,从设置在房间一角的扬声器中传来广播的声音。
『那么,请各位注意不要被其他人看见终端机的情报。不久后将会进人《早晨阶段》。』
随着广播声音的消失,在我的游戏终端机『小箱』的液晶上,浮现四张卡片的数据。
分配为我手牌之道具卡片的构成如下。
【〇所持道具一览
《链条锁》、《练条锁》、《探测器》、《菜刀》】
游戏开始时的初期道具卡片张数,以及可持有卡片的上限固定是四张。这个部分跟传统『侦探杀人游戏』的规则一样。
由于这次是『十二人停留七天』,因此在这个游戏中总共会使用到四十八张卡片,其构成如下。
《链条锁》有二十八张(可以防御来自《杀人鬼》的攻击一个晚上)。
《探测器》有八张(可以随机读出一张指定玩家的道具卡片,同时可以得知卡片的持有张数)。
《验尸道具》有六张(可以得知指定之死亡玩家的死亡理由)。
《菜刀》有五张(可以杀害指定的玩家)。
《疯狂杀人菜刀》有一张(可以杀害指定的玩家,而且是唯一使用了也不会消耗的卡片)。大致上就是这样。
因为道具卡片超过一半都是《链条锁》,所以在游戏开始初期阶段会拿到两~三张是常见的光景。乍看之下好像很多,但由于道具是用过即丢这点跟一般的规则一样,因此即使这样也能维持游戏平衡度。
《菜刀》虽然在解决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犯人时是有效的武器,不过杀害行为成功的话会得到《杀人鬼属性》,要背负连续两个晚上没有杀死任何人便会《发狂死》的风险,有时攻击会被《链条锁》挡住,有时则是因为与《疯狂杀人菜刀》之间优先度的关系,有好几种情况会导致攻击落空。尤其是在被《链条锁》挡住的情况下,还存在着被对方知道防御成功的设计。
「…………」
一边在脑中复习着规则,我一边偷偷观察聚集在这里的玩家们的表情。
然后,关于道具卡片的交换有『交易』这样的系统,在《午间阶段》的最后可以藉由指定玩家探询的方式进行交涉。若是被拒绝就到此为止。由于是一张一张的等价交换,因此这个系统很容易被人认为没有意义,不过如果是可以合作的这次游戏,应该会产生一定的重要性,也有反过来利用只有《疯狂杀人菜刀》不能交换这样的规则,将犯人逼上绝路的作法。
以『交易』以外的方式获得卡片的手段,大致上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种是在杀害玩家时取得道具的方法,另一种是在成为尸体的第一发现者的情况下回收的方法。
然后,一天的行动被分为下列5个阶段。
《早晨阶段》确认玩家死亡,或该玩家之持有道具的阶段。在此无法进行一般的操作,不过除特定条件下会随机从杀害玩家之犯人以外仍旧存活的玩家中选出一个人,以『第一发现者』的身分一定机率取得被遗弃的道具卡片。此外,只有在游戏开始的时候,可以确认初期被分配到的道具。
《晨间阶段》与其他玩家进行对话、讨论,主要是用来确认早晨发生的事件。
《午间阶段》内容与《晨间阶段》相同,不过在结束之前可以进行『交易』。
《夜间阶段》可以『提议』是否要《监禁》被认为是犯人的玩家。以过半数赞成的方式决定提议是否通过,然后在以投票决定要《监禁》的对象。
《深夜阶段》可选择一张道具卡片使用。
使用过的道具可以藉由名为『弃牌列表』的项目,依照规则确认规定卡片现在使用、或是废弃了几张。在这次的规则中,可以确认的似乎只有《链条锁》的消耗张数。
「…………」
『由于卡片的确认时间已经结束,将进入事件第一天的《晨间阶段》』
再次听到广播的声音,我们这些玩家聚集到中央的桌子旁坐下。
接下来是以普通的对话为主让游戏进行一段时间。
「看来到了一个还满有趣的地方呢。不过,第一天也没什么好聊的吧?」
「是啊,而且现在在这里自我介绍也满蠢的。每个人应该都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理由吧。」
其他人开始进行感觉有点疏远的对话。除了可以看见对方让人不会轻易大放厥词这点之外,跟网络游戏版并没有什么不同。
看到很快开始出现没有话题可聊的状况,有个穿着藏青色连帽风衣外套感觉土里土气的男子,慢慢把手举了起来。
「那么,来谈谈关于《监禁》的事情如何?这个在第一天也可以使用吧。」
他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微微感到紧张。
不知道是昵称的由来,或者只是偶然,胸前名牌上写着『连帽外套』,穿着连帽外套的男子脸上浮现着轻蔑的笑容。
本来,《晨间阶段》是用来确认事件或状况。在《午间阶段》是卡片交易。然后,在《夜间阶段》是《监禁》,具有以多数表决的方式将可疑人物关进《地下室》的功能,不过只有在第一天由于没有彼此的情报,因此当然无法进行正常的推理。
「不,那样没有意义的吧。这种行为没有必要。你没有玩过这个游戏吗?」
可是,在进入议论阶段之前,一位戴着银框无边眼镜像是大学生的青年……挂着『艾夫』名牌的玩家,立刻否定了他的提议。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对应。连一丁点寻找犯人的材料都没有,就要选择《监禁》对象的作法实在太愚蠢了。
即使如此,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想看其他人倒霉的玩家,实际上也不在少数。
「首先那么做会获得利益的,只有最初拥有《疯狂杀人菜刀》的玩家而已啊。被关进《地下室》的玩家不能使用道具。因为连想用《链条锁》防御都不行,所以可以毫无顾忌地杀害。也就是说,你这个人有很大的嫌疑是《杀人鬼》,我说的有错吗?」
「这么说的确是没错……你的脑袋不错嘛。」
这次是有位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带着一脸佩服的表情从旁边站了出来。
在外观跟写着『僵尸』的名牌名符其实的那个人露出诡异的微笑后。从他的对面响起尖利的声音。
「你这个蠢材在说什么梦话啊,不只是外表就连脑浆都腐烂了吗?」
周围的人完全不同,肆无忌惮地露出笑容的理解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
所有人都像是吃了一惊似地发出惊叹声,然后视线立刻集中到理解身上。
「突、突然这样是要做什么!?」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真是目中无人!」
对于这些像箭雨一样落下的责备话语充耳不闻,理解摆出更加狰狞的凶恶笑容。
「会想在几乎没有任何情报的第一天提出《监禁》提议的理由两点。」
发出高亢得足以盖过嘈杂声的声音,并且笔直地伸出两只手指。
「第一点是跟刚才说的一样,从《杀人鬼》观点来看的目的。《链条锁》在游戏开始时,有很高的机率所有玩家手上都会有。假设要是所有人都有两张以上,在第一天被防御住的可能性很高。因为不知道谁会被当成目标,除了《杀人鬼》以外的人会到不安,因此不论是谁都会使用。可是要是第一天被防御住,在第二天的时候《杀人鬼》就要赌上一切。在那边看起来很闲的你,这个游戏中『点数』的计算方式是怎么样的呢?」
理解突然把话题带到我身上。简直就像是要现场测试,为了进行前天晚上提到的『默许之合作』的实力一样。
「——嗯。记得在刚才的说明中,采用的是『最初期的生命点数是0,从第一天晚上开始计算存活下来的日数』,并将其加算为点数这样的系统。生命点数虽然会继承到下一场游戏,不过一开始大家都是0点才对。要是游戏开始时的杀人鬼,在最初两天都在杀害行为上失败的话会《发狂死》,在该阶段就会从这场游戏中淘汰掉。反过来说,要是大家在三天之内被杀死,就会因为扣3点而被淘汰,所以会想尽可能活到第四天早上。」
「也就是说,是怎么一回事呢?」
理解简直就像是站在讲坛上的老师一样,对我提出这样的质问。
「《杀人鬼》即使是从第一天开始,也会尽可能想要《监禁》他人,可是,同样的——」
后面的话,被理解接了过去。
「是的。站在其他玩家的立场,也会尽可能想要把某个人《监禁》起来啊。即使手边有两张《链条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活到第四天早上。假设要是手牌因为意外使得《链条锁》只有一张以下的话该怎么办呢?也就是说,要是刚才提出《监禁》建议的『连帽外套』在《午间阶段》没有跟任何人进行交易的交涉,就几乎可以确定是《杀人鬼》了。这件事可以晚一点进行确认。因此单方面排除这样的可能性,直接怀疑他是《杀人鬼》的那个眼镜仔也很可疑。」
听到这些话,周围的视线默默聚集到『艾夫』——理解口中的眼镜仔身上。
「没错吧?那么你为什么刚才没有考虑到交易的可能性呢。因为你不得不去问这件事。」
「……我只是没有想得那么深而已。」
「哈一!」
『艾夫』的反驳被理解一笑置之。
「事到如今别再装傻了,无耻的家伙。你是想要把『连帽外套』当成犯人吧?为了在万一有其他想要卡片的人与之交易,而使他手中握有《链条锁》之前,确实地把那家伙《监禁》起来杀害掉。也就是说,那个『连帽外套』跟你都已经有嫌疑了。还有那个随随便便附和起来的愚蠢『僵尸』也一样!」
「不、不是的—!这是栽赃!我并没有——」
『由于时间的经过,进入《午间阶段》。要交易卡片的玩家,请在十五分钟内进行交涉,并完成交易』
在眼镜仔『艾夫』想要反驳的瞬间。广播打断了他的话。
在吐出一口气之后,理解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举起『小箱』。
在视线跟我交会的剎那,看起来好像有稍微向我眨眼的样子。
「…………」
这家伙还是一样,依然这么可怕。
反过来利用这次准备的规则,从对手剌探时的失言一举切入,在一开始就制造出多达三名的嫌疑犯候补。
另外,还进一步计算时间击溃对手的反驳,让对话被打断,这样一来大家就只会对理解说的话有印象。虽然理解根本没有去看时钟,可是却在你一言我一语中,以秒为单位掌握住剩余的时间。
理解维持着跟两年前一样的高超手腕,让人无法相信过去的我曾经赢过她,尽管只有那么一次。
这次发言的『连帽外套』与『艾夫』的确在发言上有所缺失,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他们就是犯人的证据,这就是『侦探杀人游戏』的特征。
即使是手上没有《疯狂杀人菜刀》的人,其实也想要把某个人送进《地下室》好确保自己的安全。
至少在能够确保死亡时最低限度留住生命的3点生命为止,应该会想要减少自己被人杀死的可能性。
那么只要有『某人很可疑』这样的理由,在以多数表决来选择《监禁》对象时,大家的票就会集中在那里,这不是什么卑鄙的事情。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故意将只是有嫌疑的人置于死地』
这点就是这个游戏的根干。虽然名称是叫做『侦探杀人游戏』,但『推理』的部分只不过是一种假像。
人即使无法知道『真相』,也会看见《杀人鬼》所演出的『欺瞒』。
因为这就是这场互相欺骗与互相争夺的游戏的——也是这个世界的本质。
『第一天的《午间阶段》结束了。接下来,进人《夜间阶段》。在有人提议《监禁》的情况下,请执行提议。在以多数表决决定是否进行后,再决定要《监禁》的情况下,得到票数最多的玩家将被《监禁》』
「交易结束了吧?那么,要马上来进行《监禁》的投票吗?」
在我思考的时候,游戏也在继续进行。一脸得意的理解,又去找刚才的『艾夫』、『连帽外套』,还有『缰尸』那些人的麻烦。
「等、等一下!要是从第一天就使用《监禁》的话,只会让《杀人鬼》称心如意啊!你在想什么!」
「低能就不要挣扎得那么难看。多数表决是可以自由提出的欸?这可是一天一次的贵重权利。能够用的时候不用,之后大家都会后悔喔,不管是谁都不想在不必要的情况减少自己手上的《链条锁》吧?不是吗?」
深红的双眸炯炯放着光芒的同时,理解不断击溃『艾夫』的抵抗。
就连在网络上——隔着连对手的脸都看不见的机械,理解都能察觉出人心微妙变化的能力《至高王座(Hlieskjálf)》。这项能力在现在这种直接面对面的情况下,应该会更加强大吧。理解没有放过对手的动摇与胆怯,继续趁胜追击。
「…………」
其他的玩家大概都因为理解在《晨间阶段》的洞察力与咄咄逼人的气势而表现得畏畏缩缩,不知道是为了不让自己失言而出现可乘之机,还是不想被理解盯上,几乎都只讲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对其他玩家来说,这场『侦探杀人游戏』,几乎是在往最糟糕的形式发展。
因为不发言这样的行为,会使自己的存在感消失,因此就算之后拿出正确的推理或主张也不带有说服力。由于没有发言力,因此在自己或其他玩家被当成目标的时候,即使提出异议也会被忽略。归根究底,几乎所有的玩家都会抱持『只要自己不被杀死就好了』的消极想法,而想要保住自己的生命点数。
也就是说,本来应该是靠唇枪舌剑来战斗的游戏却陷入思考停止的状态,成为受到强势者言语操作的行尸走肉。
要是那个强势者只是普通玩家的话,多少还有救。可是——
「…………」
理解从一开始,就几乎没有跟我说过话。在最初之所以会把话题转到我身上,是因为那是为了在两人之中任何一方持有『疯狂杀人菜刀』时,将这件事传达给合作对象的暗号之一。也就是说,理解是从游戏开始时就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杀人鬼》。
突然就被《杀人鬼》掌握主导权的话,就没有什么能够挽回的希望了。

『以多数表决,得到《可监禁》的决定。在五分钟后《夜间阶段》将结束,并进行投票。对于《监禁》对象的投票决议,请在《夜间阶段》后的十分钟内进行』
「那么,有什么想趁现在说的话呢?主要是那边的眼镜仔还有穿连帽外套的大胡子。」
「呜……」
在最后剩下可以反驳的时间,那两人在没有做出什么有效对应的状况下,《夜间阶段》就这样结束了。
之后,进行选出《监禁》对象的投票,将一个人送进《地下室》,剩下的玩家可以使用道具卡片。
我使用《链条锁》,姑且做出防御的行动。
由于知道理解是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同伴,因此这么行动的必要性并不是很大,不过在生命点数累积到3之前,不能允许有意外状况发生。
而且,要是拥有大量的道具卡片,也容易受到他人的怀疑。由于《疯狂杀人菜刀》是不会减少的道具卡片,因此要是杀害过程很顺利,到游戏后半也会是道具全满的状态。然后,手牌的张数可以用《探测器》进行确认。
再加上在道具栏没有空位的时候,不能回收道具卡片。有道具放着不用实在很可惜,因此到第四天早上为止让手牌剩下两张是最好的。
『以12票中获得9票的结果,「艾夫」将被《监禁》。进人《深夜阶段》。在《地下室》以外仍活着的玩家,请于十分钟内选择道具卡片,并指定使用的对象』
包含我在内,有9票投给了『艾夫』。会觉得理解可疑的,只有直接从本人那边得到证明的我而已。其他的人连一样能够怀疑到理解身上的物证都还没拿到。然后演变成现在的情形。能够把现在的理解击溃的人,在这个A组中已经不存在了吧。
我让自己不去看吹着口哨在把玩『小箱』的理解,在轻叹一口气的同时这么相信。在拥有我这个合作对象的状态,只要创造出这种程度的状况,以理解的能力,已经不会犯下错误了吧。
虐杀将要开始。
在那之后,包含中间休息进行了约一个小时,游戏就结束了。
跟其他的组别多少有点误差,但今天的游戏限制,似乎只到在『侦探杀人游戏』内的时间到第三天《早晨阶段》为止。我们一度在入口大厅集合,跟接待处的女性办理退出的手续,然后就这样解散了。
「呼—,虽然之前不知道会有什么发展,不过大家总算是平安活下来了呢。」
一边喝着饮料吧的玫瑰茶,宫越同学一边放心地呼出一口气。
理解跟交喙也分别拿着咖啡跟大吉岭红茶,纡解着刚才的紧张。
在回家路上会合的果无,坐在跟我们中间隔一张桌子之角落的座位上,有点拘谨地喝着茶。我们各自分散开来离开『黑色箱庭』后,在回家的路上集合,并到离会场比较远的家庭餐厅交换彼此获得的情报,
我跟理解就不用说了,同样被分到B组的宫越同学与交喙,还有在E组进行游戏的果无也很顺利。
一开始有点胆怯的宫越同学,似乎也因为撑到第一场的『第三天早上为止』,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因为她做出奇怪的发言,在游戏中我有留心帮她一把。」
交喙依然很善体人意真是太好了。
「等一下,我不是说过要你别跟都筑同学说这件事吗!?」
宫越同学涨红着脸摇着交喙的肩膀。
看起来令人莞尔。不过同时,也让人担心接下来的事情。
「另外,从D组的房间发现《分身幻象》痕迹的事情,也让人稍微感到在意。」
「欸……?」
宫越同学因为那意外的事实,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
另一方面,不知道内情的果无,偏过头一脸不解。理解只是用跟平常不变的眼神,朝这边望了一眼。
在刚才游戏结束之后,我在交喙的拜托下跟她一起偷偷用《圣痕(stigma)》调查各个房间时出现了反应。
虽然没有办法知道更进一步的事情,不过大概是跟《Ground 0》搭档在策画着什么吧。不管怎么说,由于我们之中没有人被分到D组,因此不晓得详细情形。可是,《分身幻象》毫无疑问是个极为可怕的对手,因此我想尽可能找出她在什么地方。
把这件事告诉宫越同学后,在她刚才开朗的表情上,也出现了一抹阴影。
「哼—,她果然有参加啊。这样的话,就算现在没事,也完全无法令人安心呢。」
「总之,没事的话就好。而且这次只是顺应情势才参加的。那个叫做『二鸦神』的奖品,也只要我们之中有人在最后的决赛取得就可以了。」
「…………」
坐在我们隔壁桌的果无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担心一史的事情,还是疲劳的关系,她用有点慵懒的表情望着窗外的夜景。
跟大家谈过之后大致上可以知道,参加这个活动的『侦探杀人游戏』高手,也就是在网络上到A级水平的,在一组里似乎也只有两、三人左右。反而是外行人跟C级的玩家占的比例比较大的样子。与其说是把技术高超的玩家聚集起来,倒不如说给人一种让聚集起来的人来玩这个『侦探杀人游戏』的印象。
「可是,玩这样的游戏,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在讨论告一段落的时候,果无喃喃地这么说。
「我是受到那个叫做《Ground 0》的邀请才参加这个游戏。我相信为了找出一史有这么做的必要——可是,她真的……」
「不愿意的话就回家去啊?胆小鬼。」
理解一边用原子笔在纸条上沙沙写着,一边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发难。
「呜……!?」
「只要把自己当成悲剧女主角,就会有不认识的人来帮助自己吗?装作一副『我是这么的痛苦』吗?真是个人渣啊。像这种从一开始就依赖别人而只会抱怨的垃圾,本姑娘觉得还是早点去死一死比较好。」
维持看着桌上纸条的姿势,理解露出非常开朗的笑容,看也不看她一眼地口吐恶言。
或许是错觉,感觉跟平常的理解不同,好像真的在生气的样子。
宫越同学慌忙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这么说太过分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说着想劝诫她,不过却受到理解的嘲笑。
由于气氛闹得很僵,于是我决定就这样去结账。
在分开付完帐离开店内后(只有理解的份是我帮忙出的),在道别的时候,我静静地走近一个人低着头站在远处的果无。
「呃—,的确《Ground 0》是很难让人信任,你会感到不安也很正常。」
我为了转变气氛故意轻咳一声,然后转身面向果无。
「那些家伙为什么会用这么拐弯抹角方法的理由的确没有人知道。不过,她给了能够获得跟一史有关之线索的情报,只要我们之中有人能够进入决赛,或许就会有办法解决也说不定。」
虽然这只是用来安慰的话,不过现在我也只能做出这种程度的保证。
站在果无的角度,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一史突然失踪,唯一可以仰赖的只有这个让人觉得低俗得可以的游戏,所以会感到不安也是当然的。
「对不起。明明都筑你也为了妹妹的事情伤透脑筋……我感到轻松多了。」
看到有点不好意思地这么回答的果无,我感到有点良心不安。
尽管有注意到体面的问题,但是在心底,不要说是果无,就连交喙跟《分身幻象》的事情我几乎都没有放在心上。
只有邀请遥香玩这个游戏的《Ground 0》的目的,以及遥香口中的那个神秘『朋友』的来历,让我即使在游戏中也无法平静下来。
「那么,明天再见。要是遇到什么异常或危险就要立刻联络喔。」
一直到车站附近,我们都是一起行动,大概是因为《Ground 0》第一天的行为,让我们在意背后有没有人跟踪吧。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过那女孩还是打算要住在你家吗?」
走在身边的宫越同学,朝后方的轮椅瞄了一眼,悄悄在我耳边这么说。
「这件事情不问理解的话,我也不知道啊。」
在我深深叹口气露出苦笑时,交喙从后面把脸挤进宫越同学与我之间的空隙。
「哥哥每天晚上都要应付三个人应该也很辛苦。今天还是回自己家比较好喔。」
「拜托不要说成那样好吗!这里好歹是公共场所!」
一直到最后都是这种感觉,然后我们分开,各自回家。
由于已经在家庭餐厅吃过饭,因此在稍微冲过澡之后,我就上床睡觉了。
关于理解入浴的部分,则是采用跟平常一样让包着浴巾的理解坐到浴室的椅子上然后放置不理的手法勉强过关了。
在朋友之中也有在背后随便乱说我对女孩子没有兴趣或是阳痿、优柔寡断之类坏话的人,不过我也是个健康的男孩子,因此对这样的作业感到很痛苦。只要闭上嘴,理解的外貌怎么样也算得上是可爱。
「这么说起来,今天你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啊,小零。」
我绕到坐在镜子前的理解背后,用吹风机吹着她翘起来的藏青色头发,同时用梳子温柔地梳理内侧头发。在近距离吹到热风,或者是花太多时间的话对头发跟头皮都不好,因此要用点技巧,只挥发掉多余的水分。
「总觉得你今天的态度稍微有点咄咄逼人啊。」
「哪会啊?那样的空气本姑娘就连打嗝的时候都没发出过一丁点儿啊?」
跟所说的话相反,理解一点也没有感到在意的样子,露出冷笑抬头望着我。
「不是那样的话就好,总觉得这次你对胜利的欲望比平常还要强。」
「喀—喀—喀,不要趁现在说那种事情嘛,小零。这样不是让本姑娘没办法讲接下来想讲的事情吗。」
「欸……?」
在我露出讶异表情的同时,理解把洗完澡之后拿在手上的纸条——刚才在家庭餐厅里写的东西,默默地拿到我的面前。在那上面有好几个数字,被用直线连接起来。
【②×一⑨〇、④〇—⑩×、⑥〇—⑦〇】
「〇是还活着的家伙,×是已经死掉的家伙。聪明的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吧?」
我的思考停止了一段短暂的时间。能够简单想到的一个预测,以及感到难以置信的疑问,在脑中互相交战着。
「该不会这个……是代表合作关系的线?」
听到我的答案,理解用笑容代替回答。
在这个『黑色箱庭』的活动中,彼此认识的玩家有可能待在同一组的事情,《Ground 0》在游戏开始之前就已经提过了。
所以,有除了我们以外『合作对象』存在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可是——
「到底、你是怎么……?」
之所以会忍不住这么问,是因为那太令人难以相信了。我也在一定的程度下注意着周围的状况,不过完全没有发现谁跟谁有合作关系之类的事情。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亲自玩到『第三天早上』的话,这种程度的事很轻松就看得出来了。虽然还不到能理解暗号意义的地步,不过想要对某个人发出某种讯息的人,就会在意着接收讯息的对象。那份紧张,以及为了确认彼此是否有注意到暗号,而交换眼神的那一瞬间。靠这些就大概可以知道了。」
「可是,也有弄错的可能不是吗?在情报不足的序盘。我不觉得他们会频繁发出暗号……虽然我并不怀疑你的能力,不过没有确认就进行判断……」
是的,经常使用暗号这样的行为,会增加被别人发现的危险性。所以我跟理解虽然也有决定用来传递情报的暗号,不过不到最后关头不会使用。
「你的着眼点很不错喔,小零。实际上,那些家伙还没有频繁地使用暗号。可是啊,即使是那样还是可以知道呢。」
「为什么?」
「昨天,感情融洽地跟朋友一起来到『黑色箱庭』的呆子,你以为只有你们而已吗?」
鲜红的双眸扭曲成左右非对称,理解露出带着凶兆的笑容。
「那么……」
「嗯,在那里有稍微交谈过的人,已经被放入确认名单中,在离开的时候,让潜伏在出口附近的水无月确认过了。当然,是让她假扮成这个烂活动的工作人员。真是轻松啊。人这样的生物对于可疑的家伙或可能成为竞争对手的对象会提起戒心,但是对于不属于这个范畴的人则几乎没有防备。确认已经进行过了。当然,在这次的情形下根本不算是违反规则。」
「…………」
我重新审视着理解交给我的纸条,可以发现她是把合作对象的其中一方当成主要杀害的对象。尤其是在最初这三天内死掉的人会被判定为『死亡』,无法参加下次的游戏。即使在明天之后的游戏苟延残喘下来,也已经失去了反击的獠牙。
沦落到这种地步,在接下来其他的家伙要怎么做才能赢过理解呢?
今天我感受到的印象是正确的。如果是理解,在剩下的两天,不会失去中盘战与末盘战的优势。那样的话……
「怎么啦小零。对本姑娘的优异表现感动到说不出话来了吗?想在床上向本姑娘道谢也无所谓喔?」
理解用一副打从心底感到很快乐的模样,用力拍打着我的腰部。从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刚才的发狂,可是——
「嗯……」
我轻轻点头将理解抱起来,把她移到我那张已经铺好的床上。
在将《斯莱普尼尔号改》放在床旁边,要把电灯关掉的时候,我终于把积压已久的话说了出□。
「吶,理解。明天中午,你有事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难道是想根本姑娘约会吗?」
「那家伙——能不能请你趁现在调查遥香呢?我或交喙不行,会引起她的戒心。白天虽然在学校里,不过她好像跟来历不明的『朋友』——似乎是邀请遥香参加这个游戏的元凶,有偷偷见面的样子。」
「…………」
从露出祥和笑容的理解眼中,亮起了阴暗的火焰。在不知道她心境的情况下,我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你的话,明天或后天的游戏一定也能获胜。所以,在空闲的时间就可以了,能不能在白天的时候——」
「噗一……嗯哼哼哼。啊哈哈哈哈哈。」
理解突然笑了起来。不是带有疯狂味道的笑法,只是普通的声音与表情。
无视于说不出话来的我,理解在床上笑了好一阵子,最后爽快地将嘴角弯成弓形,望着我。
「喀一喀—喀,你真是个过分的家伙呢,表面上安慰着那个胆小鬼,背地里却只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跑来找本姑娘商量。真是了不起啊,小零。」
「我原本就只有这种程度啊……看不起我了吗?」
虽然我觉得那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理解只是笑了一笑而已。
「不会啊,本姑娘又更喜欢你一点了喔。就是要这样才对。只要照这样把气氛炒起来的话,从现在开始稍微服务你一下也可以喔?」
然后,她把无法行走却能移动的双脚举起,一张一合地动着脚趾。
「很遗憾,我手边没有能够进一步取悦你的材料了。」
「哼—,是吗。无论如何都想帮助自己的妹妹,甚至于要扼杀『希望在可能范围内拯救他人』的真心话,是这么一回事吧?」
「…………」
理解的视线不是在责备,而是像在询问一样。看见在那深处闪烁的深红色光芒,我领悟到自己说谎也是没有意义的。
「遥香是我的理想,所以……」

那一天,在我杀死父亲的日子。跟放弃了一切的我不一样,遥香一个人想要把父亲救回来。那是极为纯粹,没有任何私心的家族爱。
「是指你自己无法成为的,善人的偶像吗?」
我真的想要让自己变得跟遥香一样吗?
「如果是那样?」
忽然,我听见轻轻吸气的声音。
「真是天真啊,小零。」
这么断言的理解,那刻薄的笑容让我感到背脊发凉。
「你的理想什么的,不管在哪里都不存在。知道这个事实,你却还珍惜着那不存在的东西,不惜牺牲自己,想要去保护。真是无聊。」
理解很清楚。我,也很清楚。
「即使如此……」
就算是追赶理解的那条路,也有限度。所以,我在过去才做出那样的选择。
之所以会对这种作法感到悔恨,也只是因为自己不想当坏人而已。
「即使如此,我也要拜托你。理解,如果可以的话——」
「你应该知道的吧?本姑娘的能力在使用后会消耗大量体力。白天也有其他事情要做。——本姑娘不是用来执行『你的正义』的道具。」
拒绝的话语。
不,不是那样的。
理解的判断才正确。她也有必须面对的敌人。如果是我打算要做什么的话就算了,因为被拒绝而感叹是完全不道理的。
「嗯……我明白了,理解。尽是做些不合理的要求,抱歉。」
我把毛毯盖到她的身体上,关掉电灯,静静离开房间。
在关上门过了一阵子后,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在无人的客厅稍微徘徊了一下之后,我让自己深深陷进沙发里。
要是现在有人回来的话,我觉得自己一定无法好好面对她。
「遥香……」
度过无法安眠的夜晚,我漫长的第二天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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